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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本家可以允许他本愿寺的嗣子教如一脉掌握领国,而二子顺如一脉掌握法主之位。但两者必须泾渭分明,互不能牵涉。”义继的话里充满了阴寒。“而且在显如公在世本家不动他本愿寺家。”

“主公英明,”竹中只能赞叹到,“如此本愿寺日后就不足以为虑了。”

“所以,这次本家就不出手了,”义继闭上眼,整个身子也学竹中一样沉到水中,只不过他是倚在池边,“让谦信公替本愿寺做出抉择吧。”

“信浓守,这次本愿寺和上杉家大战正是我等的好机会。”甲斐的某地,已经满头白发的前将军足利义辉向站在身边的武田家代家督四郎胜赖进言到,“三好家和这两家都有理不乱的关系,所以要么调停,要么坐视不理。而战事至今已经四五个月了,三好家丝毫没有介入的意思,那么肯定是坐视了,那么本家只要派人前去,想必一定就能在三好家和这两家之间打下钉子。”

“右兵卫督大人,你不可能不清楚本家和上杉家的关系,至于本愿寺家,”义辉的将军位虽然被朝廷罢黜了,但官位还在,所以胜赖这么称呼他,当然这也是对义辉前面称呼他为信浓守的回应,“本愿寺可是对本家继承武田家恨之入骨的,所以本家绝不会碰这个钉子。”

“那也可以出兵上野扩充本家实力。”义辉仍不放弃。

“这个?容本家再想想,”胜赖仍不置可否,“三好家和德川家在西面闹得厉害,本家还要权衡一下。”.

天马

 元龟三年年底的武田家的西线和南线正如胜赖所言的到处起火。在南线,德川家的军势频频向河、远的失地进行反扑,仅仅九月初至十月初的一个月内,德川家三次越过天龙川,四度逼近长莜、二俣等城;而西线的三好家几度越过信浓边界的高山关垰,信浓一日三惊。在此情况下,要胜赖分心去考虑出兵上野,兼并关东众,实在不是个好的时机。

“主公,义辉大人是不是太过热心了?”说话的是迹部大炊助胜资,胜赖最亲信的臣子,也是武田大佬眼里和长坂钓闲一样的佞臣。“虽说义辉大人是好意,但是主公才是武田家的主人,他东一个建议,西一个建议,还和老家伙们走得那么近,会不会有其它什么心思?”

“够了,大炊助,”胜赖瞪了一眼胜资,“义辉大人是本家客卿,而几位老大人是本家重臣,他们不会糊涂到你说的那种程度的。”

“是、是、是。主公就是比臣看得远,但是,”迹部还是自顾自说下去,“但是义辉大人报仇心切,而几位老大人对主公又不太心服,会不会在主公代家督的身份做文章呢?”胜资偷眼看了看边听边摸着下巴的胜赖,他从这个熟悉的动作中了解到胜赖已经有所触动,于是胜资继续说道,“谁知道那些老人们会不会用拯救武田家之类的大义名分来发难,况且足利义辉实在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主公切切不可忽视啊!”

“别说了,大炊助,”胜赖脸上略有一些抽搐,“说到大义名分,现在本家还用得着这位前将军,所以,”胜赖做了一个动作,“现在要忍耐。”

“是。”迹部立刻明白了胜赖的意思,立刻闭口不谈了。

“是不是奇怪本家把你调来做这个物见总奉行?”义继观看着所谓猪猪扑这种最原始的日本相扑,而旁边侍立的正是前田利家。

“是。”前田利家微微一躬身,“让臣去冲锋也罢,让臣去干些杂务也行,臣无二话,但物见却非利家所长。”

“本家知道,”义继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利家,“其实本家只不过给你一次晋身的机会,物见的事你不用管,你也不会在物见奉行上待很久,本家自有去处安排你的。”

“臣明白了。”利家也算是聪明人,所以一点就透,有了这个物见总奉行的履历,下面的路就宽敞了。

“好了,你下去吧。”义继其实对利家的印象好坏参半,这个信长公的男宠,虽然的确有些本事,但是在异时空里他的上位,无一不是投机取巧而来,虽说人脉也是重要的,但靠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来上位,虽然这是当时严苛的生存环境所致,不过至少说明利家这个人有些问题,所以义继准备用,但又不准备大用他。“回去休整两天,过些日子,你去趟九州,替本家看看哪里的实情。”

说实在的元龟三年对义继也是一个难熬的年份,以往每年的征战,今年突然消停了下来,而九州和甲信也不是一日就可以用兵的,所以整日无所事事的义继真是无聊之极。

“主公,好消息。”当值的老中土岐光秀脸上的喜色不用说就有好事,“和兰人,终于把种子送来了。”

