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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播磨(4)

 “眼下的情况对本家十分不利,三好军两万大军将三木城围得水泄不通,而本家的各支城也落入了三好家之手,所以臣等再次恳请主公考虑波多野家秀治大人的建议,暂时臣从于三好家。”三木城的天守阁内济济一堂的别所家臣正在诚惶诚恐的等待着主公上野守安治的决断。

“不,绝不,本家绝不会臣从于三好家的。”别所安治的倔强是有原因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当年久治公跟随三号长庆最后又被抛弃的事了嘛?”

安治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是的,十五年前当时别所家的家督久治公曾经和三好家并肩作战共同抗击当时近畿的霸主细川晴元公,但是后来三好家在将军的调停下和细川家讲和了,而别所家正因为三好家的背叛而差一点被赤松家和细川家的联军灭了族。

“此一时彼一时,主公也太不可理喻了。”虽然当面不敢和安治争论,但是背后议论总归免不了的,这不众人相约到志方城主櫛桥伊则的屋敷饮酒,刚刚坐下有人就开火了,“本家四面环敌,难道还等得到赤松、浦上他们来援吗?”别所山城守吉亲仗着自己是一门亲族无所顾忌的发着牢骚,“这下可真的是完蛋了,主公脑子发烧了,和四百多万石的三好家硬抗真是把我们都拖累了。”

“就是嘛,本来移封到美作也不错,至少知行还能增加,可是现在,”另一位重臣三宅肥前守治忠也叫嚷着,“现在连命都不知道保得住保不住,更不要说知行了。”

“还是小寺他们几家脑子灵活,投靠的早,据说义继公已经同意把原来给本家的美作赏赐给小寺家了。”櫛桥伊则也乘机起哄散播起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谣言起来,“糟谷他们几家也据说受到了赏赐,就苦了咱们别所家的人喽。”

“櫛桥大人,你的消息从哪来的。别胡说八道动摇军心好嘛。”野口城主成井四郎左卫门脑子还算清醒,一听伊则这话就起了疑心。

“这个嘛?”櫛桥伊则看了看左右,拍拍手请出一个人来,“丹波鬼,大家都认识吧,”众人大惊失色,但櫛桥接下来的话却安了大家的心,“不用担心,宗高大人是从密道来的,没有人看见,而且他只说一句话就走。”

“诸位大人,本家素与别所家交好,实在不忍心看到别所家和众位大人有什么不测,所以我主秀治公临走之时特意把宗高留下就是为了让宗高和诸位说一句话。”波多野宗高开门见山的说道,“要想保全别所家的家名和各位的领地,为今之计只有臣从于三好家,而臣从于三好家的唯一障碍在于安治公。”说完宗高也不看众人震惊万分的样子,直接告辞而去。

“这!这!”别所吉亲双嘴直哆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还是三宅治忠脑子转得快,“这种下克上的恕在下不能参与。”

“正是,正是,”在座的人仿佛都才回过神来一样,异口同声的表示这是三好家的阴谋,就连酒宴的主持人櫛桥伊则也坚持自己不过看在少主长治的面上才让波多野宗高留下来再谈谈的,矢口否认自己参与到这个阴谋,但是这句已经在众人心中生了根,在以后的日子里终会长成罪恶的花朵。

“赤松家和浦上家有什么动向。”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义继仍然关注着西面的动向,“本家攻略播磨、和宇喜多家结盟这么大的事。浦上家会没有反应,这不正常啊!”

“主公说的是,辰也在多方打探,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船野义清亦步亦趋的跟在义继身后,“不过可以肯定,浦上家和毛利家有勾结的迹象。”

“也就是说,毛利、浦上、赤松三家结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喽。”义继冷笑着摇摇头,“看来他们的目标首先是消灭宇喜多家了,打通路上的交通线,好让毛利家的大军东来。”

“主公所言极是。”本多正信迈步而来,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信件说道,“藏人来信也提醒主公注意敌方会采取先断本家羽翼的战法。”

“先生来信了?哪四国怎么说?”义继点点头,连竹中都注意到了,那么这件事十之八九没错的,等一下听过竹中的来信,自己可要好好筹划一下。

“河野通宣在汤築城自焚而亡,其余人随来、因两只村上水军撤到了安芸。”正信大致的说了说竹中信上的意思,“军师的意思是问主公怎么处理西园寺家和一条家,因为本家大军除一部留守今治以外其余已经杀向了宇和岛。另外军师还问主公关于怎么分配伊予和西土佐。”

“西园寺!”这可是日本少数能领有土地的公家了,不过义继并不在乎,“让先生参照一条家那样一并处理了,若是识相就留几百石给他们养老,要是不识相就全部拿下。”义继轻描淡写的说着,“至于四国的知行,正信记录,”义继来回踱了几步,“授长曾我部家南伊予三万三千石,让他家凑成十万石吧。”义继用脚踢开眼前的一颗石子,继续说道,“授武田家今治六万八千石,本家做的许诺一定会兑现的。至于游佐信教大人那,”义继犹豫了一下,“授宇和岛三万七千石。现在算下来四国还余多少知行?”

