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也知道,二位大人可能认为还是要领地的好,”对于这种反应,义继早有准备,所以他抛出两个方案,“这样,本家可以把这两万石给分了,但是以前荒木和两位大人的协议就此作废;当然本家还是希望两位大人能和本家一起建这个马场,本家只要其中的的两成利益,场代也可以你们两家来担当。”
“这?”能和未来的天下人保持某种利益联系的确是个诱惑,这让两个人有些拿不定主意。“能不能宽限几天,我等还要和家中商议,才能给内府殿您一个答复。”
“那是自然,”义继的确非常保留这个马场,毕竟引进南蛮马不是长久之计,这些马匹要繁殖就必须要足够大的马场,所以他非常期待两家的答复,“反正那些知行也逃不了,本家还是有耐心的。”义继不高明的俏皮话并没有让两个人笑了出来,反而场面上出现了难堪的沉默,义继一皱眉,于是高举酒杯,“来,不要想了,来满饮了。”
送走了心思沉重的两位藩主,义继也陷入了思索,当然义继并不怕家康会和毛利一脉就此勾结起来,现在的家康可不是异时空日后关东八州二百五十万石的大名主,区区十几万的德川家根本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小山田信茂(穴山信君)参见内府殿。”正在义继陷入思索的时候,两个背叛者或者说弃暗投明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义继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好像是传唤了两人。
“两位大人请用茶。”义继招呼了一声就转入话题了,“按照本家先前的承诺,两位大人是可以成为独立的藩主的,不过甲州是不可能留下了,不知两位大人做好准备了吗?”
“我等悉听内府殿安排。”大路话的回应,看来两个人也很紧张,生怕义继悔诺。
“那就没有问题了。”义继拍了拍手,随即近侍送上来两份地图,“越前守,就安排到纪州吧,原领多少就在南纪州领多少领国。”虽然纪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也要离开祖辈世代所居的世土,但是信茂仍然长出了一口气,还没待他谢恩,义继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至于梅雪吗,就暂时安排在近江北浅井郡三万石吧,领地是比以前少了点,不过江州可是远比甲州要富饶,梅雪不会有意见吧。”
“我等不敢。”虽然义继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是两个走投无路的叛徒绝对不敢当真,何况义继给的并不算很差,小山田没有损失,穴山家得到江州的领地也绝对不会比原领差的。
“那就好,寻常人搬个家也要半天,两位世代祖居于此,恐怕不是简单的兴师动众了吧。”义继淡淡的说着,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信茂两人自然是不敢怠慢,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去把兵库头请进来。”义继已经决议把整个甲州赐予自己的儿子,因此在他们成年之前需要有人代管,所以他第一考虑的就是自己最信任的。
“本家想让你暂时担任巨摩和八代两郡的国代,其他两郡本家会安排朽木堪解由来管理。”岛清舆一踏进殿门,义继劈头盖脸的话就丢了上来,这让他亦喜亦忧。
“这样安排会不会让伊势守有想法?”到地方上当国代虽然比不得国主一般显赫,但是能充当一方诸侯当然是好事,不过义继这么安排会不会让刚刚当上国主荒木有什么别的想法就不好了。
“呵呵,”义继干笑了几声,岛清舆居然这么可爱,但是家中的事务什么时候以一个家臣的想法来衡量是否该施行了,不过这话义继不会和岛清舆明说,“本家法度中国主不能兼任国代的,伊势应该明白,至于你和堪解由的国代吗,过几年你们不是还要进步不是。”
“臣明白了。”虽然不明白进步这个词的意思,但是岛清舆还是猜到了几分,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好了,终于搞定了,”义继慵懒的伸展了一下身子,“来人,把武田家的两位姬君带过来,本家倒要看看生的如何的花容月貌。”
灭甲(5)
五月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暖的照耀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面,那种轻微的灼热感将义继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了过来。而双腋下各自蜷曲的女孩子充满青紫的身躯让义继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疯狂,是啊,自己再一次堕落了,一个晚上、两个还未满十四岁的少女,换在前世,足以被处以一辈子监禁了,但是现在,义继咧着嘴苦笑着。
“主公,您醒了!”可能依稀看到了屋内的动静,侯值的姬武士千月轻手轻脚的拉开了纸糊的屏门,并轻声的询问着,“现在就要安排沐浴更衣吗?”
“拿几个枕头替本家垫一下,”义继也轻声的回应着,“本家再躺一会,不要惊动了这两个小家伙。”虽然是武家名门之女,不过年幼的菊和松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经得起义继如此暴虐的摧残,所以连场的欢爱之后,体力消耗殆尽的她们至今还在梦中寻找最后的净土。
“是。”千月深深的看了看义继身旁那两个武田家的遗女,脸上嫉妒之色一闪而过,这也难怪,由于彼此身份上的差距,即便是菊和松这样的亡国之女日后在三好家内庭的地位,也是她这个乡下野女不能期盼的。
然而义继却视而不见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待由千月拿来枕头,拉上屏门。“醒了?”义继就这么闭着眼睛,直到两个小女孩变得不怎么安分,这才睁开眼睛。“怎么,你们的母亲没有交过你们怎么侍候自己的夫君更衣吗?”
