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三好家迟迟不动,无非是两点。第一,义继公觉得还没到介入的时候。”被雅乐助的眼神一逼,本多重治也只好和家康挑明了说,“第二,恐怕就是三好家觉得介入本家和武田家的战斗没有什么利益,所以不愿意为本家火中取栗。”
“利益?难道本家要把整个三河都给他三好家,义继公才肯出兵吗?”家康不满的大声嚷嚷着,“要不就把远江给三好家吧。”
“主公,这是气话,想必检非违使别当大人也知道本家在三河的影响力,他不会如此不智的。”雅乐助缓缓的说道,“主公何不与义继公联姻?义继公现有五子,当然嫡子熊王丸是不用想了,不如让督姬和义继公长子高山丸结为夫妻如何?”
“这?”家康倒吸了口冷气,这不是变相的人质吗?但是连派长子信康充当人质三好家都不愿意收纳,一个督姬有用吗?
“当然,只是督姬恐怕份量太轻了。”酒井雅乐助一摸长长的胡子,“不如主公再给义继公写一封誓书吧。就说日后一旦剿灭武田,德川家愿一寸土地也不取,所有所获全凭义继公决断,如何?”
“这?能行吗?”此时的家康还没有那么圆滑的政治手腕,对于人性和世情当然没有雅乐助这个老人看得清楚。
“主公,虽然三好义继公一意向西拓土,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发明是在西国已经没有了寸进的余地,那么作为有统一日本野心和实力的三好家会何去何从呢?”雅乐助这么笑眯眯的回答家康,“那么只有向东了。”
“北陆的本愿寺是义继公的妻舅,而上杉谦信大人又和义继公交情颇深,如果本家姿态再低一点,那么三好家的敌人就只有和前公方义辉大人搅在一起的武田家了。”本多重治立刻会意的接了上去,“别看武田家四如精兵吹嘘的如何如何,但是和三好家御亲兵一比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况且三好家拿下备前、美作之后光知行就有五百余万石,武田家是万万无法抵御的。”
“也就是说以牺牲以后的利益来换取三好家的救援喽!”家康立刻听懂了两位老臣的主意,也是,如果今天撑不过去那还会有明天,舍弃一些妄想换回一点实惠,这值得一干。“如此,看来还要安艺去大阪一趟啊!”
“想把督姬嫁给高山丸?”此时的义继已经回到了离开大半年的大阪城,虽然这座城市日渐繁华,但是始终不是义继理想中的最佳本城。“如此一来,本家岂不是和德川家康成了姻亲?”当义继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是经竹中的开导,想法就又不一样了。“这样也不错,那不知道三河守拿什么来当嫁妆呢?”
“这是礼单,还请义继公过目。”虽然还没有定亲就索要礼单这实在不合常理但是石川数正还是早有准备。
“好大的手笔,”义继笑着抖动着手里的纸,“黄金万两、银钱万贯、还有丝绸、米面不计其数。贵藩出了好大的价钱。”
“外臣不敢妄言,但本家上下自是万分希望能和义继公联姻的。”数正这才掏出了最后的法宝,“这是本主家康公给三好家、给义继公的誓书。”
“倒要一瞧。”义继虽然不相信这些,但是权当娱乐吧,但是接过来才发现,里面的内容别有玄机,“家康公倒是有心了。”
“外臣惶恐,外臣知道义继公对本家尚有不满,但本家却是一直战战兢兢的为三好家鞍前马后,还望义继公出手相助。”数正虽然面上理直气壮,但是心里却一直发虚,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怎么打算的,只能抓住一线机会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罢,既然德川家如此殷切,本家也不好不出手相助了。”义继看了看一旁的竹中,只见竹中点了点头,这才口气缓了那么一缓,“不过,本家此次出战备前美作,损失颇大,御亲兵也需要休整,一时也无力出阵河、远。”义继的话半真半假,御亲兵的确要休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轮换出一批来参加东线的战事,这内中的奥妙自然是不会对德川家直言的,“本家已命权修理大夫和筒井藤政公备下近万军力,这就命他们开赴浜松听从家康公调遣吧。”说道这,义继的语气突然一变,“不过,安艺守,贵藩的这份嫁妆,本家觉得还是不够诚心。不过现在贵藩也困难,本家就不再计较了,这样吧,如果家康公再答应本家两件事,本家也许可以考虑同意这门亲事。”
“数正请教义继公是哪两件事?”石川被义继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三好家已经同意出兵,他的任务已经算是达成了,但是如果不能满足义继的要求,恐怕德川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但既然是义继亲自开口提的要求,这两件事恐怕简单不起来吧。
“第一,贵藩得给本家一个人”义继竖起一根指头,“安艺守毋庸担心,不是贵藩重臣,可以说连臣子也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介浪人而已,”义继坏笑的说道,“就让井伊谷的井伊直政出仕本家吧。”
“井伊谷的井伊直政?”数正当然知道这个人,也知道自己主公和井伊直政的姑母有这那种藕断丝连的男女之情,但是在这生死存亡之刻,“没有问题,石川回浜松后就为义继公送来此人。”
“那好,第二件事是希望德川家能够废除本家和贵藩之间的税卡,以后来往两藩之间的商旅不再缴纳关钱。”这才是义继核心的要求,“若此条不允,那么其他也就什么别说了。”
“这!”面对义继赤裸裸的威胁,石川只得低下头来,“外臣谨代表我主家康公同意义继公的提议!”