“按照河野家、一条家对外的说法应该还有差不多二十万石。”本多心算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二十万石,”义继嘟囔了一句,“将汤築城原址授予蓧原河内守,知行七万七千石,同时把在田庄等几家投靠本家的播磨国人、豪族赐给河内守充当与力。”那么还有大约十二万石,义继想了想,“将一条家故地授予小寺家,就算本家要走黑田家的补偿。”这下就只有九万多石了,“授西条五万五千石与赞崎守,授三好侍从八千石,其余暂且记下,若赤松家的什么人或者别所家相通了话,再行转封。”

“是。”正信一一记下,就等四国全境平定的消息传来,再行落实。

“义清,三木家怎么说?”义继所说这个三木家不是飞州那个冒姓姊小路的三木家,而是扼守兵库港英贺城的三木通秋家,虽然也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但是所占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让他注定成为三好家的下一个猎物。

“三木武藏介大人已经亲自前来拜谒主公了,肥前守正在接待他。”船野不敢越权,只得把浦生贤秀推了出去。

“这就好,”义继满意的点点头,“走咱们回去,商议一下怎么救援宇喜多家。”

“主公,九州急报。”刚回到军帐中,一封来自九州的密报就送达了义继的手中。

船野义清知趣的回避了,刚走到帐外就听到义继一声大叫,“大友家和龙造寺家开战了!”什么?大友家和龙造寺家开战了,义清的脑袋不觉隐隐发疼,虽然大友家因此可能顾不上为姻亲一条家的遭遇向三好家讨个说法,但是毛利家也因此解开了一直拴着的缰绳,他们可以再也不用顾及背后而放心大胆的向东用兵,看来日后自己有得忙了。正想着,就见义继的近侍四出,看来很快就要召开大规模的军议了,船野不由得整了整衣冠,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播磨(5)

 “看来别所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难怪有信心和本家一较高低。”随着战局的顺利发展,义继的本阵也推进到可以俯瞰三木城的平井山下。这一天义继正和一干文臣武将爬上平井山远眺三木城。

“是啊!别所家利用山体、峡谷和河川构成了一个极大的城郭。”一旁的岛左近也感叹着,“这种地形易守难攻,再加上周边的支城可以相互呼应支援。恐怕一时间不是那么容易攻得下的。”

“看来是别所家处心积虑早有准备啊!”本多正信的话里有话,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义继的失误,让别所家有时间从容的布置了这一切,所以只能打着马虎眼,“而且东播磨那些不肯降服的国人和豪族基本上已经都把家人和所属军势都带进了三木城,别所方军力上也是充足的,现在唯一可以寄以希望的是对方兵粮不足了。”

“恐怕大人要失望了。”此刻黑田孝高还是代表小寺家出战的,要等到小寺家完成转封后才会正式加入三好家,但是在场的人谁都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据官兵卫所知,别所家这两年囤积了不少粮食,再加上那么那么国人、豪族撤进三木城时带着的部分军粮,以官兵卫的判断,足够近万人吃上大半年的。”

“那以孝高你了解的情况来看,目前三木城里有多少军势?”义继不由得一激灵,立刻虚心的问起播磨的地头蛇来。

“主公既然问起,臣知无不言。”孝高向义继一躬身,然后挺直了腰板回答道,“别所家制霸东播磨多年,以七郡十三万石的实力至少可以动员六千人,再加上其他豪族的力量,臣估计别所方至少在八千人左右。”

“八千人,可以供万人吃上半年的粮食。”义继的脸上一脸冰霜,“土岐那边怎么样了。”

“主计助已经集合了扫荡完东播磨的各路大军,正在围攻置盐城和长水城。”岛左近对自己作为副将不能去指挥攻打上述两城反让土岐光秀这个这次作战的军师去指挥很有一定的意见,但是这是义继的决断,他也无可奈何。

“命令光秀务必在月底之前拿下这两座城砦,并进军上月城堵住毛利家和浦上家从美作进军的道路。”义继拨弄着手中的望远镜,“命令佐佐成政,立刻在平井山一带择险要位置筑城,左近你立刻组织对神吉城、志方城、高砂城、野口城、端谷城、衣笠城、渡濑城等三木城的支城的围攻,一定要把三木城变成裸城。本家倒要看看别所家还有什么花招使得出手。”

“站住!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胆敢擅闯本寺圣地。”明要寺休一带着一帮本寺的僧兵堵在明要寺的大门口,而和他对峙的是另一群僧兵。