“什么时候?”义继当然也很兴奋,这毕竟意味着三好家在旱地开发上将走在诸藩之前,更意味着三好家有了更充裕的财力和物力去统一日本。

“刚刚到的,那个商馆长奥得仕和高山友照大人一起在外面候着呢。”根据三好家的新法度只有老中、年寄众和物见奉行可以直接面见家督,其余各色人等必须经过通传后才能觐见。

“让他们进来。”义继一挥手,几个表演猪猪扑的武士就恭顺的退了下去。

“伟大的大公爵殿下,您卑微的仆人奥得仕祝您战无不胜!”这个和兰人到了日本时间久了连武运长久都能说出一二来了。

“废话少说,这次运来多少种粮?”义继没工夫和他扯皮,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两千磅的玉米,八百磅的土豆,还有十六株大公爵您要的西红柿幼苗。”奥得仕得意洋洋的回答到,“另外还有安达卢西亚马和柏布马各三对。”

“走,去看看!”义继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这些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我说介助,你知道不知道,昨天红毛人给三好大殿送来什么好东西了。”随着义继超乎寻常的举动市场中的流言很快就散播开了。

“久藤屋老板,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几匹大马。你说三好大殿什么没有,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匹马,亲自到海边去呢?”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那是什么马?天马,足足有两个日本马那么高的个头,你说三好大殿能不亲自去海边接马吗?你知道三好大殿立马就赏了红毛人一万贯的金子,五千贯,我得赚多少年啊!”

“乖乖!六对马一万贯,我要有岂不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流言向一夜间扑来的大雪,迅速而又猛烈的传遍了近畿,进而扩散到了四面八方。对如此雄骏的马匹,和三好家敌对的大名有着更深刻的认识。

“什么?不是谣言吧?天下哪有这么高大的马匹。”身处甲信的胜赖也在有心人的传播下知道此事,“不过要是真的,也不足为惧。”

“主公,可不能这么说,”马场信春叹了口气,“就像铁炮,当初大家都认为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哪个的大名家谁不备上几百挺?”信春越说越懊丧,“今年送来六对,明年、后年,用不了几年本家在骑兵上的优势就要消失殆尽了。”

“美浓守,你言过了。”胜赖虽然知道信春此言不虚,但是生性倔强的他仍然不愿就此赞同,“红毛远隔万里,即便海上没有损失,一年又能送来几匹?三好家若是想用红毛马组建骑兵,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时间呢。有了这段时间,本家早就回复实力,杀到京都了。”

“主公!”信春不觉愕然,“切切不可忘了先家督御馆公的遗言呢,不可轻易用兵啊!”

“美浓守,难道不用兵就这么看着德川家蚕食本家在河远骏的领土吗?”胜赖最恨这帮老臣每每把话题牵扯到信玄的遗言上去,仿佛还当他是不管事的孩子一样,“现在不是本家要打,是三好家、德川家逼着本家不得不打啊!”

掌握

 元龟三年十二月初五,德川家寝反作手城城主山家三方众之首的奥平贞能,六日后又复夺长筱城,几乎全部收回了被武田家占据多年的北三河。

“小小德川家,简直欺人太甚!”胜赖咬牙切齿的诅咒着,“来人,传令下去先将奥平氏的那个小人质严刑处死,然后立刻动员三万军势,本家要踏平河、远。”

“主公,千万不可!”一旁的武田老臣纷纷劝说到,“不可忘了老主公临终的遗言,三年之内不可妄动大军。”

“你们!”胜赖气极而笑,“什么时候武田家学会了被人打了都不还手的!难道你们要坐视本家灭亡不成。”

胜赖的话立刻引爆了胜赖亲信和武田老臣之间的矛盾双方分为赞成和反对两方唇枪舌剑的交起手来了,整个评定间里立刻成了街町里的菜市场。

“好了,都静下来,”坐在一边的武田信廉忧虑的看着这一切,作为一门众他必须阻止武田家内部的分裂,鉴于信廉在武田家的威望,争论的双方渐渐的静了下来。“主公,鬼美浓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本家目前的确不宜出动如此规模的大军,”信廉看到胜赖有些不快的样子,立刻话锋一转,“但是德川家如此咄咄逼人,本家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反击是必要的,不过要控制本家出兵的规模,不如以一万为限如何?”

“逍遥轩说得本家看可以。”既然是信廉从中调和矛盾,自然胜赖也要给些面子,“一万军虽然少了一点,但对付德川家已经足够了。”

“臣等以为如此才不致影响本家的财政。”面对信廉的和稀泥,山县景昌和马场信春头疼不已,但胜赖已经退了一步了,自己做臣子的也不好太过强硬,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武田胜赖这个家伙一点都沉不住气,被德川家康这么一逼就忍不住了。”武田家出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义继正和竹中重治还有黑田孝高一起漫步在大阪城内,由于改建的匆忙,城内各处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佛殿和佛龛,“这样的话,让关东众加把火,武田家迟早要被拖垮,不拖垮也会被逼得孤注一掷。”

