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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本家刚刚好心好意的免了他们一成的年贡,竟然还有那么多从逆的暴民,”义继气鼓鼓的回应着,“若不给这些暴民一个教训,简直以为本家不会妄动无明,”不过说到这,义继看着两个忠心耿耿的臣子摆摆手,“五个暴民里抽一个,这个教训想必让天下都知道本家是属刺猬的,”义继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传令各地,撤下吊柱,放下尸体,发公帑请就近的寺社超度吧。”

“主公英明。”竹中和天海异口同声的给义继行着礼。

“英明什么?若没有你们的帮衬,本家的祸早就闯到天上去了。”义继呵呵一笑,一怒诛杀五万一向宗信众的事就这么算揭过去了。“本愿寺的回应来了,基本上是答应了本家的要求,但是也提了些其他的东西,你们今天不来,本家还要去请你们呢,现在正好,就一起议议吧。”义继说罢召来一个近侍耳语了几句,随即一盘冰镇的西瓜送了上来,“先生身子薄,瓜凉,少吃几片,大师可要多吃点。”

“让和尚多吃,该不是主公为了惩罚和尚刚才的进言吧,”天海如是说着,手上却不放松,捡起一块就据案大嚼起来,“冰镇西瓜,可真甜,就是吃了拉肚子也愿意。”

“这才是随风和尚的真意,”看着洒脱的天海,义继微笑着,不过话却转入了正题,“本愿寺方面希望能让各地的下院保留至少不低于五千石的僧食料,而京都的本山至少要有三万石。”说着,义继自己也拿起一片瓜,“当然显如公说了,这些知行,可以从北陆的大谷家交换,不需要本家出一定半点。你们看本家到底同不同意这个要求呢?”

“同意!”竹中也吃了几口,“本家虽然经年的积余足够维持本家来年的运作,但是毕竟今年亏空的严重,需要喘息的时间,而且这次一揆明显有北条家参与的迹象,故此,无论如何都要同意显如公的意见,当以不动刀兵为上。”

“以和尚看来,同意是应当的,净土真宗毕竟也是佛门的一脉,”看到竹中同意了,天海飞快的吐出几粒瓜子,抹了抹嘴,这才说道,“这次一揆之后,近畿佛门各派都有反应,有同情的,有持中的,这些先不说了,但是夷教也趁火打劫,趁势开战教务却是不争的事实,主公有心抑制夷教,那么势必要联合本愿寺,毕竟他们在近畿拥有为数众多的信众!”

两个人,从不同的方面都同意接纳本愿寺的条件,这让义继下定了决心,“也罢,不过,”义继又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本愿寺可以不遵守本家的诸宗和诸本山法度,那么其他各宗各派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守呢?”

若真要是有其他宗门表示不同意,难不成三好家还用武力去否定吗?那三好家以后不要三天两头平息各派组织的一揆吗?对此竹中和天海对视一眼,这才由竹中进言道,“以臣的意思,本家应该修订诸宗和诸本山法度,以应对本愿寺和其他各派的反应。”

“修订?怎么个修订法!”义继看了看天海和竹中,“说来本家听听!”

“和尚的意见是按照本愿寺方面的要求,授予其他各宗相应同等的地位。”天海自然不愿意一向宗一家独大的,“本家法度中关于信众供奉的部分不用修改,本愿寺可以拥有独特的地位,”天海这是说同意本愿寺可以单方面收取北陆大谷家的一成年敬,“但是关于僧食料,各宗应该一视同仁,当然也不能说就按了本愿寺的规章办理,也要参照本家治下的实际来办,具体的是,”天海想了想,“可按本山、本寺和各级下院的规模来划分,一般可以套用国、郡、里来区分寺社的大小,不过这只不过是和尚初步的设想,具体的还请主公定夺。”天海不敢也不会说得太直白,所以最后的裁定权就交回了义继手中。

“这个想法?”义继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瓜,回首命令佑笔头堀尾吉晴,“造酒佑,你马上通传寺社、检地两位奉行,让他们和天海大师一起和近畿佛门商议一个新章程出来,另外你也通知老中和年寄众,让他们各出一个来协调进展。”

“主公,怕是还要让佐佐成政的刀狩奉行参与其事。”义继刚刚说完,竹中立刻补充了一句,“既然他们奉领了相关的僧食料,本家也应该要求他们做出回报,至少僧兵的数量一定要减少到对本家不具危险的程度才是。”

“先生有心了。”义继立刻从善如流的吩咐下去,“想必显如公和近畿佛门一定会权衡利弊的。”说道这,义继一挥手,所有的侍者包括堀尾吉晴都退了下去,“另外,本家还有一件要事要和两位商议,本家的知行和用人制度是不是要做一点修改了。”

余波(2)

 修改一下前面的章节名,造成的不便请见谅。

“本家这些天在读《汉书》和《资治通鉴》有些心得。”义继抛出一个令竹中重治和天海惊诧万分的话题,“包括本家在内的全日本现在通行的是分茅授土的封建制,这个制度在明国的秦汉时代就已经开始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中央集权制。”随着话题的展开义继无意识的打开又合拢手中的扇子,“而在日本,却是一个相反的过程,这是为什么?”

