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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寒川政国和香西元政面面相觑,明显他们从中听出了义继浓浓的杀机,看来蓧原长重部和部分越前、加贺国人组成左翼游势就是义继第一个用来吸引上杉家的诱饵。

就听家康继续说下去,“安田城交由武田大膳大夫部守备,内膳正等一下你把白鸟城移交给尼子出云守,当然丰前守也一样要把西光寺和丰荣稻荷神社移交给尼子军。”

“明白了。”两个人长出一口气,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应到,显然为不用做吸引越后的第二个诱饵而感到轻松,“也不知道越后军再一次看到武田菱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轻松起来的香西丰前守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两位大人,内府殿可有交代,一定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抱有保全实力的心思,”家康也莞尔一笑,但是随即就严肃起来,“若是川东越后军被诱逼出阵,务必舍弃一切战果及时来援,否则绝不饶恕!”

“是!”香西和寒川对视一眼,真要克期不至,让义继面临危险,相信这位内府殿可不会讲什么交情,那肯定是要杀人的,于是两人立时凛然的应答着。

“大人,三好家的大军又来攻城了。”河田长亲好不容易带着残余的百十骑逃到了林城,在收拢了四下的乡民后硬是顶住了三好家第一波的攻城,这些天虽然三好军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但是不敢大意的他,一方面想方设法收集粮秣、另一方面联络四方残存的国人,但是正当他的努力初步有了成果的时候,三好势新的一波攻势又向他袭来了。

“怎么回事!”长亲百思不得其解,算算日子,这个时候三好家应该和越后开来援军已经交上手了,自己原可以带着部下开战敌后游击战了,但是现在,“主公,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长亲哀叹着,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即将刀来的血战,“快,把百姓们转移到城里,准备关上大门,准备战斗!”

“林城,那个河田丰前守就躲在这里吗?”这次扫荡残存的越中城砦,义继亲率的御亲兵也出动了一部分,其中攻打林城的就是前田利家率领的二千人,“城里有多少人守备?”

“河田直属的武士二十多个,四方汇集的越中国人、土豪近百人,还有逃难的农人近千人,一共可以拿刀拿枪的大约五百左右。”不要奇怪,土豪国人都是墙头草,面对三好家的强势,在混迹林城的国人中有几个却是已经投靠三好家的暗棋,“弓箭有百十把,铁炮不过四五丁,战马也不多。”详细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通过各种手段送到了三好家的手里,拿下林城的确是一件不太困难的事。

“命令铁炮备队分三队压制林城的弓箭。”利家立刻有了决断,“命令大宫允吉大人的强弓备队立刻准备点杀。”说着利家一挥手,“先上一个备队,告诉他们打开大门者记首功!”

“杀!”高喝一声之后,三百名御亲兵结成一个疏松的阵型向林城的大手门逼了上去,但是其精良的装备和高昂的士气浑然让林城里的国人和农兵们看到胆战心惊。

“不要怕,等他们靠近了就射。”几名河田的旗本壮着胆子安慰着士卒们,其实他们也从来没有和御亲兵交过手,之前无论野战和笼城,遇到的敌人都没有象御亲兵这样的恐怖,“他们也是人,也会死,不要怕,对准了射!”话音刚落,当下就有农兵在害怕之余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顿时稀稀落落的跟出去一片。

“前进!”在如此距离上河田军的丸木弓射出的箭根本对御亲兵造不成伤害,于是带队的侍大将喝斥着,丝毫没有一丝动摇。即便是远程支援的铁炮和强弓也没有一个盲目射击的。这一切更加大了城垣上河田军的心理负担。

“砰!”却是河田军的铁炮手忍不住开始了射击,然而刚刚探出头去的他,还未瞄准就被精准的强弓射了个通透,惨叫一声,从城头摔了下来眼见得出气多进气少了。“该死,”城头的武士们咒骂着,“不管了,大家射呀!射死一个够本,射死两个赚一个!”于是箭雨开始密集起来,不是御亲兵的手脚上开始挂上了零件。

“铁炮压制!”一声令下,御亲兵手中的铁炮也响了起来,巨大的声响中,排成三列的御亲兵轮流的射击着,硝烟弥散开来,透过硝烟,利家分明看见,第一队已经靠上了城门,顿时撞击声,斧钺斩击城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混蛋!”林城在上一次围攻中所受到的伤害还没有完全平复,原本就不太牢靠的大手门在御亲兵的反复攻击中轰然倒地,于是围绕着城门的争夺开始白热化了。

“杀!”城门狭小的地势局限了双方的战斗,于是利家立刻调集了两个新的备队,充当预备队,随时接替第一队的攻势,“不错,打得不错,”也不知利家是在赞叹自家的战力还是称赞坚持奋战的对手,不过城门打开了,有着内应的林城注定不了沦陷的命运。

“大人,前面怕是顶不住。”一个浑身是血的越中国人靠近了河田,“大人快逃吧!”

