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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大内家一直由大友家支持着,本家冒然插手似乎不妥吧?”新近成为评议众的增田长盛对军略并不擅长,因此他对以持保留意见,“尼子家在出云和伯耆的行动刚刚被毛利家镇压,除了在京都的胜久公外,尼子家旧臣被杀的被杀、被擒的被擒,恐怕也无力再掀起什么风波吧?”

“这倒未必。”竹中最近一直和义继盘算着怎么用兵西国,自然是对西国的情况有着全盘的考量,“大内家的事本家可以不闻不问,但尼子家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竹中看看义继,“那个山中鹿之介不是还没死吗?主公可遣一组人马将其救出,以其复兴尼子家的矢志必然在西国再掀反对毛利家的风潮。”

义继知道竹中的意思是要让他调遣忍者军团出战,他点点头示意竹中继续说下去。

“主公恕臣多一句嘴,主公到底是想完全灭亡毛利家呢?还是只想把毛利家削弱到一个可以安心的程度,再加以收归臣从?”竹中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此言既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义继等待他的表态。

义继仔细想了一想,这才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在日本不存在象明国一样的郡县制的可能,因此诸侯分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此言一出,除了竹中和天海所有人的脸色一松,义继注意到这点,但他没有当面点出,而是接着说下去,“但为了将来江山永固,战乱永熄,三好家或者说未来的幕府必须在全日本占有绝对的优势,任何一个诸侯或几个甚至十几个诸侯的联合都不应该有能力对幕府的统治产生威胁,”现在该轮到竹中和天海的眼睛一亮了,“再考虑到百年之计,人丁滋长,田土却不会增多这个事实,为了日后子孙的分封、对功臣的加封等等,所以本家建立幕府之后必须至少占有全日本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义继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没有透露,但仅仅这番话就把在座的所有人给镇住了!

“臣明白了。”还是竹中的话让大家都还了魂,“那么毛利家的事就好办了。”

伊予(4)

 “侍从去阿波已经一个多月了,阿波的国人和重臣有什么意见吗?”义继如是问着小牧长信。“还有赞崎守对此有什么反应吗?”

“回禀主公,阿波的国人和重臣对主公的决定概无异议,族中老人对任命侍从为阿波国主甚为满意。”三好家发展到今天,大目付的职司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对内只有监督查访的权力而无行动的权力,“至于赞崎守,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无非是整天谩骂本家而已,”义继早就对这种结果心知肚明了,“是不是还怀疑阿波守的死是本家动的手?”

“是。”在义继凌厉的眼神下,小牧长信不敢不说实话。

“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义继冷笑一声,“不用管他的胡言乱语,盯紧了只要没有实际的行动就不要去管他。”

“是。”长信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所以义继才会用他为大目付的。

“对了,义时调任武者奉行了,大目付的人手不够,本家有意将其改组。”义继的口气像是探讨,但实际上已经是决断了,这一点是所有在义继身边待过的人都明白的事,小牧当然也不例外,“大目付的名义依旧保留,由你小牧主殿允长信、长石肥前掾北安和堀主水佑秀政三人继续担任大目付,堀尾主藏佑吉晴调任佑笔。”果然义继就这么直直的说下去,没有给人插嘴的余地,“在大目付之下,暂设目付和目付与力两级编制,以扩大对本藩上下及各臣属大名的监控,务必防患于未然。”

“臣遵命。”长信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自己的地位上升,权利更大,更喜的是自己作为义继的亲近之人已是板上钉钉;忧的是权力扩大了,责任也相应的更加重了,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落一个和佐竹安成一样的下场;但此刻他绝对不敢显露出自己的不安,“臣自当不负主公重托。”

义继满意的挥挥手,小牧长信知趣的退了下去。看到长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义继这才问着身边的柳生宗近,“主税少允,出云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主公的话,人关押的地方已经摸清了,望月家的备队现在勘察路线,以确保能将人活的弄回来。”宗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望月家得知主公对百地、藤林两家的赏赐,嫉妒异常,所以一定要抢了此次的任务,因此主公要的一定没有问题。”

“嗯!”这就是激励机制运行的效果,义继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有没有办法给宇喜多家的那条毒蛇下毒?”义继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让咱们的人冒充透波里的忍者给他投一点慢性毒药?”

