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长信和大田新卫门,三好郡本领的知行由你们俩分别去管理,等一下我替东卫门、九郎次郎、(佐佐木)治千代和(稻安)山太郎元服后你俩就带他们去阿波,注意你们除了管理知行地以外还要替我盯死阿波的局势,明白了没有。”现在义继的表情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接下来是安排荒木村重了。
“村重,你来了以后,我还没有就你的职务做出安排,这样,天雾城一战你也有斩首,我就先授予你番头的职位,先领月俸十五贯吧。”这次义继神色肃穆,“现在本家的职位以后我会做相应的改动,大致上分为足轻头、组头、番头、足轻大将、侍大将、部将、家老、宿老八个阶级。足轻头会是最基本的武士,而侍大将以上会被授予知行,村重啊,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只要你好好的做将来就是给你一城一国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只好先委屈你了。”
义继没有看荒木村重做出的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没有利益,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换不来长久的忠诚,“村重,我命令你在周边诸国走访一下,了解一下风土民情,如果有什么野武士和浪人能看得上眼的,你就帮我招募来,不过在新年庆典之前你必须回到饭盛城来,我还有大事要你办。”义继示意身旁的小姓送上一盘钱,“这里有三十贯钱和两块佐渡金,是长庆公赏我的,你先拿去当盘缠吧。”
接着义继又很巧的在长庆公起居的小神社门口遇到了楠长谱,“楠大人,有空吗?找个时间我有事要和您聊聊,顺便您替我约一下奥田大人吧。”
在饭盛城外的长乐寺里楠长谱和奥田忠高相对无言的坐着,刚才义继和他们的谈话情景还历历在目。
“我不是要二位大人背叛父亲大人,也不是要二位大人背叛三好家,义继只是希望能够信任二位大人。”三好义继的话里意思即便是不了解三好家内情的人也听得明白,要么投靠我,帮我上位,要么等我上位后整死你们。“两位大人你们虽然深受父亲大人的信任,但毕竟地位不高,义继不能保证什么一国半国的守护,但一城一郡义继还可以拿得出手的。”这是赤裸裸的利诱了。
怎么办?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但关键是有什么可以阻挡义继上位的。两人虽然是长庆公的信臣但在家督继承的大事上根本没有影响力。同样因为是长庆公的信臣,就意味着自己在三好家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在未来长庆公这棵大树倒下后就没有了依靠。怎么办?现在阿附任一方已经晚了,最好的结果不过锦上添花而已,那么依附眼下这位少主算不算雪中送炭哪?两个人一筹莫展。怎么办?
“楠君,本家现在的乱况你最清楚了,你说吧,怎么办?”奥田把皮球踢给了楠长谱。
“还是奥田大人先说说看怎么办吧,不要说负责物见的奥田大人你不知道现在三好家中的形势。”楠长谱还以颜色。
“好了,我们不要扯皮了,就像明国《三国演义》里说的我们各自写在纸上,一起拿出来看看吧。”奥田倒提了个有几分艺术性的建议。
“也好。”楠长谱点点头。
“向少主输诚”、“效忠少主。”两个人的选择可谓异曲同工,没办法,活着总要为自己和子孙后代想想吧。
惊变(2)
斗转星移,暑往寒来,雪花飘舞,眼见得再有几天时间就要迈入下一个年头了。这几天饭盛城里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尽是前来参加新年庆宴的三好家臣属,一片莺歌燕舞好不热闹。但表面上的喜气却无法改变义继内心的焦虑――就在这一年的年中,织田大魔王终于筑起了小牧山城,按异时空的历史来看大魔王吞并浓州天下布武的时间还有不到短短四年了――真是要人命啊,自己还无法完全掌控三好家,怎么办?难道只能博命了吗!
