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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欠殿下的东西?”和兰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要装了。”义继对于这些见利忘义的西方商人从来就是不客气的,他撇下这个所谓的馆长自说自话的一路领先走进了商馆,“本家通知你,由于耶稣教会方面的压力,若今明两年之内再不将本家所需的物件全部送齐的话,贵国就不要在日本经营了。”

“我的上帝,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我要抗议。”南蛮、红毛果然一丘之貉,就连反对的腔调也一样。

“抗议,”义继对着近侍一使眼色,顿时五六把刀架到了这个奥得仕脖子上,“再说一遍,本家不是黑非洲的酋长也不是香料群岛的土人,任你们搓揉的。在这里本家的意志就是天,你们的上帝还有什么东印度公司都是不管用的。”

“大公爵殿下!不要动手,有什么事都好商量的,”红毛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义继这一番动作立刻吓得缩了回去,“大公爵殿下,不是我们不守信用,只不过您要的东西太难了,我们没办法弄来。”

“事到如今,还敢蒙骗!”义继铁青着脸做到南蛮式的椅子上,他的近侍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商馆。“也许西班牙人严禁玉米、土豆等作物种子的出口,但是作为西班牙国王的目前的臣属,你们不可能弄不到这些东西的。”说着义继站起来背着手多踱两步,“再说加农炮吧,这样物品在欧洲可不是什么紧俏货,在英吉利和德意志都是特产品。虽然价格昂贵,但是作为本家绝对不是付不起钱的,你们迟迟不给本家弄来是何居心!”义继的话已经杀气腾腾了,“还有良马,天方的穆斯林已经穷到什么都肯卖了,你们竟然还一无所获,难道真不怕本家手中的钢刀吗?”

“睿智的大公爵,主佑的大公爵,”奥得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能狡辩一些客观事实来拖延,“您肯定知道和兰在亚洲的海面上船只稀少,所以,所以一时半会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一时半会?本家都快等了三年了。”义继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奥得仕,“三年来,来日本的和兰船有十七艘,竟然没有一艘能满足本家的要求,”义继哼哼的冷笑两声,“你们有耐心,耶稣会可没有没有,本家也快没有了。”义继漠然的一笑,“本家只能再压制耶稣会两年,如果两年内你们还不把本家所要的送来,就休怪本家无情了!”

“主公,现在去哪?”近侍轻声的问着刚刚发泄了一顿的义继。

“回城吧。”刚刚的表演固然是义继内心的发泄,也有一部分是演给家中亲耶稣会的势力看的,毕竟家中的这股势力是当年长庆公一手扶植起来的,一味的强压必然事半功倍,因此义继才小小的反串了一把。

“是!”

“法主,三好家的声威日盛,虽然本家和其是盟友,但日后怎么相处,本家还是要慎重啊!”在加贺的本愿寺家为了越中又爆发一向一揆的事情专门召开了一次由坊官参与的评定,但是会上的论调很快就随着七里赖周的一席话变了味。

“法主,七里大人的话有道理,现在想想当初本家和三好家交换领土其实是上了三好家的大当。”从繁华的近畿来到偏僻的北陆,自然有人会不满,下间廉赖就是其中一个,“虽然本家得到了越前、能登,领国和信徒都大大增加了,但是影响力却只能偏居北陆一隅,和往日在整个近畿能影响天下的走向相比却是逊色了不少。”

“廉赖大人!”同为下间三坊官的下间仲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下间廉赖指责法主显如当初的决断是没有远见,因此只能打断廉赖的话,自己插上去,“下间廉赖大人刚刚有些扯远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三好家取代足利家重开幕府已是时间问题,虽然本家和三好家是姻亲,但是日后怎么相处,这个问题还请法主和诸位大人多加考虑。”

“这还不是关键,”下间廉赖接受了下间仲孝的提示,总算想起来不能把事情牵扯到法主显如的身上,但是即便是不涉及显如,其内容也是够惊人的,“一旦三好义继公开设幕府,那么本家算什么?武家大名?佛门一份子?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被三个人一顿炮轰,其他的人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一旦三好家开设幕府,本愿寺又如何自处呢?总不见得在天下大名面前标新立异吧。这样的话,三好家绝对不会看在姻亲的面上放本愿寺家一马的。但是现在和三好家反目的话,又是一个不现实的举动。如何取舍呢?众人的眼睛都盯住了主公显如。

安土

 “主公,这就是安土新城的示意图。”站在安土山上遥观眼前的工地,负责安土城建设的普请奉行日野根和泉守弘就手持图纸向当主义继介绍道,“按照主公的设想,安土城一共五重,由外至内沿山势依次抬升,最内一重约比最外的一重高四丈。”

“很好。”义继点点头,“图上看不出什么,最好本家下次来的时候,你们做一组泥摸,这样直观些。”

“泥模?”弘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经义继略一解释立刻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公真是天纵之才,如此不但主公可以看得清楚,我等普请也可以和现场做直观的比较。”

“好了,”义继随意的挥挥手,“马屁就不用拍了,接下去介绍安土城的情况吧。”

“是。”日野根和泉守指着图纸的中心讲解道,“本城周六里,其中占地约八百町,主要是主公的御馆和花园,但是由于地形所以城垣呈下内凹型。”说着弘就偷眼看着义继,但义继并没有什么表示,不得要领的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本城有两道门,大手门为一千六百贯的全铁门,溺手同样也是重达一千五百贯的全铁大门。”

“本城的城垣有多少高?”义继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材质建筑的?有没有预留大筒的基座?”