“这?”宗近一时也被义继天马行空的思维吓住了,“臣要去问问才知道能不能办到。”

“如果本家的忍者军团中有哪家能做到的,本家就赐其为三好家的忍术师范。”自从本多从备中回来以后,义继就从他的言谈中深深的体会到一种叫做忌惮的情绪,因此他要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中。“但有一条,不准破坏对手的行动。若因为自己人的破坏,让本家的愿望达不到的话,本家绝对会记住他的。”

“是。”听着义继如此令人恶寒的话,强如柳生宗近这般的剑豪也不禁打了个抖,不敢怠慢的他立刻下去召集各支备队的主官安排起来。

五月初的阳光已经很热烈了,义继安排完一切,无所事事的他不愿去打扰静养的竹中,也不想再见其他的评议众,于是他信马由缰的走到了东成殿岗本夫人的院中。岗本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这个年龄段的孕妇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高危,所以义继放心不下,常过来看看。

“夫人刚刚睡下。”侍女禀报道。

义继示意侍女拉开房门,看了看内里,却无意间发现大块染湿的手巾,于是义继心里一动,“夫人还在为阿波守的逝去流泪吗?”义继轻声的问着。

“是。”侍女不敢对城堡的主人有所隐瞒。

于是义继让侍女帮自己宽衣之后,悄悄的钻进岗本的被窝,从后搂住岗本高耸的腹部,就这样义继定下心来,慢慢的睡去了。

“夫君!”酣睡中的义继被岗本的翻身所惊醒,看到义继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即便是当初因为迫不得已而委身与义继的岗本也不得不为之感动,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却发现男人的器物因为睡眠初醒的原因正高亢的对准了自己的股间,顿时岗本的话说不下去了。

义继半侧身扳过岗本的俏脸,柔情蜜意的吻了上去,一只手穿过岗本的颈部抚上了岗本柔美的胸部,一只手顺着高凸的腹部向下直至密境。义继挑逗了半天之后这才放开有些情迷意乱的美妇人,“岗本,阿波守的故世,你夫君我也很意外,但是事情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挽回了,为了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都要珍重啊!”

“臣妾知道了。”岗本布满春潮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哀怨,“臣妾已经人老珠黄了,但是夫君对臣妾的恩情,臣妾矢志不忘。只不过有时候想到长治那孩子。”话没说完,义继又用一阵热吻堵住了岗本没有说完的话,说实在的这个时代的男子哪个会像义继这么温柔的对待女性,这种热吻的威力,这个时代的日本女性能抵抗的,几乎为零。

“什么人老珠黄?本家不准你说,今后你还要为本家再生几个孩子呢。”良久之后义继才放过岗本的双唇,但霸道的话一如当年他霸道的占有岗本一样,让岗本无力招架。义继可不是简单说说的,这不,他以行动来证明岗本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很快的剥去了岗本的小衣,温存的挺了进去,缓慢而又坚定的充实着岗本空虚的心灵。两个人的恩爱很快就灵与肉交融的地步,倒让外面随侍的侍女们各个听得面红耳赤。

恩爱一场,又在之后的沐浴中让岗本小泄了一场的义继,神清气爽的在岗本的房中用过晚饭,这才和恋恋不舍的美妇人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回来麻烦事就上门了。

远江

 “主公,北陆本愿寺家的使者七里赖周大人求见。”肥前守浦生贤秀早就候着义继的归来了,“本愿寺家想出兵能登,希望本家能够给予支援。”

“支援?”义继诧异的说着,“这个使者本家不见,”义继站在院子中想了一想,“你就跟那个七里赖周说,本家今夏三面用兵实在是无法给予支援,但本家可以派人就此事向幕府和朝廷斡旋。”

“主公英明,臣以为本愿寺家的目的不过如此。”贤秀恭维着义继。“另外东国那,两位公方好像闹翻了,义辉大人被义氏殿下软禁在了足利郡的老家。”

“义辉是个火药桶,到哪都会冒火星,”义继摇着头,示意贤秀和自己一起进了书房,“有没有知道是因为什么闹翻的?”

“臣属下还在查。”事关重大浦生肥前守贤秀可不敢妄下结论。

“那还有什么事吗?”义继已经意兴阑珊了,这话的意思就是逐客。

“新任界町司代中村吉富大人向臣通报说,有南蛮商人请求参见主公。”贤秀吞吞吐吐的,生怕义继就此大发雷霆,“臣不敢擅断,请主公训示。”

“哪来的南蛮商人?”义继顿时来了兴趣,他正有许多事要通过南蛮商人的协助才能完成的。“是以前和本家有过交往的南蛮商人吗?”

“回主公的话,从哪来臣不知道,但也该是一批新的,从来和本家没有交往过的南蛮商人,”浦生不为人察觉的皱了皱眉,显然他是对自己主公对南蛮商人的热情感到疑惑,“不过中村回报,这批南蛮商人和原来界町的南蛮商人和教师之间好像有矛盾,据有听得懂南蛮话的日本人的说法是,双方都称对方是异端。”

“异端?!”太好了,天下掉下宝来了,现在能和日本交易的不是西班牙人就是葡萄牙人,这些都是信奉天主教的,而他们口中的异端,一定是信奉新教的英格兰人或是和兰人,当然也该以和兰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谁叫现在的人家是海上马车夫呢?“这样吧,大阪城的改建基本上完成了,本家今年也要出兵播磨,所以就让他们到大阪候见吧。”

“是!”贤秀正想退下,义继突然叫住他。

“鹤千代明年就十五了吧,也该元服了,”义继像是在闲聊,但用意深远,“本家有一女愿许配给鹤千代,不知肥前守愿不愿意?”