河、远(3)
“主公,三好家出兵了。”武田家的谱代重臣、阵场奉行原昌胤直直的冲进了信玄设在挂川城下的本阵。“主公,三好军近万余今天一早越过了矢作川,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伊奈。”
“什么?”帐中的武田众将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隼人佑,慢慢说,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是主公信玄最为冷静,在他的带动下众人也渐渐的从最初的骚动中平息了下来。“这万余三好军是三好家的全部援军还是先锋呢?从旗号看主将是什么人?”
“本家的忍者没有传来后续三好军出动的消息,应该是全部的援军了。但是三好家会不会再度派兵支援德川家,臣无法确认。”原昌胤的话倒也说的滴水不漏,“这部分三好军中分为三种旗色,其中约千人为若狭栗屋家的旗号,其统兵大将不明;第二部分三好军打的是大和筒井家的旗号,这部分军势约有四千,看大将的马印应该是筒井家的松仓右近重信。最后五千人打的是三联钉贯旗,应该是尾张三好家的军势,大将马印是三好政胜的。”
“原来如此,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听到这,众人立刻放下心来,原昌胤这家伙还真是大惊小怪,这不过是三好家的一次示威行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用。“不是三好本家的精锐,这样的军势来一万本家杀他一万。”已经有人这样放言道。
“美浓守你怎么看。”出人意料,信玄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主公,这虽然只是一只杂兵,但是会不会是三好家全面干预的前兆呢?”马场信春知道信玄在想什么,但是也只能实话实说,“就算三好家没有后援,单单这一只部队就能让德川家士气大振。形式对本家很不利啊!”
“挂川城还有多久才能落城!”信玄猛的站了起来,“时不我待,不要再等掘金众的效果了,本家要三天之内进城。”
随着信玄的一声令下河、远大地的战火陡然升级了,到处是武田军和德川军相互残杀的身影,也叫是天从人愿,这个恐怖的冬天竟然一场雪都没有下过,倒是让双方份外的尽兴。
“主公,现在除了高天神城以外,本家浜淞以东的全部领土都已经被武田军夺走了。”德川家的忍者头目鬼半藏服部正成恭敬的伏在地上,若不是家康向三好家力争,服部和他的那些伊贺部下早就被三好家的忍者军团赶尽杀绝了。“而且从长蓧出兵的敌山县昌景部前锋游骑已经多次出现在东海街道上,大有截断本家河、远两国交通的势态。臣所部伊贺忍者已经和武田家所属透波里的乱波交手多次,互有损伤,但由于人手不够因此无力阻止其对本家的窥视。”
“知道了,辛苦了,你先下去吧。”家康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一旁三好家的大将三好政胜身上,他之所以让家中的情报头目当众禀告战局,正是为了观察政胜的反应,可惜政胜也是一员老手,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无可奈何的家康只能亲自出马来征询政胜的意见。“市正,战局如此紧急,依大人之意本家是出城迎战好呢还是闭门死守为好?”
“三河守客气了,”虽然政胜此时代表的是三好家,但是对于主人,他仍然不得不表示出某些敬意,毕竟家康和大殿义继的关系不一般了,他这个不见待的远支一门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大殿吩咐过,到了德川家自然是以家康公为主,是战是守全凭家康公做主。”说实在政胜是不想和武田军野战的,毕竟他带的兵不是三好本家的御亲兵,这些可都是三好权修理大夫长逸辛辛苦苦积累的家底,他可不想消耗在这远州的荒野上。
“那,松仓右近和栗屋右卫门少尉的意见呢?”在政胜这碰了一个软钉子的家康想从其它两路援兵这边突破。
“吾等更是唯三河守的命令是从。”松仓重信和栗屋胜也对视一眼,立刻表态我们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游戏。
“如此也好。”家康不愧是一代人杰,既然所有人都表示听从自己的指令,自然就顺干爬了,“既然众位都愿听命与家康,那么家康就不再客套了。来人,拿地图来。”
“据本家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武田军此战出动了二万五千余骑,再加上三千北条军合计二万八千余。”根据家康的示意,松平一门的亲族,东条城主松平家忠向外来的三将解说到,“但是这二万八千人中有一部分在三河,一部分在信州,而归于武田信玄直接统领攻略远江的不过二万出头。”所谓知己知彼,讲完了敌人就要说自己了,“本家此次也动员了二万五千军势。”家忠的话立刻让外来的三将为之一惊,要知道德川家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万石的知行,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但是这些军势分布在各城守备,其中主要是在冈崎和浜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德川家现在的本城,一个是过去的本城现在的少主居城,当然严防死守喽。“冈崎现有守兵三千五百,浜淞现有守兵一万四千。”
“那么请教但马守,高天神城内还有多少守军,能拖住武田家多久?”政胜突然插嘴问到,“另外此前德川家损失了多少人马?”
