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二年秋九月初九重阳节当日,武田家信州西北的门户木曾家叛变转投三好,而在木曾家的掩护下,三好家的一部袭击了前去增援木曾家的武田上野军,武田四名臣之一的内藤昌丰战死,武田家的大厦向彻底坍塌,更加前进了一步。
“该死,现在木曾家投向三好了,本家和武田家就彻底被分割开来了,”海津城里昌幸的叔父矢泽萨摩守赖纲忧心忡忡的说道,“本家该何去何从呢?”
“我看,倒是个好机会,”真田幸隆最小的儿子金井高胜却有些兴奋,“本家可以就此自立,再也不用看武田家脸色。”
“不用看武田家脸色是没有问题,”昌幸的亲弟加津野信昌皱着眉头,“但是夹杂在上杉、三好两家之间,怕是也难做啊!”
“这倒未必,”昌幸的另一位叔父镰原大和守幸定却不是这样看的,“三好家和上杉家可不是如外界传言的如此亲密无间,这就给了本家周旋的空间,想必这海津城五万石两家强藩还看不上的,本家自立正是时候。”
“武田家鞭长莫及,两家强藩心有顾及,不错、不错,倒是个好机会。”昌幸不由自主的点头称是,“海津城也是天下闻名的坚城,本家的勇士也是不逊任何一家的,若能就此成就一番事业,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昌幸想了想,“这件事还要三好、上杉两家不做出过激反应才是,你们看哪个去三好家,哪个去上杉家?”
“主公,那对两家的态度是?”加津野信昌小心谨慎的问着。
“不卑不亢,本家绝对保持中立,”昌幸抿着嘴,“如果能以平等的身份和两家盟约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则两家一家也不要答应结盟,以免日后召来另一家的报复。”
“想得美,让本家坐视真田家占有信北,”义继愤而将手中昌幸措辞恭顺,却又言而无物的亲笔信丢在书几上,“真田家算盘倒打得如意,却把本家当成什么了。”
“主公息怒,”黑田官兵卫捡起书几上的信看了一遍,“来信州之前,先生和我谈论过,”官兵卫的让义继稍微平复了一点,“真田家不过占据信北一地不足五万石的领地,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再说真田家一旦独立了,对武田家的影响更大,所以主公不妨答应昌幸这家伙的要求,本家也好腾出手了对付主敌。”
“也罢,”义继已经冷静下来了,“本家就姑且饶了昌幸这家伙一次,既然真田家想自立,那本家就帮他一把,本家要表他为上野守,让天下人看看本家的气度。”
断腕
“该死的木曾家,该死的真田家,”诹访武田大营里,胜赖如暴跳的猛虎,已经准备择人而噬了,“还要北条家,一个个忘恩负义,落井下石,本家一定一定要你们好看。”
“主公,”已经满头花白的高阪昌信终于开口了,这个为武田家奉献了整个身心的老人在得知自己最后的老友身殒的消息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现在可不是暴跳如雷的时候,木曾家叛变和真田家的自立,已经使三好家打开了诹访西北的道路,而今我们是两面受敌,是战是守,何去何从,主公你要立刻拿定主意啊。否则,一旦三好家合围上来,就悔之晚矣。”
“弹正有什么见解吗?”胜赖终于从狂躁中清醒了过来,开始谦虚的向昌信讨教起来,“本家心乱如麻,一时也没了主张,不知道老大人这有何良策?”
“本家在信州只有一万人,而三好家传言动用了二十万,当然二十万是夸大的虚言,仅凭三好家此役走的的中山道就可分析得出三好家此战最多不过二、三万军势。”昌信既是说给胜赖听的也是说给胜赖侧近的信浓众听的,“但是即便是只有两、三万人,再加上原本在信州三好家近万人,投向三好家的木曾家的人,怎么算也有四万吧,几是本家的数倍。”昌信实事求是的分析让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着头,“这样一来无论守战,对本家而言都是个严重的考验。”说到这昌信斩金截铁的说着,“本家现在实力大损,决不能干白白浪费本家实力的事了,因此本家必须放弃诹访,放弃信州。”
“放弃诹访!放弃信州!”胜赖和一干侧近一个个目瞪口呆,“怎么可以,这是前御馆公苦斗了多年的战果,怎么可以说放弃了就放弃呢?”胜赖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如此提议的昌信,直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御馆公当年可以拿下诹访、拿下信州,主公日后也可以做到,”昌信给胜赖鼓着气,“但是若是本家全部实力都折损在了诹访,那又拿什么来守备甲州、反攻信州,乃至骏州、远州等全部失地呢?明国有谚语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主公已经到了当断则断的时候了,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昌信看着狐疑不定的胜赖,叹了口气,终于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主公有了真田和木曾两家的前例,家中说不定还有效仿的,一旦本家主力尽没,再有小人作祟,本家就万劫不复了。”
“本家明白了,”胜赖悚然而惊,“若不是弹正提醒本家险些误了大局。”不过胜赖转念一想,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如果本家放弃了信州,那岂不是和上州断了联系,信廉大人孤悬在外,不会被三好家各个击破吗?”