“这?”贤秀心中算盘打得飞快,和义继成为翁婿自然对鹤千代和浦生家的未来都是有利的,但是义继现在的长女光姬不过二岁,是不是太小了点,但他没敢太过迟疑,于是笑吟吟的回道,“主公的美意,臣怎敢不允,但不知是那位姬君?”

“德姬!”义继对贤秀的意思了如指掌,“德姬今年十二和鹤千代不但年岁相近,也是信长公的遗女,家世品貌自然也是配得上鹤千代的。当年本家也对德川家康公说过,本家会好好安置此女的,所以本家这次将其收为养女,也算是践诺吧。”

“德姬!”贤秀暗叹一声,他不是嫌德姬曾经嫁过人,而是一个亡国孤女虽然是主公养女,但是份量却轻了,但义继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无法拒绝,“臣明白了。”

送走了患得患失的贤秀,义继遥望着远方,家康公我把你的儿媳嫁了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德川信康,你知道你的妻子又嫁了别人,你会怎么样呢?

“主公,武田家的回音来了,”就在义继挂念着德川一族的时候,远江曳马野城的评定间内灯火辉煌,德川家的上下正在为今年最后攻取挂川、高天神两城做着准备,“准许德川家夺取挂川一线的条件是,”石川安艺守数正一本正经的读着武田信玄发来的文书,“立刻向武田家支付军粮二万石、箭三万只、铁炮百挺”听着这长长的物资要求,德川的群臣们有些做不住了,“另外不得在高天神城驻扎超过五百军势,不得利用远江窥视骏河。”

“武田家欺人太甚了。”大久保忠世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简直是要把本家压榨得一干二净,本家凭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多东西,信玄老匹夫,无耻之尤。”

这一下就打开了众人不满的话匣子。众人也吵吵嚷嚷的,大有绝不答应武田家请求的意思。

“本家的实力,能应付武田家的攻略吗?”一片混乱中德川家康声音传了出来,“如果武田家和北条家罢兵,那么信玄公会不会把矛头转向本家呢?”顿时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如果本家和武田家交手,三好家会支援本家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重锤一样砸在了众人的胸口,是的,以德川家和三好家的关系,武田袭来的时候三好家会出面吗?

“臣以为,万全之计还是以保全本家实力为上。”酒井重治一脸沉重的说道,“武田家的条件苛刻,但本家答应了一方面可以避免武田家的报复,另一方面也可以使武田家有足够的钱粮和北条家继续打下去,给了本家发展的时间。这是臣的浅见,还望主公采纳。”

“酒井大人说的对,现在本家需要的就是尽快发展自己的实力,向武田家妥协是没有办法的事,”石川数正也接着进言道,“至于三好家,至少目前三好家还需要本家在东海一线挡住武田家,所以问题不是很大,而且义继公年少好艾,本家只要能收罗美女敬奉,想必虽不是有求必应,但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唉!本家夹在两大强藩之间进退不得,真是上天给本家的考验。”家康一脸深沉的长叹道,“两大藩都有亡我之心,只不过互相忌惮才使本家有了这一线生机。但我三河武士绝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我们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家康的话发人深省,“对强者恭顺不是自己的浅薄,而是生存的策略。只要我们自强不息,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是强者的。”

“臣等愿随主公共图大业。”被家康激动人心的话语打动的三河武士们纷纷眼含泪花的拜倒在家康脚下,正是这群不起眼的乡下武士在异时空最终创建了流传三百年的德川幕府,但是现在,他们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南蛮

 元龟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三好家的本城正式宣布迁至大阪。正当三好家上下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进行搬迁的时候,义继已经率着他的评议众们先行一步抵达了大阪。

“主公,那个南蛮商人来了。”被特意从界町召来的中村吉富带着通译跪候在大阪的城门口,一见义继进城就急忙禀告。

“通译是日本人吗?”义继用马鞭指着蜷缩着跪伏在一边的那个年青人问道,“什么出身?是武士吗?”

“回主公的话,是日本人。”中村虽然由于在消灭朝仓家的战斗中倒戈一击而受到义继的重用,但毕竟算不上心腹,地位也不过部将,所以回答义继话时一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样子,“不是武士,是商人的子弟,叫橘屋介八郎。”

“赐他足轻头的身份。”义继拍马而过,“让他换衣,用过饭后命南蛮人觐见。”

“尊敬的大公爵,您的仆人,德塞尼德安德鲁亚梅亚德勒支姆祝你下午愉快。这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一连串的话从那个高瘦的南蛮人的嘴里冒了出来,当然说的是葡萄牙语,否则义继刚刚任命的通译也要抓瞎了。

铁炮一百挺、呢绒十匹、大马士革刀十柄、地球仪一个、洋酒二十桶。看着手中的礼单,义继最满意的是洋酒,今年新春时给谦信公送酒已经把他的存货一扫而空,这下总算能弥补一点。“问他的身份,商人?传教士?船长?逃犯?还是其他什么?”义继看着这个时代的南蛮服饰总觉得有些滑稽,但问题不在于这个德塞尼德穿什么?关键在于他凭什么见自己,难道就凭这些礼物吗?这也未免小看了日本的第一强藩了。.

