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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臣以为此事有一利,有一弊。”孝高低着头想了想这才说道,“利者,白鹿城地靠大海本家可以直接救援。弊者,本家原指望尼子家可以在故藩内四处捣乱,这样本家才能从中渔利,然而山中鹿之介这么一来本家的愿望就彻底落空了。”

“哼!”义继听到着,鼻子里顿时发出一声轻斥声,“尼子家这是存心的,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家不好说话了。”说完义继脸色阴沉,“来人,把刚才孝高说的和义清的情报一起飞马报送先生,让先生帮本家参考一下,是否还值得安宅水军援助尼子家。”

“左卫门佐,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三好家的水军的实力也就是十几艘安宅船的样子,其它的关船、小早船虽然不少,但是一开战却是不抵用的东西。”毛利家的水军大砦里,村上武吉兴冲冲的向小早川隆景汇报着,“既然如此,本家绝对有把握一举战胜三好军。”

“那三艘大船搞清楚是什么了嘛?”隆景还是很谨慎的。

“没有办法靠近,但是不外乎是大一点的战船而已。”武吉到没有深思,在他的领域里铁甲船这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一开战,这三天船能岛包了。”

“既然能岛这么行,我看这仗就能岛一个去打就行了,我们不如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却是来岛有人在说风凉话。

“好了,”隆景就知道如果让两方再吵起来,这仗也不用打了,于是他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明天,明天咱们全体出动,给三好家一个教训。”

备前(4)

 淡淡的海雾逐渐的散去,就在这视野为之一新的时刻,负责了望的水夫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敌袭!”于是一场对于袭击者和被袭击者而言都期待已久的大战随即在丰岛以北的海面上展开了。

“主公,”一个小头目打扮的海贼向袭击者的首领禀告到,“敌人的那些水鸭子逃了。”所谓水鸭子是海贼对那些呆头呆脑跑起来慢吞吞的商船的称呼,眼前的被袭者分出几艘安宅船和一队小早船掩护着这些运有宝贵物资的商船仓惶的向不远处的小豆岛逃去。

“不要管它,只要吃掉眼前这些战船,看他们还有多少船来送死。”首领冷静的命令着,“全队包抄,消灭熊野水军!”

“主公,不好了,来岛、因岛和屋代岛白井那些家伙自行追击商船去了。”小头目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叫了起来。

“这帮该死的家伙,竟然来这一手,”首领狠狠的锤了一下板,“不管了,命令本家水军务必消灭眼前的敌势。”

“杀!杀光他们,让这些混蛋知道能岛的厉害。”“小心不要失了熊野水军的威风!”随着双方的船只逐渐靠近,喊杀声此起彼伏,更有铁炮射击的乓乓声和焙烙点燃爆炸后发出的巨大轰鸣。时不时有人握着雪亮的大刀从自己的船头跃起扑到相邻的敌船上,随即金属相互击打的声音,刀砍入人体的声音和垂死的惨叫声以及人从船弦上跌入海面的声音,这一切汇成了可怕的声浪,以致于空中飞旋的海鸟都逃得远远的。

“怎么回事,”三艘巨大的敌船始终是袭击方最关注的目标,但是一段时间的围攻之后,袭击者的血已经燃红了整个海面,但是这三艘船却丝毫没有受到损害的样子,甚至连一个箭头都没有钉上,这简直不可思议,“敌人的大船上装了什么,连焙烙砸上去都没有反应,难不成是装了铁板?”首领心里嘀咕着,却不知道他已经猜中了答案,“命令本家的船靠上去,我就不信,本家会拿他没办法。”

“轰!”突然一道巨大的水柱从首领的坐船边冒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只见围攻大船的袭击者中一条小早船被拦腰截断。

“这是,大筒!熊野水军的大船上装有大筒。”首领不愧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什么,这佛郎机的大筒虽然在攻城上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在野战和海战中却是能制对方于死地的杀手锏,就拿刚刚的情况来说,小早船只要一发命中就会被打断,而稍大的关船命中三四发也会瘫痪,只有最大的安宅船抗得住十几下,但问题不在船能不能挡得住大筒的射击,而是海贼们的士气,“该死,立刻围上去,夺船。”

但是又怎么爬得上去,船弦边密密麻麻的都是对手的水夫,有的执弓,有的握着铁炮,只要一露头,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击,即便是有侥幸爬上船的也很快被一旁候着的海贼用刀砍倒在地。

“主公,这船,这船外面包的是铁!”一个水夫头还不容易从战场上泅回首领的坐船,一爬上船,就体力不支的他,半苦半嚷的叫道,“我们点不燃也斫不穿,主公,不能这么打了。再这么下去,本家的水军就要全交代在这了!”

“你说什么!”首领紧紧的扼住水夫头的喉咙,“铁甲船,熊野水军竟然用的是铁甲船,该死!”