一阵无言的蠕动,良久之后,两个新晋的少妇怯生生的挺直了身子,准备屈从于不可测的命运。然而,在东方阳光的照耀下,四只盈盈可握的淑乳闪烁着诱人的嫩白,义继清晨的欲望顿时被勾了起来,于是双手一勾,两个新妇一下子搂到了胸前,压到了身下
心满意足的义继直拖到了几近中午,这才姗姗的从两女身上爬了起来。“两位夫人,你们好生服侍了,”义继一指被自己蹂躏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武田菊和武田松,吩咐着贴身的女侍,“回到安土之后,就按惯例授三等夫人之格。”
“主公,对于原属武田家的国人和豪族怎么处理。”等义继用过了早中餐之后,黑田官兵卫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还有,是不是要移封些下级武士过来呢?”
“本家不是有法度吗?这个就不要问本家了,一切按法度执行,”义继摇摇头,慵懒的说着,“不过,你可以甄别一下,若是愿意为本家服务的,可以免除族灭的处分,但是原领剥夺这一点绝不能有变,那些进入本家的就从足轻头、组头级别做起,本家另外给他们俸禄。”
“是。”孝高点头,但仍然等着义继回答第二个问题。
“至于移封的问题吗?”义继一皱眉,“说实在的,过个两年,本家就想把甲州交给儿子们的,若是移封,到时候还要转封,一来二去,岂不是把下面的家臣们折腾的不清。”
“这个?”孝高眼珠一转,“既然主公想把甲州交给少主,那么是不是现在就该考虑替少主安排属下了,按照这个思路,主公移封几个家臣预作准备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错,”义继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还是你这个家伙聪明,本家都头痛的事被你这么三言两语就变得简单了。”说着义继也来了兴致,“甲州为本家窥视东国的桥头堡,十分的重要,这样移封侍大将一级的武士十五至二十名,部将以上者三至五名,另外,”义继想了想,“把水原侍从和奥田忠高的领地也转封过来,不过这两个人你要替本家和他们说明白。”
“是。”孝高当然知道义继是要让这两个家中重量级人物充当某一位少主的家老和傅役,但是这也是应有的事,你看现在已经就封的几位少主哪一个身边不是有几个帮衬的呢。“不过只移封如此数量的武士是不是有些不足,主公还是要多派些地侍以便掌握甲州乡野。”
“说得有道理,”义继点点头,“就从御亲兵那些受伤致残的下级武士中抽调三百人来甲州担任地头,不足的就提拔战死者的子嗣和亲属为武士,也算本家抚恤的德政之一吧。”义继感慨着,突然想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来,“另外,你替本家在甲州查一个人,这个人是武田家猿乐众的出身,是有名的山师,大约是因为探矿和冶金的能力出众被所以信玄公提拔为藏前众,并赐予了武士身份,具体的名字本家说不上来,你替本家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若此人没有战死,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献于主公座前。”战国两军师之一的黑田孝高当然是一点就透的人物,义继这么言之凿凿,自己怎么会听不出义继对这个人的重视。
“用不着那么夸张,”义继哭笑不得的挥挥手,“找到这个人,若是愿意为本家效力,就让他去石见,那边缺少一个银山奉行。另外,”义继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另外通知小牧长信,派个人盯紧点,据说这个家伙手脚上不太干净。”
“既然如此,主公为什么还要用他呢?”孝高不解的看着义继,“天下能人辈出,何必让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呢?”
“本家不是唯才是举吗?”义继轻笑着,“若是有才之人不用,天下人不是以为本家固步自封、小看天下英雄了,”义继略一停顿,接下去声音就变得诡异了,“再说了,本家的法度就是为了这帮国蟲设的。”
“臣明白了,臣马上去办。”说罢,孝高会意的退了下去。
“让氏高进来,”送走了官兵卫,义继立刻招来了物见的头子,第一句话就是,“小田原方面对本家攻灭武田家有什么反应吗?另外对于北条夫人的死,北条氏政又是怎么个说法。”
“本家利用内应,不但打了武田家一个措手不及,北条家也因此没能立刻就作出反应,”氏高显得很得意,毕竟这是他的手笔,谁也不能抹杀他的功绩,“不过八王子城方向对本家出现的军势有些过激的反应,但是随着本家这边尘埃落定,北条家也变得平静起来了。”
“这只不过是表象,所以你这边要盯紧了。”义继知道氏高的小算盘,但他不说破,毕竟是一门,所以就让他小小得意一把吧,“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回去把有功的人员的名单报上来,特别是潜伏在小山田信茂和长坂钓闲府上的那两个,本家赐他们侍大将得到身份,各领三百石知行,至于你嘛,本家给你加增五百石,叙部将格吧。”
“叩谢主公,”氏高跪下给义继行礼,“臣会盯紧北条家以及所有主公的敌人的。”
“好了,”义继打断了氏高的表白,“本家不喜欢这套虚的,你好好做吧,”正说着,突然义继仿佛意识到什么,立刻皱了皱眉,“既然北条家一时不会来硬的,相必他家的使臣马上就会来找上门来,”义继转过身子,“战场上得不到的,他北条家也休想在其他地方得到,”义继发狠的说着,“氏高,传令下去,本家回安土,就先让北条家的人,多跑些路吧。”
左府?