“在下延历寺僧众德光,奉三好检非违使别当大人和本寺主持之命接掌明要寺,尔等知趣的就闪开,不然。”领头说话的僧兵不怀好意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就别怪吾等不客气了。”

“什么!”明要寺的和尚们立刻群情激奋起来,明要寺号称日本佛教的祖庭,什么时候轮到五山五寺来指手画脚了,更何况这群僧兵话里分明是要来抢夺寺产,还咄咄逼人的说什么奉了三好家的命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可不管你们奉了谁的命令,想要夺走本寺主持之位,就问问咱们手中的刀枪同不同意了。”休一也是火爆的脾气,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誓死保卫明要寺,誓死保卫主持。”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兄弟们上。”德光阴阴的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手一挥,顿时双方就战成一团。

眼前的这一幕并不是孤立的行动,在三好家已经控制的区域内各个寺社都在上演这出逼宫的全武行,义继正是要利用近畿佛门的力量清洗那些支持别所方的播磨寺社,以彻底断绝别所方的外援渠道。

“父亲,隆景回来了。”吉田郡山城的静室里,小早川隆景泪眼汪汪的看着形销骨立的元就差一点忍不住就哭了出来,“儿子无能,没有说服能岛村上武吉。”

“这不怪你,只怪大友家许下的利太厚了。”身患喉疾的元就已经到了晚期,几乎无法发声了,但是还是强撑着用及其微弱的声音安慰着隆景,“陆奥守、左卫门佐还有骏河守你们听着,本家死后,先消灭了能岛,才能再行发丧。”在座的都不是笨人,元就的意思一听就能明白,元就担心大友家得知自己死后会利用能岛村上家进攻长门、周访。

“爷爷,辉元明白,您还是好生休养吧。”还是辉元作为家督哽咽着宽慰元就,“您放心,大友家现在自顾不暇了,本家的敌人只剩下东面的三好家了。”

“三好家!”元就猛然咳嗽起来,吓得众人一阵紧张,“愚蠢!三好家拿下了播磨,其实力就将达到六百万石,本家、本家。”

“父亲,别说了,儿子明白。”小早川左卫门佐隆景立刻接了下去,“本家挡不住三好家的,所以只能迫使三好家承认本家的地位。”

元就微微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众人不敢打搅,就悄悄的退了出去。“主公,当务之急是援助播磨不让三好家已尽全功。”刚走出元就隐居的庭院里隆景就拽住了辉元和吉川元春。“父亲看得很清楚,三好家肯定不会放过本家的,本家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有以战迫和才能保存本家,所以援助赤松家和别所家的事势在必行。”

“但是,本家新近连败两仗,损失也非常重,一时半会恐怕也无力出兵啊!”辉元皱着眉头,“另外宇喜多家梗在当中,本家也无法直接出兵啊!”

“而且本家来、因两支水军损失严重,一时也无力通过三好家水军在播磨沿海的封锁,因此走水路也行不通了。”元春的话无意中刺激了辉元,但他却没有觉察到,“所以只能走浦上家控制的美作,但就怕因幡的三好军侧击啊!”

“其实,本家不用出兵。”隆景看着元春出错也不点破,自顾自的抛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虽然本家暂时不用顾及背后的大友家,但本家实力最近消耗很大,再加上宇喜多家肯定也虎视眈眈着想捡便宜,不如就让浦上家出兵援播,本家只管支援些钱米粮草就可以了。”

“那宇喜多家不会趁浦上家空虚向其动手吗?”辉元和元春几乎异口同声的反问着。

“不会,只要本家陈兵边界做出随时可能攻击的样子,相信宇喜多直家这只老狐狸不会不掂量着行事的。”隆景自信满满的打着包票。

播磨(6)

 “主公,赤松家的使者又来求告了,”天神山城的一间偏室里,浦上宗景两眼发直的望着天花板,就连一旁重臣的呼唤都好似没有听见。

“六郎与兵卫,你说毛利家打得什么鬼主意,这么简单的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元就公一定不会不明白,但是现在的情况。”良久之后有着足利幕府御物长持奉行头衔的典药头宗景才向还过神来一样,问着一旁的一门亲族浦上安景,“本家欲动大军援播,但又忌讳那个逆贼会借机生事,眼看三好家就打到门前了,真是难以抉择啊!”