“主公,刚刚收到三好重俊大人的急报,”荒木村重进来的时候义继正和黑田官兵卫说着什么,“丰岛海战,本家大捷,共击沉毛利家安宅船和关船各二十艘,另击沉小早船一百二十艘。本家已经绝对控制了濑户内海。”

“好极了,主公应该命令三好重俊大人立刻西进骚扰安芸、周访等毛利家后面,同时应命令宇喜多家配合本家出击备前。”官兵卫一听喜报立刻向义继进言下一步的战略。

“右近你认为左大史的建议如何?”义继看了看荒木心中一动,立刻问起他的建议。

“臣以为不可让宇喜多家出击备前,反而应让其出击备后。”荒木也没有料到义继会突然问他,但是他也毕竟是一代名将,略一思索立刻有了自己的想法。

“本家的意思也是如此,”义继点点头,表示赞同,“长曾我部家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海路已通,三五天内必然可以送到。”荒木看到义继赞同自己的意见不由得大喜立刻作了回答。

“右近,本家再给你三千军势,等长曾我部家的军势一到,立刻攻击砥石山城,”义继指点着地图说道,“只有拿下了砥石山城,并控制了宫山、西太平山、龙王山、大内山、医王山等各支城砦,本家才放心让宇喜多家参与到备前和美作攻略上来。”

“是!”荒木立刻明白了义继的用意。“臣这就去准备。”

“左大史现在你也明白本家为什么不采纳你的建言了吧。”义继看了看官兵卫,发现官兵卫露出一副明了的面孔,这才继续说道,“刚才本家说到哪了?”

“主公刚才说道,岛津修理大夫之死。”孝高提醒到。

“岛津修理大夫贵久公也去了,说明了这个时代是到了新一代该出人头地的时候了,”义继怡然的坐下喝了口茶,“孝高啊,本家和你都活在一个好时代啊!统一的曙光就在前面,而统一的进程又是那么的曲折,不愁没有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啊!”

“主公说的是。”黑田官兵卫孝高应了一声,“不过孝高担心的是,压制岛津家扩张的老一辈殒落了,岛津家这只南九州的饿虎会不会就此出笼了呢?”

“出笼就出笼吧,反正九州越乱,对本家就越有利,到时候本家收拾残局也就又方便。”义继不以为然的说着,“就算岛津家继续自我局限在大隅、萨摩,北九州就不乱了嘛?现在龙造寺和大友势均力敌,彼此都投鼠忌器,是该有人来为本家打破这种不稳定的局面了。”

“臣懂了。”其实黑田早就明白了,只不过这是为了给义继小小的虚荣吧,“只有把水搅乱了,本家才好插手进去。”

备前(5)

 “主公,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啊!”照理说三好家在丰岛海面大胜以及攻克砥石山城后支援备中的线路已经畅通无阻,三好家的盟友宇喜多家就应该乘势而起,或向西攻略备后或向北出兵美作,但是目前的情况却是三好家心急火燎、宇喜多家稳坐钓鱼台,有鉴于此孝高这才向义继做了如上的谏言,“是不是宇喜多家和毛利家有什么瓜葛了。”

“本家早就料到直家公不会这么乖乖的按照本家的意思行事的。”义继也脸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对于宇喜多家的反复虽然自己早有准备,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事,义继总归有些在意的,“命令宫部继润坚守砥石山城、卡死山阳街道。这样至少本家的后路不会有事。”义继毫无风度的挠了挠头皮,接着说道,“另外,快马返回大阪,向先生征询是不是应该减少对宇喜多家的援助,本家总不能白养一个中山狼吧。”

“那,天神山城的浦上家那边是不是可以动手了?”荒木移交了砥石山城的防务之后,已经回到了义继身边,鉴于东线方向甲斐武田家越来越大的压力,三好家是不是在西线拖的时间也太久了。

“和气的衣笠山城和龙王山砦本家拿下了吗?”义继仔细的看着由忍者军团和物件们仔细描绘的备前地图,“另外查清楚毛利家的援军了吗?还有浦上家会不会逃亡美作?”

“衣笠山城和龙王山砦已经被本家控制,本家的前锋一部还控制了熊山城。”荒木回答了义继的第一个问题,“本家军势还越过了吉井川并且控制了外国山砦,主公担心宇喜多家间道偷袭本家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主公可以放心的直捣天神山城。”

“毛利家的本队和山阳队最近损失惨重,目前都在重整,而其所属的山阴队正在围攻白鹿城的尼子党人,所以在浦上家这边毛利家只有象征性的五百人。”物件奉行船野义清第二个做了回答。

“主公所虑的确可能,美作地形崎岖又多峡谷河川,一旦浦上宗景逃亡,本家绝难复制。”孝高深思熟虑之后才第三做了回答,“不过现在天神山城中浦上家至少还有二万余军势,不可能不和本家一战就逃亡美作的。况且本家分兵占领各处城砦,可用的兵力锐减到一万五千余骑,这一点浦上家不会不利用的。只要这一战中浦上家的主力被本家消灭,那么即便有些残兵败将逃到美作,也无干大局了。”