“臣等无知还请主公教诲。”义继所说的题目太大了,竹中和天海虽然都是出类拔萃的智者,但是他们精通的只有一个方向,这种概括性和理论性很强的东西两个人明智的藏拙了。

“在日本家族的力量太强了,所以武士千方百计想保全的只有自家的家名,”义继总结到,“所以作为家主可以随意的结盟、背盟;作为臣下的可以坚贞不屈、可以舍生忘死,也可以首鼠两端、朝三暮四,更可以奴大欺主、以下克上。”说到这义继停顿了一下,让两个臣子思索一会自己的论据,这次一锤定音的下了定论,“一切关键在于土地,在于知行!”

“在于土地、在于知行!”义继的话回荡在两人的耳里如黄钟大吕一般,是啊,为了土地,亲人可以反目为仇,主公可以巧取豪夺,臣下可以见利忘义,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

“这次一揆之中,几乎没有本家下级武士参与,而上级武士由于在本家的地位也无一涉入,反观由本家征服的各旧国人、旧名主等中级武士参与者甚多,其原因何在?”义继继续说着,不过他的话里也有很大的水分,至少三好家参与一揆的下级武士也不少,当然若强要归类,这些恶党之徒也属于旧国人。“根子还在于土地、在于他们的知行。”

“主公,知行国制可是现下各藩立国之本,万万不可动摇啊!”天海忍不住大声的叫了出来,他虽然极力维护天下人的最高权威,但他是绝不愿意看到因为义继剥夺天下武家的知行而引发日本的进一步混乱和动荡的。

“大师请放心,本家还没有昏聩到这种地步,”义继对天海笑了笑,示意他听下去,“若是本家执意要剥夺各人知行的话,怕是今天上午本家的命令刚刚颁布下去,下午本家颈上的人头就不翼而飞了。大师请放心,本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天海抓起一片瓜就塞到自己的嘴里,胡乱的咀嚼着,借此平复着自己混乱的思路。“主公您还是明说吧,别害得和尚心里七上八下的了。”

“哈哈、哈哈,”义继闻言大笑,用扇子指着天海说道,“大师你呀,看来这禅还没有修炼到家呀,不行,不行。”

“和尚是延历寺的出身,又不是禅宗一脉的,修什么禅。”天海不以为意的说着。

“好了,好了,”义继差一点笑弯了腰,“和尚圆法无碍好了吧,”不过天海这一打岔,原来肃杀的气氛立刻化于无形了。“本家的意思是要改,要补,要修。本家是这么想的,若是日后本家开幕了,分封了百计诸侯,那么日后老中、年寄众谁来担纲?该给他们什么样的待遇?本家在时一时无缺了,子孙万代呢?若有无能的高门大姓把持政务?出身贫贱的下级武士甚至普通的中级武士出身的能人却不得与闻大政?这怕是不妥吧,别要说子孙万代,一二百年不出问题就要感谢漫天神佛保佑了。再有出身豪族大姓的与力怎么和下级武士出身的奉行官该怎么区分格制?等等等等,先生和大师可有解答与本家。”

“这?”两个人倒吸一口冷气,义继这一连串的问题放到谁这,都是头疼之极,这林林总总牵涉的方面更是千头万绪,怎么办?“主公既然想到了问题,想必自然也有解答的方案,”还是竹中倚老卖老的回应着,“臣等一并听从主公的调度。”

“方案是没有,但是只有大致的想法。”义继叹了口气,他是穿越一族,所以自然知道有些后果的,他不想也不甘重蹈覆辙,“第一,本家日后的入仕进途当坚持两种。三司代春选取士当永为定制,这也是给浪人和不得志者一个晋身的机会。此外原本出仕本家的,其子孙自然是本家的武士。”这样就会出现冗员的弊病,义继当然心知肚明,“但是无论什么出身,新近之人只能从最低做起,按功、劳、资等考核进转。”

“那其他的呢?”天海急切的说着,在他看来义继的用意很清楚,这就是全面照抄唐人的制度,以达到日后将军独裁的目的,对此他是极力赞成的。

“第二,本家的知行授予和年贡制度要改,”义继拼命的扇了扇,仿佛想驱走心中的焦躁,“本家的意思,足轻大将以下的就不用动了,重新审核标准发给他们扶持,另外再按各自的职务给予寄禄,具体的标准等一下由你们来商议。”按级别给工资,按岗位发津贴这个当然要比现在打统仗要合理的多,所以竹中和天海频频点头,“至于侍大将以上的本家可以不发给他们相应的扶持,但是要给予寄禄。”

这也是合理的,但是这样一来财政的压力就加大了,为此竹中进言道,“侍大将级以上担负的职位更重,这样一来现在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日后必定弊端不断,主公可要三思。”