“若按臣的意思,上州也不要了,把信廉大人全军撤回甲州,集中力量,再作打算。”
“什么?弹正,你想把上州也送给三好家吗?”对昌信放弃信州的主张深为不满的长坂钓闲终于自以为抓住了昌信的疏漏,开始反击了。
“不,昌信怎么会把上州也送给三好家。”高阪早有腹案,所以才不怕小人的进谗,“上州可以作为向北条家交换的筹码,一方面可以利用武藏把上野军撤回信州,另一方面也能获得本家渡过难关所必须的钱米财物。更关键的是一旦北条家接手了上州,那么面对原本以为上州唾手可得的三好家,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呢?”
“说得倒是好听,若是北条家不上当呢?”钓闲反唇相讥,“北条家不会等本家撑不住了再浑水摸鱼吗?”
“第一,北条家还是本家的盟友,他们还指望着本家拖住三好家,所以做不成背盟的事来,”昌信不温不火的回答着,“第二,北条家肯定也垂涎上野这块肥肉,他们也怕逼急了本家,到时候鸡飞蛋打,道理很简单,本家不给他们北条家,还可以给上杉家,而他们绝对没有第二个选择。”
“给上杉家!”胜赖又是一惊,“兹事体大,本家还要好好想想。不过从信州撤军势在必行,老大人你看看该谁来充当后诘。”
“除了老臣,谁还能称得上逃弹正。”昌信暗自伤心,胜赖还是只信赖自己的侧近啊,不过昌信这块老骨头就当是为前御馆公尽忠了吧,“主公,该撤走的尽量撤走,另外,要在甲州边境立刻修筑城砦,老臣一定想办法拖到,城砦完工的那一天。”
“拜托老大人了。”不知道胜赖是没有听出,还是故意忽视了昌信话中的死志。
“事不宜迟,主公立刻动身吧,”高阪苦涩的笑了笑,“另外上州的事不能久拖,一旦臣这坚持不住了,逍遥轩大人也只有从武藏返回这一条路了。”
“什么?武田胜赖逃了。”刚刚抵达福岛城的义继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不利的情报,“只有高阪昌信还留在诹访督战,该死,”义继看了黑田,“官兵卫,你的意思是?”
“主公,应该立刻命令高远城的荒木大人进攻诹访,一定要咬住武田家的主力。”官兵卫想了想,“不过在逃弹正面前,伊势守未必能获得全功,不过也不要紧,就做出一副紧逼不放的架势才好,这才有利于本家的下一步行动。”
“穷寇勿追,你倒是反其而用之,”义继意外的看着孝高,“官兵卫,本家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本家怎么不知道啊!”
“上野呀,难不成主公浩浩荡荡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吗?”黑田孝高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不会吧,真的不会吧。”
“好你个油腔滑调的黑田官兵卫,”义继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做出一副怪相的孝高,“你说,本家该怎么处置你,”义继眼珠一转,“不过得陇望蜀,能拿下西上野,至少本家在关东也有了支撑点,”义继想了想,“让荒木来负责上野攻略,本家倒想会会这位逃弹正,”说到这,义继一指孝高,“孝高你目无尊长,本家就表奏朝廷,贬你为从六位下主书首吧,不要再留在本家身边,去给村重当军师吧。”
“臣叩谢主公加恩。”在义继身边久了,官兵卫自然知道派自己去荒木身边是去制衡村重的,至于从六位下的官位更是加封,所以得了便宜的他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脸恭恭敬敬的给义继行礼谢恩。
“好了,等拿下了西上野,本家再给你们真正的实惠,但若是拿不下来,就休怪本家不客气了。”
意外
说是义继亲自指挥对诹访以及高阪昌信的殿后军的攻势,其实义继一到高远城就不挪窝了,开什么玩笑难道要让天下第一大名,堂堂的正二位内府殿去指挥五千大军围殴一只不到八百人的小队伍吗?义继可没脸做做这样的丑事。所以直到真正负责战事的三木高近指挥着联军攻克了上下诹访之后,义继才带着姗姗来迟的亲卫旗本赶到了位于诹访湖畔的诹访大社下社秋宫。
“还真是厉害啊!”义继看着被远道而来的近畿神道众们接管了诹访大社,闻着犹在鼻尖的血腥气,不由得感叹着,所谓党同伐异这种事还是狂热的宗家信徒干起来最出色。“这个鬼地方,本家怎么住人?”