“按照孝高你的意思,浦上家会在哪和本家一较长短呢?”义继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一路上地形琐碎,可以交锋的地方只有鸐饲谷、妙应寺和日笠川西三处而已。”

“肯定不会是妙应寺。”黑田首先排除了一个,“妙应寺在吉井川的西面,浦上家若要在此地开战就必先越过吉井川,如此不但大费周章而且背河而战殊为不智,毕竟背水一战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鸐饲谷应该也不是。”荒木也排除了一个,“鸐饲谷在本家控制的龙王山砦的俯视之下,本家可以看清浦上家的一举一动,如此劣势浦上家不会看不到的。”

“那只有日笠川以西了。”义继的目光注视到了那一片狭小的平原上。“若浦上军抢先布阵岂不是本家要涉水强攻了?”

“正是。”黑田和荒木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而且此地正在天神山城的俯瞰之下,地利正好和鸐饲谷相反。”

“如果本家不攻?那就正好中了对方的计谋,好把本家死死的拖在备前。”义继自问自答,“而且到时候什么毛利、三村、宇喜多都会扑上来,本家进退不得,自然遂了他们的心意。”说罢义继扫了眼众人,这里的众人没有一个敢与之对视的,于是义继哈哈大笑,“本家编练御亲兵就是为了用在这个时候,荒木!”

“臣在!”荒木村重急忙答应。

“区区两万余杂兵你怕了吗?”义继开始激将了。

“不过两万土鸡瓦狗,臣怎么会怕!”荒木的回答非常符合义继的要求。

“好,明日一早全军渡过日笠川。”义继一拍面前的小几,“本家就在这安养寺内静候右近你的好消息。”

“臣遵命。”荒木立刻被巨大的幸福给击倒了,他可是除了三好一门以外第一个能指挥如此规模军力的臣子,义继如此信任自己,那么当日义继再次重申的许诺,自然是指日可待了,“臣必不负主公所托。”

“如此甚好,”义继笑着看了看黑田,“孝高明天也留下来陪本家下棋吧。”

“臣理当奉陪。”黑田也自然明白义继这是怕自己干扰了荒木的指挥,不甘心的他也只好隐藏起爪牙,低头称是了。

东方的天际最初的一丝白色还没有探出头来的时候,三好家和长曾我部家的联军已经在日笠川的这一边整装待发了。整整一万五千人的军阵鸦雀无声的坐着,所有人都拿着刚刚军奉行派人分发的饭团默默的咀嚼着。虽然备前美作的兵势从来不是以武勇见长,日笠川也不过是一条刚刚没膝的小河,但若是敌方早就有了布置的话,自己就要涉河而战了,对手兵力还在己方之上,因此众人的心里一片忐忑。

“寅时初刻了,立刻出发。”虽然这个时期南蛮时计这个东西在日本还是绝少有人见过,但是作为三好义继的宠臣荒木右近将监村重手里还是握了一个,“命令忍者军团劫杀浦上方的使番,命令物见立刻报来对方的详细布置。”

“大人,好消息。”军物见跑了过来,“浦上家的兵还没有出城。”

“天佑三好家!”消息由荒木村重的口中传了出去,立刻整个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看来这一仗还没打,三好家上下的士气已经爆棚了。

“什么?三好军已经开始在日笠川渡河并在川野上布阵了。”被人从好梦中惊醒的浦上宗景一听这个消息大惊失色,“快,快,召集上下,本家要立刻出阵!”

备前(6)

 两只敌对的军队争分夺秒的竞赛着,当然现在他们只是在竞赛看谁能抢先完成布阵而已。三好家这边要涉水过河,自然不能从容不迫。而浦上家一方面落了后手,再加上军力要远多于三好家这边,所以也显得急吼吼的。这第一场竞赛的结果是双方不分上下,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一同完成了整顿己方军阵的任务,但即便是这样,三好家的士气看上起明显要高过对手的。

“敌势两万人,本家又是背水一战,所以不能由敌势先攻。”荒木站在战线的中央远眺着对手参差不齐的装束和武备,这样对自己说道,“命令下去,再休息半刻钟,而后立刻进攻。”

有鉴于日笠川野的地形,三好家和浦上家布置的都是燕行阵,左翼突前,右翼缩在后面。在三好家这边作为盟军的长曾我部军正是布置在缩后的右翼。“大人,荒木右近把本家安置在这虽然是好意,但总归是看不起咱们土佐武士。”滨田善右卫门是长曾我部家数一数二的重臣,他的话主将香宗我部亲泰不能不在意。

“善右卫门,你的意思是?”由于自己毕竟不是家督元亲,不能随意压制重臣的意见,于是亲泰苦笑的问道。“难不成让本家率先突击?”