“逃?”河田摇摇他,“我不能在苟且偷生了,请你为我介错吧,”说着长亲跪倒下来就准备切腹,然而没有想到国人双眼一凝,抽出刀背就给了长亲一下,“你!”长亲晕倒前回首望去却只见对方一脸狞笑!

越中(7)

 “下野守,你看两位少主这闹得!”这些天上杉军基本上处于无所作为的境地,眼睁睁的看着三好家一点一点的把神通川以西各个支城支砦一一蚕食殆尽,而罪魁祸首就是两位少主互不买账,彼此扯后腿,以至于没有一个像样的计划能顺利得以通过,对此干着急的老臣们纷纷跑到斋藤朝信的营帐里诉苦。“再这样下去,干脆把队伍拉回越后吧,把越中送给了三好家那也干脆!”

“好了,不要发牢骚了,”朝信也是黑黑的脸,但是他还要劝解在场的众人,“主公已经从春日山城出发了,再坚持几天就会和后阵的五千援兵一同到达的。”

“是啊!主公要来了,这就好了,”众臣闻言笑逐颜开,但是有人不安的问道,“主公的身子大好了吗?”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肃静了下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朝信。

“没有!”朝信的话让在场的人大失所望,“主公是抱病前来的,诸君不要声张,这次援军名义上是柿崎弥次郎这家伙和千坂对马守作为大将的,主公的轿子就隐藏在其中。”朝信边说边摇头,“连下面的士卒都不知道,所以,”朝信指了指扮演谦信的影武士荒川伊豆守,“这几天大家千万要看紧两位少主,断不能惹出什么祸事来!”

“大人,丰前守回来了。”正说着,一个斋藤的旗本闯了进来,“刚刚过川,大人您看!”

“什么长亲逃回来了!”朝信大喜,一下子从位子上跃了起来,环视周围上杉家的重臣们,“快,快,一起去迎接丰前,让他好好给咱们说道说道川西的情况!”

“下野守,还请三思啊!”然而回应的却有些参差不齐,更有人进言道,“川西密布三好家的军势,丰前是怎么回来的?莫不是投降了三好家,被人放回来做了说客!”

“这,”朝信的心立刻沉了下来,“这样吧,请河田大人洗漱一下,我等在评定间相候,另外,”朝信再三考虑最后还是决定通知景胜和景虎,“通知两位少主,一并见见吧!”

“长亲见过诸位大人!”能被谦信授予越中方面的总指挥官的河田丰前守自然是个军政平衡的人物,虽然众人的表现已经让他感到不妙,但是他还是很有些城府的没有外露出来,“长亲拜见三位少主,下野大人,主公怎么不在,请容长亲参见!”

“主公身体有恙,咱不能见你,”朝信板着一张脸,有意冷淡的回应着,也不把实情告诉长亲,分明是有了顾忌,“河田大人能从川西逃回来,真是可喜可贺啊,还请大人讲讲是怎么回来的吧,还有川西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了,大人也该是最清楚的吧,还望告之一二!”

“长亲无能,致使越中泰半沦失。”既然在场的人都像看待异类一样看待自己,长亲也只有公式化的回答了,“河田有愧主公的信赖,”说着长亲伏下身体,“川西现在大约除了鱼津未有沦陷之外,其余大小城砦均以落入三好势之手,就是长亲也是兵败被俘之后,为三好家所释放的。”

还真被人说中了,朝信还没有开口,旁边就有人指责到,“既然兵败被俘,那你为什么不去死,还好意思从三好家回来做说客,简直是丢上杉家武士的脸!”

“长亲自然知道自己有负主公重托,也失却了越后武士的气节,但长亲只想见上主公和众位大人一面。自然会自己了断的。”河田就这样跪伏着,头也不抬的回应着他人愤怒的指责,“但若不让长亲将话说完,在下死也会死不瞑目的。”

“既然如此,还请丰前大人仔细一说吧。”这个时候景胜出面做好人了,这一来其他一些平素和长亲交好的高级武士也纷纷附和,气氛立刻就有了些松动。

“第一,长亲在川西所见三好势屯驻的军力大约在两三万之间,另外攻打鱼津至少要万余,所以此战三好家可能动用的全部军力当在四万上下。”可以说长亲的情报是比较准确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有多少人会相信呢。“第二,以三好势在越中乱取和人狩的规模来看,三好家却是没有占据越中的打算,此次出兵确实是为了保护大谷家三国。”

“胡说八道些什么!”性急的人立刻驳斥了长亲的说法,“保护大谷家难道会保护到本家的领地上来吗?”更有人恶意的回击着,“丰前守,三好家给你许了什么,你既然敢攻讦主公出阵能登的主张!”

“好了,”斋藤朝信不得不出面压制有些混乱的局面了,“河田大人,你说下去!”