“还请内府殿再赶些路,湖对岸有座逆贼武田胜赖停军时建筑的小砦名曰:高岛,内府殿可以在那稍歇。”领路的是当地的豪族,自打高阪昌信的殿后军一撤,他们这些地头蛇就开始随风倒了。
“高岛?”义继自然不会知道这就是异时空诹访氏的居城高岛城的前身,但总算有座砦馆可以栖身自然是不会计较是不是简陋的,“吉继,你先五百御亲兵去清城。”除去三木带走的五千联军,义继接受了近二千五百人的御亲兵,在信州已经是绝对无敌的武力了,所以义继很放心的分出五百作为前锋。
“急报。”突然在义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骑马的使番。“武田家大举反击,三木大人兵败津岛神社。”
“怎么回事?”义继的脸色顿时变了,“三好氏高,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公,武田家前面使了个回马枪,调集了一万大军在原村一带伏击了三木大人的军势,三木大败,已经退守永明寺山城。”刚刚确认了消息可靠性的氏高苦着脸面对眼前暴怒的主人,“主要是本家大军推进的太快,所以物见跟不上,所以”
“不仅仅是物见的问题,”义继截断氏高的话,“我看是被胜利冲昏头了,连我在内上上下下都昏了头了,竟然想仅凭着五千人就夺取整个诹访氏。”虽然义继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头上,但是谁都可以看出这位内府内心的忿怒,“三木这家伙损失了多少兵马?武田家现在在干什么?是继续反击呢还是赢一把就走?”
“三木大人的损失还在统计,但决对不会少于一千五百人,至于武田家的下一步,臣的属下还在打探。”
“一定要打探清楚,”义继冷静下来想了想,“派人让家康立刻再出动三千人,务必在三日内赶到高岛,长石北安,你马上带一千人去高岛,让本地的豪族发动百姓整修城池,”义继立刻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另外命令北畠、安藤两国主也立刻来援,吉继你率五百人收罗败军,然后视战局增援三木或是协防高岛。”
“那,主公您呢?”虽然这是岩城吉继翻身的机会,但吉继做得更加到位。“这样的话,您的身边也只有一千人了,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要立刻移驾高远。”
“这个时候本家到德川家的地盘上去,不妥,本家就在这诹访大社下社秋宫待着。”话虽如此,但是义继眼里露出的一丝赞许让吉继明白自己是博对了,果然就听义继继续说道,“吉继,前面的指挥就交给你了,本家让长石给你做副手。”义继拍了怕岩城的肩膀,“不要勉强,能守住永明寺城就守永明寺城,不能守就把大队带回高岛,只要本家后面的援军开到,武田家还是只有后撤一途可走的,不要硬拼,不要轻易暴露了本家的虚实。”
“是。”
若说此时义继还算镇定,但是一送走岩城吉继,义继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可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二次大的危机,且不说武田家会不会就此反攻到底,就说调来的三千德川家或者安藤之流的援兵关键时刻会不会出意外,义继心中全然无数,空桶狭间和异时空本能寺的阴影对他的影响太深刻了,权倾一时的大名与霸主转眼间就成了一堆黄土,偌大的霸业也随之而逝,不,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氏高,你的物见要立刻展开,不但要密切注视武田家的举动,而且对于本家的后方也要全盘掌握。”
三好氏高楞了半晌这才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意图,脸色不由得一变,“臣一定做好。”
看着氏高急匆匆的背影,义继对着身边旗本中的一人吩咐道,“立刻通知宗近大人,让他手下的忍者备队也要散布开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臣立刻去办。”旗本一听立刻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现在就看天意了。”义继绷着脸,“来人,立刻在秋宫布防,本家就住这不走了。”
相对于义继的手忙脚乱,得胜的武田家也乱成了一团。“不能就这么算了,应该乘着这次的胜利,打回诹访去,说不定还可以一举收复信州呢。”有人如是建议着。
“不成,这可能只是三好家的前锋,本家的本钱不多,绝不能就此死拼滥打。”反对者也似乎言之有理。
“高阪弹正大人,你的意思呢?”胜赖看了看昌信,在撤退中突然施以反击正是这位逃弹正的强项。“这种情况下,本家是继续撤退呢?还是反击下去。”
“目前本家并不清楚三好家到底拥有多少兵力,”高阪想了想,还是持谨慎的态度,“这次三好家吃亏就是吃在敌情不明上面,他们没有想到本家会突然掉头反击一下。但是对于本家而言,现在西北的情况怎么样也是一头雾水,所以臣不主张贪功冒进。”
“那就是说,还是要撤退。”胜赖有些失望。“那好吧,本家”
“慢,主公,不是说立刻就撤,现在三好家退守永明寺山城,本家可以乘机将一部推进到城下,一方面可以就近监控三好家的行动,从而估算出三好家的真实兵力,另一方面,”高阪还是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另一方面,大部可以退得更安心,坚壁清野的更彻底。”
“不错,这样本家有更充裕的时间在甲信的边境上筑城了。”胜赖频频点头,仿佛对昌信言听计从的样子,“如此,本家还是继续率部撤退,一切有劳老大人了。”
援兵
“主公,三好家在前线吃了败仗,这可是机会啊,相信三好义继肯定会下令本家增援的,到时候本家的兵力可就强于三好家的军势了,”不知什么时候家康突然出现在了高远城里,他身边的酒井重治如是向他进言着,“只要干掉三好义继,天下一定大乱,本家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是不是就可以顺便报了三好家加之在本家身上的一切羞辱了?”家康冷笑一声,“糊涂,就算三好家分崩离析了,难道本家就能从中得了好处吗?不要替人做了嫁衣还不知道。”家康遥望东方,“再说义继这小子精明的很,难不准会防咱们一手的,本家本钱尚小,这天下的大赌局还没有资格去搅局。所以”家康眯起了眼睛,“本家只要将内府殿在信州大败,生死不明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就隔岸观火就可以了,用不着真的以身试火的。”
“主公英明。”重治大喜过望,“这样本家的筹码虽少,但周旋在各方之间,也是游刃有余的,自然是坐地起价了。好啊,好啊,即便是事不谐,那谣言也查不到本家的头上,主公真是英明啊!”