“在下是和兰的使节,阿姆斯特丹商会的代表,东印度公司的议员,巴达维亚号的船长。”德勒支姆口气很大,报出的头衔也是一长串的,但是一个词――垃圾。

“和兰的使节?尼德兰从西班牙手中独立了吗?还是说阁下是西班牙总督的使节呢?不过即便是尼德兰西班牙总督好像也没有权力向日本派遣使节吧!”义继的话通过翻译的嘴给了德塞尼德重重的一击,但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至于和兰东印度公司,听说好象有十几家叫这个名字的?你是代表哪一家的?阿姆斯特丹商会?有这个名字的商会吗?阁下这一长串的名头里大约也只有巴达维亚号船长的头衔是真的吧?骗子阁下。”

德勒支姆张大了嘴,不知道怎么才能收回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封闭的岛国竟然有人如此了解地球另一边的事,但是他毕竟是商人中的佼佼者,很快就镇定下来,“尊敬的大公爵殿下,您的博闻和睿智让您的仆人感到震惊。但您说我是骗子,只是片面之见,虽然和兰有许多东印度公司,尼德兰也没有从西班牙那里独立,但是这并不妨碍在下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是吗?合格的商人,那你能为本家带来什么?又要求本家给你什么?”说实在的义继在判断出德塞尼德的真实身份后已经意兴阑珊了,但是为了能多一条很南蛮交易的线,所以暂时忍耐着。

“尊敬的大公爵,”成功的商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德勒支姆一看义继的神色就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鄙人能给殿下带来您所需要的一切,只要您能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友谊。”

“所要的一切?微不足道的友谊?”义继嗤之以鼻,“阁下太大言不惭了,你说能给本家所要的一切,那好,把本家所要的东西给他,看他能不能做到。”

能建造航行远洋的船只的工匠十到十五人、新大陆所产番薯、土豆、可可、玉米、西红柿等农作物种子和茎块五十桶、欧洲最新的攻城加农炮四十门、阿拉伯马及欧洲纯种马四十对。看着这些订单,德勒支姆差一点没昏过去,“大公殿下,您没有给错吧,这在欧洲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件,运到日本代价可是惊人啊!”

“只要你能弄得到,钱不是问题,”义继冷冷的语调被橘屋学得很像,“但是阁下也不要胡乱报价,那些植物种子和茎块在他们的原产地可是一钱不值的,至于造船的工匠吗。欧洲也不是只有那么几个的。只有加农炮和马难弄一点,但是阁下不是无所不能吗?”义继挥挥手强调着,橘屋恰如其分的将这种强调在语气上表达出来,“只要阁下能弄来本家所要的殿下,那么阁下所要的友谊,本家才是应有尽有呢。”

“诚如殿下所愿,不过殿下所要的东西太多,能否分批运到呢?”德勒支姆打起了鬼主意,“另外,在殿下的港口里充满了宗教裁判所的味道,能不能允许在您城下的港口给和兰商人一块地方,以便建立商馆和货栈呢?”

“分批运到没有问题,”义继点头示意,“在大阪建立商馆和货栈也没有问题,本家会任命一位町奉行管理大阪的所有城下町,阁下所需的土地购买也好、租赁也好,去和他商量吧。”义继说到这,想起了和兰商人一贯的欺诈手段,“但是阁下最好尽快将本家所要的东西送来,否则本家将下令禁绝和兰人在日本的生意,想必你这些天在界町也了解到本家在日本的地位了。”

送走了唯唯诺诺退下的南蛮人,义继指着橘屋介八郎说道,“你去岩佐义平那帮忙教授出一批能听会说南蛮话的武士出来,做好了本家重赏。”语气中没有半点让橘屋选择的余地。

“臣遵命。”橘屋介八郎原本想说什么,但是旁边的中村一拉他的衣襟,醒悟过来的橘屋这才和中村一起叩首退下。

“主公,那些植物种子和茎块是粮食吗?”所有的评议众对此都很好奇,自己的主公怎么会点名要一些不赚钱的东西。

“番薯、土豆、玉米是三种旱地高产的作物,”义继虚假的解释了自己从宣教士的谈话中了解到这一消息的情况后,说明了这五种作物的用途,“番薯、土豆的产量每段(约合一点六亩)旱田可以达到三石以上,玉米也可以达到近三石。当然番薯和土豆的吃起来口感较差,玉米的口感较好。”