“高天神城还有八百军势,我家武士已报定必死之决心死守该城,绝不会让武田家轻易得到此城的。”虽然看到主公家康的示意,但是家忠还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了政胜的问题,“至于前期损失,目前为止暂为三千人。”
“是吗?”打了近大半年只损失了三千人,真不知道该说德川家的三河强兵是外强中干呢还是称其龟缩得法,政胜的运气里明显带着不肖。
“现在义继公把诸位派来了,那么我方在浜淞城内就有了二万四千余骑。”德川家的人脸都憋得通红,但是家康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如果武田家不增兵的话,那么本家的联军不管是守城也好、野战也好都无所畏惧的。”说实在三好家的援军一到,家康的底气立刻就粗了起来,若不是畏惧信玄公用兵如神的名头,他早就杀出去野战了,“如果武田家以为赤备是天下无敌的,那么这次就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主公,好消息,”家康正说着,突然内藤正成大叫着跑了进来,这个“神来之箭”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四郎左卫门,什么事这么失态!”家康直愣愣看着正成,“莫不是信玄公死了?”
“不是,主公,不是武田信玄,是九鬼大人,”内藤话颠颠倒到,但是众人还是听明白了,原来三好志摩水军的九鬼嘉隆在肃清了骚扰河、远的武田水军后,顺势杀入骏府湾,不但重创了孱弱的武田水军而且一把火把骏府城下堆积如山的武田军辎重给烧了大半,这下武田家只有在速战和退兵中择一而行了。
“天佑啊!”家康激动的差一点就站了起来,但是在三好政胜冷冷的目光中,他突然醒悟过来,“真能让武田家就此退兵,家康必亲赴大阪叩谢义继公援手之德。”
三方原(1)
“先生真是算无遗策啊!”虽然大阪得到骏府大火的消息要比浜淞晚上两天,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义继的兴致,所以他特意召来竹中一起对饮。
“主公谬赞了,”竹中笑着摆摆手,“只不过是事先花了些功夫而已,倒是九鬼大人做得好啊!不但一举消灭了武田家的水军,而且就势杀入骏府湾,这才有了如此的捷报。”
“先生毋庸谦虚了,又有多少人能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时候花这些功夫啊,这才是真本事呢。谁能在武田军还没有出动的时候就判断出其行军的主要路线;又有谁能从武田家招募海贼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武田水军的行动,进而立刻制订出袭击骏府的计划。九鬼嘉隆本家可以立马晋升为国代、国主,但是先生本家无以为酬啊!”义继感叹着,恭敬的亲自给竹中重治斟上酒。
“臣蒙主公从荒野中简拔至今,又延医送药备加关怀,臣做这点不过是尽职。”竹中和义继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客套了,因此很自然的说出了心里话,“倒是主公这次下了那么大的赌注,不知道东面的两家会不会上当了。”
“以本家看来,信玄公恐怕不会轻易言退吧。”义继吃了块山兔肉继续说道,“本家给德川家的近万援军大概也能激起家康这家伙勇气吧,这样一来,双方就要大战一场了,无论谁输谁赢,这两家都将被削弱,这样才符合本家根本的利益。”说罢义继突然扑哧一笑,“家康这家伙以为用一纸虚文就能唬弄本家,这次本家就让他作茧自缚。”
“主公说得好,”竹中点点头,“本家地处近畿,目前的控制区已经到了极限,再远就调度不灵了,因此必须彻底削弱这些本土势力,再在期间安置本家亲藩和谱代加以控制,这才是建立幕府,立国久远之道。”
“先生所言正是义继现在考虑的,”义继点点头,“本家附庸已经不少,但是可用可信的却是不多,对此先生和评议众要拿个主意。”
且不说大阪的君臣在谋划着的东西,高天神城下的武田大营里一场风暴也在酝酿。
“主公,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提出质疑是信玄亲弟刑部少辅信廉,“在兵粮短缺的情况下还要越过浜淞直捣冈崎会不会被敌势反噬啊!”