浦上安景还没有回答,突然一个近侍急匆匆的跑进来通报,“安国寺惠琼大师前来拜见主公。”

“快,快请。”急切的语气仿佛是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小僧拜见典药头。”身着一袭素色僧衣的惠琼躬身给宗景施了一礼。

“大师,毋庸多礼,但问大师元就公身体安康。”虽然急切但基本的礼仪总要讲究的。

“回宗景公的话,本家老主公一切安泰,前两天还试着吃了小半碗饭。”虽然浦上家现在是盟友,但元就公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毛利家的秘密中的秘密。

“好好,好啊!”在日本只有病人吃粥,惠琼说元就已经可以用饭了,那么也就是说元就已经逐步康复了,这怎么不让缺少主心骨的宗景喜出望外呢,“那不知元就公和辉元公对于当前战局怎么考虑的,三好家简直欺人太甚了。”

“小僧此来正是向宗景公通报本家的打算,”既然要利用人家去拼命自然是或多或少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安排和打算的,“由于本家近来迭遭大败,家中士气沮丧,所以此次出兵援播,恐怕是无能为力了。”此话一出,不但宗景,就来在座的所有浦上家的人脸色大变,但是惠琼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脸色由多少象一个人类了,“但是本家山阳军会陈兵备中边境以牵制宇喜多家的动向,而且本家会利用美作这条走廊为浦上家和赤松家源源不断的送来钱米给养,你们要多少,本家就补给多少,只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宗景迫不及待的问道。

“只要宗景公答应绝不投降三好家,誓死抵抗到本家恢复元气。”惠琼一字一句的说着,但压迫感十分的强烈。

“本家答应了。”宗景本来不是没有想到过投降三好家,但是通过某一系列的渠道,他了解到三好家处理西国诸强的宗旨后,他就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堂堂浦上家绝不会屈服于一个一心想要自己全部家当的敌人的。“来人立刻起草盟书,本家签好后立刻备快马送往吉田郡山城。”

“不用了,典药头的盟书交给小僧就可以了。”安国寺惠琼一伸手,拦住宗景,“兵危紧急,这盟书就让小僧带回去吧。”安国寺惠琼可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浦上家的使者无意中得知元就公病况的真相,岂不是留下浦上家投降三好家的隐患,所以他一定要拦下来,“另外本家的运输队已经到了美作的边界,这一批有白米五千石、弓箭十万支、铁炮一百五十挺,还望宗景公接受后立刻出兵播磨。”

“这个自然,”宗景一听到如此丰厚的援助立刻满口答应了下来,“本家的大军已经抵达边界,只要毛利家保证本家后顾无忧,本家立刻出兵上月城。”

“主计助大人,这次大人拿下了长水、置盐两城,不知道义继公会怎么赏赐您呢。”在浩浩荡荡的向上月城杀去的大军中,一个不知趣播磨的小豪族腆着脸在那边奉承着土岐光秀。

“大人前面就快到野桑神社了。是不是让队伍歇息一下。”原本三好家投入西播磨的兵力为两万余人,但是随着在战争中的折损和分兵留守某些必要的城砦、垰口,这支部队的实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万六千人,而这一万六千人中真正属于三好家的不过二千杂兵而已,因此这些跟随光秀出征的三好家将领的意见就更加值得土岐倾听了。

“也罢,到了野桑神社,全军休息。”光秀也早想摆脱耳边的苍蝇,因此立刻同意了前田利家的意见,“注意,安排哨兵警戒。”

“怎么样,三好家的军势停下来休息了没有。”阴沉的声音问着一个背插着九叶藤原旗的杂兵。

“会大人的话,正如大人所料三好家已经进入野桑神社休息。我家主公已经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只要一举击杀了三好家带头的大将土岐光秀,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立刻就有崩溃的可能。”虽然是杂兵打扮,但从这个人的话中可以听出他绝对是一名真正的武士出身,否则他口中的主公绝对不会放心告诉他这么多东西的。

“好,你马上回去告诉你家主公,一刻钟后立刻动手,要是三好家还在休息就打他个措手不及,要是刚刚开始整队,也能浑水摸鱼,”那个阴沉的声音又想了起来,“所以一定让他拖到那个时候。”

“火,火,起火了。”凄厉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三好家的军阵。

“怎么回事,”土岐和一干将领纷纷从休息的地方跑了出来,他们还摸不着头脑,“哪起火了。”

“敌袭!”刚刚跑到神社门口,如雨的弓箭就迎了上来,这下最迟钝的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快,让土岐大人离开,”前田利家立刻果断的决定,“我在这拖住他们。”

“好,”光秀知道事关重大也不矫情,立刻率着一队人马翻墙突了出去,临走前特意关照道,“前田大人,且战且退,务必保存自己,不要轻易折损了自己。”

“明白了。”利家点点头,“跟我上!”