“本城的城垣是全部城垣中最高的,约为十六间高,全部巨石用糯米汁合砌,各处缝隙中再浇铸铁汁,”弘就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哪里惹到了义继,“环城预留了一千七百处铁炮、弓箭射口,另外预留六十余处大小不一的大筒基座。”

“很好!”义继满意的夸了一句,顿时让弘就的脸上乐开了花。

“二城地基约比本城矮了近一丈,内中一分为二。东面是诸位少主八岁以后的居处;西面是诸位姬君未出嫁时的居所,当然成山殿日后也可以安排在这处静养。”弘就的话很隐晦,其实二城就是老老少少居住的地方。“二城周十一里,内占地约二千町。和本城一样,各处屋敷之间用花园、湖泊、河道、林带来间隔。此外二城地下还建有金银二库和主公内厨房所用的粮库。预计可以存粮近三万石,金银无算。”

“三城又比二城矮了约一丈。”弘就随着义继的手指的移动而详尽的讲述着,“主要是主公日常理政的地方,以后本家的各个机构也将建在此处。当然主公和少主的练武场和跑马道也在此处。”说道这弘就的语气严肃起来,“从这道城开始,御亲兵开始守备以下各道城垣了,为此该道城还建有供御亲兵之用的库房三个,可存粮十余万石,其他用度无算。”

“将此道城垣与二丸的城垣持平。”义继想了想下了一道命令,他的随着他的这道命令,工期和花费又将大大的增加。

“是。”主人发了言,下属又能说什么呢?只有服从而已,日野根应了一声继续为义继解说道,“四城主要是守城御亲兵的营地、训练场和库房,还有就是利用活水构筑的湖泊,主要是为三道城以下的各色人等提供饮水之用。”

“而五城主要是安土城内各处使用的仆人的居住地,以及本家日常供奉的寺社,当然一旦有变也可以容纳本家众臣们入住。”弘就连说带比划,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整个安土新城的建设跟义继交代了一遍。

“很好,”义继再一次夸奖了弘就等人的辛劳,“整个新城建筑还要多少时间?”

“按主公新的交代,大约还要两年。”弘就保守的回答着。

“那本家就再给你两年。”义继并不在乎时间,他要求的是完美,“另外,你们要把新城的城下町弄好,以后这就是日本的新中心了,所有的大名、本家的重臣都会在此居住,商人逐利也会来此发展,形形色色的人也会蜂拥而至,所以一切都要事前规划好,不要到时候东一榔头西一锤,难看就不好了。”

“是!臣等一定不负主公厚望。”一干普请的官员立刻伏倒在地,恭声的应道。

“主公,毛利家的答复来了。”视察完安土新城的义继回到大阪,天海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来。

“哦?”义继心中一紧急忙招来一干亲信前来一同听取汇报,等到众人汇集,义继这才问道,“毛利辉元什么意思?”

“毛利家同意主公提议,但是有两个要求。”交涉很有成果,但是天海并没有喜形于色。

“什么要求?”荒木抢先问道。

“第一,要求用伯耆交换长门;第二,本家要求的各州现在不予交割,等到本家平定了东国,再行交换。”

“长门在大内家手中建设的繁华无比,自然是比伯耆要富饶,毛利家这么选无可厚非,”土岐光秀曾周游列国对此倒是比较理解,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

“但是,拖延交割领国的事,却是对本家有弊无利。”增田长盛倒也强硬,也许可以说无知者无畏。“此条绝不可应允。”

“不,臣的意思却是相反!”黑田官兵卫倒是语出惊人,“臣以为,第一条本家坚决不能同意,第二条倒是可以答应。”

“什么?”众人不禁愕然,且不说当初是三好家自己同意对方可以变更交割的领国的,就是同意毛利家延期交割领国这一点就让人想不出孝高的用意。

“我看孝高说的倒有些道理。”出人意料,竹中却支持官兵卫的说法,“延期交割可以说是给毛利家一个面子,让他们在世人面前有托辞。这无损于本家的根本利益,就是日后毛利家反悔,本家大事已成,也容不得他们不低头了。”

“先生这么一说本家明白了,”义继频频点头,“变更交割给本家的领国暗含窥视本家领地的想法,对此本家应该予以迎头痛击。”

“正是!”官兵卫击掌称是,“决不能纵容毛利家的狼子野心!”