“正是。”滨田善右卫门和自己的兄弟滨田善左卫门交换了一下眼神,“虽说此次义继公许给本家伊予最后的一块知行,但本家日后的疆域也就此被固定了。”滨田一开口亲泰马上知道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本家的武勇给三好家上下一个深刻印象,日后三好家自然还有用得着本家的地方,”亲泰摸着自己小胡子,“也罢,富贵险中求,本家要发展日后必定仰仗三好家从手里漏个一星半点的,这次就给他们看看。”

“大人,长曾我部家已经冲出去了。”这个突发情况立刻被警戒的近侍报知了荒木。

“这个亲泰倒还有些想法。”荒木身为三好家高层,当然知道些内幕,不用猜就明白长曾我部家的目的,“好,立刻吹响法螺,全军出击。”

“三好家上下都疯了吗?”站在战阵的后方的宗景居高临下的看着,人数远逊于自己的三好军在不利的地形上向自己抢先发起的挑战,“如此也好,就让本家的大军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傻瓜。”

南蛮历一五七零年代,铁炮在日本还是一个昂贵的东西,除了南蛮船每年运来的那些以外,整个日本也只有九州和近畿的少数几个地方能生产,因此除了财大气粗的三好家能大量装备以外,就连西国的霸主毛利家装备的也很少,更不用说浦上这种介于二三流之间的大名了。眼下的浦上家两万大军中也不过粗粗装备了近二三百挺,而且大多是分散在各侍大将所属的备队里,根本形成不了密集的火力。而这个时代主流的丸木弓的射程和杀伤力又实在是可怜的很,因此三好家虽然是在不利的地形上仰攻,但整个队伍的伤亡并不是很大。

当然除了敌人的远程武器实在较差以外,三好家足轻身着的胴具和他们稀疏的阵型也是他们损伤较少的原因之一。

近了,只有一百步了,浦上家的武士和杂兵们纷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枪。还有八十步,五十步,那是什么!三好家的队形突然位置一变,前排的长枪兵纷纷伏倒,露出后排那些黑洞洞的铁炮和已经张实的强弓。

“砰砰!”和“嗖嗖”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战场的上空,浦上家的阵营顿时一阵大乱。

“是时候了,冲上去。”三好家这边上至各支备队的足轻大将们下至组头、足轻头们,几乎一致的发出了冲锋的命令。“杀!”混战立刻爆发了。

“在下浦上家几敬毛五郎光一,有谁与吾一战。”浦上家的武士话音未落,只见三好家这边三、四只长枪就向他刺了过来,“卑鄙!”武士怒骂着,但是就在他挥刀格挡的时候,一发铁炮的弹丸击中了他,武士的手为之一顿,立刻身上又多了几处被长枪捅穿的血洞。

“白痴!现在还流行一骑打吗?”一个组头模样的三好武士一边嘟囔这一边挥刀斩下几敬光一的头颅,“御亲兵九乡备队和田组讨取敌武士几敬光一!”

同样的事不断的在整个战线上发生着,虽然三好家军力上逊于对方,但是随着浦上家的各级武士不断的被讨取,浦上家的战线开始混乱了。

“立刻投入预备队。”从南蛮望远镜里看到敌人慌乱的情况,荒木的心中一定。“目标浦上宗景!”

“不好了,失败了。”随着三好家最后力量的投入,浦上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失去指挥的杂兵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四处散播着失败的消息,而混迹其中的三好家忍者军团的忍者也添油加醋的渲染着。

“主公,快撤。”虽然宗景还期待着奇迹,但是一旁浦上家的谱代重臣们还是有明白的人的,“快,带着主公走,不能进天神山城,直接去美作。”于是浦上家失败的命运已经就此注定了。

元龟二年十月初七,一万五千三好联军和二万浦上军会战于天神山城脚下的日笠川野,双方激战半日,三好家大获全胜,斩首二千四百余级,俘获敌方侍大将以上八人,其余武士二百余人,溃退的浦上宗景甚至都不敢逃入天神山城,直接遁往美作。大胜的三好家随即包围了天神山城,三日后,人心惶惶的天神山城在得到义继不伤害俘虏的承诺后开城投降,至此整个备前彻底落入三好家之手。

“主公,此事如何是好,”冈山城内长船贞亲正在向主公直家诉苦道,“三好家已经占据整个备前,而本家先前的举动已经触怒了三好家,现在三好家已经断绝了给本家的援助,而且封锁了备中沿海和山阳街道,再不做出决断,本家危矣。”

“土佐,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另一位宇喜多家的重臣户川秀安不以为然的说着,“当初本家没有任何一家的援助也不是走到今天了。”

“此一时彼一时,三好家若不是忌惮毛利家会从背后捅上一刀,恐怕已经向本家报复了。”长船土佐介贞亲叹了一口气,“五百万石大名的报复,你叫本家怎么承受。”