“多谢下野大人,”长亲抬起头感激的向朝信施了一礼,再次向空缺的主位拜伏下来,“以长亲和三好势交战的观感来看,三好势各支军势均多配铁炮,即便是普通的三好国主军阵中也至少配有一成以上的铁炮。”长亲的这一说法让北陆的土豹子感到不可思议,的确整个越后的铁炮加起来不到八九百挺,近畿的财大气马上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但是长亲没有在意,他继续说着,“另外三好家主力御亲兵装具精良,士气高涨,委实是一只强军,当为本家劲敌。”

“你这是动摇军心!”又有人站出来指责长亲了,“该死,你一定被三好家收买了,否则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夸大三好家的力量!”

“长亲只是说了他看到,知道的,至于诸位大人怎么想长亲已是待死之身,自然不用考虑了,”这一次长亲强硬的顶了回去,他抬起头,盯着主位后的屏风,仿佛以为谦信就隐身在其后一样,大声的说着,“三好势优点也有,但缺点也不少,他们麾下军势来山阴、山阳、畿内、四国,调度不灵是一方面,彼此之间也绝不会紧密配合,另外御亲兵参战人数不多,其他三好势各部战马奇缺,野战只能用足轻,这也是他们及不上本家之处,诸位大人万万不可忘了。”

“好了,用不着这么大声,主公还在春日山城,你怎么叫唤主公都听不见的,”看到长亲的样子,朝信有些不忍,于是出言点醒,“你还说说三好家让你传什么话来吧。”

“主公还在春日山城,大战将即,主公怎么还在春日山城,难道说主公的身子,”长亲大惊失色,在地上爬了两步,双眼直瞪朝信,“下野,你说,你说,主公到底怎么了!”

“主公身子已经大好,”朝信被逼无奈,反正重臣们已经知道了,于是也不在隐瞒,“主公已然出阵,不日就将随后阵抵达,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说吧,三好义继说了什么!”

“这就好,这就好,”长亲喃喃的说着,这才算回过神来,“三好义继让我带信,两家罢兵,永结盟约,三好义继愿以一子为质,以示永不背盟!”

“什么!”石破天惊的提议,景胜和景虎顿时跳了起来,这个消息比刚才朝信所说的谦信即将到达更让两人感到意外。

“两位少主,稍安勿躁!”还是斋藤老奸巨猾,他扫了一眼在场的群臣,“兹事体大,一定要禀明主公才是,这样吧!”朝信看了看长亲,“丰前,你断不可自寻死路,一切还待主公试下,你不要忘了忠义啊!”

“长亲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长亲感激的看了看朝信,终于没有一死为快的勇气了!

越中(8)

 “万岁!万岁!”高亢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传过河川,惊破了灰蒙蒙的天宇,荡起无数嬉戏的鸟雀,传入了对岸三好君臣的耳里。

“该死!”义继恍然大悟,之前种种不解的谜团,现在清晰显示了唯一的答案,“三好氏高,你是干什么吃的,本家在越中的胜机都被你葬送了。”心头火起的义继对着物见奉行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上杉谦信迟迟没能出现在越中,如此重大的情报你都没有办法知晓,你这个奉行不要做了!”

“主公,这也怨不得美浓介,”一旁的黑田孝高拉了氏高一把,“只怕这事越后方面连普通的将士都一并隐瞒了。”

“有道理,”义继眼光一闪,“要骗过敌人,首先要瞒住自己人,”义继看了看灰头土脸的氏高,“滚下去,若不是官兵卫的话还有些道理,本家现在就发作了你。”义继当然知道官兵卫的进言有卖好之意,所以干脆挑明了,果然孝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主公,幸而本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川西攻略,”不过孝高不比其他人,转眼就好似没事人一样,一待氏高躬身退了出去,立刻把话题转向了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立刻集拢各路大军,以备迎战左大将呢?”

“孝高,你说本家的建议,谦信公会接纳吗?”义继没有回答官兵卫的提议,却谈起来另一桩事来,“之前不回答是因为左大将没到,现在总该有个明确的答复了吧。”

“主公,左大将可是一个吃不得亏的人,虽然您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但是现在越后两子争嫡,谦信公怕也不会乐意看到您在其中再插手的。”孝高却不乐观,和上杉家签订盟约并无关紧要,但是派子为质却是义继的一厢情愿,也不知道这个主公是怎么想的,明明占了上风头,却出此下策,委实有些脑残啊!当然这只是孝高的腹诽,嘴上却只能劝说道,“况且,若是谦信公真的肯答应,即便他不在军中,来往的使番也该从春日山城跑了个来回了,所以”

“那么还是要打喽,”义继截断了孝高的话,语气中说不出的概括万千,“那就按你的意思集结吧,安宅军还是继续围困鱼津,蓧原长重部转为本队直属,越前和加贺国人继续神通川至海一线遮蔽及警戒越后军,至于尼子和武田嘛?”义继想了想,“继续坚守神通川、井田川一线,一旦有警立刻传报!”

“是不是命令他们半个时辰一报,”孝高建言道,“若是有变,本家可以立刻得知确实!”

“好,好极了,”谦信怒极而笑,“你们两个干的好事,”当着众将的面,谦信就要教训两个养子,“你们不都是想要做这个越后之主吗,既然如此,本家立刻隐居,让给你们!”