“孙六郎,”信玄叫着信廉的小名,“高天神城一时怕是急切之下拿不下了,若就此退兵怕是本家今年的努力就此白费了。”信玄不但是在向信廉解释,而且是对全部不同意自己计划的武田家将领解释着,“只有逼迫德川家合战一场,尽量消灭其主力,那么本家今年的成果才保得住,明年本家才不用从头来过。”说道这信玄突然一摸胸口,“若是今年不战,不知道明年本家还能不能出战了。”
“主公!”众将立刻大惊失色的看着抚胸长叹的信玄,“主公勿出此言。臣等一定为主公取下家康的首级。”
元龟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武田军留下一千五百人监视高天神城外,余部二万势直逼浜淞。十二月二十二日已经兵临浜淞城下的武田军突然转向,意图绕过浜淞经荒川沿东海街道直取冈崎。
“大人,这是武田家的阴谋,武田军兵粮不足,怎么还有余力攻打冈崎,这发分明是诱使本家出兵野战的伎俩。”浜淞的评定间里大久保忠世竭力阻止某些人的盲动。
“大人,新十郎的话虽然不错,但是未免有些偏颇。”出言反对的是渡边守纲,“依臣之见武田军在骏府的存粮被毁正是武田军目下行动的原因,”长忠的话立刻引起的骚动,“信浓方向的武田军的粮食可还堆在长筱,虽然这和骏府的不能比,但足够武田家支撑到攻克冈崎的了,因此本家决不能坐以待毙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家康从十二月开始就让家臣们称呼自己为大人,现在这位大人陷入的沉思当中,武田军不过二万之数,本家和三好方的联军加起来数目已有二万四千余众,除却留守浜淞的至少还可以出动二万二千人,如果能在武田军背后突袭的话,一举击垮武田家,那么以此辉煌的战绩再向三好家示威,是不是可以挽回自己失去的面子呢?家康越想心中越是激动,这可是成就功名的最佳途径了,万万不可放弃。
“半藏说得对,如果放任武田军绕过浜淞,那么本家就会被分割为两个互不相连的部分,进而被武田家各个击破。”家康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我众敌寡,再加上武田军背对本家,正是好机会。”家康重重的说到,“麻烦栗屋大人和酒井忠次留守浜淞,其余人马上准备,三刻后出兵。”
“父亲,德川家出动了。”四郎胜赖骑在马上紧跟着信玄,听着使番带来的武田军上下期盼的消息,“不过敌军要比本家势大啊!”
“四郎你怕了?”信玄刺激着自己的儿子,“不用怕,不过都是些农兵罢了。”
“儿子什么时候说怕了!”胜赖的脸涨得通红,“本家四如精兵岂是小小德川能抵抗的,看儿子替父亲把家康的人头取来。”
“那好,”信玄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犀崖,“那么本家就在那里和德川家较个高下吧!”
三方原在浜淞城西北,原是犀崖之上的一块荒原,其纵长二十四里、横宽十六里,其上灌木丛生,是个可以绝杀的野战场所。家康所率的联军出城之后就紧紧的蹑武田军的背后,谨慎地保持距离,以等待合适的战机。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在信玄的预料之内。
十二月二十三日,武田军终于进入了三方原台地,随即折向西北,朝祝田方向挺进。很快,紧随其后的德川军也进入了三方原。午时刚过,武田军突然全军反转,等到德川家康闻讯,想要掉头已经来不及了,“该死,还是中了信玄的奸计。”忿忿不平的家康只得下令道,“全军结成鹤翼阵,小心武田军的进攻!”
“敌势结成鹤翼阵。”信玄坐在军凳上听着最新的情报,“其中三好军在左,德川军在右。三好军约九千,其中四千筒井军在内,五千三好军在外。”
“好,好极了。此战本家必胜。”听到这信玄已经胜券在握了。“敌势最薄弱的就是这四千筒井军了。源四郎,你准备好赤备,本家就给好好家康一个教训。”
三方原(2)
“杀!”信玄一声令下,杀戮立刻开始了,骁勇的甲军立刻向苍蝇一样扑向了他们眼中的臭肉。
“大人,敌势第一队离本方不到半里了。”大久保忠世的弟弟忠佐和柴田康忠来到家康面前,“请您立刻下令吧。”
“快下雪了吧。”家康答非所问的看着天空,“胜败存亡就在此一战了,”家康怒目圆睁,“传令下去,决一死战。”
风声愈来愈大了,天空仿佛黄昏般阴暗,在这明暗交错,日夜颠倒的时刻,地狱之门悄然的打开了。“预备!放!”虽然德川势拥有军力的优势,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刚刚募集的农兵,仅仅受过最简单的操练,所以冲在第一线的就只有德川家直属的各级武士了。在这些武士的指挥下,各条战线上的德川军开始了远程压制。
“室贺山城守信俊在此,三河的软脚蟹们闪开了。”包括室贺信俊、望月远江守信雅、依田源十郎信蕃等在内的武田名门中的小一辈们一个个冲杀在前,他们的作用主要是冲击德川家的军阵,如果有可能更要彻底打乱德川家的部署。
“哪来的小辈,看你爷爷我青木四郎兵卫広次来会你。”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目的,德川家第一线的战场指挥官心知肚明,因此立刻派遣了自家武士前去迎战。
“报!”使番马不停蹄的直冲家康而来。
“报上来。”家康骑在马上静观战场,似有似无的粉雪乘风飞舞着。
“石川大人已经击退敌外山正重部、正在和敌小山田部交手。”
“报!”一个使番还没说完,另一个使番又急匆匆的赶到,“渡边半藏部从背后侧击小山田部,小山田部已经溃散!”