“多谢先生提醒,”义继当然已经注意到了,“因此,本家有个想法,你们看看可不可以。”说着义继压低了声音,“凡本家旗本遗领承继,当缴付主家三一之地。”

“什么?”要交继承税就算了,但是幅度这么大,两个人骇然的看着对方。

“先生和大师不要急,”义继轻笑着,“具体的尺度你们把握,本家只管提个建议,”这句话才让两个人暂时的松弛下来,“至于各地诸侯,这个可以缓缓再说,毕竟本家现在还没有开幕不是。”对于诸侯义继早有一整套可以借鉴的办法,之所以现在不说,是生怕吓着了眼前的两位,当然最关键是为了不让竹中有其他的想法。

“臣明白了。”竹中点点头,“兹事体大,臣还请主公安排老中和年寄众来核定此法度。”

“竹中先生说的对,如此大事主公不应瞒着老中和年寄众,当然和尚这边可以安排可靠的学问僧来做相关的咨询和文字。”天海也认真的说着,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公卿拥有最多文化的就是和尚了,现在只不过要挑选些可信的。

“现在对老中和年寄众言及此事尚为时过早,”义继想了想,还是部分采纳了两人的建议,“这样吧,让土岐光秀也加入吧,另外让山内一丰负责佑笔,这样老中和年寄众中都有人参与了,日后也好解释。”

“主公,菊亭大纳言已经进入安土了。”正说着,近侍隔着老远向义继通禀着。

“那今天就到这吧,有劳先生和大师了。”义继站了起来,“此事事关本家未来,就拜托两位了。”

“臣等明白。”

余波(3)

 提前预告,元旦小c要带团,所以抱歉暂时不能更新了。

“这么说近卫公还是坚持要辞去关白的位子和那些被撸去官位的公卿一起去越后上杉家喽?”义继不动声色的饮着酒,“即便是大纳言以本家的名义也劝不下来?”

“是。”菊亭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关白大人主意已定,大约是觉得和左大将比较投缘吧。”公卿就是这样,多少代的宫廷生活造就了他们说话的功底和方式,挑拨离间根本不用直白的表露。

“也罢,”义继轻笑着,“本家多少要给左大将一个面子的,近卫公若是一意也就随他去吧。”说到这,义继放下手中的酒杯,“既然近卫公求去,那么朝廷方面属意的继任者是哪一位呢?大纳言是不是可以说给本家听听?”

“看内府殿说的,”晴季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朝廷这不也在踌躇,按说这左大臣非清华家不许,但是此刻老的老,小的小,一时也没有主张,内府殿的意思是?”

“朝廷的事本家不过问,”义继摆了摆手,“大人,来,尝尝新来的明国绍兴酒,甘醇的很,”待菊亭谢过之后,义继这才继续说道,“若是一时为难,不若就暂时空缺着吧,由大纳言暂主其职不是也很好吗?”

“菊亭谢过内府殿。”晴季大喜,有了义继这句话,他即便是暂时无法升任左大臣,也可以凭借着大纳言位子实际上把持朝廷事物,也不枉他这次一路辛苦的从京都赶来安土。

“主公,石川安艺守求见。”打发了菊亭,义继正要回转内廷,近侍却又来通报。

“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事都集中到了一起,”义继自嘲的笑了笑,“什么事?不能让高山大学头去过问吗?事事都要来烦劳本家,要尔等何用!”不过话虽如此,但是义继却折向了诸侯奉行所处的前殿。

“外臣叩见内府殿。”一身青黑色的石川数正见到义继进来,马上和作陪的高山友照俯身下拜。“外臣祝内府殿武运昌隆,指日天下一统。”

“安艺守,右中将可好?”义继随意的坐下,用折扇敲了敲地板,示意两个人起身以后,张嘴询问起石川的目的。“大人此来安土,所为何事啊?”

“我主一切安泰,”数正先回应了义继对家康的问候,接着说出来自己的目的,“外臣此来安土,有两件事当请内府殿做主。”石川看了看神神在在的义继一咬牙,“第一是关于督姬和藤长少主的婚事。内府殿也知道,当初是约定在继长少主之后就举行的,当然由于此后诸事纷扰,所以一至拖延至今,内府殿您看,此事今年是不是可以办了。”

“藤长和督姬的婚事啊!”义继轻轻捋了捋短须,“右中将有心了,这是本家的疏忽,既然右中将这么殷切,也罢了,就在秋后吧,近畿刚刚动乱过,也当有喜事来冲冲煞气。”

“多谢内府殿首肯。”石川又给义继一行礼,“此外还有一事,”数正犹犹豫豫的,但是最终还是开了口,“数正代本主向内府殿求援,求三好家能不吝援手,以应对今年秋荒。”

“求援?”义继想了想,大概是这次一揆给德川家的造成了相当的损失,不过是不是到了求援的地步义继有些怀疑,“说实在的,非是本家不愿,实在也无能为力啊,”义继一边叹着苦经,一边窥视着石川的面相,可惜都是久经磨练的,石川脸上一丝反应也没有,于是义继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本家这边的损失也已经统计出来了,大约造成的亏空差不多要本家三年才能弥补过来,至于损失的人力,更是需要十年。”