“主公说得极是。”虽然被授予首席老中的最高职位,但这对竹中来说不过是虚衔,他的本职还是为义继把握战略大方向。“不过,相信德川家经过三方原一战之后,应该不会和武田家再进行什么野战。”

“这个嘛?”义继沉吟着,“先生,孝高你们说说,如果武田家一个城一个城的硬攻的话,那么甲信军的攻势能支撑多久。”

“主公问得好。”孝高笑着回应着,“武田军虽然精锐,但确主要依靠的是下级武士,其主体也是农兵,这样就有了局限性。所以依臣看来,武田家这次来袭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为了面子。”

“官兵卫说得对,”竹中也支持这种看法,“武田家一定会以一场胜利来结束这次的出兵,而其中最有标志性的不若是攻克某座坚城,譬如高天神、野田、抑或是吉田。”

“本家也这么认为。”义继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幸运,这战国两军师果然不是吹的,至少竹中在军略上的把握是目前义继所知道的人中最好的。“如此一来,武田家一进德川家就坚守,武田家一退,德川家就反扑,有本家做后盾,以地利为依仗反复袭扰,武田家迟早会被德川家拖垮。”义继才不会为这个国家总结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之类的东西,但光光他的这几句话就给两大军师很大的触动。

“武田家撑不住多久的。”竹中看着一旁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武田家历来实行的是六公四民的苛政,因此年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武田家每次出兵要不要减免年贡呢?一次、两次,虽说武田家治下有金山,但是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为此他必须和本家、和德川家进行生死一战。”

“藏人头说得对,而且这个过程应该是本家可以预判的。”黑田官兵卫在一旁也点头称是,“只要本家象对待毛利家一样封锁武田家,那么武田家这只老虎出笼的时间就在本家的掌握之中了。”

“好好,好极了。”义继哈哈大笑,“虽然本家封锁武田家的效果可能没有象对待毛利家的那么好,但是武田家获得各种物资的花费必定大大增加,因此武田家肯定拖不起。这样一来本家就彻底将死了武田胜赖这家伙。那么,”义继正色的问着俩人,“你们看在和武田家进行决定一战中本家是不是要动用主力呢?”

“臣倒以为不用。”孝高张嘴就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武田家四面皆是敌人因此即便是全军而出也肯定会保留下一些实力的。所以本家也用不到法宝尽出。”

“本家也这么认为。”义继看着竹中点头的样子,也赞同的说了一句,“本家对武田家的决策就这么定下来了。孝高和先生回去再和荒木他们做个详细的计划。本家对那天可迫不及待了。”

元龟四年的新年刚过,武田家出兵万余杀奔远江。半个月后,武田军在击溃了德川家多路小股伏兵之后包围了高天神城。而此时对武田家出兵方向做出错误判断的德川家康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武田四如的军旗飘扬在这座信玄都没有攻克的城堡的上空。

算盘

 “父亲,你看寒川和香川两家现在也算是人模狗样了。”刚刚过去的三好家新年庆典上寒川政国和香川元景分别代表筒井藤长和宇喜多长家这两位少主出席了有关的宴会,这令相当一部分的三好家臣感到嫉妒,“若不是妹妹早死,恐怕也轮不到他们得意。”说话的这个人是神户具盛的幺子神户四郎次郎具兼,他所说的妹妹就是最初神户家降伏时进奉给义继的神户兰姬,可惜这个兰姬福薄,刚刚进入三好家半年就因病过世了,也没给义继留下一男半女,徒使神户家今天感叹不已

“是啊!”叙任正六位上右近将监的具盛也嘘吁不止,“且不说寒川家和香川家这两年的知行增加了多少了,就是现在那两位的官位现在也比为父要高了太多。可惜了!可惜啊!”

“父亲,要不将阿秀收为养女奉与主公御前吧,”具盛的第三子具通所说的是族中出名的美女,叔父具长的遗女,今年不过十四岁,已经出落得花容月貌了。

“恐怕不行吧。”具盛犹疑着,“现在不同以往,用什么名义进奉呢?再说主公的内廷之中甚为和睦,而且几乎各个都是有子嗣,我等这么冒然,会不会得罪各位夫人呢?”

“直接进奉肯定是行不通的,主公也怕群臣群起而效尤,因此说什么也不会收纳的,”具兼倒是成竹在胸,“不若就说阿秀是替代逝去的兰姬来侍奉主公的,若主公念及旧情的话,倒是也该会接纳的。”

“这也是个办法,”具盛眼珠转了转,觉得倒是可以,即便不成功也显出神户家一番拳拳之心,于是立刻操持起来了。

所谓名利是最会令人变得堕落和无耻的,神户家的情况也不是唯一的,向主君献媚并奉上金帛和子女是他们强盛起来的唯一出路,不少人见到义继后宫单薄,已经打起类似的鬼主意了。

“前田主税大允利家大人、前田淡路守玄以大人,”负责诸侯奉行的蒲生内匠头贤秀一脸亲切关照着,“两位大人此次前去九州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吧。”