“先生,甲斐既定,本家下一步该怎么走呢?”刚回安土的义继就迫不及待的赶到竹中的府邸里喝茶,“幕府和朝廷正逼着本家做决定呢。”
“目前横亘在本家面前的有四大敌人。”竹中既是在养病也是在替义继考虑三好家的未来战略,“所以,以臣的意见主公还是先取其中最容易下手的为好。”
“还请先生明教。”义继的身边没有别人,所以这是一次私下里的问策,由此可知义继最相信的还是这位已经不管事的大佬。
“本家的这四个敌人分别是上杉家、北条家、九州诸强和本愿寺家。”
“本愿寺家?”义继品咂了一下,“先生继续。”
“上杉家雄踞北陆,有着天下第一的越骑,谦信公独创的车悬阵据说连信玄公都不是敌手,且从地形上分析,上杉家若是与本家为敌的话,本家须从群山峻岭中穿越而行,但是越后军却可以沿能等、加贺一线奔腾而下。”竹中不是神,但是他描绘的景象却是异时空上杉军上洛时的画面。
但是这样一来首当其冲的不就是本愿寺家吗?这不是和竹中刚才说的有些自相矛盾吗?义继疑惑的看着竹中,但是没有发问,想必竹中也看得出来。
“谦信公是反对本家取代足利家重开幕府的,这也意味着上杉家迟早会是本家的敌人,所以臣把其列为第一大敌,”既然义继不问,竹中也故意不做解释,自顾自的说下去。“北条家在关东称霸百年,地广粮多,又有小田原城坚不可摧,所以臣列其为第二大敌。”竹中分析着,“虽然北条家谱代化做的要比上杉家好,但是他家的敌人也较上杉家为多,现在的当主氏政的能力也比氏康公弱了不少,所以本家若是东向讨伐,当以其为第一。”
“先生,本家有些不明白,”义继终于开口了,“先生是说本家应该第一个讨伐北条吗?”
“当然不是。”竹中摇摇头,“北条家和上杉家也算是有越相同盟的,若是打疼了北条家,其向谦信公求救,届时本家是继续打下去还是不打?”竹中知道义继是有心结的,千方百计结好上杉家的义继是绝对不愿意和上杉家开战的。
“本家明白了,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义继挠了挠眉心,苦恼的说着,“先生继续吧。”
“至于九州方面,虽然大友家还是一枝独秀,但是岛津、龙造寺、秋月等藩的势力也不得小看,如此纷乱的环境倒是本家最好插手的,”竹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干燥的喉舌,“之前主公和大友家和平共处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现在毛利家臣从于本家了,那么大友家就成了本家进入九州的障碍,而大友家一旦倒下,那么九州其他大名自然而然就会分化、屈从,就算偶尔有抵抗的,那么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
“消灭大友家吗?”这和义继当初的想法有了很大的不同,他最初的设想是待北九州的诸强被岛津家打得奄奄一息时再顺势介入,现在竹中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现在就高调参加游戏,这要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了。“说说本愿寺吧,为什么先生会把显如这家伙当成本家大敌?”
“第一,本愿寺家有地盘,北陆百万石的实力,本家也要为之侧目,”竹中学着义继的样子比划起一根手指头,“第二,一向宗信徒遍布畿内一旦北陆有变,畿内将烽火骤起,”竹中竖起第三根手指,“现在,本愿寺内部强硬派和温和派斗得厉害,若强硬派得势,本家旦有腑腋之患。”
“有道理,”义继站起来,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本家早有这个意思,本愿寺的力量太大了,若是不能掌控在本家的手里,那就是祸患。”义继转了几个圈停下来,“但本愿寺一方面是本家的盟友,另一方面也是姻亲,若是动起手来更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白白的让他人得了好处,天下也说不定就此再度动荡,”义继重新坐了下来,“所以,本家一直图谋用平和的手段解决本愿寺,为此,樱院殿多次给显如写信,把本家的意思隐约的透露给他,奈何显如这家伙一直没有回音啊!”