数正当然知道义继这说法中有些夸大,而且这人力的损失相当一部分是义继自己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他大发雷霆的下令吊死五万暴徒,其实整个近畿的损失还是轻的。当然这所谓的轻是由于近畿多年不战而积蓄下来的,这一次怕也是将过往的潜力消耗殆尽了吧。不过他的职责是向三好家哭穷,一来实在是三好家以邻为壑的战术造成德川家莫大的损失,二来也是抢先堵住三好家的嘴,以免义继狮子大开口以自身损失为由向伞下诸藩索要补偿。“内府殿,实在是本家遭此一难穷敝不堪,若非如此怎敢向三好家开口,要知道本家连今年武士的俸禄都捉襟见肘了,还望内府殿能帮衬一把,德川家上下莫不感恩。”

莫不感恩?义继嗤之以鼻,别人说说他还信,但是德川家,怕是想生吃了自己的不在少数吧。一想到这,义继摇摇头,“安艺守,滋事甚是为难啊!这样吧,本家看在督姬今年就要过门,场面不可太为难看,就姑且暂借贵藩一万贯吧,大学头,待会你带安艺守去玄以那,就说本家说的,挤也要挤出钱来。”义继摆摆手阻止数正的谢恩,“不过丑话先说在前面,有借有还才是常理,这笔钱”

“数正明白,”石川当即打断义继的话,他明白若是不打断的话,说不定义继就会提出什么利息呀,抵押物呀,还款期限啦等等要求,“这笔款子,两年内本家一定还清。”

“啊!”义继顿时吃了个哑巴亏,但是以他的身份又不好与数正计较什么,只得悻悻的一挥袖子,“尔等退下吧。”看着两个人唯唯而退的背影,义继苦恼的摸了摸鼻子,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啊,正琢磨着怎么投之以桃还之以李呢,忽然想到了什么,“来人,通知老中和检地奉行,让他们把本家这次受损的各级臣下的名单列出来,想办法拟一个补偿的条陈出来,这些忠臣本家不会让他们白损失了。”

“是,”佑笔头堀尾吉晴答应之余又多了一句,“是不是让老中和检地对于那些背叛者罚没的知行也出一个条陈呢?”

“这个建议可以。”义继用扇子一拍大腿,怎么会没想到呢,这些逆贼的知行加起来也有二三万石,对于别家也算得上一个大数目,但是对于此时的三好家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这样吧让老中和年寄众安排一下,把这些土地就算做本家的补偿和酬佣发下去。”

反应

 “丰前回来了!”春日山城中的禅房里谦信刚刚颂完手中的《佛说毗沙门天王经》,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出使近畿的河田丰前守长亲。“现在近畿的情况怎么说?”

“惨绝人寰,”长亲言简概要的讲述了自己在近畿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关白大人见无力抑制三好义继的野心,现在已经辞官和几位被三好家放逐的公卿一同前来北陆了,臣马快先行,不过一两日后近卫公也就到了。”

“噼里啪啦!”却是谦信把手中的念珠扯断了,珠子落了一地的声响。“竖子,安敢如此暴孽,当无视本家天罚之剑!来人,”话还没说完,谦信的头就是一晃,头重脚轻就往下倒,唬得一旁的近侍和长亲一个个手忙脚乱的。

“医师,主公这是?”谦信的寝室外千坂景亲、小岛贞兴、本庄实乃等一干侧近重臣紧张的询问着替谦信把脉的医师,还有更多的重臣飞马赶来。

“左大将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肝气上冲导致目眩,只需静养即可不日安泰。”医师小心翼翼的写了几个药方,“不过日后可不能让谦信公再饮酒过量了。”

“这?”让谦信不喝酒,在座的重臣面面相觑,这可是个难事啊,“医师,若不控制饮酒的话,大约会有什么事?”终于罪魁祸首的长亲忍不住问了出来。

“怕是先是头疼欲裂,然后失明以致不治。”医师淡淡的话却让重臣们为之惊心。

“多谢医师,来人送医师出去。”斋藤下野守朝信无力的挥了挥手,自有小姓带着医师出门,“日后一定要劝诫主公戒酒,即便主公不允,也要尽量劝说主公少饮。”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上杉家诸臣的共识,但是接下来,“长亲,主公病倒前和你说了什么吗?”朝信质问着河田,“该不是你闯的祸吧。”

“事情是这样的”河田丰前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和在座的重臣讲述了一遍,几个迟到的重臣也听到了大约。“主公病倒前大约的意思,怕是想要出兵近畿。”

“现在推断说主公一定会南下近畿,是不是太过了,”山浦(村上)国清虽然想夺回信浓旧领葛尾城,但是他在家中是属于景胜一派,说话自然要先替景胜想一想,“不若等几人,主公醒转了再说,如何?”