“是。”因为地位上的差别两人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蒲生的话。

“如此甚好,”贤秀轻笑着,“两位都是本家的后起之秀,主公特别关注两位,所以九州的事拜托了。”

“武田胜赖这手声东击西玩得好啊!”就在贤秀和两位前田叙话的时候,义继和竹中、黑田等人也在讨论着远江的战事。“看来这个胜赖打仗还是有一套的。”

“以臣之见武田家的攻势也就到此为止了。”重治指着地图说道,“再过不了多久春耕就要开始了,武田家一定会退兵的。”

“一定要缠住武田家。”义继眨了眨眼睛,“一待武田家退兵,就让家康这家伙反扑上去。”义继摸了摸自己短须,“立刻派人给家康送去钱千贯、粮千石,就说是本家给他反攻的支援。”

“主公此计高明,”孝高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不过是不是让北畠老大人和岩城大人也动一动,从西面威胁武田家,至少可以破坏信浓几个郡的春耕,削弱武田家的根基。”

“也好,”义继点头应允,“此事就交孝高主持,本家会让村重和清舆一并协助你的。”

“多谢主公赏识。”孝高大喜,这是让他独当一面的开始,怎么不让他喜出望外呢。

“既然武田家的灭亡也是指日可待了,那么是不是要给德川家拴上缰绳呢?”义继的思维突然跳跃起来,“德川家的内庭之争本家倒是可以利用的。”义继指得是家康的正室筑山夫人和其他内室不和的事情。“据说其中的某一位还和武田家有联系啊。”

“主公,这些小伎俩虽然有效,但并不是人主当行之道。”竹中知道黑田官兵卫是不会排斥这种阴暗的算计的,所以只好自己出面阻止,“万一被家康看破岂不是又生波澜!”

“先生以为是本家派人构陷?”义继摇摇头,“非也,非也,这是却有其事。”

“即便是确有其事,主公也该引而不发。”重治还是坚持着。

“引而不发?”义继若有所思,“也对,让家康这家伙自己发现,这才叫做精彩,想想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后面内庭却在拆墙角,这让他如何处理?妙啊!”

“主公!”竹中哭笑不得看着义继,却又不能再劝,只得眼睁睁看着义继把自己的意思故意理解差了。

元龟四年的三月,武田家在春耕期间暂时罢兵,但德川家却不愿给胜赖喘息的机会,在三好家的支援下德川家于这个月的最初几天越过天龙川兵围二俣城。十日,二俣城陷,守军武田家小幡五六郎以下二百零七人战死。

“该死,主公这次真是无谋的盲动。”武田家的杂音还是冒了出来,“虽然攻克了高天神城,完成了信玄公都没完成的事,但是失了二俣城,本家和德川在远江犬牙交错情况并没有改变,还折损了近千人。看来武田家的不堕威名迟早要丧送在胜赖这小子手里。”

“右卫门大夫,说什么呢?”有人用一种呵护的语调呵斥着,“怎么能随便说主公的名讳呢?再怎么样我等都要为信玄公保住新罗源氏的家名!”

“其实胜赖只是代家督,不若?”先前一人用一种诱惑的声音述说着,“当然不能污了我等的手,那个前将军我等可以利用一下吗!”

“什么?”对话者震惊异常,“不可,你糊涂了吗?大敌当前,怎么可以自乱阵脚。”

“正是因为大敌当前,所以只有先去了这两个祸患,才能一劳永逸。”冷冷的语调,显然是把胜赖和义辉都算计进去了。

“这个是不是左卫门尉的意思?”后者也镇定下来。

“当然不是,”前者急急否认道。“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观点。”

“那就好,”后者严肃的说道,“胜赖公是前御馆公选定的代家督,所以我等不能犯糊涂。”

萧墙

 就在东海战事陷入纠缠之际,九州方面的战事有到了关键的时刻。元龟四年初春就在朝廷再次酝酿改元的同时,南九州的最强者岛津氏一举击溃了由伊东、阿苏、相良三家组成的反萨联盟,正式成为区域内的霸主。北九州双雄之一的龙造寺家在当主隆信的统帅下也整合了少贰氏和菊池氏的残余势力,牢牢的掌握了壹岐、肥前二国和肥后半国并把手伸进了大友家视为后院的筑前。

“九州现在真是风雨欲来啊!”踏上九州的土地后前田利家就万分的感叹,“大友家虽然有九州探题的大义名分,但是现在的形式可对大友家十分不利啊!”

“是啊,也不知道宗麟公是怎么想的,”同行的前田玄以也赞同的点头,虽然他并不擅长军略,但是看出大友家已经日落西山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此时还优柔寡断,不肯向主公臣服,到了四面楚歌,他大友家讨价还价余地就不大了。”

“这不正好,”利家冷不丁笑了出声,“主公和竹中先生就算计着这一天呢,否则本家出兵九州不是白白替人做嫁衣吗?”