“大人,我们怎么办?”跟随光秀的武士跑了出去,外面乱糟糟的不知来了多少敌人,于是众人不由得心虚起来。

“走,去找波多野家的旗号,波多野家落在后面,找到他们可以组织反击。”光秀虽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保持了清醒的他立刻舍弃了混乱中的筒井家和其他豪族的部队,打起了利用后军阻击和整理全军的主意,他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个决定避免了整个队伍的崩溃,为后来的作战保留了一丝元气。

播磨(7)

 “听说了没有,三好家在播磨吃了大败仗。”在界町千休利的茶室中界町十二人众正在集会。所谓界町十二人众是指界町这个商业都市中最富有的十二家商屋的老板,他们才是界町的真正主宰,而三好家设在界町的司代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介税吏而已。

“三好家这些年顺风顺水,也该是受到教训的时候了。”说实在的界町的商人对三好家的印象好坏参半,好的一面在于三好家废除了领内的关钱,大大的提高了他们获利的空间;但不好的一面是三好家大力推行乐市乐商损害了不少大商人的利益。

“不过听说这次主要损失的是三好家的臣从大名的部队,对三好家的根本没有什么影响。”说话的是支持德川家的茶屋四郎次郎,当然也有传言是茶屋就是德川家的武士,作为三好家伞下最不安分的大名的支持者肯定是最注意三好家的一举一动的。

“三好家的主力困顿在三木城下已经近三个月了,不但毫无进展而且屡屡被别所家的别动队偷袭,据说损失也不小。”纳屋蕉庵也对三好家没有好感的一个,蕉庵原本就支持的是织田家,织田家败亡之后,自然也被三好家打压过,若不是缴纳了大笔的献金,恐怕现在已经被其它商屋取代了十二人众中的位子了,在这种情况下蕉屋怎么可能对三好家有好感。“不管怎么说,今年三好家看来要止步于播磨了。”

“诸位,虽然三好家在播磨大败,但是毕竟今年他们获得了整个四国,而且浦上家不是也没能被阻在上月城和长水城之间了吗,”说这话的是天王屋的津田宗及,他在整个界町会合众(商人)中的地位仅次于纳屋的大老板今井宗久,“所以三好家还是坐拥五百万石的日本第一大名,我们要认清这一点,千万不能走错一步,否则就会是灭顶之灾。”

“这个吾等晓得。”在座的哪个不是聪明过人、历经磨练的人精,这个方面一点就透,不就是两面下注嘛。

“诸位,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别的,而是三好家新本城大阪的城下町。”千休利也是十二人众中的大商人,否则即便是他以茶道闻名,这些人也不会到他的居所聚会。“已经有不少商人和货船不经界町而改走大阪了,长此以往界町就可能不复往昔的辉煌了。”

“正是。”今井宗久一开口,所有人立即关注起这个话题起来,“大阪在本愿寺家统治的时代就已经对界町有一定的威胁了,而今三好家又把本城设在大阪,可想而知日后的盛况,为此我等必然有个对策。”

“那怎么办才好。”众商人纷纷议论起来,这可是关系彼此身家的大事。

“多谢先生及时来援。”义继在平井山城新建的评定间里满怀感激的对竹中感谢道,“若不是先生及时率兵赶到,义继就怕已经被人内外夹击了。”

“主公缪赞了。其实主计助这次做的已经很好了,”竹中看了眼一旁诚惶诚恐的土歧光秀,替他开脱道,“谁也不会想到浦上家已经伏兵在上月城下,再说主计助所率的也不是本家精兵,本来就旗号不一,调度不齐,能做到败而不溃已经很难得了。”

义继点点头,“先生说的有理,不要哭丧着脸了。”这话却是对光秀等一种大败而归的三好将领所说的,“本家这也是不顺,看来只有拔出了别所家这个钉子,事情才能继续下去。”接着义继回过头继续和竹中说道,“先生此次渡海,来、因水军没有异动吧。”

“来、因水军在先前大战损失惨重,能岛又投考了大友家,所以重治这次倒是风平浪静的很。”竹中听到义继的话首先示意那群趴着的人爬起来,这才回答道,“四国那基本上只剩下些收尾的事了,西园寺中纳言想拜见主公,臣就把他带来了。一条右中将逃往丰后,大友家对本家的举动很是不满,但分身无数一时也无法来找本家的麻烦,主公是不是可以将四国的事安排一下了?另外剩下的万余御亲兵也将很快也能运来播磨,主公考虑好下一步棋了吗?”

竹中唠唠叨叨说了不少,要换成别人义继早就听不下去了,但是竹中义继还是明白的,他没有对主君指手画脚的意思,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于是他让本多把拟好的命令拿来给竹中看,“四国余下的土地中要再给三木家二万石,余下的本家还没考虑好给谁。”

“恕臣直言,这个方案不妥啊!”竹中一看就一皱眉,“其它不说,阿波、赞崎两家亲藩会不会不满?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收获还比不上若狭武田。”

义继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直到连最贴身的小姓都退了出去这才和竹中透了底,“阿波侍从应该不会说什么,毕竟这么一来他领有的知行将超过十七万石,相比之下,权修理大夫那才多少,他也该知足了。”说着义继突然一笑,“至于侍从怎么安抚臣下,那就是侍从自己的事了,不能一点代价都不出吧。”

“侍从那,臣相信他是会理解的。”竹中想了想立刻义继是在家中搞平衡的意图,“那么只给五万石给赞崎守就是为了控制十河家的发展喽,”竹中摇着头,“就怕赞歧守走极端呢!”