“依主公的心思出兵怕是已经铁板钉钉的事了。”野沼田城城主河田伯耆守重亲则是景虎的拥趸,他自然不希望景胜派主导了日后越后的大政方向,“是不是先准备起来,主公一恢复,本家就可以挥兵南下,要知道现在已经快夏末了,北陆降雪早,若不提早一步,今年怕是难有进展了。”

“难道诸位就不顾忌主公的身体了吗?”原本上杉家就因为继承人的问题隐隐分成两派,现在谦信一病倒,两派的矛盾立刻尖锐起来,“医师说了要静养,至少今年是不可能出兵了。”水原亲宪义正言辞的说着,“况且本家和三好家素来交好,即便是主公有意,当以交涉先行,本家从来不兴无名之战,这一来二去,今年肯定是不行的。”

“所谓攻其不备,况且本家还要先攻能登、加贺等一向宗领地,”三条城主神余亲纲强调着,“怎么算现在都要动员了,再说攻打能登又不要什么交涉,直接说是为畠山家讨说法不就得了吗。”

“都说了现在是夏末了,难道各位领内都不用秋收了吗?”琵琶岛善次郎讥讽的回应着景虎一方的强硬,“再说了打了本愿寺,本方会不会出现一揆呢?为了讨伐镇压一揆的三好家反而引起了本家一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就去联络一向宗,让他们放开道路。”上杉景信也支持景虎方,“想必对于本愿寺光佐一意投靠三好家的方略本愿寺上下不满的也不少,不若联系了这些人,一并南下,想必当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联络一向宗强硬派是不是要时间?”黑泷城主山岸宫内少辅秀能反驳道,“本家和一向宗多有龌龊,现在虽说有了共同的敌人,但是取得共信不要时间吗?因此,现在就做出兵的准备实在是无稽之谈。”

“好了!不要吵了,”斋藤朝信大喝一声,“主公吉人天相,几日后就会无事,你们在这里争什么?迟几日听主公的决断不好吗?”朝信这么一说顿时将众人的议论压了下来,“不过诸位的话也有道理,”随即斋藤话锋一转,“对付三好家这个庞然大物,可不比对付北条、武田之流。所以,”朝信扫了扫众人,“一旦主公下定决心,各位当尽心尽责,切不可因今日的口角而懈怠。”

“那是自然。”在座的重臣,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参差不齐的回应着。

“那就好,”朝信松了一口气,“现在商量一下在主公醒来静养的几天,我等重臣值日的顺序吧”

“立刻把消息传回安土,”这边上杉家的重臣会议才刚刚结束半天,那边三好家的探子已经把消息传了出来,“看来,越后今明两年就会有大动作,一定要让大殿有所戒备,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对了,还有一向宗,小心他们和上杉家的联络。”还是那个仆役,地点却换成了町市的无名商屋,接头的两个人,彼此挑选着各自需要的针头线脑,一面谨慎的交换着情报。

“知道了,记着,三个月内不要再联系了。”下女打扮的女忍头也不回的吩咐着,“上面说了让你再熬三年,回去后直接以侍大将格续任,你祖上的旧领也可以发还给你一部分。”

“明白了。向大人问安,”仆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就说臣下一定为三好家死而后已!”

反应(2)

 “上杉谦信这个伪君子终于要动手了?”听了三好氏高的回报,义继感慨的说着,没有想到上杉谦信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动手的他,更没有想到谦信会病倒,因为在义继的印象里谦信是因为高血压而不是其他什么倒下的,这个时空的轨迹啊!义继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过也算天佑本家,谦信公这一病,等于给了本家展缓的时间。”义继无力的挥挥手,虽然自己一味的避免和上杉家的矛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现在的三好御亲兵就一定无力抵抗越后精骑,是输是赢,还要拉出马来溜溜,“去请先生和黑田孝高过来议事。”义继猛地折断了手中的扇子。“本家还就不信真的应付不了那条毒蛇了!”

“主公,越后的消息,”真田信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在田间地头查看今年收获的哥哥真田昌信,“居多神社宫司花之前盛贞大人派人带来越后最新的消息。”

“禁言,”昌信摆了摆手,看了看周围,示意近侍警戒四周,这才拖着信尹走到树下,“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大惊小怪的。”

“哥哥也太小心了吧,这是本家的地头,难不成还有什么人不可信吗?”信尹大大咧咧的嘟囔着,嘴里的怪话让昌信一皱眉。“主公,是这样的,越后怕是要和三好家翻脸了。”信尹怪话归怪话,但是正事还是分得清的,他详详细细的解说了一遍事情的缘由,这才问道,“天下又要大变了,哥哥,你说咱们真田家能不能?”