“也好,大师就原原本本的将本家的意见告诉毛利家。”义继当机立断,“就说本家只求实利,不求虚名!本家就要长门了!”

直政

 “你们说说看三好义继家这是什么意思?”吉田郡山城本丸的一隅,毛利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听着主公辉元的埋怨,“先前同意将长州和伯州交换的,现下又反悔了,本家绝不能和这种言而无信的家伙打交道。”

“其实以臣之见,三好家这么做反而是诚意的表现。”吉见正赖考虑了良久,这才缓缓的进言道。“三好家为什么不要伯耆呢?要了伯耆三好家的领土就可以连成一片。相反,没有了伯耆,那四州反而孤零零的悬在一边。这反常的举动说明了什么?”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正赖用重锤,“大藏大夫,那你说三好家的目的是什么?”宍戸安艺守隆家闷闷的问道,“难道是为了大内家不成!”

“正是!”正赖点点头,“从地图上来看三好家索要的四国中隐岐孤悬海外,且石高不过二三万石,三好家自取意义不大,所以定是移封诸如三木、栗屋、小寺这类的外藩的。出云,尼子家的旧地,现在其余党还在肆孽,所以此处定是许给尼子家,以安抚、赏慰帮助过三好家的山阴国人。石见,银山天下闻名,这才是三好家真正索要的,至于长门,估摸着也和拉拢大友家有关。”大友宗麟的亲弟晴英曾入继大内家是为大内义长,这一点毛利家的人都清楚的很,那么三好家强求长门的意图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来这是三好家为日后天下的新秩序所做的安排了。”毛利家的众人揣测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三好家同意本家拖延交付治下各领国的原因吧!”

“如此看来三好家还是有诚意的。”辉元收回了最初的话,“那么就和三好家会盟吧!”从一方的霸主变为别人的手下,辉元也真的不容易啊!但是就是这样,有人还不放过他,非要他颜面扫地不可。

“主公,以臣下的意思,主公当不拘于三好家冈山城会盟的承诺,”小早川隆景面如止水的看着地面,“还是主动一些的好,日后也好定下本家的地位。因此,”隆景抬起头,“还是请主公去大阪吧。”

“这!”辉元不悦的扫了扫众臣,“难道非要这样卑躬屈膝吗?”

“主公,臣以为隆景说得对,”吉川元春就事论事的说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领地将被交换到东国而迁恨与他人,“但是仅以臣服的姿态去大阪是不是太屈辱了,就以上京的名义顺道拜访大阪吧。”

“臣等以为左卫门佐和骏河守所说的俱是有理,无论是到大阪还是京都,都是本家的诚意,日后主公的血脉总要继任三好家的,还是做出恭谦的姿态为好。”吉见正赖和宍戸隆家对视一眼,也拜伏下来,恳请辉元决断。

“如此,就让惠琼和三好家约个日子吧。”也许是最亲近。最亲信的人一致的要求刺激了辉元,辉元顿时觉得一阵无力,无奈的他只得再次低下已经不再高傲的头颅。

“来,来,来,诸位再饮一杯,”酒过三巡,义继停下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德川家康,“三河守,这次能来本家非常高兴啊!一路上辛苦了!”

“岂敢劳义继公挂牵,家康此来主要是多谢三好家援手之德,若没有义继公派兵相助,本家绝对熬不到信玄公去世那一天。”一脸虚假笑容的家康装出最真诚的样子,向义继灌着迷汤。

“哎!说什么话呢,贵我两家可是姻亲啊!是不是三河亲家?”义继笑着反击着,把三河亲家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难不成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家康一激灵,三河亲家,是故去的织田信长最喜欢挂在嘴上的话,义继的这句话立刻让他想到了尸横遍野的永禄十一年大战,他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义继公客气了,家康不是不懂事的人,今日来大阪一是为了道谢,另外也是特意将井伊直正给义继公带来。”

“哦!”义继放下端了一半的酒杯,“如何拖沓了这么久,莫不是他不愿出仕本家?”

“义继公过虑了,天下第一大名相召,区区一介浪人岂敢不应。”家康笑着替自己情人的侄子开脱,“只不过家康战后诸事繁多,这才拖到此时。不过家康有个疑问,还请义继公能够解惑。”

“什么疑问呢?”

两位当主的对话,早就吸引了双方臣子的注意,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就听着家康问道,“井伊直正此人,年纪轻轻在河远也非有名,且并无大功大能,焉不知义继公如何想起要此人出仕?”