“好了,”宇喜多右马助直家一摆手,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静了下来,“虽说本家没有按三好家的意图行事,但是也没有做出对三好家不利的事来,本家以为三好检非为使别当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直家说罢略一停顿,看了看自家的臣子,见没有反对的,于是继续说道,“再说三好家西有毛利、东有武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三好家想跟本家翻脸也要掂量一番。至于所谓三好家给本家的那些援助吗?有不过锦上添花,没有对本家也无大弊。本家和你们都是从最苦的日子走到今天的,为了宇喜多家的长存,本家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当枪使的。”

备前(7)

 “主公,军师从大阪转来的关东急件。”物件奉行船野义清一路小跑的闯了进来。

“关东,”义继一脸疑惑的接过义清递上的密件,才看了开头就不由得惊呼起来。“什么?氏康公也去了?”越往下看,义继的脸色越是阴沉。“来,孝高,你也看看。”

“本月十四,氏康公过世。武田家和北条家已经正式缔结第二次甲相同盟。”官兵卫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主公,看来今年本家西国攻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黑田读完的第一反应和义继的完全一样,“这一来,就便宜了浦上家了。”

“不,为什么要停止?”一旁的荒木一听立刻出声阻止,“现在是灭亡浦上家最好的时机了,毛利家无暇顾及美作,宇喜多家也暂时骑墙,若到了明年,情况就可能不一样了。到时候本家岂不是要事倍功半。”

“右近说的有道理。”义继静下心来想了良久,这才缓缓的说道,“那些被本家俘获的浦上家的武士中,有愿意投效的吗?这些人当中有没有美作出身的,本家需要他们作为前导。”

“有一个叫后藤太郎三郎广纲是美作最大的豪族后藤胜元的亲族,他愿意为主公效力。”义继一提船野马上就有了备用的人选。

“这个人可用吗?”义继想了想,“可以许他后藤家本领安堵,但是必须遵循本家所有法度。”

“有主公这句话,臣自会处理。”废话,在三好家那些豪族能得到本领安堵的许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再不满足,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本家那些俘获的浦上家的武士要派上用场。”义继点拨了船野两句就让他下去了,“本家还有多少军势?”这话却是问的是荒木。

“除去伤兵和长曾我部家的援兵,本家现在还有一万余骑可以作战。”副将的话回得很快。“不过,备前即定,在船坂垰的一千五千人可以抽调出来了。”

“那么还有一万四千人,砥石山城的守军不能动,天神山城一线也要派兵留守,还要招抚备前各地,不从者也要攻打,算来算去能用来北上的只不过一万。”义继看了看荒木,“右近,你说给你一万军势,能不能拿下美作。”

“若后藤家能被本家寝反的话,臣有七成的把握。”荒木算来算去,这一万军势中还要包括长曾我部家的军力,所以他不得不保守一点。

“七成?”义继微笑着拍了拍荒木的肩膀,“本家看来有五成就不错了。宜将余勇追穷寇吗,你要乘着浦上家人心惶惶之际,乘胜追击,能拿下多少本家不强求你。”义继说完一指黑田官兵卫,“孝高给你做军师,另外柳生的忍者军团里本家也抽出一只备队给你,但是如果毛利家出兵的话,你要见好就收。”

“臣,必不负主公厚望。”不但没有压力,而且给了最豪华的配置,荒木虽然不是感恩戴德到了极点,也知道义继对自己的期望,自然回答的有底气。

“那好,本家就在这天神山城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义继坐镇天神山城自然有他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宇喜多家不要蠢蠢欲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不参与东线战事的借口。

“本家此次出兵一共二万五千骑,另外北条家的氏政公也派了三千军势支援本家。”骏府城中的武田家战前评定上,马场美浓守信春作为重臣之一正在向诸将讲解着,“其中山县昌景大人率军五千势从长莜一线进攻三河,秋山信友一部偏师约两千骑进攻岩村袭扰美浓和飞州。另有水军二千袭扰三河、远江的沿海,本部主力约二万骑进攻远江。”

“如此赫赫军威,象德川家之类的小丑必然是一击之下土崩瓦解了。”说出如此吹捧之言的人,居然就是前将军足利义辉,这要是换做以前,这位大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如此不堪的言语的,但是现在已经魔障了的他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这就是将军大人?”下面武田家的臣子中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议论起这位将军了,“你知不知道,这位公方殿把自己的妻儿等都丢在了古河城,只身逃到了本家,这次出兵也是这位大人挑唆的。”

“是啊,虽然现在面对的是不过四十万石的德川家,但谁不知道德川家背后是五百万石的三好家,本家会不会捅了马蜂窝啊!”