“这就对了。”竹中击掌赞道,“主公真是高瞻远瞩,臣正要进言,先搁置进军东国的计划,全力进军九州,顺便解决本愿寺的问题。”
“什么高瞻远瞩,”义继赫然,他之所以看得远,只不过是利用穿越者的身份而已,而半兵卫才是真正的大家,“本家还不知道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对于九州主公可以动用硬的手段了,”竹中严肃起来,“只有消除背后的隐患,本家大军才可以没有牵挂的奋力东进,至于本愿寺家吗?”重治真的不是神,所以他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内紧外松,先按主公原先的办法,想办法分化他们吧,”不过竹中的话锋一转,“是时候该请显如公到安土一行了。”
“那用什么名义呢?”义继当然知道所谓拉拢和摊牌只不过是一线间的事,所以才向竹中虚心讨教。
“少主元服的大礼,显如公这个舅舅总该亲自过来见礼的。”竹中信手拈来,“再说,主公马上要君临天下了,这个主从之分也该明确了,什么人该是天下人的盟友呢?这不合规矩的事,本愿寺家也该早就有人明白了。”
“主公,”从竹中的府邸里出来,三好氏高第一个贴上来,“朝廷刚刚做出决议,准备请主公叙任左大臣,以表彰主公剪灭朝敌的功勋,近卫关白已经出京了。”正说着,负责朝廷事务的禁中和公家奉行细川藤孝也赶到了。
“主公,大喜!”藤孝急切向义继行礼,将刚才氏高所说的事再一次详细向义继汇报着。
“多事!”然而义继却是淡淡的回应着,眼睛的余光扫视着氏高,顿时众人都不知所措,尤其是三好氏高,还以为义继认为自己越权行事了,吓得一下子缩了回去,“细川春宫,你去拦住关白大人,就说本家此举不过是为了顺应朝廷意旨,不过是些许苦劳而已,再说报酬什么的本家已经从甲斐自取了,就不用朝廷费心了,这个什么左府,本家就不当了。”说罢,义继翻身上马,自顾自的走了,徒留下一众摸不着头脑的人物。
“主公,这是?”藤孝啪的一下拍了下脑门,“该死,真是晕了头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就没注意呢,主公是要开幕府的,怎么可能叙任左府的,要叙任也应该是右府才是,该死,快,来人,随我去拦住关白大人!”
朱印状
“和兰快船,你们都会驾操了吗?”义继为了避免和关白近卫前久照面,于是出巡纪、和、内三州,现在他正在岸和田城外的某处海面上看着自己唯一的那艘西班牙卡瑞克帆船。
“臣手下三百余人,均可以操船远洋,若是有船,立刻可以分为三队。”神内采女佑义康、十河近江掾长秀和秋山典膳义胜都是义继最早的近侍出身,用他们当任义继最关注的海军主官,义继才放心。
“那么你们最远航行到过哪里?”义继兴致勃勃的问着,“有没有和海贼交过手?”
“臣的八幡丸在南蛮师范的指点下,航行到过朝鲜、琉球,南蛮人走了之后,我们还去过一次明国、一次吕宋。”十河长秀抢先回答着,虽然最初三个年轻人对义继任命自己为水军提督这个海贼名字的船头还有些不满,但是几年的走南闯北下来,才发现世界那么大,自己一直留在日本那才叫井底之蛙呢,于是转而对这份职业有了更加的热切。
“我们没有海贼交过手,但是是在去吕宋的路上和两艘南蛮船打了一场,他们以为我们是夺了船的海贼,不过最后我们还是击退了他们。”义康也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也惨,船上大大小小的洞不少,人也死伤了不少,直到回到纪州才完全修好的。”
话是轻描淡写,但是这份惨烈却呼之欲出,义继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你们能修船了,那能自己造吗?”
“只能造小船,还造不了那么大的。”这次轮到义胜回答了。“我们造了一艘取名叫东明丸,可载三十个人,近五百石货物,另外那艘损坏的红毛船,我们与留在日本的和兰水夫一起也修复了,只不过受损严重跑不了那么远,只能在近海运些货物,顺便训练本家的水夫。”
“水夫从哪里来的?”义继关心的继续问道,“有没有用熊野和志摩水军的人?”
“按照主公的吩咐,水夫头什么的都是从本家下级武士的庶子中挑选的,而水夫则是从御亲兵中直接抽调的。”义康知道义继担心什么,明白无误的回答着,“绝对没有使用熊野和志摩的人,不过安宅和九鬼大人的人对我等倒也关心。”
“这没有什么意外的,”义继也没想瞒过自己的两位水军奉行,但是有他力挺,即便是两位海贼大佬,也得给这支小小的船队几分面子,何况他们还不把这几艘船放在眼里。“船刚刚开始造,小一点不用怕,造出来可以跑朝鲜、中国。但必须想办法一艘比一艘造的大,至于钱不是问题,要多少,本家拨给你们。”义继慷慨的许诺着。“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关键在于大筒。”是的,若没有大筒,南蛮船就没有太大的火力优势了。
“红毛大筒,本家现在还造不出来,”义继抿着嘴,这可是个问题,“不过,国友村已经可以仿照普通的后膛大筒(佛郎机炮),一年可以产十到十二门,全部拨给你们,也算聊胜无有了。”虽然造一门大筒的经费可以造几十只铁炮,而且后膛大筒的威力也不过如此,但是为了自己的大海军义继可是不计所费的。
“多谢主公,”其实现在十河他们一年也不过能产一只南蛮船,所以这些大筒应该是足够了,“另外,还臣需要铁炮和更多的水夫。”既然义继如此慷慨,不大捞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呢,在这种心态下,三个人开始要更多的东西了。
“要什么,补你们什么!”义继手一挥,“列个单子出来,本家让孝高给你补。”
“主公!”正说着,一骑快马赶来,“北条家的使臣松田宪秀来了。”
“哦?”义继想了想,“你去让内匠头和他谈,本家不见,”说罢,义继骑上自己的爱马唐风,转头对着神内三人说道,“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好好的做,本家对你们的寄望很大,日后本家希望有成千上万艘大船呢,哈哈哈哈,”义继一抖缰绳,“走,咱们去界町。”
“内府殿驾临界町,这个该怎么操持?”虽然界町是有一定的自治权的,但是面对强大的三好家督,界町十二人众无一集中在茶圣千休利的宅子里。“这可是未来的天下人呢,花多少钱都未必能填满他的胃口的。”
“这位内府殿有的是钱,难道还在乎我们这些商人的小钱吗?”虽然在座的人都是富可敌国,但是面对一张饕餮大嘴,心里总还是没有底的。“不招待吧,恐怕日后逃不了被三好家铲除的命运,招待不好,还是一个惨字啊!”