英明,英明能敌得过三好家的实力吗?家康惆怅的继续看着东方的天空。云霞似火,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
“你是说三好义继身边只有一千余人?”永明寺山城脚下高坂昌信一把抓住前来送信的信州豪族的衣襟,“只有一千人!”在得到了再一次的肯定之后,昌信一把抓过一旁的地图,“下社秋宫、下社秋宫,该死!”昌信痛苦的抱着头,“我怎么就让主公把大队给撤下去了,否则,”昌信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老夫误了武田家啊!”说完一口鲜血不由自主的就喷了出来。
“大人!”身边的近侍和副将大惊失色,冲上去一把扶住昌信,“大人保重啊!武田家现在就全仰仗大人了,大人现在可不能倒下啊!”
“我不甘心呢!”高坂昌信用力推开自己的侍从。“这个消息要早上两天,何至于此,现在再召回主公大军,恐怕三好家的援军也上来了,”昌信在众人担心的眼神中自己坐了下来,“一步错,不能步步错,既然失去了扭转乾坤的机会,那就一定要给主公留下足够的时间,诸君眼下的局面,就靠你等了”
“真是奇迹啊!”家康手捏着扇子,虽然已经秋天了,但是一阵阵的燥意让他汗流不止,“不到八百的高坂军不但堵住了三好军前进的步子,而且就让三好义继抓狂了,这可是赫赫有名的三好御亲兵啊!”
“三好义继真的让本家出兵相助,主公您的意思呢?”大久保忠世盘着腿坐在家康的下手,他的眼里全是恶毒的光芒。“是不是推脱一下。”
“可惜啊,那位逃弹正只有八百人,胜赖的一万大军早就不见踪影了,否则还真是难说啊!”酒井重治也叹了口气,“不过即便本家不救,也会有人去救的,这样本家反而露了行迹,说实在的真是不甘心啊!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还是出兵吧,不过三千兵,总要时间吧,”家康眯起眼,“拖上两天,本家亲自带队。”说到这,家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但是本家的探子全力出动,将谣言传出去。即便是不能削弱三好家的根本,也要让近畿乱上一阵子。”
义继焦急的等待了三天,这三天对他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为了他的一念之差,半个天下都差一点耸动了。
“先生,这谣言?”几位老中聚集在竹中的宅邸,向养病的半兵卫讨教着。
“主公就是倒下了,不是还有少主吗?”竹中咳嗽了一阵,这才顺过气来,“谣言是最无根的,你要进行反驳反而是自乱了阵脚,但若是不尽快平息,怕是有些跳梁小丑就是要籍此蠢蠢欲动了。”
“就是。我等的意思也是一样。”土岐光秀也是愁眉不展,“此番谣言来势汹汹,显然是有人操弄的,一个应对不好就怕平定多年的近畿就要乱了。”
“若按上次处理谣言的办法,好是好了,但是也未免过于助长这些人的气焰了。”增田长盛也接着说道,“谣言风潮一而再、再而三的袭来,不可坐视啊!”
“那好办。”重治点了点头,“第一,御亲兵依旧进入戒备状态,所有兵力调动必须有武者奉行的公文和老中、年寄众的连署,否则就以不轨论处。”竹中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继续说着,“第二,敌人既然能造谣,那么本家统治近畿多年了,相应的也传播一些谣言不困难吧,这样一来鱼目混珠,百姓自然就无所适从了。”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的几位重臣,竹中笑了笑,“说两句谣言开始最便宜不过的,剩下的就要抓紧联系上主公了。诸位大人该不会还没有主张吧。”
“主公,安藤大人的援兵到了。”
旗本的话仿佛是镇定剂让义继顿时缓了过来,急切的问道:“来了多少人,安藤大人本人来了没有?”