“走极端才好,走极端本家才好拿下他,”义继冷冷的说道,“本家容他已经许久了,再不收敛就是神佛也救不了他了。”

“嗨!”竹中叹了口气,知道这个问题不宜介入过多,所以他转而谈起另一个话题,“别所家怎么办?万一?”

“别所家,本家决定困死他,”义继指着地图说道,“上月城本家势在必得,所以现在只有集中力量对付浦上和赤松家的联军了。”

“主公所言极是。”竹中来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有堵死了门才能不让窥伺的人进来。”不过竹中又提到一个问题,“主公要转封的话,那么小寺家、三木家的军力不就散了吗,本家还有足够的兵力围困别所家吗?”

“这次失利,主要是筒井家和波多野家的损失,再加上散去的这些国人、豪族的军力,本家还有二万三千多军势,围困别所家是够了,所以攻占上月城只有靠御亲兵了。”义继说着脸上的神色又难看了,“但是这两万多军势的消耗和战后的恩赏,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

“主公,臣的意思,拿下上月城后,大可以用农兵守备,御亲兵转而攻坚。”竹中淡淡的说着,“不过就怕到时候主公又担心御亲兵的损失了。”

“哈哈、哈哈,”义继大笑起来,“知我者先生也。好了不要再谈军事了,先生一定累了,先休息吧。”说道这义继一拍自己的脑袋,“本家忘了一件事,来人,传孝高来,本家要为先生介绍一位大才。”

传说中惊天动地的战国两军师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平井山城这简陋的评定间里发生了。

播磨(8)

 “八千石!”三好政康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因此他还特意出声确认,但他的疑惑并不是因为觉得义继的赏赐给少了,而是觉得给多了,虽然阿波军在刚刚结束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但是做好了所有损失都自己承担的政康,万万没有想到义继还是给他一点补偿,虽然不多,但绝对是雪中送炭,这倒让以为非常了解义继的政康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个主公会不会又想什么阴招了。

且不说政康在那边疑神疑鬼,此次封赏的最大赢家的蓧原家也不宁静。

“父亲大人,这下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伊纪伊都郡山城内一间隐密的偏室里蓧原长重一脸兴奋的对着蓧原长房说道,“以后可以自成一统,再也不用看三好义继那小子的脸色过日子了。”

“愚蠢!”出乎长重的意料,蓧原长房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要是真的照你说的那样做的话,我蓧原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父亲大人,你这话怎么说的。”所谓虎父多犬子,看来长重也是一个无谋的人。

“长重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毛糙,”长房长叹一声,“你以为三好义继把咱们蓧原家安置到四国是发善心,还是以为你父亲我的功绩已经可以高到和三好一门众相提并论的地步了。”长房摇着头,“不是,都不是,那个小子的目的是牵制、分化、平衡。”

“牵制、分化、平衡。”长房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长重终于明白了一星半点,“把我们蓧原家分封到四国是为了牵制另外两个三好的分家;而之所以选择本家而不是长野左少将则是为了分化、分化三好三人众。”长重越说心里就越慌乱,“父亲大人,那平衡、平衡是什么意思。”

“现在四国有三好家的分家、亲藩、更有诸多的附庸,但是分家位于岛东、岛西的亲藩游佐家不过三万余石,不足以压制其他几家,为了防止四国再度脱离三好家的控制,必须放一个强力的人物在伊予,所以才选择了本家。”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长房一阵叹气,原本对义继不满的心思顿时淡了下来,为了自己家族的传承,他已经觉悟到必须漠视过往的恩怨,太多的野望必然会让自家陷入灭顶之灾,不如安安稳稳的在三好家的羽翼下度日吧。

“那不是更好,”长重莫名的雀跃起来,“这样一来不就是说未来本家在予州的影响力会变得一呼百应吗?”

“一呼百应也是看在三好家的面子上,”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长房还是耐心的为长重解说着,“首先,家不过是七万余石的知行远远不足以动摇三好家的统治。其二,三好家赐予本家的那些与力可不会和本家同心同德,且你没有发现这些与力在本家的知行中所占的比例太高了吗?”

长重一下子陷入了无语的状态。

“好了,”长房拍了拍长重的肩,“去准备一下吧,主公在播磨刚吃了败仗,需要抽调御亲兵去保驾护航,所以得立刻去接收本家的新领地了。”

“你们说三好义继到底再想什么?”同样在土佐的高程砦,游佐信教对着一干家臣发出了感叹,“一面授予本家三万余石的知行,一面又允许本家自立门户,其中奥妙不可言喻啊!”