“就是,就是,谁人不知这位大人是有名的心狠手辣。”正是人云亦云,纷扰不断。
“钱还是要给的,”今井宗久闭上自己的眼睛,众人立刻识相的静了下来,“三好家虽然不缺这个钱,但是这也是我们的心意不是,难不是我们还真很和三好大军对拼吗?”说着,他张开眼,有意识的看了看茶屋四郎次郎和他周边的那群人,“我们是商人,不是哪藩手里的刀,我们一定考虑到自己的利益,”接着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据说三好家的船已经可以直接和明国、吕宋等地交易了,这么大的事,难不成我们见看着机会从手里溜走吗?”
“什么?”顿时喧闹又起,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咳咳!”天王屋津田宗及咳嗽两声,总算压倒了所有的声音,“老家伙,你肯定内府殿会让我们参合到和明国的贸易中去吗?要知道三好家自己可有不少的商屋啊!这个利按理说说是不会分润给咱们的。”宗及的话顿时让在座的人无不点头称是,就是偌大的利益放在眼前,却没有办法插手,这让逐利而生的人怎么不垂涎三尺呢?
“当然不会白给咱们的。”宗久端起茶碗,“我这边从前田大人嘴里得到一条惊人的消息,内府殿正在考虑请幕府出面颁发朱印状,特许我们这些商人出海贸易,当然现在三好家自己还没有开幕,所以最初的几年室町那边批下来的朱印状不会太多。”
“怕是有什么条件吧,”即便是只有一艘船可以获得朱印状,但是谁先得了谁先受益不是?纳屋蕉安第一个点出其中的奥妙。
“条件?价高者得而已,不过,”今井又放下了茶碗,“若不能伺候好了内府殿,一切都是白搭,你们明白了吗?”顿时会议的焦点被转移到任何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上来。
天正三年八月初二,义继第二次进入界町,这一次界町倾城出迎,今井宗久等十二人众代表界町商人奉上下马金三万贯,千休利当街奉上新制茶器两具,从这一天起界町正式屈从于三好家的统制之下。
继长
义继就那么倚在那边,淡灰的和服外面除了表明身份的三好丁贯花纹和斜插在腰间的平常肋差以外,没有一丝一点的额外修饰,怎么看,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堂堂六百万的的名主、天下第一诸侯、未来幕府的终结者、新一代的天下人。是啊!二十六岁的年纪就拥有了如此丰厚的家业和更加光明的未来,足足可以羡煞百年混战中的历代英豪了,然而这个年轻人又是如此的普通,又是如此充满了神秘的魅力。但义继并不在乎人家怎么评价他,两世为人的积淀和偶尔为所欲为的挥斥,足以证明他的强大,强者是受到命运呵护的天生宠儿。
“主公,显如法主的车架已经进入南近江了。”远处的喧嚣终于还是透过忠心耿耿的近侍传到了义继的耳里,“内匠头想请主公示下,怎么迎接法?”
“告诉内匠头,就按毛利中纳言的格制来接待,若是还不满意,可以发动在安土的各家重臣,一并迎接。”义继的话有如在九天上漂浮,空洞之极。“法主到了之后,请他先入住馆驿,第二天本家在安土城给他洗尘。”
“是。”近侍没有立刻退下,他知道义继还会有话要问他的。
“除了显如公以外,还有哪家大人没有到安土的?”果不其然,义继稍一停顿,话就跟上来了,“朝廷和幕府方面的人到了没有?”
“各位藩主已经全部都到了,”笑话,义继嫡长子的元服大典,谁敢不提早赶来,就连之后要嫁女的毛利辉元也早早的携女搬进了安土城外的屋敷,其他人更是忙不迭的锦上添花,“朝廷的使臣菊亭大人明天会从京都启程,幕府方面细川管领已经抵达了馆驿。”
近侍的话虽流利,但是义继还是发现了什么,“该不是本家的哪位大人物没有到吧?”