“大约五百,安藤大人就在外面。”
“五百,”义继长舒了口气,这个数目恰到好处,即表了自己的勤王之功,又不会让自家的主子感到忌惮,这个竹中的岳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马上请他进来。”
随着安藤、北畠以及德川几路的援兵陆续抵达,原先被德川家蓄意遮蔽的信息也随之畅通了,而三好义继仍然好好活着的消息顿时击碎了不少人浑水摸鱼的野心。
“这次真是便宜了义继这个混蛋了。”已经准备以援助宗家的名义渡海出阵畿内的十河存保在迟了整整五天之后才得知了这个对他而言大不利的消息,悻悻的他被迫解散了尚未完全动员的军势。“你不要给我机会,否则,你给的屈辱我要十倍、百倍的还给你。”暗暗在心中发誓的存保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有心人的标靶,他的将来已经黯淡不堪了。
“三好义继怎么这么好命?”朝廷的一隅,几个朝臣窃窃私语着,“轻兵妄进,都没有事,武田家还真是无能,难怪被三好家打成这个样子。”
“就是,看来还是要在三好家内部下点功夫。”一个面目模糊的公家一字一句的吐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一样,“不过,最近三好家对公卿的监视加大了,大家要多注意一点,毕竟现在我们还吃着三好家、拿着三好家呢。”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记住特别要提防那些投向三好家的那些混账家伙。”几个人耳语几句就旁若无人的散开了,但是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虚名
几路援军纷至沓来,这时候义继的胆气才壮了一点。这倒不是他怕了高坂昌信,而是谋反这种事,一个人或许有胆子做,但一群人联合起来却基本上是下不去手的。毕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出头鸟而白白为别人做嫁衣的。因此除非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否则绝对不会有人感冒大不违,而义继自负自己做事还没有那么绝的。
“内府殿,您看是不是可以继续用兵信州了。”家康谄媚的笑着,但是谁都不会想到近畿的动荡就是出自此人的手笔。“眼下我等也有算有一万二三千势了,再不行动,怕胜赖要将整个信州都搬走了。”
“出兵?”义继摇摇头,“三河亲家还是再等两天吧。”义继也不说等什么,但是在信州布满密探的德川家康想当然的揣测着:眼前的义继是不是想看看上野方面的进展,然后再做相应决断呢?这样的话,今年的战事怕是到此为止了。
“主公,武田家在甲信边境开始筑城了。”三好氏高风一样的闯了进来,“一口气筑了井户、三里原、応原、盐伬等十一座城砦。”
“内府殿,事不宜迟,应该急速进军了。”军帐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建议着。
“还是没有上州方面的消息吗?”义继依旧稳坐钓鱼台,“那就再等等,”义继看着疑惑不解的众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也不做解答,“不过尔等的建议也对,不能静观武田家从容筑城,来人,整军,本家要进军原村清柳一线,给武田家点压力。”
“三好家的兵势复来,主公命令一定要想办法拖至本家甲北诸城落成。”高坂昌信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任何熟悉的人看到他都会满含热泪,这个老人已经为武田家耗尽了心血几近油尽灯枯了,然而就是这样的身体却支撑着武田家最重要的牵制三好家大军的重任,“诸君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难不成让我们带八百人和三好家上万人去单挑?”虽然是气话,但也是实话,以一敌十并不是什么军队都能做到的。“就这点兵,怕是给个天下第一的坚城也不一定守得住啊!”
“守城?”高阪昌信一个激灵,“好,好主意。拿地图来,让我看看守那个城才好。”
“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一旁的副将急切的说道,“甲信边境开阔,三好家兵力又占有优势,完全可以用一部围攻,大部急袭的战法,若是孤军守城,岂不是作茧自缚?”
“不,三好家绝对不会视而不见、弃而不顾,”昌信自信满满的说道,“只要这个城里有足够吸引三好义继的东西。”
“大人,你不会。”一旁的武士中聪明的已经一脸骇色的看着昌信,“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昌信抬起头颅,“想必斩杀武田四名臣最后一位的殊荣,三好家没人能抵御的了吧,”昌信看着其他恍然大悟的武田武士,昂然的说着,“老夫死不足惜,若能将三好家吸引在信州,给主公足够的时间,说不定武田家就有救了。”昌信安抚着骚动的诸将,“守城可不一定会输哦,说不定到时候和主公里应外合,还能再胜三好家一场呢。”
“大人!”红肿着眼的甲州汉子们热泪盈眶,“我等愿追随大人一同去死!”
“植松城?”义继紧皱着眉头,“高阪昌信这个老家伙搞什么鬼?怎么就突然想起守城了呢?”义继把头转向家康,“三河亲家你怎么看?”