“上次废将军的时候三好家没有动他,这次据说义继公把月姬公主又从关东接了回去,想必这次也不会对他动手,到时候他拍拍屁股就走了,祸事都是本家的。”

下面的声浪也传到了评定间的中央,连战国时代最有名的双性恋者武田信玄公都在耳边刮到一点,于是他正色的清咳了两声,马上整个评定间变得鸦雀无声了,“本家此次出兵,不把军旗插到京都的城头是誓不罢休的。”这是豪言壮语,除了一旁的傻子将军是没有人会相信的,“现在三好家主力陷在了备前、美作,正是本家的大好时机,因此本家上下务必要奋勇前进,断毋堕了武田家的名头。”

“臣等必追随主公,为武田家尽心竭力,誓把武田旗帜插上京都的城头。”众人俯身一致,连说话的语气音调都一模一样。

“那好,明日出兵!”信玄大手一挥,标志着原来在三河远江发生的小规模的战斗立刻升级为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来,阿月,替本家磨墨!”骏府城中一干人等议论的主角此刻正写意的在天神山城中风流快活呢,而他口中的阿月并不是义辉最宠爱的女儿月姬,而是浦上宗景最得宠的小妾秀月。乐不思蜀的义继把在坻石山城和天神山城两战中俘获的浦上、赤松两家各级武士的家眷中略有姿色的女子统统享用一番后从中精挑细选出秀月这个百里挑一的侍妾来伺候自己的起居。

“主公,大阪来信了。”还没等阿月的墨磨好,近侍就来通报,大阪方面再次传来他们不能越权处理的政务。

“最近这是怎么了?”义继毫无顾忌的从侍妾的怀里抽出使坏的手,接过信打开一看,就是一皱眉,“这件事本家倒要仔细思量一下了。

美作

 什么事让我们的义继公如此为难呢,原来这是一件涉外官司。所谓外交无小事只不过西方占据世界主导地位后亚洲某国无奈自保的举动。现在这个时空中,义继算是日本最强大的诸侯,日后一统全日本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所以原本在这个当口该是南蛮人求自己才是,但是眼前事实却是南蛮的教士给三好家发来了通牒。“若三好家不取缔大阪和兰人建造的教堂,南蛮各支商人将断绝和三好家的贸易,教会也将鼓动信徒反对三好家的统治。”

姑且不论和兰红毛传播新教对南蛮基督教的冲击有多大,就两年和兰人在大阪的销售情况来看根本动摇不了南蛮人在日本的商业地位。所以这件事摆明了是这些南蛮教士看到三好家现在腹背受敌乘机敲诈。虽说义继对和兰红毛商人至今未能履行当初答应的任何一项许诺甚为不满,但是就这么答应南蛮教士的勒索,义继绝不甘心的。所谓得陇望蜀,今天要是满足了他们,明天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出格的要求了。

“这件事待本家回城后再议。”义继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回信让竹中他们先拖一段时间再说,等到自己空出手来再收拾这些利令智昏的家伙。“另外,足利义辉的家眷到了没有,怎么安排拟一个条陈上来,本家要亲自过问。”义继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德川方面,武田军的进展如何?是否本家到了本家必须投入增援的地步。还有天海大师什么时候能从越后谦信公处回来?”

“主公。”义继正写着,物见奉行船野走了进来,“白鹿城方向有了新的消息。”

“等等。”义继飞快的又添了几笔,随后又重新拿出一张信纸给留守大阪的诸多妻妾写了一个开头,这才放下笔,“现在说吧。”

“山中鹿之介等等夺取白鹿城后,其军势迅速扩充到了三千人,并击败了毛利家山阴军的第一次进攻,斩杀毛利家武士二十余人。”虽然尼子党在出云的战果和三好家取得的胜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就是这样一只杂牌的不要杂牌的部队牵制了毛利家整个的注意力,以至于无力援助浦上,才让三好家捡了一个大便宜,不但顺利的夺得了备前,而且美作十二郡中的近半数也落入了三好家之手。“另外据安宅家水军的回报,毛利家在山阴沿海的水军力量极其薄弱,以安宅家新建的水军都能顺利的支援白鹿城。”船野的话继续的说着,“此外有迹象表明,毛利家水军放弃了门司海峡以东的海域,整体去向不明。”

“噗嗤!”义继正低头喝着茶,听船野这么一说立刻喷了出来,唬得阿月和一干近侍急忙想上来查看,“本家没事,”说罢,义继双眼紧盯船野,“义清你跟我多少年了?”

“臣跟随主公已经十一年了。”船野自然记得清楚,相信每一个小姓出身的都记得自己跟随主公的日子。

“十一年了。”义继长叹一声,“你在本家身边已经十一年了,想不想出去独挡一面?”

“臣,臣仍愿留在主公身边。”义清当然知道是自己最后一句话说错了,义继要发落自己,但是他也冤枉啊,物见奉行只是回报敌情,不得自行分析敌人动向这是义继自己定的规矩,如今却要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总归是不甘心的。

“是吗?”义继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实在的义继并不想对自己小姓出身的臣子开这个不好的先例,因此今天只是敲打而已,“那还有什么要禀告的吗?”