“请教主公番薯、土豆比起裨子饭来哪个好吃?”天海早年漂泊列国,也吃过百姓贡奉的裨子饭,自然知道其中滋味。

“那绝对是番薯、土豆吃完起来比裨子饭要好吃得多了。”义继虽然不知其中稼辛,但前世的记忆总是在的,这两种食物无论从口感上还是营养上都没有可比性。“至于,可可和西红柿则是陪栽观赏作物,本家也就搭便车要来了,没有问题吧。”说实在可可、西红柿这种东西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能不能接受义继不敢保证,只得先把其他的三种抛了出去。

“如此,真是天下百姓之幸、也是三好家之幸啊!”能将产粮稀少的旱地变成高产的良田义继的举动可以称得上善莫大焉,所以所有的评议众都不约而同的交口称赞。

“所以光秀和长盛,等和兰人运来这批种子后要督促百姓试种,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事,本家就交给你们了。”义继严肃的说着。

“臣等一定不负主公之托。”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闪露着狂热的目光,于是不约而同的给义继拜倒。

播磨(1)

 “好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运过来还是未知数呢!”义继示意主计助光秀和造酒正长盛起身,“现在关键在于本家马上要进行的作战有什么麻烦。”义继命近侍招来船野义清,“现在伊予的情况怎么样了?”

“毛利家四月底在汤築城城下击溃大友军、五月初五又在宇和岛城下击溃一条军,现在伊予境内只剩下本家的军势在伊予中部和河野、毛利联军对峙了。”船野详细的向众人介绍了目前伊予的情况,“由于本家大军尚未出动,且五月初的时候阿波军从因幡归国、以及本家本城迁至大阪等各方面的因素,毛利、河野联军不敢轻易判断本家未来的打击目标,所以在怕引来本家全面报复的形势下尚不敢向本家发起正面攻势,双方呈现长期对峙的局面。”船野说完抬头看了看义继,补充了一句,“十人以下的小规模战斗却经常发生,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本家占有一定的优势。”

“义清说的很清楚了,”义继环视一干重臣,“毛利家不是不想打,而是他不可能把全部力量都投向伊予,因此想要看看本家下一步的行动,再做决定是大打还是维持现状的小打。那么你们说说本家怎么应对?”

说是征询所有人的意见,其实评议众中的天海、增田长盛都不善于军略,所以一般都是竹中、土岐、和本多三个人发言。这不还土岐光秀第一个回答,“本家的重心是在本州,只有尽快吞并播磨、美作才能威胁到毛利家的根本,因此大政方针上不应有变化。”

“臣也赞同大政方针不应有变,”本多也赞同道,“但是,”正信的话锋一转,“但也不能轻易的放弃在伊予的战果,特别是这场战斗还涉及到本家的分家还有盟友的时候。”

“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竹中打了个圆场,“主公,其实这不是什么矛盾的事,以本家的实力,现在在东线和北线俱都无事的情况下,本家实际上可以做到兵分两路的。”竹中指点着地图说道,“主公不想动员农兵一方面是农兵的战斗能力无法保证,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经济上的原因,但是农兵也是一项极大的资源,不用就浪费了。”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以足够多的农兵压倒其中的一方,同时用精锐的御亲兵消灭另一方。”义继一点就透,“那么哪边用农兵,哪边用御亲兵,先生可有主张?”

竹中看到众人讨论的结果变成了自己和义继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主公何不让在座的诸位大人一起来评论一下呢?”

“也好,拿笔墨来,”义继从谏如流,“来,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就写御亲兵用在哪吧,写完了摆在一起来看。”

“先生,伊予。”,“主计助,伊予。”,“佐渡守,伊予。”,“天海大师,播磨。”,“造酒正,播磨。”船野义清这下成了唱票的了。

三个知兵的选了伊予,两个不知兵的选了播磨,义继有了主张。“本家立刻动员四万大军,一万五千御亲兵。”义继看了看竹中,又看了看土岐,“四万大军由本家亲帅直趋播磨,命岛清舆为副将、光秀为军师,一万御亲兵由三好侍从为大将、岩城吉继为副将、先生为军师,击溃毛利家,消灭河野、一条家。”

元龟元年六月二十日在大张旗鼓的出兵仪式之后,义继亲帅大军四万兵发播磨,而在在这之前的六月十五日,竹中已经悄然带领着一万御亲兵跨海和三好政康以及岩城吉继的二万人(五千伊予讨伐军中的御亲兵、六千阿波军、六千赞崎军、二千武田军、一千长曾我部军)汇合了,于是南北两路大战一触即发。