“也是。”玄以也会心的一笑,“好了,接下来,利家大人,咱们就要兵分两路了。玄以自去平户、博多,而大人要去南方,咱们就此别过,等到六月再到府内城汇合吧。”

“那好,六月再会。”利家知道玄以并不是单纯的巡视北九州商务,可能还肩负着联系当地潜伏的三好家探子以及监控九州南蛮教事物的重担,但是自己的任务也不轻松,所以也不多说什么,两人挥手告别。

“听说最近下面有人闹着给你充实后庭?”大阪城内成山殿九条夫人手捧热茶,似乎漫不经心的问着一旁的义继。

“都是些谄媚之徒干的好事,”义继尴尬的看着侍立在九条夫人身后一脸幽怨的妙藏尼,“原先神户家的不是过世的早吗,现在又送来一个说是孝敬的,儿子原本不想收,但是当年儿子许过他们,不收也不好,所以勉强收纳了,殊不知道有些人群起而效尤,儿子头疼的很,所以刚才已经下令了,今后不准再有如此行径。”

“其实我儿的后庭的确是有些单薄了。”义继没想到的是九条夫人会如此说法,差一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给吐了,就听九条夫人继续说道,“你那后庭一团和睦,确是家中之福,但是区区九女连一个万石知行的臣子都不如,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母亲大人,儿子以为后庭太多了也不是福分,现在这样岂不是很好。”义继不是不想当种马,但路还长,没有必要急在一时,“再说她们几个也替您生养了好几个孙子,所以后庭的事不急。”

“也罢,反正你的事我管不了,”九条夫人的话锋一转,“但是有一点要提醒你,一旦日后你要收纳侧室的话,切切不可忘了收纳些朝中公卿的女儿。”

“是,母亲。”义继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看来不是外祖父就是其他什么公卿在母亲那吹过风了,“儿子日后自会考虑的。”

“好了你事多,就不留你了,让妙藏送你出去吧。”对于义继和妙藏的私情做母亲的当然心知肚明,这不就给了义继机会。

“如此儿子改日再来看您,”义继给九条夫人施了一礼,笑着跟在妙藏后面走了出去。

“山家三方众齐齐投向了德川家,信玄公多年在三河的奋斗都付之东流了。”胜赖一脸懊丧的看着身边的亲信,“虽然年前本家得了高天神城,但转眼失了二俣城,本家在远江也未能重占上风。更为忧虑的是,”胜赖的声音愈加不详了,“有人利用这两个不利的消息企图在本家内煽动不满,所谓祸起萧墙啊!”

胜赖的指责已经指向很明确了,武田一门中有人对自己的地位不满,而这种不满在前将军义辉的存在下更加的激化了。对此长坂钓闲等一干胜赖心腹早就蠢蠢欲动了。

“主公,先发制人、后发制与人,”迹部大炊助恶狠狠的进言道,“杀鸡儆猴,许他小山田信茂迫不及待的在家中串联,就许主公动手反击。”

“这?”胜赖有些犹豫,“信玄公尸骨未寒就屠戮本家一门,会不会激起其他家臣的不满呢?万一那些老家伙不赞成的话?”

也许被胜赖说中了,对于所谓武田四名臣为代表的老臣的忌惮,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长坂钓闲这才期期的说道,“那么就拿那个足利义辉做标靶吧,反正一样是杀鸡儆猴,杀哪只鸡不都一样。”

“不可!”胜赖还有一丝理智,足利义辉是武田上洛的一大借口,所以绝对不能轻易的用掉。“义辉殿下没有实力,什么时候想杀就杀了,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如何是好?”长坂钓闲眉头紧锁,“既然不能杀,就干脆用其他手段吧。”

“其他手段?”众人火辣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钓闲。

“对,既然顾忌那些老人家,那么就干脆消耗掉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没有力量谋逆。”长坂咬着牙,“让秋山大人出兵三河、让小山田大人出兵上野,让木曾家骚扰美浓和飞州。”

“这不是全面出兵吗?那些老人是不会答应的。”迹部大炊助立刻指出了长坂计划中的漏洞。

“谁说要全面出阵,让他们各自帅本部出阵,给他们定下目标,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他们的实力都会被消耗掉。”

“但是这些都是本家的力量,如果就这么消耗了,不是自断手足吗?”胜赖还是不能马上决断,“而且这么做马场大人他们几个会不会同意呢?”