怀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义继准时来到小神社给已经基本上已经卧床不起的父亲三好长庆公请安。刚刚来到门口,就看见安宅冬康气冲冲的摔门而出,看见义继也不打招呼,就这么扬长而去。冬康叔叔怎么了?带着怀疑的神态义继走进了神社。
“父亲大人,今天的身体可感觉好些了。”义继的话虽是例行公事,但语气中充满了孺慕之情。
“也没什么事,难得你每天来。”也许是刚刚和安宅冬康吵过,长庆公的气色显得有些亢奋。“不过新年庆宴怕是不能出席了,由你主持吧,义继啊,我没看错人,你很不错,要是当年你义兴哥哥不死,也许十河家就会因为你强盛起来吧,也算是天佑我三好家吧。”
长庆公的话显然让义继有些措手不及,“父亲大人,您没事的,哥哥在天之灵会保佑您的,可别说什么丧气话,新年上您怎么能缺席哪,家臣都是为了面觐您的呀。”
“真的不错啊,可惜啊。”长庆公嘴里念叨着,“还是不成啊,我可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副模样啊!你是三好家的少主,将来一切都是你的,这次就算提前预演一下吧。”
长庆公的话里充满着英雄末路的悲哀,让义继的眼里泪水差一点留了下来。“父亲大人,”义继急忙岔开话题,“来的时候我看见冬康叔叔了,他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哼!”一提到冬康,三好长庆立刻怒不可遏,“这个混帐,来一次饭盛城都要大吵大闹一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父亲大人,息怒啊!”义继这番话就带有演技的成分了,“父亲大人您的身体可不能动怒啊!有事您慢慢说,不要生气。”
“冬康这家伙没事总和久秀过不去,这次又为了京都司代的事过来和我吵架。”长庆公显得十分无奈。
“京都司代不是三好民部少辅秀藤大人吗?叔叔是什么意思。”虽然义继有楠长谱和奥田忠高这两个内鬼,但小神社里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还是禁区。
“我让秀藤转任界町所司代了,京都司代一职这次就让久秀兼着,就为了这点大不了的事,冬康这小子一大清早不让我安生。”这一定是刚刚才做出的决定,否则两个内鬼不会不给我通报的,义继迅速的做出了分析,不过冬康叔叔的消息够灵通的,看来大有玄机在内啊。
就听着长庆公继续抱怨着:“平时冬康来每次都说久秀坏话,又没有什么真材实据,支支吾吾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说不了一两句就要闹起来,我嫌烦才躲到这来,今天又追到这来吵架,难道冬康这小子是看我身体不行了,就想籑夺三好家嘛!”长庆公的话可是字字诛心了。
“怎么会哪,叔叔怎么会是这种人,肯定有什么误会了。”绝对不能让长庆公动了斩杀冬康的念头,义继急忙劝慰了半天,“要不我去问问叔叔,也许叔叔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和您当面说。”
“他会有什么不方便和我说的,不过你要去,也好,就试试吧。”毕竟是自己仅存的一个弟弟了,长庆公还是想挽回的。
“是,父亲大人。”义继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义继少主。”还没等义继去拜访安宅冬康,自己就先被人拜访了,来的正是刚刚谈话中的另一位主角――松永权大膳亮久秀。只见他带着另一位从未见过的中年武士站在路边迎了上来。
“久秀大人,您是家中重臣,是义继的前辈,怎么好劳您道左相迎。”义继说起漂亮话来一套一套的,“这位大人是?”
“少主哪的话,我们做臣子的怎么做都是应该的。不知道少主能不能招待老朽一杯清茶呀。”松永平时基本上和义继没有交集,所以这次这么低声下气肯定有鬼,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这句明国的古谚还是很贴切的。
“这是义继疏忽了。”将两人迎进了自己的居屋宾主入座后义继旧事重提,“这位大人是?”
“这位是在下的佑笔楠木正虎大人。”松永久秀含笑介绍着。
松永带他的书记官来见自己干什么?义继一脸疑惑,“楠木大人,初次见面,义继失礼了,不知楠木大人和楠木正成公怎么称乎?”