“好!告诉安艺和半藏死守战线,不要后退半步!”听得好消息家康的精神顿时一振。
“报!敌势第二队马场信春部靠上来了。”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敌人可以没有义务一定要让你赢的。
“命令平八靠上去,增援安艺和半藏。”家康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抽调一部分预备队前去增援,毕竟两部已经血战了许久,足轻的体力也要考虑的。
时间已经近了申时,雪也渐渐的变得浓密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但送到家康面前的军情却大多数是好消息,凭着占有优势的军力,在各个战场上,德川方都战胜了前来进攻的武田军,这让家康觉得是上天在眷顾他!
“报,本多忠胜、榊原康政、大久保忠世三部联手已经击溃马场信春。”使番又带来了好消息,但是家康丝毫没有意识到,除了身边的旗本队以外,他已经没有了预备队,而且在如此的风雪中,自己军势的弓箭铁炮已经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了。
“是时候了。”信玄的军帐里生起了火,温暖的环境里,信玄保持了高度的清醒,“命令四郎可以对筒井家出手了。”信玄随意的把自己的位子挪到火炉边,“等到德川家出现混乱了,就命令山县的赤备给德川最后一击吧。”
“杀!”胜赖的麾下有大约三千五百人,虽然兵力上略逊筒井家一筹,但是作为生力军,他们的锐气和体力是在寒风中鏖战了近三个时辰的筒井军根本无法应对的,很快战到脱力的筒井军就支持不住了。
“大人,本军左侧的筒井军好象要崩溃了。”
正在和三枝勘解由左卫门尉守友部纠缠的三好政胜突然接到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不由得大吃一惊。“什么,前面不是通报各处都在报捷嘛?”政胜也是打了多年仗的老手了,他立刻敏锐的觉察到了其中的杀机,“如此一来,武田军岂不是从侧面包抄本家的后路了吗?”此时的政胜已经陷入了本位主义的怪圈,“不行,立刻收束部队,且战且退。另外,”还不容易政胜想起了家康,“另外,派人通报家康公,就说武田军通过筒井家的战线包抄本军,本军被迫后撤,请家康公小心应对。”
“什么,筒井家崩溃,三好军后撤!”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刻让家康晕了头,“不行,要阻止他们,不然就全完了。”站在全军统帅的位置家康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于是他立刻道,“忠次,你立刻集结部队,背袭包抄三好家的武田军,务必将武田军逐出防线。”
“是!”情况危急,酒井忠次就这么带着他手下的三百人一去不复返了。
“主公!山家三方众出阵了!”忠次刚走,使番就带来了新的不幸的消息,德川家的防线就像张到最大的泡泡,被人用针一戳立刻就爆了。
“跟我来!”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预备队,家康一咬牙,亲自带着旗本出阵了。
“保护主公!”、“保护大人!”大久保忠世和松平康纯等纵马赶在家康前面。在他们的努力下武田七手的先头部队的攻势逐渐被瓦解。
“那是什么!武田家的赤备!”正在众人齐心协力杀退一次又一次的敌人进攻时,致命的一击出现了,武田军最精锐的赤备从风雪中冒了出来。
“保护主公撤退!”鸟居忠广大吼一句迎着红色的敌人冲了上去,接着是松平康纯、米泽证信、成濑正义。但是他们很快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在损失了近三百人后,家康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此时身边只剩下了大久保忠世。
“大人不要停下,”忠世大叫着,“敌人在步步紧逼,后面有本多忠真,快跑!快跑!”
“不!”家康吼了出来,“眼看就要赢了,就差一点,混蛋,我要重整部队,杀回去!”
“不行了,大人,”这个时候大久保忠世的儿子大久保忠邻和内藤正成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家康身边,“队伍都被打散了,这个时候回去,恐怕”
正在君臣对话的时候,远远传来了武田军的声音,“讨去敌将本多忠真了,不要让家康跑了!”
“连忠真也战死了!”家康脸上一片沮丧!
“不要犹豫了!立刻带主公回城。”这个时候忠世也不管家康愿不愿意立刻作出了决断。
“胜利了!”信玄笑着问着气喘吁吁的使番,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微笑着准备站起身子,但是一种强烈的麻木感从右腰直窜脚底,他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到在地,信玄不敢相信的试图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但是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也失去了知觉,于是整个人笔挺挺的仆倒在地上,在神智还保留清醒的那一瞬间,信玄就听到周边慌乱的叫声,“主公!主公!你怎么了!”