“没有了。”船野忐忑不安等着命运的安排,但是义继并没有开销他,反而叫来依然担任自己佑笔的浦生义秀,让船野把最后一条重新讲述了一遍。

“义秀把刚才检非违使少尉说的,拟一份紧急命令通报安宅左兵卫督,让他当心。”义继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再询问安宅叔叔,安宅水军能不能直航朝鲜和明国东北,不管什么样先走一船试试。别的不要,本家只要明国东北野人的马匹。”

“是。”义秀飞快的拟好了命令。“主公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暂时不用了,”义继推开天守阁的窗户,一股寒冷的气流闯了进来,顿时所有人感到了大自然的威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尔等要多多体悟。”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义继手一挥示意两人退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两个人带着不同的心思咀嚼着这句被义继说了一遍的话,茫然若失的退了下去。而义继轻轻的推上窗子,重新回到书案前,拿起了笔给几百里外的妻妾们写起情话。

“浦上家已经穷途末路了,”冈山城里宇喜多直家一身戎装,“这是天佑本家的机会,所以本家决定立刻出兵,奔袭美作,一定要赶在三好家之前获得美作其余的各郡。”说完直家双手击掌,几个近侍立刻端上了清酒,“诸君满饮此杯,祝本家武运长久。”

“祝宇喜多家武运长久。”说实在的宇喜多家能走到今天,全是主公直家一人的功劳,所以全部的家臣对直家的决断向来是迷信的,也只有他们才坚信直家是无所不能的,甚至叫他们在天下第一的三好家嘴里抢食,他们也决无二话。

“好,明天一早,全军出发,”直家饮罢哈哈大笑,“对下面人就说本家的目标是备后的三村家!”

“哥哥,真的要这么做吗?”等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直家的亲弟忠家怀着不安的心情打破多少年来的规矩用最亲近的词问着自己主君。

“忠家啊!”直家没有生气,反而向弟弟解释到,“这是个乱世,只有实力才能说话,”直家说完亲自给忠家重新倒了一杯酒,“无论三好家和毛利家,任何一家本家如果单独面对的话,绝对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幕的。”直家示意欲言又止的忠家不要打断自己的话,“但是今天是两强相争,那么夹缝中的本家就有了周旋的余地,而且本家的实力越强,发言权就越大,他们两家就越不会轻易开罪本家。所以,”直家一仰脖把手中的残酒饮尽,“所以,这一战势在必行。”

“哥哥,真的能行。”忠家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没有问题。”直家拍拍弟弟的肩膀,“等本家大军出发后三天,你派使者把这封信送给义继公,”直家交给忠家一封早就写好的信,“相信,义继公看了就绝对不会为难本家的。”

河、远(1)

 暴风雨过后通常都是一片狼藉的,现在天神山城的天守阁里的情况就是这样。而造成这么大破坏的就是天下第一大名的怒火。

“宇喜多直家!咱们走着瞧。”宣泄了大半天,义继才捏着使他怒气冲天的那两页纸走了出来,只剩下一干侍女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一切。“来人,调长野藤通大人为备前国代,任命海部友光大人接任北近江国代、三好秀藤大人接任北纪州国代,任命中川清秀大人为美作国代,同时命令荒木撤军。”于是更多的人随着义继的一连串命令行动了起来。

“对了,把长船家的人全数迁往大阪,不从者格杀勿论。”义继的心火难平,又不能过分逼迫宇喜多家以免其转身投入毛利家的怀中,不找些东西发泄出来,他是不会罢休的。“另外凡是不愿降服本家的各家男丁一律处死,剩下的女子全部分配给下级武士为妻为妾。”随着宇喜多家的出兵浦上家已经成为历史,因此没了顾忌的义继索性违背当初的承诺来个斩草除根,也免得以后养虎成患,当然那些没有感情的一夜情人,义继总算给她们找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归宿。

“主公,您,您这是怎么了。”骏府城中的信玄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摇摇欲坠的他吓得周遭的臣子近侍们惊恐万分。

“没事。”在众人扶持下缓缓坐下的信玄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当年川中岛的旧伤有些疼。”信玄阻止了众人传唤医师的想法,“眼下战事对本家大为有利,所以这件事不要外传,特别是不要对义辉大人说。”

“是。”近侍含泪应了下来,但是又有欲言又止的举动。

“有什么事要说吗?”信玄还是很敏感的。“说!”

“刚刚少主派人来报,说义辉大人最近和本家某些人交往甚密,所以请主公小心。”近侍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四郎也总算知道人心叵测了,”信玄宽慰的笑了笑,“派人去告诉胜赖,毋庸担心,那个跳梁小丑干不出什么越轨的事来。”说完信玄沉下脸想了想,“还是德川家康这个小子难缠啊,死守不出,难道三好家真的给了他什么依仗吗?来人,立刻去查。”

“志摩守,这次就要靠你了。”浜松城内,德川家康亲自给前来消灭武田水军的三好家志摩水军统帅九鬼嘉隆敬酒,“不知义继公新近在丰岛大败村上水军的铁甲船,大人有没有带来,也让家康开开眼。”