“什么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对本家而言三好和上杉都是庞然大物,怎么办,不是那么简单的。”昌信立刻打断了信尹的话,“立刻回城,召集家老们商议。”

“在三好家眼里本家怕是武田家的余逆吧。”海津城的评定间里昌信的家老常田图书助第一个进言,“还是谦信公以仁义闻名天下,本家当附骥其后才是。”

“仁义不能当饭吃,谦信公虽然有军神的称号,但是观其在与武田、北条经年大战的表现,未必是三好家的敌手,”另一位重臣矢泽纲赖则不同意,“三好家治下可是有七百万石呢。凭越后的实力要击败三好家容易,但是要说能动摇三好家根基,只怕未必吧。”

“越后可是与相模有盟约的,说不准两家会一并出兵,南北对进呢?”昌信的叔父镰原大和守幸定有些犹豫的说道,“要是两家能精诚合作,未必不是三好家的大敌。”

“合作?北条和上杉?”昌信的另一位叔父矢泽萨摩守赖纲嗤之以鼻,“若是说全盘分割三好家的领地两家倒是也可能携手,要两家精诚合作,怕是不可能吧。”说到这,赖纲面向昌信,“主公,指望上杉和北条携手只不过是缘木求鱼,两家必定貌合神离,况且三好家附庸众多,也有足够的实力两线作战,所以本家万不可轻易下注。”

“本家不过在信北拥有六万石的领地,想以此搅动天下是不可能的。”终于昌信深思熟虑之后有了决断,“所以在三好和上杉两家看来,本家只不过是牵制对方的区区棋子。”话虽如此,但是现在俩家还没有正式翻脸,这颗棋子也就无法从两家中渔利了。“你们来看看地图,”说着昌信亲手摊开一副全日本的简图,“上杉家若要进攻三好家,主要有两个途径。”

“第一是沿着北陆直接攻杀下去,”昌信最小的弟弟金井高盛插嘴说道,昌信宽容的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另一条,就是沿上州至信州。”得到昌信的鼓励,高盛大胆的说着,“若是走的北陆,本家就会被上杉家用来牵制信州和飞州方向。若是走的是上州的话,本家怕是就要负责阻断三好家从中山路援兵的重任了。”

“上杉家难道就不会从信北直入信州,转而进攻美浓吗?”真田信尹突然发问道。“若是这样上杉家当可节约与一向宗交手的时间,也可直取三好家心腹之地。”

“不可以!”,“不会的。”、“不可能!”

几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回应着,这倒让信尹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怎么说?”

“上杉家不会取道信州是因为谦信公不会完全相信本家的忠诚的,若是本家到时候反戈一击,岂不是断了上杉家的退路。”昌信叹了一口气,给这个弟弟解释着,“其次,中山道,道路崎岖,不利于大军前行,否则当年前御馆公就不会取道东海道了。”紧接着昌信又抛出了一个让众人吃惊的推论,“最后,怕是上杉家会调略了一部分本愿寺的坊官了吧。”

“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金井高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上杉家肯定是要走北陆一线南下了。那上州方面就不会有战事了?”

“只怕是了,”昌信狡黠的点点头,“至于上州方面,若北条家有意说不定还有一番厮杀,不过这么一来本家就是三家争取的对象了。”

“那么是不是就由机会夺回沼田的祖业了?”昌信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气氛顿时就活络了起来。是的,夺回祖业是几辈真田人的梦想,眼见得现在有了一丝机会怎么不让在座的激动呢?

“怕是不能,”但是昌信给众人泼了一身冷水,“无论是上杉家、北条家和三好家都不会轻易的把口中的肉吐出来,要想拿回本家应得的,怕是还要待价而沽。”

折服于昌信的远见和谋略,真田家的众人纷纷拜倒高喝,“我等一定尊奉主公令喻,为振兴真田家鞠躬尽瘁。”于是乎真田家上下统一了意见,决定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浑水摸鱼一番。

反应(3)

 关于封面,不好意思是纵横的编辑小妖做的,我就拿来一用,细心的朋友可以发现上面还有纵横的网站名,我对小妖说这也算他们网站占领起点了吧,笑!

“关白大人,谦信现在的身体倒是让你见笑,”被重臣们强制在病榻上躺了十几天之后,上杉谦信终于按捺不住,爬起来招待了千里迢迢投靠自己的前关白近卫前久。“不知近卫公和其他几位大人在越后还住得惯吗?”

“左大将费心了,前久和其他几位都还住得挺好,”近卫前久感叹的摇摇头,“不过前久现在已经不是关白了,当不起大人的称呼,倒是左大将你的身子大好了吗?千万可别因为了前久耽误了康复啊!”

“哪里的话,即便大人辞去了关白,本家也一样把大人当贵宾来看。”谦信宽慰着前久,“没想到三好家的那个小子如此倒行逆施,是本家看错了人,”谦信一拍大腿,懊恼的说着,“待本家大好了,一定要率兵为陛下清楚此僚。”

“左大将,千万不要小瞧了三好家的力量啊,”前久半是感激半是提醒的说着,“三好内府虽是为了重开幕府已经利欲熏心了,但是三好家边境还有七百余万石的家业,兵危战恶,左大将可一定要谨慎行事啊!”