“主公!”评定间里的众人大惊失色,谦信想要撂挑子,多年前的记忆立刻涌上了老人们的心头,“主公,息怒,万万不可,”于是呼啦啦的众人跪倒了一片,“多是臣等无能,未能辅佐好两位少主,还请主公保重身子,千万息怒啊!”

“父亲大人,儿子们错了,”景胜和景虎两人急忙叩首,“断不要为了儿子们再气坏了身子,否则儿子们就更加罪无可恕了!”

“哼!”谦信冷哼了一声,“都起来吧,”说着谦信身子一仰靠上了身后的软垫,“你们两个继续跪着,”看到景虎和景胜犹犹豫豫想要跟着众臣爬起来,谦信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顿时两个年轻人不得不继续趴在那里。

“主公,丰前怎么处理,还有三好家那些提议。”看到谦信不再说什么隐居之类的话,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各自回归原位后,这次由斋藤朝信第一个开口。

“丰前的忠心本家是明白的,断不会投靠三好家的,”谦信挥挥手,“不必再拘了他了,”谦信想了想,“不过他一来呢见事不明,纵使三好家突然越中,二来呢屡战屡败,丢失了川西大片领地,总归不能轻饶了他,这样吧,”谦信把玩着手中的佛珠,“先免去他鱼津城代的差事,”这不过是虚的,因为长亲现在根本去不了鱼津,所以也无所谓鱼津城代不城代的了,“免去其父元亲的富山城代一职,”这也没什么,自从长亲返回川东,元亲就主动放弃了富山城代的职事与儿子一起听候发落,“剥夺其古志长尾氏的家名和原掌栖吉众的兵权。”

全场哗然,谦信这个处罚简直和追放一样严重,若是长亲稍微偏激一点,就有可能立刻切腹以表达自己的忠诚。

然而谦信的话还在继续,“不过,其回报三好家虚实也算有功,这样吧,其在越中太田下乡的知行,此战若是胜利,就再加三百贯文吧。”莫名其妙,在场的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打一巴掌给一梨,谦信这算什么意思,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谦信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来了,“怎么三好家想和谈?但本家却不想,哪有恶客上门了,抹抹嘴说声对不起就走的道理,本家又不是没有儿子,”说到这,谦信狠狠的瞪了景虎和景胜一眼,“即便有个把不成器的,政繁,”谦信叫着第三个养子的名字,“明天,你过川告诉那个混账小子,本家有三个儿子了,不需要他再送一个过来。”

“儿子晓得了。”上条政繁被顶在杠头上,他可不像景胜和景虎,一个是越后的世族,一个有制霸关东的后盾,作为能登畠山家的儿子,他在越后位尊而权低,不过是一个银样蜡枪头,这个关于成为谦信继承人的想法一刻也没在脑子成型过,但是现在,他苦笑着,接受了谦信给的重任。

“现在三好家控制了北起唯见寺南至安田城的神通川、井田川以西的各城砦,这就意味着本家一旦越过两川,势必暴露在三好家的监视之下,无论攻击哪一面,三好家都可以以逸待劳,”谦信命人挂起了地图,他边看边说,“即便是从南线绕过大山袭取西南越中,也无法保证不暴露踪迹。”

“主公说得是。”朝信站出来回答,“臣等也为此发愁,三好家的军力远在本家之上,所以臣等不敢稍有浪战,故此才在川东徘徊良久。”

“好了,本家明白了,你们先下去吧,”谦信疲倦的摆摆手,一方面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调整到最佳状态,另一方面校阅三军和刚才的谈话浪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又有些头晕目眩了,“让本家想想再说。”众臣马上一个个拜伏后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下野守,你留一下,还有你们两个,跪到外面去。”谦信一指景虎和景胜,两人不敢怠慢,忙叩首而退。

“下野,你替本家去看一下丰前,”等到众人都退下了,谦信这才整个的倒了下来,“告诉他,不要担心,本家这样做也是安抚众人之心以示赏罚公允,他是个人才日后本家还会大用的!”

“臣,臣明白了。”

僵持(1)

 “下野,你知道昨天政繁从三好义继那回来后怎么说的嘛?”虽然身体并没有完全康泰,但是谦信还是强撑着沿着神通川查看着,“三好家的那个小子竟然许他畠山家再兴,不过地点却不在能登,而在九州!你说我们那位小朋友野望可真是不小,包吞天下、指画舆图,完全以为自己已经是将军大人了。”

“臣说句不该说的话,”斋藤朝信骑马走在谦信的侧后,脸上的皱纹如川条一般堆积着,“三好家的确有资格、有实力重开幕府,更何况现在的公方,”朝信叹了口气,“室町那边也太无能了,简直就是三好家的傀儡,三好家也就缺个名分吧了。”

“名分!”谦信重重的念着,“本家看重的就是名分!当初三好家废立将军时,本家就想起兵上洛,可是那个时候义荣殿也算得上正朔,再加上那小子蓄意恭谨,本家这才让其坐大了,”谦信说不出的后悔,“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如此暴桀,若是让他得了将军大位,岂不是天下人都要遭殃了吗!”