“植松城不过是一座简陋小城,不过正因为其小,所以不过八百余众的高阪军才能从容守备,”家康时时刻刻紧盯着武田这个北方死敌,因此是在场的人中间最熟悉信州情况的,“以家康看来,莫不是昌信想用自己的残躯来吸引本方的注意,好方便胜赖继续筑城?”家康的话让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于是家康进一步说道,“植松城虽是地处街道中点,不过这一带素有信州粮仓之称,在武田家以及之前的诹访家多年的经营之下从诹访湖到甲信边境都是一马平川地势开阔的平原。我等完全可以绕过植松,或者以一部包围之,主力支取甲信边境,务必不让武田家有机会把那十一座城砦都建成了。”
义继想了想,扑哧一笑,“信玄公也真是一代人杰啊,竟然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为之效死,看来喜欢男风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随即义继马上沉下脸,“胜赖这家伙根本不懂什么持国在德不在险的道理,这十一座城砦就让他建成了又怎么样,当武田名将们一个个都凋零了,本家倒想看看他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能成什么事。”
“这?”军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难不成义继真的被斩杀武田四名臣最后一人的名誉给吸引了吗?唯有家康反复嘀咕了义继刚才说的那句“持国在德不在险?”之后,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义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微微向家康略一颔首,示意家康猜得不差,这才命令道:“北畠少纳言执权政成作为本军前锋,所部越过植松城后立刻进驻十一面观音堂,一方面切断高阪军撤往甲斐的退路,另一方面监视胜赖军的异动。”北畠政成接令之后,义继把头转向家康,“德川大人,植松城就交给贵藩,本家希望十日内见到高阪昌信的人头。”
“是。”家康差一点就当场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自己那么冒尖干什么,在猜忌心那么重的义继面前表示自己的小聪明,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但是义继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弱势的自己不得不应,所以他面无表情的退在一旁。
“安藤守旧大人,”义继点着新晋国主的名字,“高阪昌信的逃弹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所以本家怕他不是全军进城的。”义继指了指家康,“你务必保证三河右中将在进攻的时候,侧后不会被人进袭。”
“臣遵命。”这个任务无疑是最艰巨的,但安藤毕竟不是家康,作为一名三好家的国主,又是竹中的岳父,安藤还是有面有难色的提出了相应的要求,“不过臣的兵力不足,还望主公支援一二。”
前前后后安藤守旧一共出动了七百军势,但是在津岛神社之战前后损失了近三百,以区区四百出头五百不到的兵力完成这样的任务的确是不现实的,于是义继盘算了一会,这才点头,“本家把三木高近派给你做副手,另外调拨你五百御亲兵。”义继看到安藤又要说话,顿时一摆手,“本家麾下既要做德川大人的预备队,又要呼应北畠军,再多,本家也不方便了。”
“是。”既然义继说道这份上了,安藤也不敢再讨价还价。
“吉川元长大人。”义继指点着元春的长子,“贵藩就负责大军的粮道如何。”
“遵命。”在年轻的吉川元长看来为了三好家的霸业牺牲毛利(吉川)家武士的生命是愚蠢到了极点的事,既然义继如此命令,做为仅剩三百余人的吉川军统帅正是求之不得。
“好了,本家就在西山等着诸位的好消息吧,”义继拂了拂衣袖,“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逃弹正,你的首级,本家要定了。”
除草
荒木村重阴沉着脸,他身边的那些大将们也一个个面色凝重。“从小诸城出发,到今天已经大半个月了,我等刚刚突破武田家的层层阻扰进上州,且不说一万五千大军每日消耗多少,就是主公的信使一日三问,也让在下无从应答,”当初义继可是暗示这一次荒木不是能一步到位进册国主,也至少可以为一国代官的,现在仗却打成这样的局面,怎么不让他恼火呢?“前事就不提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你等倒是拿个章法出来。”
“伊势守,大殿虽然威震西国和近畿,不过在上州却没有什么影响力,西上野的豪族们又坚决站在武田家的这边,这个仗看来急不得的。”虽然筒井家已经沦为三好家的分家,但是统帅筒井军出战的松仓重信却不用顾及荒木村重的地位,他实话实说,“我等本就是劳师远征,与敌势守卫己土相比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所以速胜就不要说了,还是安心的一步步来吧。”
“松仓右近大人,还是说些有用的吧。”荒木眉稍一挑,显然他是对重信的废话有些不满,“我问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关键还是在于西上野众身上。”由于宇喜多家所有的老臣都追随秀家去了纪州,而义继派遣的香川元景等臣子为了掌握家政也不克分身,所以代表宇喜多家出战的是香川元良和几个长船、户川家的小字辈。而作为这些人中当仁不让的领袖,义继的妻兄元良自然是最佳的发言者。“西上野众拥护长野家,长野家就屹立上野经年不倒,西上野众拥护武田家,咱们就拿武田家没有法子。所以只有解决了西上野众,大殿的目标才能达成。”
“这个村重也明白。”元良的话非但没有让荒木舒心,反而他的忧虑加重了,“战前主公就颁下来法度,而依照这个法度,西上野众是不可能站在本家一边的。”村重加重了语气,“若是不按照主公的法度来,”荒木突然打了个冷战,“不,绝对不行。”
“黑田大人,你的看法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荒木的意思,但是还有一个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顿时这个人被周边的武士给指出来。
“这个嘛?”孝高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主公的法度虽然不是一时不易的,但是诸位大人所虑的极是,若是不加请示的话,就怕主公事后会追究。”孝高的话并无出众的地方,但是他冷静的语调却给人一种信心,“不过若是专门派人请示主公的话,一是显不出我等的实力,二来怕也是时间上来不及了。”
“春宫少进何处此言?”荒木初时还不以为然,但是仔细一想却发现了其中蹊跷的地方,不由得出言追问。“所谓的时间上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所谓时间上来不及其实很简单,”看着周围那些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官兵卫并无半分得意,虽然在异时空他和真田昌幸以及伊达政宗被称为桃山后期三大野心家,但是现在他还没有到达这个层次,“由于本家已经占据几乎所有的信州,武田家在甲州和上州的领地已经被分割为不相连的两部分,在这种情况下,换成你是武田胜赖,或者是武田逍遥轩的话,你会怎么办?”