家康的问题也是梗在三好家众人心中的疑云,众人于是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义继的答复。只见义继哈哈大笑,对此他早就做好了功课,“来人,令三好氏高取来。”没头没脑的话让众人更加疑惑重重。

不一时,三好家负责东海和东山两道的物件奉行三好扫殿首氏高手捧一个漆黑的盒子匆匆上殿,“主公,您要的物件。”

义继打开盒子翻了翻,从中取出一本装订完好的案卷。“这是本家机密中的机密,除了负责的物见和本家可以接触以外,就连竹中藏人头也不允许涉及。”说完这段铺垫的话,义继举起这份文件,对着众人略一展示,只见上面清晰的写着远江国三个大字。“里面是本家历年来对远江风土人物的情报,三河亲家,你可以拿过去看看。”

“家康不敢逾越。”既然义继如此做派,家康也不得不知趣的回应着。

“也罢,”义继立刻收回了手中的东西,摆妥后交回氏高的手中,氏高象宝一样的捧在胸前,飞快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说实在,其实本家原想要的是本多忠胜或是榊原康政两位大人,”义继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家康这边的三河武士,“但是三河守能舍得给吗?”看着家康窘迫的样子,义继抚掌大笑,“不过即便三河亲家你感给,本家恐怕也不敢用。就只好用井伊直正这个略有些勇力和军略的来充数了。”

“不敢,不敢。”被义继调笑的家康也只好喃喃的说着。

“好了,不要光说不动了,来再给三河守满上,”义继手一指,立刻有近侍上前倒酒,“三河守既然来了,就不要马上就走了,正好毛利陆奥守要进京参见陛下,这样,到时候,我陪两位一起走走!哈哈、哈哈!”

什么毛利辉元要进京,他毛利家不是和三好家打生打死吗?怎么又会想到进京?而且三好义继还要陪他!这一连串的疑问立刻震动了所有的德川人。

直家

 毛利家臣服与三好!三好藏人别当表毛利陆奥守为中纳言,德川三河守为右中将!这一连串的消息就像地震波一样袭击了整个日本,三好家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毗邻三好家的各家大名无一不瑟瑟发抖,而其中最为担心和焦虑的莫过于涮了义继一把的宇喜多直家了。

“主公,现在毛利家臣从与三好,本家在三好家的眼里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长船贞亲一脸担忧的看着直家,“三好家会不会就此撕毁盟约呢!”

“我若是义继公肯定会撕毁盟约,”出乎众人意料,到了此时直家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不但会撕毁盟约,而且其后的打击会接踵而至。而且肯定会与毛利家两路合击。”

“那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面的豪族都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不用打,本家就完了。”户川秀安惶恐的说着,“我们能走到今天,是主公花了三十年功夫,耗费了无穷的心力才达成的,绝不能丧送在此刻啊!”

“是啊,三十年的奋斗,才有了今天二十余万石的宇喜多家,”直家也仿佛被户川的话勾起了久远的思绪,“本家也不甘心呢!”

“主公!”一干重臣噗通一下全给直家跪下了,“这个时候主公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啊!臣等还等着您带着大家一起走出这困境呢!”

“只怕是本家不想,也会有人逼着本家想了。”直家缓缓的摇了摇头,空洞的目光转向了大阪的方向,“不要担心,本家已经派人向义继公输诚了,以后会怎么样就轮不到我们想了。”

众人这才惊觉,冈利胜不见了,想必是被直家派往了大阪

“胜久参见藏人别当大人。”而自觉是三好家另一个牺牲品的尼子家当主幕府御相伴众胜久惨白着脸,跪伏在义继的面前。

“胜久公,此来何意?”义继虽然厌恶,但不得不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胜久此来只为本家在出云的那些将士向义继公讨个说法。”落座之后的胜久依然强项。“不知义继公是想让他们生还是让他们死?”

“这个是哪里话来。”义继装腔作势的摇了摇头,“本家好不容易和毛利中纳言谈好了,将出云一地归还与尼子家,胜久公此言岂不是寒了本家的心。”

“什么?将出云归还本家?”尼子胜久大吃一惊,口中的话也变得期期艾艾了,“义继公不会是骗在下吧!”

“本家有那个闲功夫吗?”义继皱着眉头,话里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不过,你也不要先忙着谢本家,出云暂时还不能交割给贵藩。”看着脸色忽地又一次变白了的胜久,义继解释道,“根据本家和毛利家的协议,只有在东国取得相应的土地之后,毛利家才会向本家移交上述领国,所以贵藩还要忍耐,还要做好藩中志士的安抚。当然,”义继话锋一转,“眼下,贵藩在出云的落脚地,本家也和毛利中纳言谈妥了,暂不收回,就交给山中大人等经营吧。”

“胜久多谢义继公对尼子家的大恩大德。”胜久也明白,若没有三好家的支持,就凭尼子家残党的力量实在是与事无补,因此能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之好了,再要强求恐怕就过犹不及了,“若尼子家能取回出云,胜久愿代表尼子家世世代代臣服与三好麾下。”到了这个时候胜久的一腔热血也平静下来了,若不趁此时向三好家表明自己的心迹,就不是个合格的政客了。