“主公也不要过于自责,”朝信劝慰着,“天下纲常已乱,才有如此恶僚娫世,主公这些年东征西讨,讨伐的都是这些恶人,然而杀不尽杀啊!”

“是啊,杀不尽杀呀!”谦信喃喃的念起了《佛说毗沙门天王经》的章句,半天之后才坚定的说着,“本家以杀止杀,一定要杀出个乾坤朗朗的世道来!”

“主公宏愿,臣一定鞍前马后跟随主公!”朝信为谦信的执着所感动,大声的应和着。

“好了,下野,难不成你想把对岸的三好势都喊醒吗?”谦信笑着打趣着,然而他的脸色很快就有了变化,“武田菱,没有想到啊,竟然在这里又一次看到了武田菱!又一次要和武田家的人动手了。”

“主公,那不是甲州武田的余脉,”朝信解释着,“这是若狭武田家,也就是现在伊予武田的旗号,我们的探子已经查明,武田大膳大夫元明公领着一千五百势就驻守在安田城!”

“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谦信点点头,“若是从这面进攻,要一连越过神通川和井田川两道河川,怕是走到一半三好家就会得到消息,给本家一个半道而击,你们呢,怎么就把这个地方也丢了,”谦信淡淡的说着,也是说不出是埋怨还是责怪,倒让跟着的一众臣下,脸色难看。“好了,这里不用看了,向北走走吧!”

“大人,对岸有上杉家的人窥视。”足轻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足轻头的面前,他们是属于尼子军属下的前出监控小分队,为了服从义继的命令,也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小命,这些第一线的炮灰们倒也不分昼夜的卖力监视着。

“哦,知道了,”足轻头懒洋洋的从太阳底下爬起来,三月的越中还是寒意十足,他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一时间还不想挪动,“该不会又是向以前那样的小队物见吧。”说到底,他们只是用于侦测有没有大队敌军出没的触角,小队物见和忍者不在他们的守备范围之内。

“不是,”两个足轻激动的脸红脖子涨,“好多骑马的武士,黑压压的,大约百八十号人马呢,”还有一个更加夸张,“都是顶盔戴甲的,一看就是至少郡里面的老爷一级的。”

“百八十个顶盔戴甲的骑马武士?”足轻头一激灵,该不是要开战了吧,“在哪里,快带我去看,要事你们敢虚报,等一下看老子不收拾你们!”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个人猫着身子沿着川边稀疏的芦苇杆赶到了最初预警的地方,“我的妈呀!”足轻头恨不得马上堵住自己的嘴,“快,快派两人回去报告主公,就说起码有二百个越后精骑正在窥看本家的防线,”足轻头到底有些见识,“看旗号,里面至少有三个城主级的大将。”

“对面的杂兵怕是发现咱们了,主公,是不是可以先回营了。”柿崎景家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被大风一吹就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借机进言,试图不要让谦信继续涉险。

“区区杂兵就让弥次郎你这家伙害怕了?”谦信诧异的回首看了看景家,“你的面色怎么比本家还要难看,来人送和泉守回营,叫医师把把脉,越后七郡无人能敌的本家第一猛将这个时候可不能病了啊!”

“主公,臣不要紧,您的身子还没大好呢。”景家没想看谦信会扯到自己身上,于是向周围的同侪们施以眼色,希望他们能一同相劝。“为了查探敌情的小事伤了元气就不值得了。”

“没关系,本家这个人上了战场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说来也怪,谦信仿佛就是为了战争而存活的人,一旦骑上战马,人立刻就神采奕奕了。“若是对面的杂兵敢动,本家还要看看你们几个老家伙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呢!”说着谦信大笑着驱马前行。

“什么,对岸有大队越后骑兵窥探?”消息一级一级往上传递,托义继严令无事半个时辰一报、有事立刻上报的福,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义继的耳里,“氏高,你去看看,别是那条毒蛇在亲自查看敌情吧,”义继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准确的认知,“带上大筒,必要时给他一下,这是大战,主将亲自上第一线,不是送吃是什么!”

“本家心中有些底了,”沿着河川大致的这么一走,谦信对敌我的形式基本上有了直观的了解,“可以回营了,”当然他臆想中的交战并没有发生,因为再怎么样反应迅速,在战国时代也不会发生随叫随到的支援,再说神通川的这一段河面也颇为宽敞,敌势涉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看来,这场仗有些麻烦了。”

“怎么?刚才上报的敌势呢?回营了?”当三好氏高气喘吁吁的策马赶到时,空荡荡的河川正在嘲笑他的努力,“该死,你们说说敌势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不过既然来了,主要有些收获的,反正沿线的明岗暗哨都看见了对面的样子,也就权作事后的调查吧。“混蛋,”不调查还好,越是调查,失望越大,“那是谦信公的旗本队!”也就是说百分之八九十可以肯定谦信也在里面,也正应了义继的判断,氏高为到手的功勋不翼而飞而捶胸顿足!