“是,除了主公特许的荒木伊势守、朽木勘解由、岛兵库头三位大人以外,就是十河少将没有到了。”近侍可没有义务替存保隐瞒,“十河家方面通知说,十河少将病了,来不了安土了,观礼的事只好让留守安土屋敷的家老十河因幡守宿苍大人代劳了。”
“哼!”义继轻哼一声,“这个存保,又来这一套,安排下去,让管领和东成苑、龙王丸见一见,再把本家刚才的意思传给管领大人知晓,细川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臣明白。”近侍这才退了下去。
“该死的存保,这个时候来扫本家的面子,”义继喃喃的说着,“来人,去请十河少将的夫人来城里,本家倒要亲自问问十河少将生的什么病。”
九月重九,共饮黄花,义继在自己第一继承人的元服前一日大宴群宾,安土城里的宴会大厅里再次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和物。
“来,本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朝廷中的栋梁,菊亭大纳言,这位是管领细川右京大人。”义继第一个就抬出两尊泥菩萨来,当然这也是表明自己尚无腻心,“这位是本愿寺的显如法主。”义继继续向来客们介绍着,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完全闭塞的,但是若没有直接交往,即便是一藩之主也不会有多少人认识的,“这位是毛利中纳言”义继依次介绍着,先是各藩的藩主然后是三好家的国主,最后是其他各家参礼的重臣,“这位是北条家的松田宪秀大人。”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然明白义继这既是炫耀,也是一种无言的威胁,于是一个个相见甚欢。
“来,来,明日是内府殿大喜之日,我等敬内府一杯,”作为最高大的那尊泥菩萨的代表,菊亭第一个高举酒杯拉开了今天的狂欢
“今日之后吾儿也是名响当当的武士了,往后要勤学武艺文韬,但不可有一日荒废!”时间飞逝,转眼,自己的嫡子和其他几个继承人一个个的元服了,怎么不叫义继感慨万千呢。“本家今日赐你继长之名,日后勿忘我三好家历代先人之苦、之德、之劳、之恩。”
“儿臣明白。”八岁的三好长继,有模有样的说着,可见之前培训的成果斐然。
作为三好家第一继承人的舅父,本愿寺显如当仁不让的成为三好继长的乌帽子亲,一待长继说完,立刻走进场内,替继长系上一顶崭新的乌纱小帽。只听得旁边司礼的天海,大喝一声,“礼成!”顿时场边呼啦啦跪倒一片。
“这些是跟着本家多年的旗本,今天就赐给你了,”义继指点跪下的人群,“本家还给你找了些小姓,你也收下吧,一共是旗本和小姓各百名,”说着,义继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另外,阿波三好郡的知行也授给你,省得这些家伙把你这个少主吃穷了。”
“儿臣叩谢父亲大人。”在司礼的示意下,小继长再次给义继叩拜行礼。
“陛下有旨,赐三好继长为正五位下权大藏大辅。”朝廷果然识趣,一下子就给了他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位。“恭喜内府殿,恭喜权大藏大辅了。”菊亭讨巧的说着,一副猥琐的样子活像盯上小萝莉的怪叔叔。
“臣替犬子谢过圣上了。”义继淡定的说着,却略一颔首,顿时菊亭明白自己是做到位了,不由得喜气洋洋的退了下去。
“公方殿赐三好权大藏大辅大人名刀十柄、尊氏殿手书一副。”细川真之也来代表幕府送来贺礼,只不过没有了权力的幕府又不敢勉强三好家的第一少主接受连义继都不屑一顾的守护之名,所以只能寒酸的送些古董一类的聊表寸心了。
“毛利中纳言赠三好继长大人长州山口府中一万石。”惊人的大手笔终于出现了,辉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轰动全场,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是毛利家嫁妆的一部分,但是毕竟送的是领地,在场所有人的声势都被辉元压倒,排在后面人的脸色更是变得如土一样。
“本愿寺家赠三好长继大人莲如上人手书血经一部。”这个时候显如站出来了,虽然他的礼物远不如毛利家的声势骇人,但是也绝对是一向宗信徒眼中的无价瑰宝,他就这么送了出去,一时间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珠。
“波多野家赠”一连串的礼单由司礼的天海一路上报了出来,义继坐在位子上静静的听着嘴边却露着玩味的笑容,今天各家可是大出血了,不过三日后继长大婚的时候,这些人又会送些什么呢?义继突然期待着。
劝进
初秋的阳光温暖的播撒着无限的金色,离三好家继承人的婚礼还有两天,义继带着一干大名们丢下手忙脚乱的安土城,移步八幡山脚,依山背水遥眺琵琶湖万顷碧波,不禁使人心胸开阔。