要不是为了牵制毛利家,本家岂会把出云给你这个废物,义继暗骂着,但口中依然客气,“只要大人能明白本家的苦衷就好。”

“主公,三好家的回应来了。”风尘仆仆的冈利胜只用了三天就从备中到大阪之间跑了个来回,倦极欲死的他强忍着身体的疲态向等待着的主公和同僚重臣们通报了三好家的通牒,“三好家提出可以保留宇喜多家的家名,但是主公必须自裁,同时要迎三好义继的第四子兰竹丸继任宇喜多家。”

“那其他人呢?”面无表情的直家对于三好家的条件早就不报幻想,他只想问个明白。

“其余人各削减十分之一、二的知行以示薄惩,另外三好家还要派几位家臣来本家担任家老等职。”到了这个地步,冈利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原原本本的把三好家的要求一股脑的兜了出来。

“若本家拒绝的话呢?”一旁的忠家面色不愉的插嘴问道。

“三好家大兵一到,玉石皆焚,”冈利胜已经晕头晕脑支撑不住了,“所有人一概剥夺知行远放离岛。”

“该死,这是最后通牒吗!”在直家的面前众臣们一个个激愤异常。“什么狗屁三好家,本家绝对不会屈服的。”

“好了!”直家突然高声打断了众人的话,“硬拼能斗得过三好家吗?就连一百二十万石的毛利家都不战而降了,本家二十万石能和三好、毛利联手的八百万石抗衡吗?”直家突然爆发的怒火立刻让所有的宇喜多家的臣子为之一惊,还没等众臣们回过神来,直家接着向冈利胜问道,“本家原本无嗣,答应三好家的条件也没什么,但现在夫人有孕在身,对此三好家有什么打算?”

冈利胜迷迷糊糊的死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痛的清醒过来,“关于夫人有孕待产的问题,义继公最后做了主张。若是姬君则配松竹丸大人为正室。若是少主,则在三好治下另赐三千石知行,毋使主公绝嗣。”

“哈哈、哈哈。”直家放生狂笑,“如此说来,生儿莫如生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主公,不可轻生啊!”在一众家臣的呼唤声中,直家走进了后堂。

元龟三年八月初九,一代枭雄、白手起家的宇喜多直家在冈山城中自刭,遗命由三好松竹丸(宇喜多长家)继位家督。三好家随即派遣香川元景等五名臣子至冈山城接管宇喜多家的军政要务。八月二十三日,直家的遗孀圆福姬(圆融院)生下一子,义继守约赐予纪州三千五百石,并赐名为浮田八郎秀家,而对三好家不满的宇喜多众臣则纷纷宣布退隐,在交卸了家业后,陪着秀家前往纪州,这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纪州浮田家

改制

 光阴如梭,转眼间,又到了收获的日子,这一天三好家大阪城的评定间内人头涌动,有关三好家新的体制的颁布就在今日。

“主公到!”近侍的通传让在场的人一个个神色肃然。

“恭迎主公。”和着众人激起的声浪,义继稳稳的坐了下来。

“好了,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今天叫你们来了吧,”义继并不需要家臣们的回答,“在正式宣布之前,本家要说一件事,你们仔细听了。”义继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是熟悉的人却能听出其中蕴藏的巨大压迫力。“你们当中有些是从长庆公开始就跟着本家的人,有些是本家亲自简拔的,还有些呢是战败而降的,但是无论哪一类本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当然你们之中有些人晋升的快些,有些慢些,毕竟亲疏有别,那些常在本家面前晃荡的机会总要大些。你们有怨言吗?”

“臣等不敢!”就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明白该说什么。

“是吗?”义继并没有被表象所迷惑,反而冷冰冰的说道,“那么耶稣会是怎么回事?上窜下跳,好个不亦乐乎。”说到这,义继威严的扫了扫下面的自己重臣们,不少人畏缩的压低了身子,义继满意的点点头,“当初长庆公为什么带着本家上下接受洗礼,难道就是为了尊卑不分,人人平等吗?”义继缓了口气,“再说了,在南蛮各国不也有诸王诸公吗?在本国他耶稣会怎么不说人人平等了!”说着说着义继的语气又激烈起来,“天下信徒尊奉使徒教皇一人,这难道不和本愿寺的天下佛国一丘之貉吗?”义继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声,“你们谁要本家这个位置,说出来,本家让给他!”