“这?”众将一个个恍然大悟,分别得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黑田官兵卫聪明的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有些想法说出来会犯忌的,所以他自问也就自答,“换成我是胜赖,我绝对不会让逍遥轩在上州自立,我会想办法把逍遥轩从上州调回来。这样还可以加强甲斐的防御力量,以免被本家各个击破。”说到这孝高扫了扫众人,“那么怎么把上州的武田军撤回甲州呢?现在的武田家可不是信玄公的时代,可以横扫关东无敌手了,而唯一可选的方案只有和小田原方面协商,协商上州的武田军是不是可以从武藏返回甲州。”
“那么照黑田大人的意思,本家很快就会不战而胜了喽。”一个觉得不可思议的声音质疑着孝高的判断。
“我可没这么说过。”官兵卫急忙否认,“武田家想从武藏撤退,必然会被北条家勒索,极大的可能是用上州的领土换取北条家授予的通行权和一定的钱米补助。所以若是本家不加快进攻的步伐,以后说不定就会面对的是北条家了。”
“所以黑田春宫大人说时间上是来不及了。”元良连声称是,“那以春宫的推测,我等还有多少时间呢?”
“这就取决于武田家的要价和北条家的还价了,”官兵卫无法直接的回答,“而且以孝高的推测,说不定北面的龙也会插一手呢。别忘了甲州和越后说不定有秘密协定呢,而越相更是有同盟条约的。”
“若是上杉家也搅进来那就更加麻烦了。”荒木已经被说服了,“和越相两藩相比,本家在上野的影响力差了很多,上州和本家的控制区也距离相当的远,实在不宜浪战。”村重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没有把握,于是再次询问孝高,“既然时间如此紧迫,那依黑田大人的意思,下面一步我等该怎么办?”
“既然豪族不降,那就按照本家法度来办。”孝高冷冰冰的吐出几个杀气腾腾的字眼,“战后不降,灭族。杀,以杀迫降。省得别人老是以为本家好说话呢。”
“这,本家日后还要统治上野,这么滥杀?会不会?”荒木有些犹豫。
“哈哈、哈哈。”官兵卫放身声大笑,他明白此刻的荒木正在患得患失,因为义继战前的一句许诺,荒木已经自以为是的将自己定位成上野的主人,此刻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于是官兵卫决定点醒他,“伊势守,你真的以为主公会将上野留在自己的手上吗?”