“本家没事!”勉强说完这一句,信玄的神智就被沉沉的黑色淹没了!
家业
“三方原之战本家战死、重伤者高达一千五百人,另有四五千的杂兵溃散不见,想必都已经逃回家乡了。”浜淞城里气氛一片肃杀,这一场大战下来德川家上上下下不带伤的仅是少数,更让德川家元气大伤的是这些战死、重伤者大部分都是德川家中坚力量的三河武士,“另外三好家损失了五百余人,溃散了近千人。筒井家损失了八百人溃散了差不多相同的数目。”石川数正冷静到残酷的报着战后的统计,“当然三好家和筒井家溃散的那些杂兵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作为外地人他们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说完了自方的就要说敌方的,“而武田家那边,估计损失大约在一千五百到两千左右。”
“也就是说战前本家留在浜淞的二万四千军势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而武田家原来二万八千余骑现在还有二万六千多。”大久保忠世接下去说道,“以这个兵力死守浜淞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这样就意味着本家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田家把本家各城逐个击破了。”忠世叹了口气,“更为重要的是,本家各城的存粮一旦落入信玄之手,武田家缺粮的危机就自动解决了,至少拖到甲斐凑齐第二批军粮是没有问题的。”
大久保的话让在座的各人再一次的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就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时候,服部正成飞快的闯了进来,“大人,有消息说信玄在阵中旧病复发,不治身亡了。”
“嗡!”顿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家康也不由得动容了,“半藏,此事莫不是信玄的阴谋?”
“臣的属下看到,武田军收队之后有三顶小轿在一队赤备的护送下直奔凤来寺了。”服部不敢夸大,只是实话实说,“另外还看到随行中有专门负责给信玄公治病的医师。”
“如此啊!”家康一亮随即马上又暗淡下来,“一定要查实此事真假,绝不能再上了武田家的恶当!”
就在德川家为了信玄的生死患得患失的时候,三好家的本城大阪却充满了浓浓的过年气氛。
“你知道什么叫遍刷吗!”内庭的女官们交头接耳的说着各种各样的八卦,自从三好家开始在内庭实施女官制度之后,那些三、四十的中老年妇女就开始充斥整个大阪城,而这些闲极无聊又失去自己丈夫宠爱的女性最喜欢的就是小道消息。“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大人在备前把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都嘻嘻,这就是遍刷!”
“放肆!”三好家的内庭除了义继的妻妾位于金字塔的顶端外,其它的女性分为婢女和女官两级,而女官中又分为“局”、“主”、“人”三等,而正在传播下流消息的几个应使人正好被义继从备前带回来的侍妾阿月撞见,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侍妾和女官这天差地别的两级呢,“彼此掌嘴十下,再有谣传者,我禀告樱院殿,逐出内庭。”阿月的威胁是有杀伤力的,一旦被逐出了大阪城,不但自己蒙羞,而且会给自己一家带来不可想象的噩梦,于是两个人心不甘情不怨的彼此打起对方的耳光。
这种小插曲每天都会在大阪城上演,只不过主角和配角常常会发生奇妙的转换,这就使人感到命运的神奇了。
“阿月怎么今天迟了。”义继在大阪的日子除非有特殊的安排,每天都会陪着所有的妻妾一起用一顿餐,这也算一种不成文的规定被流传到了后世成为后来将军的义务之一。
“回大人,刚才有些事耽搁了。”阿月作为侍妾没有权利称呼义继为夫君,所以只好以含糊的大人一词来代替。
“那就开始吧。”随着义继的一声令下,无数的菜肴被侍女们端了上来。义继也不是生性奢华,但是前世的见识和现在的地位决定了他的每一顿饭都不会简单。“孩子们最近怎么样?”吃了几口饭菜,义继停下来义继看着东成苑冈本夫人,最近正室月寿和西苑夫人阿市又相继怀孕,北晨苑雪姬又是个孩子,所以内庭的一应事务都由最年长的冈本来负责。
“都好着呢!小的能吃会睡,大的整天吵吵闹闹一刻都停不了。”冈本那双魅惑众生的大眼一扫,义继的骨头就酥了一半,“都象他们的父亲。”
冈本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莺莺燕燕的嬉笑声,义继无奈的敲敲餐几,“说正经的,开什么玩笑。高山丸今年六岁了吧,本家的内庭规矩,第一不用乳母。第二男孩子十岁就要搬出本丸,现在是不是该给他找几个师范了?”