“三好家这次号称动员了五万军势,但依我看来最多不过四万军马。即便是这四万人马当中还包括波多野军的五千骑、筒井军的五千骑、二千五百多近畿僧兵、一千五百余根来众和一千余栗屋军,三好家自己不过只动员了二万五千人而已。这说明什么?”小寺家的本城御著城中,年轻的黑田官兵卫孝高正在对着全家的一众重臣侃侃而谈,“这说明三好家的强大,说明了三好家不把我等播磨众放在心上,因此连主力都不用动用。”官兵卫的分析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无言也对,“可以说在西国除了毛利家以外的所有各家全部联合起来也不够三好家收拾的。”黑田孝高看了看他的主公和同侪们,“何况各家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三好家吗?不能。多少年的积怨沉淀在各家的心头,各家宁可投降、臣从三好家也不会和自己的邻居手握手。因此现在一条路可以走,投降三好家,此外别无选择。”

“正如官兵卫所说的,三好家的实力的确惊人,但是三好家现行的法度对本家实在不利啊!”说话的是小寺家的笔头家老小河三河守,“姑且不说所有人都要出仕三好家这种应有的法度,就光所有人都要到三好家指定的城下居住和祖传的领地要转封这两条,我看就要命的很啊!”

“是啊,是啊!”不少重臣一听就附和起来了,“光这两条就让人寝食不安了,还有那么多严苛的法度,三好家实在是投降不得。”

“那么谁又能挡得住三好家的攻势呢?”黑田孝高反诘道,“接受了三好家的法度,看来我们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是谁又能保证,抵抗后我们能保有这些呢?”官兵卫加重了语气说道,“原来我们播磨的大战动员到上万人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开始三好家永禄十一年的时候就能动员八万人,现在不要说十万也是轻而易举的,谁能抵挡?”孝高冷笑一声,“我可听说三好家的义继公除了对投降和臣从他的慷慨以外可是对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人冷血无情的很呢。今天舍不得这个,明天舍不得那个,就怕到时候什么都没了。”

黑田孝高的话顿时让不少人清醒过来,不由的交头接耳起来。是啊,西国唯一可以抵抗三好家的毛利家还远隔着三村、宇喜多、浦上诸家呢,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三好军抬脚就到,这个时候可不能冲动啊!

“难道就不能象波多野家那样只是臣从吗?”小寺家的当主丰前守政职听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来。

“主公,要是当初三好家使臣来劝降的时候,您提出这个条件,说不定还能有结果,但是现在。”孝高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埋怨,若不是当初大胜赤松家后,小寺家人人热血沸腾、自信心过度膨胀,今日也不至于会招来三好家这几万大军。

“是不是,看看别所家的反应再说?”小河三河守建议道,“毕竟他们是首当其冲的。”

“不行,”一听此言孝高立刻跳了起来,“别所家和波多野家可是儿女姻亲,即便是和三好家兵戎相见,到了最后一服软,义继公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别所家还是可以得以生存的。本家可没这个条件啊!”

“这,”小寺政职痛苦的想了半天,“还是孝高你跑一趟吧!”

播磨(2)

 “秀治公。本家大军已在播磨边境等候五天了,别所家的答复还没有来。这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义继看着军帐中的一干联军将领,淡淡的说着,但语气中杀意隐露,“这样,本家请秀治公亲自跑一趟,再以姻亲的身份劝说一下,两天之内再没有答复,就别怪本家等不下去了。”

“义继公请息怒,”波多野秀治一脸倒霉的样子,谁叫他和别所长治是翁婿呢,这个时候去劝说,不成为人质已经是太大的幸事了。“秀治立刻就去安排,只不过这条件?”

“条件没有谈得。”义继一口咬定,“让别所安治交出播磨七郡,本家把美作给他。”

说实在的美作十七万石的知行远超过别所家现有的播磨东七郡十三万石的本领,三好家的条件不谓不优厚了,但问题的关键是这美作十七万石就一如当年义继许给波多野家的若狭一样还在浦上家的手中,而这东播磨七郡却是立时要交出的,这当然是别所家心存顾忌,一时间难以做出回答。然而这话又不能当在众人的面说,在义继无形的威压之下,波多野秀治只好苦笑着领命而去。

“主公,伊予急报。”秀治刚走,船野义清就送来四国方面的消息,顿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义继的身上。

“怎么这么快?”义继嘀咕着接过密写的文书打开一看,不由哈哈大笑,“侍从在伊予端掉了毛利、河野联军一万八千人,杀得毛利辉元只身而逃,看来四国之事定已。”

此言一出,军帐内的各人脸色各不相同。当然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在场各家名主是不敢落人之后的,于是军帐里立刻充满对义继和三好家歌功颂德的话语。

“四国那边解决还要一点时间,咱们可不能落在后面。”义继大声叫嚷了,“立刻越过播磨边境,向所有的播磨众显示本家的兵威。”

“老主公。”被咽喉疼痛折磨得夜不能寐的元就,刚刚睡下不久,一个声音就把他惊醒了起来。在侍妾和小姓的帮助下,元就勉强的爬起了身子。“怎么回事?”问话的自然不是元就,现在的他几乎已经失声了,小姓看到元就的示意代为问了出来。