“黑田春宫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村重悚然而惊,“难道主公会舍得不要上野?”孝高含笑不答,于是荒木立刻会意的示意其他人退出军帐,“大人久在主公身边,当然知道主公的心思,这件事还请大人赐教。”不愧是是一代枭雄,荒木放下身段,向官兵卫讨教着。
“主公当然不会不要上州,但是,”鉴于荒木在家中以及在义继心中的地位,官兵卫还是觉得和其交好是值得的事,“但是上州可能是要用来和毛利中纳言交换领地的。”官兵卫的话有如重锤砸在村重的心头,“上野乃四战之地,主公绝对不会把本家的力量空投在如此的险地,交给毛利家一方面可以换回西国的领地,另一方面也是将毛利家进一步的捆绑在本家的战车上,所以大人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杀,这样毛利家说不定还会感谢大人帮他们把杂草都清除了呢?”孝高注意到荒木的脸色,也知道他关心的所在,于是进一步的说道,“而大人的任命当在信州。”
村重突然给孝高深施一礼,“多谢大人指点,荒木差点铸成大错。”说罢村重站了起来,“来人,立刻请诸位大人进帐,本家要立刻踏平上州。”
祸端
无数次的碰撞让朱枪上磕出大大小小的缺口,一次次的劈砍让太刀锋刃起卷。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打退德川军了,无数的武田菱和德川葵交错的躺倒在植松小城的大手内外,连续三天吸满了敌我双方的鲜血的大地已经变得泥泞不堪,悍不畏死的蝇虫们哪怕在战斗中也不肯放弃饱食的机会,成群飞起成群降落,这一切让战场宛如阿修罗的地域。然而杀戮还要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有有一方彻底的倒下去。
“看来三好家决心用德川家的力量把我们消耗殆尽了。”昌信身穿甲胄高调的巡视着,“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这样也好,至少德川家没有强大的远程火力,我等还可以多坚持几天。”
“弹正,你说三好家主力会不会已经绕过植松前去攻打主公了。”副将小幡昌盛虽然病痛缠身,但是还是肩负起了和昌信并肩作战的重任。
“应该不会,若是三好家主力东进,西山上就会燃起烽火的。”正如义继所料高阪还是在植松城外留了一手,但是这一手却不是用来偷袭的。“想必三好义继正在不远处笑呵呵的看着德川家和我们死磕呢。”
“三好家这是借刀杀人。”在城外家康的大帐里,德川家的上层武士中也有人很清醒的向自己的主公家康点明这一点。“凭什么我们德川家在殊死战斗,他义继就带着一帮手下在远处安安稳稳的看着。”
“势不如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家康安抚着手下,“但这次三好义继总算松了口,战后若没有意外,可以给本家信州三万石。”
“三万石?这还不是他三好家从本家手中夺走的吗。现在假惺惺做好人,无法是要本家拼命而已,谁稀罕。”德川家和三好家积怨已深,所以对于三好义继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话虽如此,但是本家上下绝不可以有懈怠之心,务必按时拿下植松。”家康非常理解臣下的怨气,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不满,“你们要想到三好家可有数万御亲兵没有出动呢,若是他们出动,目标会是哪里呢?”
“臣等明白。”不要说数万御亲兵,就是来个一两万也不是现在元气大伤的德川家可以抗拒的,所以一干德川的臣子们还是在现实面前低头了。
“主公,北条家的消息来了。”由于武田逍遥轩不在甲州,所以暂时一条信龙就是一门的笔头,“穴山梅雪和北条家谈妥了,除了帮助本家从上野撤军以外,本家移交给北条家的上州领地,每万石北条家再补助本家钱千贯、白米五千石。”
“北条家给的价可真是高啊!”胜赖嘲讽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针对北条氏政的。“这就是咱们的盟友,一个落井下石的盟友。”胜赖感叹完毕,回首信龙,“逍遥轩叔父那边怎么说?”
“信纲哥哥已经同意从上州撤军了,”能说服武田信纲放弃来之不易的上野,一条信龙等一门的功劳不小,“不过西上野众怕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瞒就多瞒两天吧。”胜赖叹着气,“若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和谦信公联系吧,想必谦信公还多少会记得一些香火情分。”政治就是这样,武田胜赖一方面和北条家谈着交接上野的事,另一方面就暗中唆使西上野众和上杉家联络,这样才能彻底将西上野这谭水搅浑。“对了,高阪大人那边怎么样了。”说实在的胜赖其实也不愿意将昌信作为弃子,但是没了信州和上州,武田家的领土将缩水到一个不可想象的程度,再加上这些同姓的、异姓的、宗支的、分支的、谱代的臣子们也要安排,家督的直领已经到了不能再分割的地步,唯有牺牲一些知行高的老臣了。
“弹正还在死守植松。”信龙在胜赖面前不得已要装成一副水火不浸的样子,绝对不可以流露出对胜赖这样做的不满,这也是一门在家中斗争中必要的站位。
“还真是难为了这样忠勇的臣子了。”胜赖感叹一声,虽然他的感叹连鳄鱼的眼泪都不如,但是为武田家付出一切的高阪昌信也只有这一声叹息了,“要加快诸城的建筑,绝对不能让老大人的血白流了。”
“臣会加紧督促秋山大人他们的。”一条信龙不忍的眨了眨眼,随即就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摸样,“不过主公,即便是北条家的钱米入库,本家的军资还是严重不足,今年还要豁免百姓的军赋年贡,您看?”
“还差多少钱?”胜赖作为家督自然也是关心财政的,只不过他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主君一样对于这个问题束手无策而已。
“今年本家一共在甲信和信骏边境开工建设二十二个城砦、另外还要新建新府城,所以今年最少需要支出近八万贯的钱米。”信龙背书一样的回答着,“本家今年的年贡收入即便是加上从信州带回的那部分钱米也不过区区三万石,本家库房里还有价值四万贯的黄金和近二万石的白米,若刑部少辅能从上州带回部分尚好,若是不能,明年本家将无法渡过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