“一个字,等,继续等,”谦信一回营立刻召开了军议,期间明确的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另外,还要不断的调动,要对方看得见的调动。”当然在场的人大多跟着谦信南征北战过,自然明白谦信这一手是跟谁学的。“对马守呢?让他再去跑一趟海津城,真田家的要求全数答应下来,一定要让南边先乱起来,只要这面稍一分心,本家就有机会了。”

“孝高,你以为越后会怎么进攻呢?”在等到三好氏高明确的回答后,义继盘算了半天,这才问着身边的官兵卫,“会是从安田、白鸟一线吗?还是从常安寺、唯见寺这面呢?”

“臣不敢妄议,”孝高踌躇再三,还是没有把握,毕竟对手有着军神的称号,一切还是小心为上,“目前只有以静制动,才不至于顾此失彼。”说到这,他继续进言到,“要不听一听右中将和右卫门佐的想法?”

“也好,”义继点点头,“毒蛇,你好大的名头,”义继感叹着,“幸而本家兵多,又占有地利,否则怎么和你打下去!”

僵持(2)

 “看来毒蛇来没来到底不一样,”义继愣愣的看着地图,这些天上杉军明显变得主动起来,除了大规模的调动以外,还多次以百人以下规模的小股骑兵渡河袭扰,一时烽火骤起,“右卫门佐,你是左翼的大将,你来说说看越后会在哪里渡川?”隆景的身份自然和黑田孝高不同,这位异时空的五大佬,现在也有准藩主的地位,义继自然要对他表示一些尊重的。

“神通川自常安寺以下河道变宽,”作为左翼大将小早川自然也实地查看过地形,“越中历代守护和守护代不断对其进行疏浚,使得这一段河道相对较深,虽然目前是枯水期,但水位依然有半人多高,实在不利于大队突然进击。”接着隆景的话锋一转,“但是常安寺以下却是河道狭小,颇多滩地,所以至今为止越后军均是从此地段进击的。”

“那右中将的意思呢?”义继点点头,小早川的意思很明确,越后极有可能是从右翼进攻的,也幸亏是坚守常安寺这个中间点的是尼子军,多少还能抵御越后精骑一阵子,若是换成北面的越前和加贺国人恐怕看到越后军的影子就一哄而散了。“是不是也认为,上杉军会在此处渡河?”

“家康没有和谦信公交过手,但是以武田信玄公的能力方不过和谦信公打个平手,由此可知越后的战力。”德川家康先说了一通美化敌人的话,接着才表露出自己的观点,“常安寺以南地势逐渐抬升,越后军会不会在涉川之后立刻仰攻台地呢?若是从安田一线进击,又要连涉两条河川,以家康的浅见,谦信公不会如此不智的。”

“如此,”义继无奈的点点头,看来这次军议又要无矢而终了。“也罢,只有先传令下去,各部各自戒备,小心为上了。”看着几位主将离开的背影,义继心中一阵烦躁,“官兵卫,若是本家就此退兵,你看如何?”

“主公,若是被越后方面得知,就此掩杀,以目前各军的情势岂不是要一溃千里了。”孝高大吃一惊,急忙阻止义继的胡思乱想,“还是依托地利,先战一场,即便有所损伤,越后也一定无力继续攻杀的。”

“也只有这样了。”义继点点头,无力的坐了下来,“官兵卫,鱼津城那的边形式怎么样了,安宅军有没有可能拿下鱼津。”义继也知道自己这是妄想,连毛利军万余围攻多日都未能拿下的坚城,一力保全自己的安宅军怎么可能夺得下,“有没有可能对守将进行调略?”

“臣这就和氏高大人商量一下。”孝高知道义继需要一个胜利来激励一下自己,于是承诺想想办法,“不过主公,若是鱼津城里的存粮能够消耗殆尽的话,那么调略守将的可能就比较大了。”孝高自然不能驱使义继手下的三好一心会,但是他身在义继日久,也知道一些这支部队的隐秘,所以才隐晦的提出建言。

“本家知道了。”义继眼睛一亮,忍者不过是工具,现在要让他们去死,相比这些得了三好家赏封的上忍们还求之不得呢。“本家会派人试试的。”当然这事不能当着孝高的面进行,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体制的问题,阳光下的臣子若是再接触到藩政的黑暗面,岂不是日后无法制约了。“想必为了一两千石的知行许多人可以赴汤蹈火的。”

“主公,谦信公已经完全答应本家的条件了,可以动手了。”金井宫内介高胜一脸兴奋的在评定间里大声喧哗着,“上野半国外加信州东北两郡,主公,咱们真田家算是熬出头了。”是啊!若是真能顺利的得到谦信许诺的这些领地,那么真田家就是起码二十万石以上的大大名了,在场的真田家臣们人人精神振奋!