“臣下们刚刚接到急报,主公在伊予吃了大败仗。”周防右田岳城城主天野少监务隆重焦急的向元就回禀着,“三好家以包括一万五千御亲兵在内的三万大军围攻,本家大军、本家大军十不存一。”

“啊!”却是一旁的侍妾被元就用力的握紧了手腕痛苦的叫了出来。

“陆、奥、守呢?”元就极力吐出几个词后已经汗流浃背了。

“主公还好,已经撤到港町今治了,老主公,你怎么了。”隆重还没说完,就看到元就口吐鲜血向后一倒,顿时慌了神。

半天之后,元就才被闻讯赶来的医师救醒,刚刚醒来的元就扯着天野隆重和宍戸隆家的衣襟用一种微乎其微的声音吩咐到,“撤回来、撤回来!”两人看着元就日益消瘦的身体含泪点头而去。

“小寺家黑田官兵卫拜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当孝高穿过重重的军阵踏进三好家本阵军帐的时候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劲,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了黑田家和小寺家的明天,不管怎么样么也要说服三好家的上上下下。

“来,给黑田大人看座。”出乎官兵卫的预料。义继对这位和竹中齐名的有智之士很是客气,“孝高啊!小寺家有决断了?”

“回义继公的话,本主政职公愿意为三好家马前卒。”虽然义继看上去很客气,但官兵卫还是不卑不亢的回答着,答案嘛还有点圆滑。

“马前卒?”义继笑了笑,看着黑田嘴上却问着土岐主计助光秀和岛左近将监清舆,“光秀和清舆你们说说,这个马前卒是怎么解释。”

“主公,播磨众都是些不识时务的家伙,主公诚心待人却被人不阴不阳的顶了回来,依左近的看法还是直接杀过去为好。”实际上岛清舆并不是个鲁莽的人,他虽然坚持义理,但也不排斥用计,现在就是按照事先的安排扮一回黑脸。

“虽然三好家的实力称得上天下无双,但是播磨武士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是不会轻易被吓倒的。”官兵卫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没有一个武士愿意舍弃自己祖先的基业,若三好家不答应的话,小寺家誓死要拖住三好军前进的步伐。”

“豪言壮语固然气吞山河,但是做和想之间岂止天地之隔。”接着光秀的红脸来了,“黑田大人还是好好回去和政职公谈谈,降伏三好家虽然会一时上不适,但就个人和家族的前景而言却是有更进一步的保证。”

“这个本家上下也明白,小寺家虽然是国人出身,但是也知道什么是本分和进退,不过,”黑田的话不软不硬,“若是为了一时贪欲毁了传家的义理,岂不是让前人、后人都为之蒙羞。”

“如此说来,小寺家只愿意臣从而不愿降伏喽?”义继耐心的听着,冷不丁一插嘴就是直奔主题。

“如果义继公能高抬贵手的话,本家上下自然愿意効犬马之劳的,如果义继公一味强求的话,虽然小寺家可能不得不从但也绝对不会心服口服。”黑田的话虽然强硬,但是也透露出一种无奈。

“本家要尔等心服口服干什么?”义继诛心的论断让黑田官兵卫不寒而栗,“不过既然是孝高你来求情,本家也就网开一面。”猛地一下峰回路转了,这倒让官兵卫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就听义继继续说道,“两个条件,只要小寺家答应两个条件本家就同意小寺家继续保持独立。”

“请义继公赐教。”黑田孝高知道要三好家放弃吞并小寺家的条件必然很苛刻,所以听到这个喜讯并没有半点得意的。

“第一,小寺家的领地必须交出来,”义继屈起一根指头,“至于转封到哪,本家权衡之后自有定夺,但肯定不会少于小寺家原有的知行。”义继又屈起第二根指头,“第二,黑田家,对,黑田家全部必须加入三好家,你,黑田孝高要为本家效力,本家才能睡得着觉。”

“这?”官兵卫不敢承应了,毕竟这件事牵涉到他自己,他可不想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是他忘恩负义的出卖了小寺家。“此事容孝高还需禀告本主政职公。”

“可以。”义继大度的一摆手,“但是记住,你和小寺家都只有二天的时间。”

播磨(3)

 “如此说来,别所家准备负隅顽抗喽。”义继看着带着一丝狼狈的波多野秀治说道,“别所安治就这么肯定他能守得住三木城吗?”