“内府殿可以开始了吗?”在事先围起的营帐里,一名素衣打扮的半老男子略一施礼,平静的问着,仿佛眼前的不是权势滔天的霸主,而是一个平常人。
“诸位大人,这位是界町的千利休,本家五方茶头之一。”义继却丝毫不以为千利休的态度有些过分,反而热心的给诸人介绍,“今天就由他为在座的诸位点茶。”
“抛笙斋大师!”顿时有些知道的已经惊呼了起来,“真不愧是内府殿,连界町的茶圣也能招揽过来。”
“请吧。”义继微微一笑,“诸位请坐,可以开始了。”
说实在的,千休利的茶艺已经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一丝一毫不带有做作的火气,品着他点出来的茶,一种幽幽的思绪油然而生。
然而在这静寂的气场中,义继却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是的,说到底义继是不欣赏千利休这个所谓的茶圣的,在他看来千利休的禅茶还没有大成。这不是说义继的茶艺超过了千休利,而是一种感觉,义继分明感到千休利的茶中有一种势,势利的势!茶圣的茶不是什么人都能品尝的,茶圣的茶器更是天价的事物,这也许和千休利的出身有关,也许和千休利结交权贵传播茶道的志向有关,更是和千休利茶道中所契合的所谓寂寞寥廓境界有关。义继不由自主的进入这个时空副本,本身就注定要轰轰烈烈、波澜壮阔的过完这一生的,而以势入道、以茶禅一道的千休利绝对是和义继的心性犯冲的。
“连抛笙斋大师只不过是内府殿众茶头之一,真不知道内府殿手中还有什么茶道高手啊!”品过茶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向义继开口询问,这也难怪,惊讶于千利休表演的诸侯们对于能和其平起平坐的其他茶人自然是有些好奇。
“本家之中以千休利的茶艺为第一,”义继摇摇头,虽说让千休利成为三好家茶头是自己对臣服与自己脚下的界町十二人众的某种回报,但是义继人不愿意就此一家独大,“本家的五方茶头,不过是以千休利的禅茶、八幡宫耨久里宫司的神道茶、东坊城中将的公家茶、北野五郎佐隼人的武家茶和内廷女侍的人情茶而已。”
义继的话让众人茫然若失,是的,什么神道茶、公家茶听都没有听过,更何况什么武家茶和人情茶了。“原来如此,内府殿真是高瞻远瞩,这哪里是当今世人能品尝到的茶呀,”但是还是有人飞快了领悟了这一切,“这五方茶,乃是天下茶呀!”说吧,这个聪明人、德川家康俯身拜下,“唯有天下人才能饮这天下茶!”
众人顿时明悟,是啊,这就是天下茶,于是众人纷纷跪下参拜,大声劝进。“我等愿内府殿早开幕府,重整天下。”
“什么天下茶,右中将谬赞了,这是人间茶。”然而义继却不愿承认,“公方并未失德,何论罢废,再说了罢黜将军也是陛下的权利,三好家岂敢随意插手,诸位大人的好意,本家心领了,此事还是暂且作罢吧。来、来、来,此情此景,我等何不连歌以对?”
“这?”众人面面相觑,而马屁拍到马脚上的家康却从暂且两字中听出了蹊跷,于是心领神会的他立刻附议道,“正是,正是,此情此景当以诗赋之!”
看着年幼的继长像木偶一样在大人的操纵下和大他一岁的明和姬举行的婚礼,义继就是一阵厌烦。是啊,什么时候开始义继也利用起自己的儿女来完成所谓的统一日本的大业了,一想到这里就让义继嘘吁不已。算了,不想了,既然事以至此自己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砂局,”义继轻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内廷女总管,“继长、明和在二丸的屋敷安排好了吗?”
“按主公的意思已经重新安置过了,”作为从义继贴身的女忍成长起来的藤林砂自然明白话中的所指,“继长少主和少夫人绝对会满意的。”
“那就好,”义继点点头,“小孩子过早尝试欢爱对身心成长是不利的,这一点你的人一定要看住,”看着低头不语的砂,义继慢慢的说着,“明和对本家笼络毛利家十分重要,她又比继长大一岁,女孩子又比男孩早熟,所以不要让明和觉得本家轻待了她。”义继想了想,“平时就让明和与光姬和茶茶一起接受女官的教育吧,彼此都是一个伴不是吗?”
“砂明白,”对于义继的细心,砂颇有感触,但是自己是忍者出身,也许内庭总管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主公请放心,砂会做好的。”
“内府殿,真是可喜可贺啊!”虽然是三好家少主的婚礼,但主角其实还是三好家的当主,这不,看到义继在一旁窃窃私语,有人就凑上来了。“此后三好家可就是后继有人了。”
什么话,难道以前就不算后继有人吗?义继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献媚者,“送少主和少夫人休息吧,”猴子也算扮过了,所以义继不打算再让儿子、媳妇继续耍给人看,于是直接将一众观礼者带了出去,“诸位大人,今日乃本家大喜之日,诸位可要无醉不归啊!”