听了义继的诛心之言,整个评定间里顿时静得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不肯说,也罢,”冷了相当时间的场后,义继的声音又回荡在大殿之上,“本家可以权当之前事没有发生过,但是今后再有类似之事,就休怪本家不讲什么情面了。”

“是!”众臣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应允着。

“本家不是说你们不能再信南蛮教,但是你们自己要有头脑,”三好家的家臣中的成分复杂,信奉什么的都有,义继这话可不是单单说给南蛮教徒听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本家再教了吧。”

“臣等必定尊奉主公教诲。”在竹中的带领下,众臣纷纷向义继宣誓。

“佑笔头,可以开始了。”义继面无表情的向一旁的黑田官兵卫下令道。

“是,”孝高向义继行了一礼,而后面向众臣开始宣布三好家的新的职司设置。“本家从元龟三年九月初九开始,裁撤临时性的评议众一职,改设老中,是为本家日后最高政务处理机构。”聪明的臣子注意到的是政务两个字,而一般的人则被最高两个字所迷惑。

“老中一职无定员,此次本家设立五员,其中首席老中为竹中藏人头,”官兵卫的声音不大,但即便是最后一排的也听得分明,“此外,三好中务大辅秀藤、土歧中务少辅光秀、荒木伊势守村重和水原侍从重康大人四人同为第一任老中。”这个名单中有重臣,有亲族、有近臣、更有半路出家投向三好家的外臣,因此所有人都对这个大杂烩的妥协名单没有异议。

“继续保留年寄众,升格年寄众为本家最高的监督机构。”官兵卫手中薄薄的纸,代表着三好家日后的政治格局,因此就连一向多智的他,也为之神夺,“年寄众共设三员,另有辅助的若年寄二名,合计五员,”虽然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但是声音仍然有一丝波动,“年寄众不设首席,合议行事,本家新任年寄众为增田左兵卫佐长盛、楠修理亮长谱和中川播磨守清秀三位大人,另命关尾张守盛信和朽木勘解由次官元纲为若年寄。”所谓本家最高监督机构分明是为了牵制老中的,所以人员结构和老中相比毫不逊色。

“此外,本家依然设立直属于主公的大目付、目付和物见总奉行。”所谓家主独裁,总要让他独断的资本的。“目付负责监察本家各个、各级机构,大目付负责监察下属各国主、各臣从大名的事务。”说白了年寄众是监督政务上的疏漏和弊政,而目付、大目付则是监察人的问题,就是两个特务机构,“兹命小牧长信为首席目付、近藤义久为首席大目付、前田利家为物见总奉行。”

说实在的前面两个任命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种要害部门总要让义继最亲信的人来掌握的,而任命利家为物见总奉行就比较奇怪了,要知道三好氏高和船野义清已经掌管各自的物见已经很久了,然而义继却没有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上位,这就存在问题了,当然即便存在问题也没有人敢直接去问义继为什么。

就听孝高没有停留的继续说道,“本家这次改制的重点在于奉行一职,主要是拆分、新设各奉行机构以及取消原有的奉行合议制,实行奉行负责制。”前面几个位置不是家中重臣可以担任的就是必须是义继的嫡系才能领有,因此所有人最关心的其实就是几个奉行的花落谁家。“首先分割的是寺社奉行。其中由细川右中弁藤孝大人负责禁中及公家奉行一职,此奉行负责本家与宫中与公家的关系,日后本家治下凡是不经过禁中及公家奉行表奏一律不允许私下向朝廷敬奉和私自接受朝廷授予的官位。”孝高把日后和本家治下这几个字眼咬得特别重,于是众臣立刻明白这就是日后成立幕府时的法度了,这可是不可触犯的铁律,凡是想要越雷池者必定付出相应的代价,众人无不凛然。

“设负责与天下各藩联络的诸侯奉行,由浦生内匠头贤秀大人担任。”

“设负责南蛮和红毛事务以及教务的南蛮奉行,由高山大学头友照大人担任。”让南蛮教徒的高山友照担任南蛮奉行一方面是剥夺了他的军权,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人尽其才。

“保留寺社奉行的名目,但日后仅负责与各神道、佛门的联络及纠纷处理。由氏家备中守卜全大人担任。”

“新设矿山奉行,负责本家治下各金、银、铜、铁、煤等矿山的开采,以及硫磺、硝石等采买,由鱼恩大学助景固大人担任。”

“保留普请奉行,由日野根大人留任。”

“新设大阪奉行,负责大阪城防、治安、城下町规划、税收及对本家治下各武士、寺社进行领地继承、旧领恢复时调查、确认。”这个就有点像足利幕府的安堵奉行的职责了,只不过多了负责大阪城内外的一些事务,“由高原治部少辅利次大人担任。”

“新设安土奉行,负责安土新城的城防、治安、城下町规划、税收以及负责管理各地郡代的任命、新赏领地的授予。”这等于是把原来的本城奉行一拆为二,分由两个新的奉行来执行所有的功能,“由楠木采女正正虎大人回任。”

改制(2)

 “设刀狩奉行,负责领国内的总体治安和对民间定期的刀狩,”这个相当于明国的刑部,京都朝廷的治部,“授宫部六位藏人继润大人为奉行。”时间在孝高的话语中不知不觉的流逝着,但孝高一如既往保持了亢奋状态。“保留勘定奉行,但勘定日后只负责本家直领的诉讼事务,由金森春宫亮长近大人接任。”