“少主客气,正虎愧不敢当,正成公正是正虎先祖。”武士客客气气的向义继深施一礼。
“失敬、失敬,不知正虎大人竟是名门之后,令祖忠勇万古流芳,义继感佩万分。”原来就是那个不识时务口口声声说要七生报国后来被天皇朝廷出卖的那个大笨蛋的后人啊,还军神哪,“明国古谚有云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久秀大人今天是何来意。”
“呵呵。”松永久秀讪笑了两声,“久秀听说少主在广召人才,正虎文才出众,留在久秀着也是埋没了,所以今日特携正虎于少主阶前,以供驱使,少主雄才大略,正是我家兴旺之兆••••••(以下省略马屁五百字)”
真会说啊,简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了。义继一面装出一副陶陶然的样子,一面脑细胞急速运转,松永搞这一手到底什么目的?派一个间谍来做卧底?不像,没有这么粗糙的手法,再说也用不着啊,在饭盛城里松永本身就拥有灵通的信息通道,自己有什么事也不一定瞒得过他,何必来这手。难道是示好?这倒有可能。但是就算你怎么示好,你始终是三好家中最不稳定得因素,所以就别怪我了。“松永大人的话,说得让义继脸都红了,义继年轻气盛,就算将来承继三好家,还是要仰仗松永大人和家中重臣的,届时久秀大人可不能坐视不管啊!”义继脸不红心不跳的给松永画了一个大饼。
“如此,久秀就不打扰少主了,正虎以后可要好好跟少主干啊!”
惊变(3)
“父亲,赞崎小子那边怎么样了。”松永久秀回到自己的居屋还没坐定,松永久通就迫不及待的张口询问。
“难对付啊!今天我只不过抛出一个饵,他就毫不犹豫的吞了,不知道是鲁莽还是真是胜券在握,我宁可相信是后者。不过就算这小子当了家督想动我松永他还欠点分量。哎,可惜和三人众那边起了生分,不然谁能撼动你父亲我呀!”松永久秀也有点感慨万千。
好不容易送走了笑里藏刀的松永久秀,义继还没有喘上一口气,近侍就来禀报说荒木村重回来了,还带着几个武士,现在正候在外面等待觐见。嗯,算算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当初安排就是让他在新年庆典之前回来,倒也守时,那就传见吧,也不知道他招揽了怎么样的人才。
“村重参见少主。”荒木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忠勤,焉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回来就好啊。”义继的性格在勾心斗角的斗争中日趋阴暗,看人做戏几乎成了本能,“来,不要急,先喝口水,喘口气,慢慢给我说说你这次修行的情况。”
“是。”荒木村重先施一礼,尽过人臣本分后这才落座。
“这三位是?”等荒木坐下了,义继这才指了指杵在后面的那几个问着村重。
“这是属下在修行中结识的几位人才,经过属下的劝说愿意出仕本家,为少主效劳。”荒木听得义继询问,急忙介绍起来。“这位是伊纪的野武士小笠原成助,”荒木一指左首那个瘦高个,“小笠原君是弓术的达人,在训练士卒上也有一套。”
看到义继的目光看向自己,小笠原成助立刻跪伏下来,“成助愿为三好家,愿为少主效命,万死不辞。”
“此外,小笠原君麾下还有十余名精壮的野武士也愿一并效力少主。”村重继续介绍着。
原来是山贼啊,义继点了点头,能被荒木村重这个豪杰认同的山贼,肯定是很彪悍的,“另外两位哪。”义继没有直接答理小笠原成助,反而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位是千利休大师推荐的茶人,古田重然君,今年十七岁。别看他年轻,可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想起来了,异时空的荒木村重晚年也曾是个茶人,看来他和界町的这位大师关系非浅啊。茶人?全才?,看来要试试才知道。
“这位是近江的浪人增田长盛君。”看到义继的示意,村重接着介绍下一位,“长盛精通民政,是少见的内政高手。”