“重开幕府?!足利家还在,谦信还存,断不让其狼子野心得逞。”谦信咬牙切齿的说着,脸上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怒容。“本家誓举天剑诛之。”说到这谦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近卫公安心在越后住下吧,一切用度都有本家来承担,若是日后本家上洛,京里的事物还需要近卫公替本家多方打点呢。”

“那也好,”前久也是人精,知道此时自己该告退了,“前久就不打搅左大将修养了。”

“重臣会议的事,朝信给本家汇报了。”送走了近卫,谦信淡淡的看了看随侍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养子,“心思是好的,但是也不要过于操切了,事情一步一步来吧。”

“多谢父亲大人教诲,儿子们知道该怎么做了。”随着谦信一语双关的话音,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尴尬的楮色,虽然前次的会议上不是他们主导的议题,但是在谦信没有确定继承人的前提下,自己的小动作,怕是逃不出谦信的耳目的。

“好了,”谦信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酒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可憋死本家了,你们也不要多说了,家老们说得都有些道理,你们先做起来吧,明年雪一化,本家要立刻出兵上洛,该怎么做,你们先操持起来吧。”

“是。”景虎大喜得忙不迭应声称是。

然而景胜却一脸担心的看着谦信,“父亲大人,不是说您不能再喝酒了吗?您怎么不听医师的嘱咐,难道还要让大家伙操心吗?”

“医师不是也说了少喝没关系的,”谦信异样的眼神看了看两个不同反应的养子,“本家只答应少喝,却没有答应不喝,”看到景胜不依不饶的样子,“好了,今天就只此一瓶”

“据说三好家为了关白大人的事和越后有了纷争,越后准备上洛了。”吉田郡山城的评定间里毛利家的当主辉元手里捏着三好家关于十月初举行筒井藤长和德川督姬婚礼的通告,“你们说说,本家在两强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该做些什么?”

“主公,”辉元的叔父小早川隆景皱了皱,“本家和三好家的关系已经确立,现在三心二意是不是?”隆景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很明显的,只见他继续分析下去,“本家的地位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虽说信浓守在上州、骏河守在远江位置均属紧要,但是三好家不也在本家侧翼布下了诸多棋子吗?况且信浓守孤悬上州,是北条和上杉两家都图谋的地方,远州也是德川家欲得之地,所以本家切切不可为人火中取栗啊!”

“你们的意思呢?”辉元一皱眉,转而向其他的臣子们闻讯道。“是不是和右卫门佐一样也反对本家乘机浑水摸鱼吗?”

“主公,明和姬可是三好继长大人的正室啊!”吉见大藏大夫正赖也出列进言,“虽说战国中盟友间今是昨非、翻云覆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本家未必要冒这个险呢。”

“臣的意思也一样,虽说三好家在这次一向一揆中损失不小,但是三好家损失的都是在近畿,其他地方可是丝毫无损呢。”熊谷伊豆守信直也出言反对,“况且三好家为了兵进九州安置在播磨等地的御亲兵,不是近畿一定就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建制吗?这明说是为了进军九州,也难说不是三好家在防着本家一手呢,主公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好了,好了,本家明白了。”辉元点点头,“只是可惜了这次天赐的机会啊!”说吧,辉元一摆手,“去,让惠琼通报三好家,本家届时一定亲往安土为贺。”说罢,辉元站起来,转入后庭,一路上犹自听他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

看着辉元不甘心的样子,众臣们相顾无言,良久,小早川隆景才站了起来,“主公以为是机会,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三好家设下的陷阱呢?虽然本家不惧,但是终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家没有席卷天下的实力,主公的梦也该清醒了。”

“也是啊!”天野中务少辅隆重赞同的回应着,“打消主公的执念,难道不是我等臣子的责任吗?”说罢几个重臣相视而笑,“为了毛利家,我等可是不计毁誉的。”

“你们都是经年的老臣主公自然信得过的,就怕主公以为我这个叔父有了其他的心思啊!”小早川却没有丝毫的乐观,“也许主公还会给骏河守和信浓守写信,还是要有劳诸位老大人了。隆景怕是不宜再参与进去了。”

“这个?”众臣们顿时没了笑脸,“这个自然,是我等臣下应该做的。”最终还是吉见正赖接过了隆景丢下的烫手山芋。“一切为了毛利家!”

限制

 “我等代表内府殿给权僧正和加贺守道贺了。”作为对于本愿寺明智选择的回报,义继表奏朝廷封大谷光寿为加贺守,当然义继是不方便自己到越前主持本愿寺政教分离的大典,但是在上杉家威胁迫在眉睫的时刻,若不加以表示又有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三好家诸侯奉行高山大学头友照和寺社奉行氏家备中守卜全就有了今日的一行。“这些是内府殿的贺礼,另外内府殿的意思,是不是明年请加贺守安土一行,也好安排光姬小姐见一见。”

“一切皆如内府殿所愿。”显如当然也知道上杉谦信有意上洛的消息,但是一向宗和上杉家也算是有着旧恨新仇,因此政教分离的大典不但没有停止进行反而提前了,为的就是彻底打消宗内那一小撮强硬派的执念,但是实际效果,也只有天晓得了。“来,来,来,今日盛况,两位大人一路风尘,当要好好的享用一番。”说着,显如殷切的招呼着两位贵客。

“那我等稍后再来拜见权僧正和加贺守。”高山和氏家对视一样,隐晦的把来意向显如挑明。“我主还有些要件命我等转述,不知”

“本宗明白,”显如看了看侍立在自己身边的长子,点点头,接收了三好家使者的暗示,“这样吧,等本宗和加贺守拜见过朝廷和幕府的使者,这就引二位大人相见,如何?”