“杀鸡焉用牛刀。”嘉隆傲桀的向家康一示意,“就凭武田家那几条小船吗?我志摩水军还用不着铁甲船来助阵。”

“那是,那是。”家康干笑着,心里却颇不以为然,但是好歹人家这是来帮自己,总不能就此驳斥人家,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把三好家得罪了,倒霉的还是自己,于是家康不再多言只是一味的敬酒,宾主倒也其乐融融。

“御馆公,”武田家的乱波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九鬼来援的消息就传到了骏府城,“本家水军不过草草成军,远不是三好家志摩水军的对手,是否还要继续骚扰德川家沿海还请御馆公训示。”武田家水军头目原来是今川家的人,转投门户的他自然小心谨慎。

“也罢,关键还是陆上,尔等就暂回骏河休整吧。”此时信玄已随大军开赴远江,在他的眼里海贼就是海贼,并不是能改变敌我力量对比的重要砝码。“除了水军外,三好家还有什么情况?”

“回主公,三好义继目前仍在备前,但三好家和浦上家的战事由于宇喜多家的介入已经完全结束,目前西国出现三分天下的局面。”穴山信君虽是一门,但鉴于信玄的威望,却丝毫不敢有一丝逾越,“因此三好家一时半会还无力顾忌河、远。”

“玄蕃头说得在下并不认同。”出人意料,有人反对穴山的分析。“以臣看来虽然西国三分,但毕竟三好家和宇喜多家还有脆弱的同盟,因此三好家肯定有余力抽身而出,但是三好家会不会援助德川家倒是不一定的事。”土屋右卫门尉昌次摇头晃脑的说着,“泰半的结果是三好家会敷衍德川家一下,又或是等到本家收拾了德川家后再出来捡便宜。”

“右卫门尉说的有道理。”土屋的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不少人赞同起来,其中风队大将、武田信虎的第八子、武田信玄的异母弟弟一条右卫门大夫信龙也开口进言到。“秋山伯耆守信友大人对岩村等地的袭扰均未成功,这就说明三好家早有应对,然而为什么在现在这种紧张的形势下三好家依然不救德川家呢?无非就是两种原因,”一条信龙说的详细,其他的人也听得仔细,“第一,三好家不满德川家先后与本家和上杉家结盟,要给德川家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么这种情况下,三好家迟早是要出兵救助德川家的,关键就是在什么时候出兵救助。”

“第二个大概就是三好家想看到本家和德川家两败俱伤后出来捡便宜收拾残局。”信玄突然接口说道,“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的。”

“主公英明。”有几个赞同这种看法的都纷纷伏倒。

“你们说的,本家也都考虑过。”信玄示意众人起身,“所谓时不我待,三好家大势已成,本家只有这个机会了。”信玄语气悲凉,“本家此次上洛,能成则是本家新罗源氏祖宗在上苍庇佑,若不成也要为后世子孙多留一丝回旋的余地。”信玄一指地图,“河、远两州俱是平原,正是本家用兵的上上之选,而且此地一直到浓州、势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只要本家等得到此地和三好家一较长短也不是没有希望的事。因此,”信玄加重了语气,“不管三好家打什么主意,甲斐的山猴子是没有后路可退的,只有把旗帜插到京都的城头,本家才能停下来喘喘气。”

既然信玄什么都想到了,而且描绘的前景又是如此的美妙,众人再无异言,“臣等愿为主公效死。”

“主公大捷!”正在众人准备起身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去的时候,一骑使番送来了前方的战报。

“哈哈,四郎倒是能干,二俣城已破,浜松打大门已经打开了。”信玄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而今只要攻下挂川和高天神两城,本家就后顾无忧了。传令,本队开往挂川、高天神一线。”

河、远(2)

 对于武田家的攻势,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能的德川家抱定做乌龟的决心,一味的死守待变。只不过在三好家有意无意的操纵下这死守有变成守死的可能。

“三好家太可恶了,明明有近万军势停顿在矢作川边上就是不肯再向前迈一步,这不是摆明了要坐视本家灭亡吗?”浜松城内的德川家焦躁不安的气氛到处弥漫着,几个年轻一辈的三河人已经有些坐卧不定了。

“其实小平太他们说的有些道理。”几个年长一些的家臣也在一旁嘀咕,“莫不是三好义继公想借刀杀人?”

“主公,不管外面怎么议论,您的心一定要安定下来。”老臣酒井雅乐助忠亲早就不问世事了,但是这次德川家到了死生存亡的关键时刻,他还是被本多重治拖了出来安抚人心,“本家无力和武田家野战,只能守城。而守城要守多久就只能取决与三好家是否出兵援助亦或是武田家准备了多少兵粮。”说到这里,雅乐助咳嗽了几声,“武田家有多少兵粮我们没有办法预计,但是说服三好家出兵,本家也该还有办法的。”

“但是,老人家,本家已经花样尽出了,三好家还是不愿出兵,这如何是好。”对于水火不浸的三好义继,家康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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