增田长盛?丰臣五奉行之一的增田长盛?义继一下子来了兴趣,看来这次是赚到了。“哦?内政高手,这倒少见。这个乱世中会一刀一枪,在战场上博个出身的不少,靠刀笔吏谋身的却少见。长盛有何心得可以赐教啊!”义继想看看这位的真本事,是不是异时空的小日本在历史书里灌水了。
“心得不敢。”跪伏在地的增田抬起头来,既然义继要面试,自然要博个花团锦簇才不让人小视,“正是乱世,所以才要勤修内务,只有国富才能兵强。”这不过是中平之论,且再听他说说,“依长盛之见,越是大国越要做好五件事,才能在这乱世出于不败之地,进而全取天下。”
倒挺狂的啊,“哪五件事?”危言悚听也是义继惯用的手段,所以对这种小计量不会表现出过多的意外。
长盛没有在意义继的无视,朗声说道:“检地、刀狩、修路、乐商、治水利。”
什么?义继大惊失色,一反常态的端坐起来,恭恭敬敬向长盛深施一礼,“先生大才,恕义继刚刚失礼,还望先生教我。”
荒木村重惊呆了,义继的近侍也惊呆了,新来的古田重然和小笠原成助也茫然若失,战国诸强中哪见过谁家的少主会对一个新人如此尊重,诸人看着增田长盛的眼光也有些不同了。
增田长盛也惊呆了,义继的前倨后恭让他无所适从。还是身旁的古田重然首先反应过来,用手偷偷的掐了他一下,才使他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少主大礼,长盛愧不敢当啊。”
“先生不必惊慌,义继是个唯才是举的人,先生前面所言,义继深有同感,还望先生指教一二。”乱世中什么最宝贵?人才啊,为了打倒自己心中的梦魇,义继什么人才也不会放过的。
“少主言重了,长盛定将肝脑涂地报效少主知遇之恩。”增田长盛毕竟没有经历过仕途,不知道人心险恶,被义继一晃点就有些晕了。“长盛知无不言。”
“先生请说。”义继做戏就做全套的。
“首先,检地。大名要了解领地有多少石高,直领有多少,藩臣领有多少。有多少藩臣或国人领主。大致领地分布情况,免税情况怎么样、军役情况怎么样,能动员多少兵力,上限是多少。这些都要通过检地才能知道。”看了看周边诸人全神贯注的样子,增田长盛的语气开始高亢。“而且要加强大名对藩臣和国人的统治,打破在地领主对领民的控制,就必须强行将他们将领地分离,将他们聚集到大名居城的居住,检地也是必要的手段。”
“再说,刀狩。”增田长盛不过点到而止,看到义继示意就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明白,自顾自的接下去说道,“现下各国一揆频发,牵制了各国大名的很多精力,拴住了各国向外扩张的脚步,究其原因除了各国暴政致使民不聊生之外,百姓拥有武器也是原因。因此没收民间武器也是维持国内安定的必要手段。”
消除百姓反抗的能力,而不是改善百姓的处境,这是典型的东方国家思维,义继暗暗点头,这很符合日本的现状。
“修路和乐商其实讲的是一回事,从土地上的每年收取的贡赋是有限的,怎么才能获得更多的财富哪?这就要依靠商人和商税。于是留住商人,以获得更多的商税就成了当务之急。”说到这长盛抬眼看来看义继,毕竟现在的大名中没有这方面意识的人太多太多了,但他失望了,义继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只好继续说道,“这方面尾张的信长公做的就很好,织田家的乐市乐座的政策就是一例,织田家对斋藤家的战争之所以能屡败屡战,这个政策功不可没。而以前今川家为什么强盛,从氏亲公到义元公一直整修东海道的街道、疏通商路也是原因之一。”
增田长盛的话有理有据,足实让人信服,义继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惊变(4)
“治水则是消除水患增加土地面积和农田产量的必要手段,诸国中以甲斐的晴信公在釜无川修建的堤坝最为有名。甲斐军能肆无忌惮的攻略周边诸国,领民因水患消除而安居乐业正是武田家无后顾之忧的根本原因。”