“那,我等就恭候了。”高山友照代表两人点头称诺,“越前的美味,我等早就闻名,今日可得尽兴了。”

“看,那两个三好家的奉行,趾高气扬旁若无人的样子,要不要等等派人给他们一下,”一旁窥视的铃木佐大夫对着身边的丹后赖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也让义继小儿知道,本宗还是有人不惧畏他三好家的威势的。”

“用不着,”丹后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掩饰两人之间的谈话,“越后方面要动手了,正在谈着,到时候我等给谦信公引路,不是更能打击三好家吗?这两个人,今日就放他们一马,不要因小失大,让三好义继警觉了,这反倒不美了。”

“那就且放他们一马。”说着,铃木佐大夫也端起酒杯,“有谦信公出马,三好家得意不了几天了,七里赖周这帮混蛋,我倒要看看他们届时怎么个倒霉法。”

“对了,万一谦信公发动了,一定要看好法主和加贺守。”另一边的愿证寺慧证也凑过头来,“千万不能让法主和加贺守落入三好家的控制,否则,这一揆就师出无名了。”

“也是,你们几个去联络人,不要露出马脚来。”丹后赖宗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净土真宗一脉法主的地位就相当于现世佛,因此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到时候能不能控制住了显如。“三好义继,这事还没完呢。”

“权僧正、加贺守。”宾客散去,今天的重头戏才开场,两位三好家的使臣再一次谒见了北陆的当权者。“我等此来,奉命向二位传达本家有关近畿五寺五山和本愿寺的新法度。”

“新法度?”显如若有所悟的看了看两人,“看来内府殿当是接受了本宗的建议了喽?”

“我主是接受了权僧正您这边提出的部分建议,”寺社奉行氏家卜全恭敬的一行礼,“本家新的《诸宗和诸本山法度》对所有三好家及三好家伞下各大名治下的佛道和南蛮教会规定如下:第一,凡是诸宗和诸本山皆可拥有供养料三至五万石。”卜全慢慢的解说着,“第二,诸宗和诸本山的下院,按其大小规制分为国、郡、里三个级别。”

“国、郡、里。这不是朝廷规划的地方行政建制吗?”十六岁的大谷光寿好奇的问着,“那怎么区分各宗下院该属于什么级别呢?”

“按各自上报的僧众人数来定。”高山友照微笑着回答着,“诸宗和诸本山允许蓄养僧众神官在三千人至一万人,而国一级的寺社至多允许一千五百,郡一级的寺社不允许超过三百僧众和神官,里级别的寺社吗,当在五十人以下。”

“大州允许有国寺三、上州当有国寺二、中州一,下州无设。”氏家备中守继续解释着,“大凡国寺均可拥有一万五千石的供养料。郡寺者每郡只一,二千至三千石供养料。里寺不计,供养料不过百石。”说道这卜全比划了一下手势,“但是为了避免百姓逃荒和隐匿,各州国寺、郡寺、里寺相加不得超过僧众神官万人。”

“这样一来,各地的供养料还是不够僧众生养呀。”显如盘算一下,得出的结果让他直摇头,“这么搞不行的,僧众连活路都没有,怎么可能安心礼佛。”

“这个权僧正请放心,本家的法度允许信众给寺社供奉,”高山大学头略一倾身,神色专注的说着,“而且,诸宗和诸本山有权向各地下院收取不超过一成的年贡,本家日后也会视情况每年给诸宗和诸本山一定量的供奉,其余的寺社自耕自种,当也可以满足需要,而且根据本家有关检地的法度,寺社在山间开辟新垦田土,当可以获有田权,且只要是僧众自行新辟的田土本家概免年贡。本家这也是为了净化佛门,重倡诚心礼佛(神)、身体一行。”

“这样啊!”显如点点头,突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那夷教呢?贵家法度中对夷教怎么说?是不是和诸宗一样呢?”

“本家法度严禁南蛮教会在日本获得除了兴建教堂僧舍以外的土地。”作为南蛮天主教的信徒高山友照其实是最为烦恼的一个,但是现在的三好家并未彻底禁绝天主教在日本的传播,这样也就给他一线希望,但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日后等待他的是彻底的绝望。

“对了,权僧正,本家此次有关的法度中还有一条,”氏家卜全见显如虽然有些语调消沉,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尚好,所以就把最关键的一点抛了出来,“鉴于天下太平可期,所以本家严格禁止诸宗和诸本山拥有武力的数量,除了每百名僧众可设僧兵一人护卫之外,其余僧众均不可以持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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