“是该动手了。”昌幸也面露微笑,骑墙也总归有个限度,若是再不动手,一来三好家也不会就此亲信了自家,二来谦信公一旦动怒岂不是自寻苦吃,于是昌幸不在犹豫,“命令下去,整备兵马,目标,”昌幸微笑的一指地图,“这里!”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主公,北畠家可是劳师远征,现在藩中空虚啊!不乘此时攻伐,为何却选择细川管领大人的领地?”矢泽赖康第一个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在场的众臣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让昌幸说不出的满足。

“本家不过六万石的知行,虽然北畠家根本在飞州和浓州,但一来是三好家的亲藩,二来也是十来万石以上的大藩,纵然是一时得手,难道能越过中山道攻到浓、飞去吗?”昌幸淡淡的说着,然而语气渐渐变得激动,“细川真之虽有管领之名,不过虚名尔,凭着冈本夫人和贡献了自己的小妾才得了信中两万石,但是自己又不能亲自掌握,只能委与臣下,是本家附近势力最弱的,拿下他易如反掌。”

“臣明白了。”真田信尹抚掌大笑,“先拿下信中,再攻取诹访,乘着北畠、德川主力不在国中的当口尽量的扩充本家的实力,即便是到时候越后不能履约,本家也能杀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的确如此,”昌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然后回转再占据北畠家信东的领地,卡住三好家东来的路线,那么本家就剩下西面甲州的敌人,”昌幸根本不把西上野穗井田家看着眼里,因为他知道上杉家北上野的部队进行会牵制的,“以信州腹地为回旋,相信可以搅他个天翻地覆,到时候相信东面的北条家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三好家自顾不暇,本家就成功了。”

昌幸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画卷,众人顿时沉醉其间,但是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有响起,“那,万一吉川家出兵怎么办,本家至少需要两面用兵。”

“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昌幸的脸色狰狞,“只要第一时间掐断远江入信的道路,难不成他吉川家能飞进这万重大山吗?”

“主公,鱼津大火!”氏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样子不是武库就是粮仓着了!”

“是嘛!”义继一跃而起,“太好了,这些家伙,还真的办成了。”义继还没有乐昏了头,所以他没有继续当着自家另一位拥有掌管忍者权力的物见奉行奖赏和夸奖三好一心众,“你立刻督办,调略鱼津城的守将,办成了,本家有大赏!”

“是!”氏高也有些兴奋,虽然这不是他属下那些负责打探的忍者的功劳,但是义继的许诺让他可以向下面的人有了一个交代,“不过,主公,相信川东方面也该也会很快得到消息,您看!”

“不错,”义继看着氏高,“有长进,这才象本家的物见奉行,”说着解下怀中的肋差,“这柄长船国贞也算是备前长船的精品,就赏给你吧,你顺道把官兵卫叫过来!”看着氏高乐和的背影,义继冷冷一笑,正是此刻他决定回藩之后立刻找人接替氏高现在的位子!

告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虽说三好家法度废止各地的税卡,但是地方上的国主们却依仗着特殊的权利或多或少的有些阳奉阴违,这不,细川真之的家老也在城下町的入口不远设立一个小小的收费站,两名衣袖上标有二引两纹饰的下级武士和七八个背上插着指物的足轻正坐在那边守株待兔呢。

“武士老爷,”带头的商人点头哈腰的给领队的武士打着招呼,眼睛却不安的四处扫荡着,“小人的商屋一向奉公守法,这不这次带了点山货、药材,”说着,商人掏出明晃晃的制钱,打点起来,“您老行行好,检查的时候”说着人已经绕到了最后的那个武士身边,突兀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苦无,“杀!”一声令下,几个手代和护卫的浪人,猛地冲了上来,不一会就将不知所措的细川家的人斩杀殆尽。

“快,冲洗掉血迹,把地上打扫干净,”商人急切的吩咐着,“另外,你,”商人一指一名矮小的手代,“马上通知主公,就说我们这边得手了。”接着他命令道几个浪人,“还有,你们快换上这些死人的衣服,若有人发觉一律就地格杀,千万不能走漏了消息。”

“这该怎么办?”真之的异母兄弟细川祝英作为信中两万石的代官,活得比留在京都的真之还要滋润,但是现在报应来了,稻尾城不过是一介不过二丸的平城,又在之前三好家平定甲信中受到不小的损伤,为了避嫌细川家又没有特意修缮过,现在周边一下子冒出了近千人的敌势,这怎么不让手上不过三五十名武士、足轻的他胆战心惊呢。

“城代大人,还是笼城吧,”三番五次派人向周边的国主、藩主求援,无一不会逐了回来,显而易见只能选择这唯一的答案了,“若是弃城而逃,一方面不一定能逃脱得了,另一方面主公和内府殿。”进言的人欲言又止,但是祝英却频频点头。

“也罢,就死在这吧。”祝英咬咬牙,拼了,左右是个死,不如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来人,关上城门,点上烽火,细川家没有退路了,要死也要像个武士!”