“这件事只要私下挑明了,相信那几个老人也希望看到本家内部兵戎相见的,”长坂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才是解决本家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那就这样办吧。”胜赖考虑良久终于一锤定音了。

直谏

 “最近,四国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吗?”义继稳稳的把手中的箭射向标靶,口中却问着身后的船野义清。

“回主公,四国诸藩都在消化前两年的战果,所以尚且太平无事。”义清一边给义继递箭一边回答着,“至于十河右少将那,最近也似乎平静多了,不过私下里右少将对主公还是时常有些怨言。”

“嗯,”义继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算计存保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自己又胁迫存保的正室保持着那样的关系,这个祸患总有一天要激化的,但是义继此刻却是神神在在的再次一箭中靶,“你多盯着点,不要漏了一丁半点的线索,本家过几天就把你调到大目付去,四国和毛利家你还是要负责下去的。”

“臣一定不负重托。”义清躬身应道,他能从物见脱身,也算功德圆满了,何况还是去了权利更胜一筹的大目付,自然是高兴的。

“武田家现在什么情况?”义继从三好氏高那接过手巾,擦了擦汗,继续拿起弓箭射了起来,“不要羡慕义清,日后物见总奉行总归要交给你的。”

“是。”被义继这么一说氏高顿时也一脸喜色,“臣多谢主公栽培。臣必定”

“说正事!”义继回头一瞪眼,立刻让氏高把一连串的套话缩回了肚子。

“是,”氏高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严肃的回答着义继的问题,“武田家突然四处出击,四月初秋山信友出兵一千沿信浓和三河的山道突袭山家三方众控制的北三河,斩杀德川军三百人掳走八百农人和牛马、粮草无算,自身损失不到百人。”氏高一边说一边为义继重新递上一块湿巾,“四月中木曾义昌集兵一千五百越过飞州边境和北畠老大人所部激战一场,双方不分胜负,各自损失约三百人。”说到这氏高接过义继丢过来的强弓,将其递给专门收藏的近侍,“而同是四月中,武田家小山田信茂也出兵一千五百余人出阵上野,在西上野众的配合下和那须、大高、宇都宫几族小战几次,双方损失均不大。”

“如此,孝高你看呢?”义继回到树荫下,喝了口茶,回首问着自己的佑笔头。

“依臣看来,武田家内忧外患,让一门出阵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孝高想了想,侃侃而谈,“若不是这样,恐怕转眼之间就会祸起萧墙?”

“你的意思是武田家内部有人窥视胜赖的位置?”义继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回去,请先生和土岐、荒木他们一起到本家书房来。”

元龟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包括五百御亲兵为核心在内的一千五百北畠军、一千栗屋军以及二千波多野军由美浓岩村开进了信浓,一场由木曾军越境引发的小战斗立时升格为中等规模的战役。

“该死!现在三好家在信浓、德川家在远江都对本家做出了反扑。”胜赖恶狠狠的瞪着出了馊主意的长坂钓闲,“你说现在怎么办?”

“主公?这!”钓闲也冤枉的很,谁知道三好家会有这么大反应呢,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期期艾艾的无言以对。

“主公,其实分析一下,这件事并不难以应对。”看到自己同伙受窘迹部胜资出来打圆场,“三好家只出动了五千,而且主力御亲兵只动用了岩村城的部分守军,说明信浓根本就不是三好家用兵的主要方向。所以信浓的战事兵不用担心。至于远江吗,只要主公出兵兵压远江,德川家也绝对不会和主公正面交手。”

“对呀,对呀,”钓闲也像捞到了救命稻草,“这么一来主公屡战屡胜,在家中的威望不也水涨船高了吗?”

“是这样吗?”说实在胜赖也不是个无能的人,但是关键在于他过于自持武勇而缺乏相应的大局观,“难道真的不用考虑信浓吗?”说实在的胜赖出身信浓自然对那更加关注一点。

“以信州的地形,更多的兵马也不一定能对信州产生威胁,”迹部虽然也不算知兵但是至少他看得清楚,“三好和德川两路分进,三好是虚,德川是实,若本家主力援信就上了三好家的恶当了,主公你要三思啊!”

胜赖想了想也是,但他还是不放心,“这样让真田家派兵援助木曾家,本家主力压制远江,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什么,主公是这么决定的?”在踯躅崎馆的一角,武田家的老臣们苦着脸相对无言。“主公这么做,这不是正中三好家奸计吗!”暴躁的三枝守友一语中的,“这样岂不是要断送了本家吗!”

“勘解由左卫门尉!”武田家大佬之一的山县昌景立刻阻止了三枝守友的咒骂,“主公虽然考虑上有欠缺,但是他毕竟是御馆公定下来的继承人,所以我等还是不要过于冒犯的好。”

“山县大人说得对,主公做错了事,我等不应该背后埋怨,应该当面直谏。”马场信春也赞同昌景的意见,“环顾三好家四周,不是三好家的臣从就是三好家的盟友,唯有本家不是三好的友方,”信春沉重的说着,“三好家的刀已经架到了本家的脖子上,主公想挣扎反抗也是正常的,这也是前御馆公一贯的做法。”

“但是,主公的大方向却错了。”小幡昌盛却不同意马场和山县对胜赖的一味妥协,“本家现在应该休养生息,否则怎么可能和五百余万石的三好家抗衡。”昌盛气鼓鼓的说道,“今日信浓、明日上野、后日远江,本家都要被他拖死了。”