“主公,以臣的以为还是继续依附在三好家中的为好,”说话的是信教叔叔辈的一门重臣游佐勘四郎入道久久斋,“无论是自立门户也好,还是在三好家充当一介国主也好,实质上并无区别。虽然三好家新近在播磨惨败,但这点损失连皮毛都算不上,三好家肃清环宇指日可待,一旦三好家开了幕府,无论今天怎么选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影响,何必多此一举呢。”

“臣也赞成继续留在三好家内。”另一位重臣白河长门守也倾向于久久斋的意见,“今日若离开了三好家,那么一旦三好家开了幕府,我游佐家算什么?亲藩?谱代?”白河的论据的出发倒是别出心裁,“亲藩和谱代听起来区别不大,但是最终的获利肯定不可以里计,所以臣恳请主公不要因小失大。”

殿内的众人也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支持游佐家独立,哪怕是这个独立是三好家赐予的。

信教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见此情景就知道自家的主公在权衡在盘算,于是原本吵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渐渐的整个评定间变得鸦雀无声了。

“本家的辉煌已经过去了。”良久信教才一脸沉重的说道,“区区三万余石就想妄自尊大,简直是不知进退,”信教的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舒了一口长气,“好了,你们拟一下,该怎么婉转的拒绝主公的好意。另外,御亲兵已经把宇和岛梳理了一遍,本家也就不用保留原来两千人的军势了,就让主公原来支援的那些武士带五百人到播磨军前效力吧,也算是我游佐家的忠心了。”

“主公英明。”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各个伏地叩首以示膺服。

“好了,游佐家也算有了再兴的据点,”信教哈哈大笑,衣袖一挥,整个人顿时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来人,备马,咱们去接受本家的新领地去。”

“混蛋!本家辛辛苦苦用了无数人命换来的土地他一句话就要让出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四国分封的事赞崎十河家也有份,但是相当于别人的高兴也好,疑惑也好。无奈也罢。十河家收获的只有不满和屈辱,这不十河存保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泄他对三好也义继的不满了,而此刻坐在评定间里的一干赞崎重臣们没有一个开口劝阻的,毕竟所有人都因此蒙受了不同程度损失。

“赞崎守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大殿的命令既然已经下达了,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件事已经闹到连隐居的十河存春都要出面的地步,“所以本家可以做谋划的只有尚未分出的那三万石了。”

“哼!”虽然十河存春已经定下了调子,但是并不能压制下所有人的不满,香西元政第一个点炮道,“以大殿目前对十河家的态度,恐怕老主公的想法未必有可能实现,大殿记着恨呢,当年咱们把大殿送进了狼窝里,现在报应来了。”

“丰前守,不要胡说。”说实在的安富式部大辅元继倒希望这个传言是正确的,若不是向香西丰前守所说的那才真的麻烦了,“老主公说的有道理,还是派人和成山殿叙叙旧吧,请她加以援手缓和本家和大殿的关系方为上策。”

“啪”的一声,却是十河存保狠狠击打了一下地板,接着站起来拂袖而去。

“嗨,这孩子还是忍不住,”存春看着存保离去的背影悠悠的叹道,“式部大辅你还要多加辅佐啊!”

“老主公放心,”元继也微微的叹了口气,“于公于私,元继都责无旁贷。”

播磨(9)

 “八千石!”三好政康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因此他还特意出声确认,但他的疑惑并不是因为觉得义继的赏赐给少了,而是觉得给多了,虽然阿波军在刚刚结束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但是做好了所有损失都自己承担的政康,万万没有想到义继还是给他一点补偿,虽然不多,但绝对是雪中送炭,这倒让以为非常了解义继的政康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个主公会不会又想什么阴招了。

且不说政康在那边疑神疑鬼,此次封赏的最大赢家的蓧原家也不宁静。

“父亲大人,这下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伊纪伊都郡山城内一间隐密的偏室里蓧原长重一脸兴奋的对着蓧原长房说道,“以后可以自成一统,再也不用看三好义继那小子的脸色过日子了。”

“愚蠢!”出乎长重的意料,蓧原长房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要是真的照你说的那样做的话,我蓧原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父亲大人,你这话怎么说的。”所谓虎父多犬子,看来长重也是一个无谋的人。

“长重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毛糙,”长房长叹一声,“你以为三好义继把咱们蓧原家安置到四国是发善心,还是以为你父亲我的功绩已经可以高到和三好一门众相提并论的地步了。”长房摇着头,“不是,都不是,那个小子的目的是牵制、分化、平衡。”

“牵制、分化、平衡。”长房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长重终于明白了一星半点,“把我们蓧原家分封到四国是为了牵制另外两个三好的分家;而之所以选择本家而不是长野左少将则是为了分化、分化三好三人众。”长重越说心里就越慌乱,“父亲大人,那平衡、平衡是什么意思。”

“现在四国有三好家的分家、亲藩、更有诸多的附庸,但是分家位于岛东、岛西的亲藩游佐家不过三万余石,不足以压制其他几家,为了防止四国再度脱离三好家的控制,必须放一个强力的人物在伊予,所以才选择了本家。”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长房一阵叹气,原本对义继不满的心思顿时淡了下来,为了自己家族的传承,他已经觉悟到必须漠视过往的恩怨,太多的野望必然会让自家陷入灭顶之灾,不如安安稳稳的在三好家的羽翼下度日吧。

“那不是更好,”长重莫名的雀跃起来,“这样一来不就是说未来本家在予州的影响力会变得一呼百应吗?”