官兵卫的话还在继续着,“新设总军奉行,负责全部御亲兵的军粮囤积、军械采买、御亲兵的兵员募集、新丁训练等诸多事务,由安藤河内守守就大人担任。”

“保留武者奉行,负责本家各支军团的调动、布防、各级武士晋升、调职等事务。由岛兵库头清舆大人担任。”

“将原来临时设置的检地奉行变更为正式常设机构,检地奉行负责本家直领的检地、户口和年贡已经栋别钱的征收。”孝高已经说了很长的时间了,但是手中的纸只翻过了一半,“检地奉行由本多左大史正信大人担任。”

“新设负责各司代、各町奉行的推荐、任命以及征收商税、船税的机构屋船奉行。屋船奉行由富田弹正大忠长繁大人担任。”

“好了,关于本家机构改制和有关奉行任命的问题就说道到这里,”义继看了看场内,让孝高把手中的纸交给了新任的武者奉行岛清舆,“下面说一说御亲兵的改制吧。”

“按照主公的意图,武者奉行将御亲兵编组为十六个军团。”岛清舆接过黑田递来的纸,出列向众人行礼后,开始继续讲解,“每个军团满编为五千人,总军力八万。”岛清舆的话立刻引来一阵骚动,要知道现在御亲兵只有五万,如果扩编到八万,以三好家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绝对是很吃力的。

就听岛清舆的话继续着,“但是考虑到健全财政的问题,本家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扩编御亲兵,因此这十六个军团都将暂时不会满编。”于是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这十六个军团都不设大将,仅仅设置军奉行和军目付各一人,负责该部的相关事务,军奉行和军目付不得调动御亲兵,超过一番(三十三人)以上的御亲兵的调动须有主公手谕方可行事。日后作战将由武者奉行负责抽掉各军团或各军团的一部分出阵,日常驻军也将如此。至于各地城代或郡代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驻地御亲兵则需按照武者奉行制定的相关法度行事,且日后需各级目付确认。”

看到众人一幅了然的样子,岛清舆清咳一声,“现在宣读,主公对各军团军奉行、军目付的人事任命”

“先生、荒木,你们说说,明年本家用兵的方向是放在九州呢还是东国。”结束了持续整整一个上午的评定,义继留下五位老中,在他看来机构改革总要忙上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让他和这些智囊们规划出今后三好家发展的步骤。

“主公,一统西国、近畿、四国,天下哗然,所以在诸强反应过来之前还是请先取九州,以固本家后路。”新任的老中水原侍从重康原本为六角遗臣一向在外任职,根本就不太清楚三好家的许多事,所以在他看来避免两线作战是最重要的。

“水原侍从的话不差,”义继点点头,但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呢,“你们几个的看法?”

“臣以为水原大人说的非常有道理,九州三强始终是本家背上的芒刺,是该拔掉了。”三好中务大辅秀藤是作为亲族代表进入老中的,所以他的话可以视作三好家各支的意见。

“臣以为本家和毛利家盟约中相当一部分涉及东国,所以只能从东国打开局面。”土歧光秀是知道内幕的,因此他建议正面撼动甲斐武田家。

“主公,不能向西,西国现在处于三藩对峙,本家贸然加入进去,恐怕会事倍功半。”同样是建议向东荒木的观点又和土歧的有所区别,也许在他看来所谓的赤备也好、四如精兵也好,和他一手打造的御亲兵相比都是不堪一击的。

现在二比二,所以义继把目光转向竹中,“先生的意思是?”

“西国大友家的态度如何?是不是愿意本家介入呢?”竹中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义继一个问题,“至于东国,光本家出兵的话是不是过于托大,如果让毛利家出兵,毛利中纳言会怎么回答呢?”

这?竹中等于否定了双方的意见,这让义继也疑惑不解,于是他诚恳的问到,“请先生教我。”

“本家的未来肯定是向东的。”竹中全然没有刚才的模棱两可,“但是甲斐武田的实力尚未消耗殆尽,所以本家绝对不可冒进,因此明年本家仍将继续以骚扰为主。”竹中曲起手一五一十的算着,“从本家直接进攻甲信,毕竟不太方便,所以要假道河、远。然而德川家却卡在那,让本家不能大胆动手。”

“至少目前德川家还是本家姻亲,所以不能动手,但德川家夹在本家和武田之间只有奋力扩充才能保住自己。”义继已经明白了竹中的意思,“虽然德川家曾经许诺说今后所取皆归本家,但是以收回失土的名义,他们的小动作还是不断的,譬如对于山家三方众的寝反什么的。”义继微微的嘲笑着自己的亲家,“既然有这个野心,本家就成全他吧。”

“主公说的极是。德川家的确可以利用。”竹中也笑着应和义继,“所以本家明年就是东西并进!”