“主公,三好家重开幕府已尽迫在眉睫了,”虽然烈火烹油、花团锦簇的婚礼已经结束,但是作为三好继长亲舅父的本愿寺显如却被义继挽留了下来,为此几个陪来的坊官有着各自的看法,“其所虑者一为上杉谦信,二就是本家了。”下间赖龙苦着脸,“谦信公的越后精骑天下闻名,三好家一时不想与之对抗也是正常。而本家虽是姻亲,但一直尾大不掉,现在环顾三好家周围以无一合之敌,说不准这一次就拿本宗开刀了。”
“他三好家敢!”脾气火暴的另一位坊官丹后赖宗脸涨得通红,“真要是三好家不计情面,本宗数十万信众也绝对不会让他三好义继好过的。”
“好了,”显如制止了众人情绪的激化,“虽然三好家对本家早有所图,但是三好内府殿还是给了本宗面子的。”话虽如此,但是显如还是心头涌上了阵阵无力感,是的,三好义继的企图已经多次通过樱院殿的书信,赤裸裸的摆在了一向宗的面前,这一次怕是要摊牌了吧,“既然三好家想通过盟约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本宗又何必妄兴无明呢?”显如摇了摇头,“再说,三好家的气焰尔等不是不知晓,虽说内府殿没有接受劝进,但是三好家开幕已成定局,为此内府殿不是还拒绝了朝廷授予的左府的官位吗?”显如叹了口气,“现而今也唯有本家和大友家是以三好家平等盟友身份出现在安土的了,你们说,若内府殿要求本家臣从,那又会是怎么样一个局面呢?”
等待
“权僧正,昨日商议的结果可是有了定论?”义继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对面的本愿寺显如。
“有定论了,”在三好家的地盘上又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义继的耳目,对此显如并不意外,“不过,仍需知会宗内其他的坊官才是,若是匆匆定议,引来宗内骚乱也未尝可知。”
“显如公说笑了吧,”义继紧迫着,“本愿寺以法主的意愿为上,岂有一干坊主可以质疑的?”义继突然转移了话题,“若要说日本的佛教,一向宗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五山五寺也是根深蒂固的,些许小宗门也许在近畿声名不显,但是东国、奥羽、九州等偏远之地仍有传播,是这样嘛?”
“内府殿说的极是,我本愿寺一门并无独领日本佛门之意。”显如不是在和义继再打禅机,他明白虽然现在自己的势力在日本佛教中独一无二,但若是其他宗派联起手来,未免也让本愿寺难看。
“权僧正此意甚为明智,”义继颔首示意,“扶桑古国,神道天授,而一旦唐土佛教传来,神道随即就衰弱了,为何呢?”义继留下一段时间让显如思考,“现而今,故事重演,夷教传来,云天主之下众生一等,此类教义与法主之一向宗较之如何?”
显如不禁默然,是啊,天主教在日本宣扬这种平等论的说法可以说是对日本宗教界的大冲击,其先进性就如资本主义对封建主义,所以其迅速发展也是正常的,但这种发展是以侵占佛道两家信众为基础的,无论如何会让包括本愿寺在内的日本佛门警惕。
“彼教义中之一真神,又较之佛道漫天神佛之信仰又如何?”义继还在继续打击显如,“虽云南蛮之地,教宗也领有知行国,但彼为欧罗巴之信仰共主,本愿寺如此否?”看着不动声色的显如,义继微微一笑,话也变得直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向宗在日本太特殊了,尤其在内外交侵中显得太特殊了,显如公以为呢?”
“本宗上下与内府殿并无二心。”显如虚弱的反驳着,“当年的盟约,本宗矢守不渝。”
“贵我乃是姻亲,显如公又是继长的舅父,本家也不愿两家间有什么问题。”义继沉重的说着,他和本愿寺都属于麻杆打狼两头怕的情况,他不可能为了消灭一向宗而拖延了天下统一的时间,毕竟他的蓝图里统一日本只不过是通向其最终目标的第一步。“所以,樱院殿不是给权僧正都透过底了吗?这些就是本家的底线。”
“也就是让大谷光寿担任越前、加贺、能登三国的大名,让顺如日后接任本愿寺的法主。”显如重复出来让义继确认,见义继点头,就接着说道,“那知行、财产怎么分割?”
“近畿宗门的法度适用于一向宗,”义继淡然的说着,“但是本愿寺可以不用尊奉五山五寺为首,可以自成一体,独树一帜。”
“这样,教团的力量就更加削弱了,”显如一皱眉,“岂不是更加抵御不住夷教的侵凌?”
“日后本家一统天下当驱逐夷教,以信奉正教,重整人心。”义继许诺着,“至于大谷家和本愿寺的关系嘛?”义继想了想自己和竹中商量的细节,“可以允许本愿寺的坊官、讲经师和组头等僧众出仕大谷家,也特许大谷家可以每年向一向宗捐助不超过收入一成的供奉。但是,”义继拖长了音,“但是坊官等入仕大谷家当循其他宗门入仕他藩的旧例行事,亦不允许本愿寺用寺财反哺大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