给孩子找师范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将来,众女于是立刻认真起来,“会不会太早了。”高山丸的生母谷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当然有些舍不得。
“按理说武家子弟更早开蒙的有的是,但是本家不取他们,”有着前世记忆的义继自然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个欢乐的童年,“不过也不能太晚了,这样吧,再给高山丸一年时间,明年就一定要在师范的教导下习文练武了。”说到这义继想了想,还是打打预防针的为好,“而且,本家决定年后就将高山丸过继到某一家诸侯去”
义继的话就像惹了马蜂窝一样,这下不但谷姬大吃一惊,众女也都不干了,一致要义继把话说清楚。
“怨本家的话没说清楚,”义继看了眼仿佛要哭出来的谷姬,歉意的说道,“高山丸虽然是本家的长子,但是毕竟不是嫡子,本家的基业怕是轮不到他来继承了,”此言一出众女立刻都安静了下来,这里除了正室月寿和未有子嗣的新人阿月其他人哪一个没有为义继产下过一子半女的,但继承三好家却没有她们孩子的份,那么义继会怎么安排呢?众女紧张兮兮的看着义继。
义继看到众女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三好家虽大但也无力东割一块西割一块。这一方面是为了本家的实力不受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他们这些兄弟骨肉不刀兵相见。”义继的话让众女频频点头,战国乱世因为领地的问题骨肉相残的多得不可胜数,最典型的就是足利氏自家之间的厮杀把整个日本变得乌烟瘴气,因此义继这么搞也情有可原。“所以本家决定一面要为儿子们打下更大的江山,另外就是从亲藩、谱代甚至外藩手中收回一部分领土分配给孩子们,高山丸只不过是第一个,”说到这义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就说康长爷爷吧,他可没有子嗣,本家不就可以把儿子过继给他吗?当然要继承北畠家的话自然是要北之苑的孩子,所以阿雪啊,你什么时候替本家生一个儿子啊!”义继当众的调戏让最年少的雪姬羞红了脸,于是义继再下去的话就顺理成章了,“再说高山丸已经订亲了,是该给他一份知行了,省得本家的那位三河亲家费力动什么小脑筋。”
这场午餐中的小小风波就在义继的谈笑中烟消云散了,但是义继知道是该找个机会和那位被自已预订了家业的倒霉鬼谈一谈的时候了。
家业(2)
“主公!”对于武田家而言元龟三年的新年注定将是愁云惨淡的,当然信玄病笃的消息是瞒着下面的武士和杂兵的,但是作为高级武士没有一个不知道主公信玄已经病入膏肓了。为此小小的凤来寺里挤满了来看望信玄的武田御家人。
“本家死不了。”信玄虽然全身上下动弹不得,但是神智总算还是清醒,“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回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父亲,几位大人们的意思是本家还是收兵吧。”四郎胜赖挪到自己父亲的身边,轻轻的把重臣们的意见讲给信玄听,“父亲的身体要紧,还是回甲府休养吧,德川家此战损失惨重,已经不足为虑了。”
“胡闹!”信玄立刻激动起来,但是他这一激动立刻人就吃不消了。
“医师!医师!”重臣们慌乱的叫来候在门外的医生,好一阵信玄这才醒过来。
“你们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本家要不行了吗!”一清醒信玄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本来本家打算是在三方原战后撤回本藩的,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信玄的声音虽轻,但语意却十分坚定,“玄蕃头,你要让德川家知道你已经回甲州催运粮草,还有你们几个,立刻恢复攻打德川各城。”也许刚刚说得太多,信玄觉得体力不支,“即便是要退兵,也要装出一副军粮不支的样子,现在就退不是明白的让德川家知道本家不行了!”