“并进?”其它四个人都叫了出来,“怎么个并进法?”

“所谓并进,并不是一定是要出兵,”竹中的话更加吊起了众人的兴致,又是并进又不出兵,这是怎么整的?“明国兵法有不战而曲人之兵之说,也有上兵伐谋一说。”竹中指着土歧说道,“对于甲信,本家主要是辅助的出兵骚扰。对于九州本家也是以争夺人心为主,以不进而进。”

“原来如此,”土歧也笑着点点头。“挑拨离间,分化瓦解,找出本家可以利用的,诱之以利,则九州大事定矣!”

“难道就不用顾及大友家?”三好秀藤还是有些思维混乱。

“顾及大友家?”义继摇摇头,“应该让大友家了来找本家谈,而不是让本家找大友家谈。难道你们不觉得大友家对目前天下大势的反应有些迟钝了吗?”

图谋

 “现在本家对大友家可谓占有绝对的优势,”义继和竹中一起泡在大阪城中新建的澡堂里,这可是旷古绝今的厚遇,异时空中蒲生氏乡每次洗完澡将洗澡水赐予臣下就让臣子们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更何况现在一同沐浴了。“本家通过毛利家掌握了秋月家这颗可以制衡大友家的棋子,而长州在手又等于废掉了大友家挟持大内辉弘窥视北方的最大依仗。”义继摇头晃脑的仿佛在享受热气腾腾的热水,“因此本家西进就可以缓一缓,等那几个坐井观天的家伙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本家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全取九州。”

“主公说得是,”竹中靠在池壁边大胆的伸展着手脚,反正池子够大,用不着担心会碰到义继的身子,“自从少贰氏覆灭之后,就没有一个能够真正代表九州的家族了。”竹中小心的把整个身子都浸入池中,只留下头颅在水面上,“大友家、岛津家、龙造寺三家对峙之间又有相良、菊池、阿苏、筑紫、伊东等诸多三流的小家族游移在三家之间。然而这就给本家从中渔利创造了机会。”

“所以,先生就抛出一个不进而进的方案让下面的人去忙活。”义继笑着指着竹中,“先生不厚道啊!”

“臣可担当不起啊!”竹中也笑呵呵的回应着,“虽说本家找上去的别人多少有些矜持,但让物见和诸侯奉行练练手也好,至少将来本家用兵九州的时候主公心中有底。”

“说得也是,不过说动毛利家一同出兵甲信,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办法。”义继随手招来一旁侍奉的小姓,自斟自饮了一杯清酒,“先生身体不好,这酒本家就不给先生喝了。”

“无妨的。”竹中当然知道义继是好意,“恐怕现在还不是时候吧,”竹中想了想,摇了摇头,“让毛利家出兵当然有些问题,但说到底还是利益的事,这个无论如何都可以解决的。但是现在还用不着如此费力费神,关键是时机,到了一举消灭武田家的时候再用吧。”

“也是。”义继也没多想就表示赞同了。“另外,关于御馆奉行一职,您看是委于古田这家伙呢?还是交给孝高?”所谓御馆奉行就是缩减版的本城奉行,但主要职责已经转向负责家督的内务,就好像朝廷里的中务省的官员一样,抑或是异时空日本后世的宫内省一样。当然这个位置也只有近臣、信臣才能担任的。

“还是古田大外记吧。”竹中思前想后,觉得义继不第一时间任命黑田官兵卫为御馆奉行肯定有某方面的考量,“第一,他也是主公用多年的老臣了;第二,这个位置给孝高也似乎太低了一点。”

“本家也是这么想的。”义继马上接上去,让竹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么就烦劳先生和孝高解说解说吧!”

“是!”竹中看着一副沾沾自喜模样的义继没好声,没好色的答应了一句,“这件事重治自当效命,但主公北面又起冲突的事,您可替那两家背书过,这件事怎么解决啊!”

“这!”义继顿时象霜打的瓜一样蔫了。“该死的一向宗,简直就和南蛮教一样,是本家的心头大患,再好的事都能被他们给搅了。这件事本家不管了,就让谦信公和本愿寺去斗个你死我活吧。”

“主公,这可不合本家的根本利益啊!”竹中这时候也严肃起来,“一旦上杉家过分强大对本家日后的东国攻略也不利啊!”

“其实若是显如公愿意实行政教分离的话,本家还是愿意出面调停的。”义继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是人都有侥幸心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象毛利中纳言那样做出正确的决断的。当然本家许给毛利家的利也太厚了,容不得他们再有其他的想法。”

“主公什么是政教分离。”竹中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所谓政教分离就是让本愿寺象南蛮教会或者近畿的佛门一样,”义继解释着,“他本愿寺家可以掌握领国,但绝不能以法主的名义;或者他也可以保留法主的名义,但就绝不能掌握领国。”

“这?”竹中倒吸一口冷气,“恐怕办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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