“主公,真田家打过来了。”第一个目标细川家迅速的淹没在了真田武士掀起的狂涛之下,兵微将寡的稻尾城攻防战甚至只持续了一天,便无力再阻挡北方邻居的步伐,但是毕竟为安藤家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该死,真被主公给说中了。”领有诹访五万石的安藤守旧猛地站起来,“立刻吹起法螺,整兵出阵,”安藤紧走两步,“另外通传四邻请他们立发援兵,还有马上报于主公,请他出动甲州御亲兵!”然而从信州要将消息传递到在越中交战的义继的手里,这个时间可是说长不长说短的,而且义继的命令回传过来又要等量的时间,所以守旧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现在的关键是守住诹访和信南通往河、远的通道,并期待吉川家和竹中家的援兵能第一时间的赶到!

“兵库头,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从岩殿城叫到新府城有什么大事吗?”虽说自己和岛清舆同为半国代官,但是朽木元纲却很清楚自己和这位内府殿宠臣的差别,因此在大多数的时候是以岛清舆马首是瞻的。

“勘解由,安藤家急报,真田昌幸这家伙起兵攻打本家了。”岛清舆眉头紧锁,“细川真之大人留守在稻尾城的一族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岛清舆看着元纲,“我的意思,甲州的御亲兵不能干等着,要有所动作,但是没有主公的令喻,等闲不能轻易调动了,所以希望大人和在下一起连署!”

“连署!”刚刚听到真田昌幸已经攻下了稻尾城时元纲不过是有些意外,但是听到岛清舆的后面一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兵库头,万万不可啊!你知道,主公,主公,”朽木元纲简直有些语无伦次,“擅自动用御亲兵可是要以谋逆论处的。兵库头,切切不可以为一时之快贻误终身啊!”

“勘解由没那么严重吧,”岛清舆宽慰着,“私下动用也好,擅自动用也罢,这都指的是在无外敌的情况下,现在真田家伐我正是军情紧急之时,主公驻军甲州不也正是为了东防北条、北压真田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兵库头你也说了,本家驻军甲州是为了东防北条,万一信州大乱传到相州,被北条家利用了呢?万一荒木伊势守和三好民部老大人这边吃紧要抽调御亲兵支援呢?”元纲拼命的摇头,说什么也不答应,“要知道这一万五千御亲兵,可是本家在东国唯一的预备队,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动用的。”

“难道就坐视真田家全取信州?”岛清舆不妥协的回敬着,若不是义继为了牵制甲信各将严令调用御亲兵必须两位国代一同连署,否则他早就自己干上了,“不行,要不这样吧,”岛清舆想了想,“甲州一共有一万五千御亲兵,从中抽调五千随在下一同出兵信州,其余一万权作机动一旦东方有警,也可相机增援。”

“这?”元纲有些意动了,毕竟同侪的面子和义继对岛清舆的宠信都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好太过了,“这样吧,三千,最多三千,”元纲比划着,“大人可以先兵进植松,以策应河内守的行动,若是此时主公的命令来了,在下再亲自带援兵如何!”

“也罢!”岛清舆重重的点了点,只要元纲同意连署出兵令,到时候怎么打,就容不得元纲插嘴了。

“主公,三好家安藤大人派人送来急报。”纷乱还在扩大,虽然安藤守旧知行也有五万石,但他是三好家的国主,而且是谱代国主,所以手下的武士和可能拥有的杂兵都受到严格的限制,自然不是早就有心的真田家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信使们个个日夜兼程,争取第一时间能把求援信送到四邻的藩国主手下。“真田家得到了越后的支持后起兵,现在信中已失,安藤大人正在苦斗,急切希望本家出兵!”

“竹中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吉川元春在信南也有大片的领地,自然也非常上心,“德川家呢?三好家本家的御亲兵呢?”元春的算盘自然很清楚,这种事当然不能由吉川家一力承担,所以必须扯上周边的各藩、国。

“使者说均以派人求援了。”吉川家的家老们也打探的周详,“主公,本家在信南领地、再说现在越中的小早川大人。”吞吞吐吐的话又给了元春新的刺激。

“好了毋庸多说了,”元春掀开房门,强健的身子上披着尚未完全系好的吴服,“立刻点兵,本家要亲率三千大军,北上增援河内守!”

鱼津

 “官兵卫,鱼津城那边怎么说?差不多应该已经断粮近十天了吧,守将是谁,竟然还不开城?”义继这边的心头大患还在刺激的他,若是能拿下了鱼津,一者可以将安宅军抽调出来进一步加强预备队的力量;再者即便是日后神通川合战三好势失利了三好家也可以只是半败,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只不过又是一次换子而已。

“鱼津那边的守将是山吉丰守,也是谦信公麾下的重臣,原本这位大人是不该在越中的,不过作为调略江马氏的使者,这次是来越中商议扰乱飞驒的,正巧本家来攻,河田长亲又失陷在本家手中,于是顺理成章成了城代。”虽然义继问的是孝高,但是黑田又怎么可能比物见头子各清楚情况呢,于是三好氏高抢先做了回答,“另外城中还有其弟山吉景长和部分越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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