“就是,”原昌胤也在一旁帮腔,“三好家周边大势已定,他完全可以向本家全力出击,若按三好家的实力,就是动员十万、十五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三好家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其实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明白,只不过今天原昌胤捅破了这层纸,“三好家并不是怕本家,只不过不想花太大的代价,所以三番五次的骚扰、挑衅本家,让本家疲于奔命。主公却看不清这一点,日子一长本家实力消耗殆尽,三好家的目的达成了,本家也就彻底完了。”

“好了隼人佑,”马场也坐不稳钓鱼台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么我等就找主公去谈谈,看能不能收回成命如何?”

“去,一起去!”几个人决意当面犯颜直谏了。

指点

 “武田家这场风波闹得还挺厉害的。”三好家的基本秩序已定,义继只要拱垂而治就可以了,所以有了大把时间的他到处闲逛,今天他又在土岐光秀、黑田孝高以及岛清舆等的陪伴下巡视御亲兵各军。“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臣以为,虽然武田家内部有些纷争,但是他们对外还是一致的。”由于考虑到竹中的身体情况,所以最近黑田孝高的地位明显的提高了不少,虽然只是一名佑笔头,但是在家中诸人眼里俨然是下一个竹中。“主公切不可因此而低估了对方。”

“臣同意黑田大人的看法,武田家内乱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武田军的力量是不是在这些纷争中遭到削弱,臣有不同的看法。”无论目下在三好家的地位还是与主公义继的亲近程度岛清舆都远远高于孝高,但是和同等身份荒木村重相比岛清舆的为人处事都比较内敛,所以在家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依臣看来,不管是之前武田胜赖的盲动也好,武田外姓一门众的四面出击也好,本家出兵信州也好,武田家都在慢慢的失血,而且这种失血是无法弥补的。至于无法弥补的原因也很简单,武田家已经没有了发展的余地,单凭领内的人力消耗,是支撑不下去的。”

“臣去过甲州,依臣之见,若是没有了骏河的金山和商税,武田家就是死路一条。”土岐也有自己的看法。“其实以本家的力量完全可以不顾及武田的四如精兵。”

“但是万一北条家介入呢?”孝高和竹中早就做了对武田家的作战方案,但是现在有了不同的声音,让他有些沉不住气,“就算北条家不介入,若武田家失了骏河就此龟缩起来,死守甲信的山道,到时候头疼的就是本家了。”

“好了,关于武田家的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各自写个条略上来,”义继急忙打断诸人的讨论,一是时间地点不对,二是再争下去就是意气了,“本家权衡一下,再召集你们议一下,现在本家还要看演武呢。”

“丸目大人,你看岛津家的战力到底强在呢?”在南九州前田利家扮演的浪人走遍了反萨联盟的诸家,以进修军略的名义逐一拜访各级武士,讨教他们萨军之长,为三好家积累第一手的资料。

“以在下的眼光看来,岛津军骁勇善战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萨摩、大隅土地贫瘠、人口众多。山民、海民都是以拳头说话的,在这种民风下,岛津家又强化了训练的时间,所以岛津军远远比其他各家招募的农兵要强。”丸目长惠是九州的名剑客,也是相良家当主相良赖房的剑术指南役,他的见解是有独到的一面,“而且岛津家中下级武士多是海盗出身,整日刀头舔血、久经战阵,所以整个岛津军的气势也强于他的对手。”

“原来如此,”利家会意的点点头,“农兵交手气势盛的一方自然强上几分,神算也大。”接下去利家又问道,“听说岛津家的铁炮和大筒在南九州也是一绝,大人能否为在下解说一下呢。”

“阁下倒是有心。”丸目也是到过京都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不认识利家,但也肯定这个自称为柴田家利的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既然阁下问道,长惠就简单说说,”长惠也想为相良家找一个奥援,因此也就不遗余力的讲解起来,“阁下也知道铁炮最初就是从岛津家治下传入日本的,种子岛也是日本最早的铁炮产地,因此岛津家拥有的铁炮虽不能说冠绝日本,但至少在九州排第一位是没错的。”

“那么就连大友家的铁炮数量都不及岛津家的吗?”利家插嘴问道。

“大友家虽然有南蛮人的支助,但是全部铁炮大约也就是在二千五百挺左右,”长惠深深的看了利家一眼,“而岛津家通过贸易、抢掠、自造等手段,积累下来的铁炮至少有三千五百挺。”

“这样啊!”利家心里一比较得出了自家的铁炮数量要多于岛津的判断,于是进而问道,“那麻烦大人再说说大筒的事。”