“是!”恍然大悟的武田重臣们立刻明白了信玄的意思,于是纷纷告退,只留下胜赖一个人守在信玄身边。
“四郎,本家要是不行了,你不要替本家发丧,三年之内隐瞒本家去世的消息。”信玄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开始交代后事,“你性子急,所以不要轻易用兵,德川家跳梁小丑,不要多加理会,关键是三好家还有那位前将军。”
“父亲!”胜赖的眼泪已经留了出来,“您好生歇息,您的病会好的。”
“嗐!和谦信公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他的手上,”这个时代的人大都迷信,就连信玄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他一直认为自己这是当年在川中岛被谦信砍伤的旧伤复发了,“不过越后你也没赢,你看好的三好义继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你上杉家的一切!”信玄喃喃的说着,渐渐的睡着了。
今年出席三好家大阪新年庆典的除了德川家没到以外其他的一如既往还是这些人,甚至连最近和三好家弄得极其不愉快的宇喜多家也派人出席了。
“忠家大人,本家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直家公放着本家许诺的备前三十多万石不要,偏要和本家争什么美作十七万石呢?”在宴会之前,义继特意召见了这位毒蛇的忠厚弟弟。“大人可以为本家解惑吗?”说实在的,现在三好家在西国的主敌还是毛利,美作的事已经这样了,三好家还是希望和宇喜多家修补关系的,这次宇喜多忠家的到来正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这个,外臣也无法说得明白,义继公您大概也该知道备中守的脾气,什么事都闷在自己的肚子里。”忠家也无法做出明确的解释,但是作为宇喜多家的代表,他有义务为自己的哥哥兼主公开脱的,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三好家把主要矛头对准自家,“义继公您也知道,浮田宇喜多氏是从什么样的境地爬到现在的地位的。大约是从最初的时候,备中守就决定了本家未来所做的一切只能是建立在本家有利并且自愿的基础上的,因此才会发生前不久那些不愉快的事。”
虽然忠家解释的很拗口,但是义继还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战国版的独立自主吗?但是不知道直家是过于自大还是看不清时代的潮流,他的愿望绝对会落空的。
“也罢,既然宇喜多家那么在乎美作,那剩下的西美作本家也不会和宇喜多家抢,”义继自然不会全信忠家的一面之词,因为西美作一失,三好家已经失去了和毛利家直接交手的通道,若真要从因幡那边一路打过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爬到出云呢,“不过备前本家也不会交给贵藩了。”义继心中恨呢,但是所谓外交就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吐露真实意图的较量,所以义继只能不动声色说道,“只要贵藩不结交毛利,本家也绝不会向宇喜多家动一兵一卒的。”
“如此忠家就替我主谢过义继公了。”果不其然,大喜过望的忠家忙不迭的对义继表示感谢。“本家誓与义继公共进退。”
虽然忠家这一关是过了,但是老奸巨猾的直家会不会上当,义继已经顾不上了。“请藤政公进来吧。”送走了忠家,义继马上招来筒井家的当主。
“藤政拜见义继公。”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但是代表兴福寺的藤政还是一袭僧衣打扮。
“藤政公多礼了。”义继笑呵呵的让人送上了茶,“本家没有记错的话,藤政公好像还比本家大一岁吧。”
“正是!”藤政一时也不知道义继要说什么,就随口应了一声。
“本家今年可有五子二女了,樱院殿和西苑也又有了身孕,”义继坏笑着看着藤政,虽然义继早就从藤政的正室自己的堂姐千竹姬那了解到藤政平素只好男风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义继对藤政继续嘲笑,“而藤政公虽说妻妾也不少,但却没有一个结果的,是不是要找个医师来看看呢!”
“咳咳!”藤政正喝着茶,被义继的话一说立刻呛着了。“义继公莫要说笑。”
“本家不是在说笑,”义继脸色一变,“本家和藤政公可是亲戚,总不见得藤政公无嗣吧,”义继的目的在随后的话里吐露了出来,“本家有一子高山丸,年方六岁,聪颖可人,愿过继给藤政公为子,藤政公意下如何呀!”
“这!”藤政的脸色大变,义继明显要夺取自己的筒井家,当然这是用了温和的手段,但谁又能保证,虎视眈眈的三好家在自己拒绝之后不会使用激烈的手段呢?何况现在自己的大部分军势远征在远江,以三好家御亲兵的实力,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一鼓而下吗?“义继公的好意藤政心领了,不过,兹事体大,藤政还需回藩与众臣商议才能给义继公一个回复。”藤政被迫试图拖延。
“如此啊!”义继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藤政公啊,贵藩这两次出兵相助,本家十分感激,但是为什么两次大败,出错的都是筒井军呢?是不是贵藩对本家有什么不满?”
虽然房间里生着炉火,温暖如春,但是义继的话让藤政的头上冒出冷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藤政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呵呵,哪里的话,本家怎敢对三好家不满,高山丸,也罢,藤政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能收义继公的长子为养子。此事藤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义继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本家就把南纪州三郡作为贺礼送与筒井家吧。”义继一拍手,进来五个人,“如此盛事就在年后马上办了吧,不过高山丸尚且年幼,离不得母亲,本家就把这五位大人派往筒井家代掌军政民务吧。”说着义继一指新进来的五人对着目瞪口呆的藤政说道,“寒川政国大人是高山丸的外公,前田利长大人是本家的茶头,寒川安国和前田利益分别是两位大人的儿子,也是文武全才,剩下的三好右马助长一则是本家亲族,此五人文才武略俱是一时之选,本家就派他们到筒井家充任家老奉行,藤政公不会有意见吧!”
“不、不会!”藤政已经被义继逼得走投无路,他知道自己顺从还好,能保留筒井家的家名,否则,一切就真的完了,他只是没有想到义继这么绝情,连亲戚都不放过,但是三好强权之下,他又怎么能反对呢!
家业(3)
虽然筒井藤政无可奈何的接受了高山丸的过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义继马上就可以宣布这件事,他还必须做出尊重三好长逸的样子,得到这位老人的首肯。然而怎么做才不会使这位性如烈火的前家中第一人默认这个结果呢?义继虽然已经对三好三人众无所顾忌了,但也不想就此在家中制造纷争,于是义继用了一个曲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