“一呼百应也是看在三好家的面子上,”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长房还是耐心的为长重解说着,“首先,家不过是七万余石的知行远远不足以动摇三好家的统治。其二,三好家赐予本家的那些与力可不会和本家同心同德,且你没有发现这些与力在本家的知行中所占的比例太高了吗?”

长重一下子陷入了无语的状态。

“好了,”长房拍了拍长重的肩,“去准备一下吧,主公在播磨刚吃了败仗,需要抽调御亲兵去保驾护航,所以得立刻去接收本家的新领地了。”

“你们说三好义继到底再想什么?”同样在土佐的高程砦,游佐信教对着一干家臣发出了感叹,“一面授予本家三万余石的知行,一面又允许本家自立门户,其中奥妙不可言喻啊!”

“主公,以臣的以为还是继续依附在三好家中的为好,”说话的是信教叔叔辈的一门重臣游佐勘四郎入道久久斋,“无论是自立门户也好,还是在三好家充当一介国主也好,实质上并无区别。虽然三好家新近在播磨惨败,但这点损失连皮毛都算不上,三好家肃清环宇指日可待,一旦三好家开了幕府,无论今天怎么选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影响,何必多此一举呢。”

“臣也赞成继续留在三好家内。”另一位重臣白河长门守也倾向于久久斋的意见,“今日若离开了三好家,那么一旦三好家开了幕府,我游佐家算什么?亲藩?谱代?”白河的论据的出发倒是别出心裁,“亲藩和谱代听起来区别不大,但是最终的获利肯定不可以里计,所以臣恳请主公不要因小失大。”

殿内的众人也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支持游佐家独立,哪怕是这个独立是三好家赐予的。

信教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见此情景就知道自家的主公在权衡在盘算,于是原本吵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渐渐的整个评定间变得鸦雀无声了。

“本家的辉煌已经过去了。”良久信教才一脸沉重的说道,“区区三万余石就想妄自尊大,简直是不知进退,”信教的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舒了一口长气,“好了,你们拟一下,该怎么婉转的拒绝主公的好意。另外,御亲兵已经把宇和岛梳理了一遍,本家也就不用保留原来两千人的军势了,就让主公原来支援的那些武士带五百人到播磨军前效力吧,也算是我游佐家的忠心了。”

“主公英明。”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各个伏地叩首以示膺服。

“好了,游佐家也算有了再兴的据点,”信教哈哈大笑,衣袖一挥,整个人顿时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来人,备马,咱们去接受本家的新领地去。”

“混蛋!本家辛辛苦苦用了无数人命换来的土地他一句话就要让出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四国分封的事赞崎十河家也有份,但是相当于别人的高兴也好,疑惑也好。无奈也罢。十河家收获的只有不满和屈辱,这不十河存保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泄他对三好也义继的不满了,而此刻坐在评定间里的一干赞崎重臣们没有一个开口劝阻的,毕竟所有人都因此蒙受了不同程度损失。

“赞崎守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大殿的命令既然已经下达了,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件事已经闹到连隐居的十河存春都要出面的地步,“所以本家可以做谋划的只有尚未分出的那三万石了。”

“哼!”虽然十河存春已经定下了调子,但是并不能压制下所有人的不满,香西元政第一个点炮道,“以大殿目前对十河家的态度,恐怕老主公的想法未必有可能实现,大殿记着恨呢,当年咱们把大殿送进了狼窝里,现在报应来了。”

“丰前守,不要胡说。”说实在的安富式部大辅元继倒希望这个传言是正确的,若不是向香西丰前守所说的那才真的麻烦了,“老主公说的有道理,还是派人和成山殿叙叙旧吧,请她加以援手缓和本家和大殿的关系方为上策。”

“啪”的一声,却是十河存保狠狠击打了一下地板,接着站起来拂袖而去。

“嗨,这孩子还是忍不住,”存春看着存保离去的背影悠悠的叹道,“式部大辅你还要多加辅佐啊!”

“老主公放心,”元继也微微的叹了口气,“于公于私,元继都责无旁贷。”

播磨(10)

 “你们看看,这就是赞崎守给本家写的信。”义继坐在平井山城的评定间里面无表情的喝着一旁茶头前田藏人入道利久泡的茶,顺手把手中的信递给了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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