“至于大筒,在整个九州只有三门,其中大友家的国崩是南蛮人赠送的,威力最大,”长惠好人做到底,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和盘托出,“而剩余两门都在岛津家,但是岛津家从来没有用过,也许是岛津家觉得眼下的敌人不值得他们用如此贵重的武器吧。”丸目自嘲的笑了笑,“因此谁都不知道那两门大筒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多谢大人教诲,在下万分感谢。”利家也知道丸目肯如此开诚布公一定是觉察到什么,因此对长惠大礼相谢。

“毋庸客气,”长惠遥手虚扶,“阁下若还要更多的了解岛津家的情况,在下建议阁下到伊东家去。伊东家和岛津家是世敌,虽然伊东家在木崎原之战中惨败,但若要说九州谁最了解岛津家唯有伊东家了。”

“正是,在下正要前往日向。”利家再次拜谢丸目长惠,“多谢藏人佐指点。”

“宗近,本家让你训练的那支内廷护卫,你训练的怎么样了?”无所事事的义继又晃荡到自己的侍卫首领兼忍者军团代官的柳生宗近这里,张口就问起他心血来潮的产物——内廷护卫队的情况。

“主公,刚刚才进行了一半,”宗近严肃的回到,“许多忍者训练的部分,她们中的大部分都无法进行。”

“这部分就不要进行了。”义继大手一挥,“负责保卫内廷的暗忍就从忍者备队中抽调女忍吧,相信百地、藤林、望月他们几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义继转了转没看到人,“走,宗近,你带本家去瞧瞧她们训练的情况。”

“是。”宗近引着义继来到一处僻静的道场,介绍道,“主公,里面有近四十人在训练,还有二十人按主公的意思分开来在其他地方训练。”

“好,”义继点头隐在墙后观看,只见近四十位十三至十五岁的少女在里面挥汗如雨的舞动着手中的竹剑,“等眼下的这批训练完,以后每隔两年招揽一批,内廷也要新血吗!”义继指点着,“每批就二十人吧,也要分成两组训练。”义继想了想,“以后所有护卫内廷的暗忍都交给菱掌管,而这些少女就以侍女的身份交给砂来管理。”

“是。”宗近知道所谓菱和砂都是义继最早的护卫女忍,当然他也猜得出她们和义继有过的关系,否则义继是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两女的。

“另外,从中选出四名剑术和相貌俱佳的充任护卫本家出阵的姬武士。”义继继续说道,“以后每一批中也要选一名充当姬武士的后备。”

“是!”

藩商

 “臣等参见主公。”利家和玄以俩个人出去好几个月,这还是刚刚回来。

“你们这次到九州有什么收获呢?”义继带着竹中重治、黑田孝高还有天海和尚等在一帮近侍的护卫下悠闲的掉着淀川里的鱼。

“回主公,臣等这次去九州收获都不小。”利家看了看一旁的玄以,玄以微笑着示意利家先说,于是他一五一十的述说了自己此行的所见所闻,“以臣的浅见,日后九州霸者当首推岛津家。”

“利家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呢?”黑田官兵卫忍不住问道,“要知道目前九州大友家的势力还是最强的。”

“是的,正如佑笔头所说的,目前而言大友家在九州是最强的,但是大友家内忧外患以是日薄西山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脚踏实地考察过的利家胸有成竹的回答着,“先说内忧,宗麟公生性渔色,连家臣之妻也不放过,大友家内为此怨声载道。”

利家的话让义继脸上发窘,他不也是夺了自己的婶婶吗?然而就听利家继续说下去,“这只是其一。其二,路人皆说宗麟公诸子之间彼此不和,而宗麟公与诸子之间也有接地,如此祸起萧墙之日也不远矣。”

“上下失仪,纲纪不振,此乃生乱之象啊!”天海感叹着,“主公日后若是欲开幕府,首要的还是拟定礼制以正人心啊!”

“大师说得有理,”义继对天海的说法深有同感,不过此时还是继续听利家说下去的较为好,“大友家还有什么内忧都说出来得吧。”

“是。”利家一躬身,“大友家还有的一个内患就是南蛮教徒和佛门神道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虽然被宗麟公压制了,但一旦激化恐怕大友家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义继和竹中、黑田以及天海对视了一下,众人的眼中的忧色一闪而过,分明是联想到了自家的情况,前车之鉴呢!

“至于大友家的外患么,”就听利家继续侃侃而谈,“一谓秋月、二谓龙造寺、三则岛津。秋月如骨中恶蛆死死纠缠让大友家无时无刻不在失血之中;而龙造寺其炽方兴,正欲蚕食鲸吞大友家;待其和大友家两败俱伤之时,岛津从后杀出,正是一箭双雕。”

“好好好,”义继拍手大笑,“人道百闻不如一见,利家此次九州之行果然是大有收获,”说罢义继转头看了看竹中,竹中点头表示认可,“利家,你这番差事办得好,”义继一抹唇边短髯,“你物见的职位就不用兼了,本家现在命你为鹰狩奉行,日后本家出行、宴乐等皆有你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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