“义继公,”虽然波多野秀治对别所安治这个不听劝告的儿女亲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为别所家求情,“别所家素为播磨巨室,心气极高,但眼界却是极小的,不知道天下的趋势,这并不为过,所以还望义继公宽宏大量留一线生机。”

义继勃然大怒,“什么心气极高,难道本家就没有心气吗?”,义继甩手而起,略一思索,“也罢,看在秀治大人的面上,本家可以为别所家留一份余地,但是不是现在,等到兵临城下时再给他吧。”

随着义继一声令下,横戈待旦的四万多三好军(包括小寺家及其他播磨国人的三千军势)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东播磨。

“越部常陆介,你说三好家怎么这么多兵啊!”龟缩在一个个孤立的城砦中的别所家的武士们活络的已经动起了小脑筋,顽固的还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在田庄带刀,这还用问吗?”作为别所家最大的外姓臣子淡河图书助定范的家老,越部常陆介次进一脸苦涩的望着淡河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头说道,“且不说三好家四百万石的知行可以动员多少的兵力,就是那些墙头草的加入也使三好家的军势日渐庞大。”

“这么说,下面不是三好家主力喽。”被称为带刀的在田庄信友也是淡河家的重臣,他故意提高了声音以解除一旁自家武士的恐惧。“不过是些杂兵而已,难道就这吓倒淡河家的武士吗?”

“可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对于在田庄带刀的意图越部次进并不是不明白,虽然笼城的一方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一定的优势,但这是在彼此实力不太悬殊的情况下才有的相对优势。可是现在,淡河家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家主带到三木城去了,眼下城中守备的力量不过一百五十人,而城下之敌少说也有二千人,这个仗怎么打都是一个死局!

“大人敌势进攻了。”正在恍惚间,一个足轻突然叫了出来,越部抬头一看果然远处的军阵在向前缓缓的移动。

“这是我们的城,不管什么人都不能从我们手里把它夺走。”在田庄信友跳到城垛上大声叫嚷着,“宁死不退!”

“宁死不退,”一众武士和足轻们大声的回应着,他们已经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出于某种暴桀的念头,每个人都露出了嗜血的一面。

“弓箭准备。”越部次进也镇定下来,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射!”顿时一百多把丸木弓射出的轻箭虽然不能叫做铺天盖地,但是也算得上声势浩大,冲锋的敌军顿时为之一抑。而夹杂在箭雨中的零散的铁炮射击声,更是像催命的音符,带走了一条条的人命。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对方的进攻,仅仅停顿了一会,更多的敌军就拥了过来。很快城门处就就响起了太刀斩击木门的声音。

淡河城只是一座比砦馆高一等的简陋小城,但这样的城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大量的节省防御的兵力,只要守住大门就守住了一切。“绝不能让敌势攻破大门。”在田庄信友一招手就带着二十几个足轻下到城门口,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杀进去。”很快平时看起来厚实的大门在一阵疯狂的斩击声中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兴奋的三好军大叫着向城内杀去,但是迎接他们却是刺来的长枪。

“看我古贺小次郎的,”说话间一个壮实的武士从人堆中杀了出来,一把揪住了刺来的长枪,就这么一斩,简陋的长枪应声而断。“跟我冲进去。”

“上,挡住他们。”随着三好方涌进城门的足轻愈来愈多,长枪在狭小的城门洞口已经施展不开了,在田庄信友拔刀迎了上去。

“大人,宇野家的人已经冲进淡河城了。”使番传来最新的战报。

“命令齐河、新冈两家的备队立刻派人压制城上弓箭手,同时命令馆野家随时做好准备增援。”被称为主将赫然是织田家的旧臣,现任三好家年寄众的前田利家。虽然这次不过统帅两千五百余骑拼凑出来的杂牌,但是利家还是很珍惜这个能让他翻身的机会,因此眼前的淡河城必将是他的踏脚石。

“治部,看来三好家铁了心要把咱们的实力打光啊!”接到利家的命令,新冈家的当主缪九郎长八一脸苦瓜的样子对着齐河治部叹道。

“得了吧,新冈大人。等入了三好家,咱们这点家底一样保不牢,”齐河治部撇了撇嘴,“到还不如现在打打光,义继公说不定还有恩赏,若要是大人还执迷于手中这点实力,到时候怕是要惹祸上身呦。”

“治部说得是。”长八悚然而惊,“长八受教了。”

既然众人齐心,那么淡河城的命运也就不言而喻了。连着七天,除了包围三木城的二万三好军没有动作之外,其余大军横扫了整个东播磨,所谓攻无不克不过如此。

“主公,现在除了三木城和赤松家的的几座孤城以外,整个播磨可以说都在本家之手了。”看着战报,岛左近兴奋的向义继汇报着。“那么主公,臣等何时进攻三木城?”

“不急,让秀治大人再规劝别所家一次。”义继看了看一旁特意招来了本多正信,“对此佐渡守有什么建议?”

“主公,既然安治大人不愿降伏于本家,何不,”本多正信贴在义继耳边进言,“何不让别所家换个家督!”

“这个?”义继看了看一旁的岛清舆,心说怪不得不肯直接说出来的,“也罢,你去和秀治大人筹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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