“好、好。”义继鼓掌祝贺,看着增田长盛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纸上谈兵也不容易啊,不过还要看看他实务上的能力,“村重,这次你做的很不错,为我家找来不少良才。这次授予你足轻大将的职务。长盛的进言深获我心,就直接任命你为番头,在我身边参赞吧。小笠原先授组头一职,继续统领自己那队人马,就和阿部长川他们几个一样担任我的旗本吧。对了刚刚久秀大人送来的楠木大人也授予番头,古田就先授足轻头担任楠木大人的与力吧!”义继看来看旁边的柳生九人组,“阿部你们几个也跟了我很久了,这次就一并晋升组头吧,别忘了通知小牧长信他们几个。对了,荒木带他们先梳洗一下,等我见过冬康叔叔回来后有事要和你商量。”
但是义继还是没有能够动身,因为又有人来拜访他了。这次来的是老朋友――香川元景和寒川政国。
“拜见少主。”两个人的态度十分卑谦,也难怪,战败者嘛,“长庆公安排我等为少主的与力,但由于此前诸事繁杂,一直无暇前来领受少主派遣,我等深表歉意。”说罢两人又大礼参拜。
两个人不说还好,说了义继才想起来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不过早被自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诸事繁杂,倒也是的,平常人搬个家也要乱上几天,何况是整族迁移哪。再说了这次是减封,怎么安排家中的上下,也该两人头疼了。“不打紧的,”义继做出一副宽容的样子,“事情也有个轻重缓急,义继这也没什么要事。怎么样家中都安排妥帖了。”
“是,少主。”
“那就好,两位大人义继还有父亲大人吩咐的事要做,今天就这样吧。”义继看看天色下起了逐客令。
“少主。”两人突然拜倒。
义继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两位大人还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吗?”
“少主,”抢先开口的是寒川政国,“前次我等二人冒犯大殿,实在是受小人调唆,原不想和本家对抗,但大错已铸,我等追悔莫及••••••(再次省略若干字)而今痛定思痛,我等追随少主马首,肝脑涂地,誓言永不相叛。”
难道就是为说这些废话,义继有些不耐烦了,但为了笼络人心,不得已还是温言相劝:“两位大人不必多虑,二位的心意义继一定会转告父亲大人的。好了,就这样好吗。”
“少主,为了证明我等效忠三好家,所以这次我等愿献上亲子为质,”这次开口的是香川元景,看来两人是分工过的,“另外听说少主中匮乏人,我有小女春子,寒川大人有女谷姬,愿奉侍少主左右。”
原来如此啊!费了那么大的劲,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送上敲门砖啊!“两位大人美意义继心领了,但是父亲大人还未为义继定下亲事,此时接受两位大人的厚意,恐怕父亲大人那难以交代。”义继使出一式欲擒故纵。
“少主,我等小女不过蒲柳之姿难入少主法眼,能够服侍少主已经是她们的福气,怎敢奢望名份,还望少主一定接受我等两家的心意。”两个人一脸决绝,仿佛义继不收下他们就要自绝于此一样。
“这样啊!”义继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笑的,这不过是弱势一方的悲哀啊,这就是乱世啊!献了儿子献女儿。“既然如此,两位的美意义继只好接受了,不是还有两位的公子嘛?人在哪?替义继引见一下吧。”
“小犬正候在门外,未蒙少主传唤,不敢妄入。”闻言义继挥挥手,示意近侍把两人带上来。
“香川元良、寒川安国拜见少主。”两个年轻人倒有着少年的锐气。
“不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义继也就随口一说,“就先安排给村重做与力吧,武家子弟吧,就先从足轻头开始磨砺吧。”义继这不是征求元景和政国的意见,就算是征求意见相信两个人也不会反对的。“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吧。”
真不容易啊,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事都挤到一起了。好不容易摆脱了琐事的义继终于能够去拜访安宅冬康了。
“叔叔,义继来看你了。”义继一进门就大喊大叫起来。
“义继,你怎么来了,大喊大叫想让满世界的人都知道嘛。”冬康捂着耳朵嘟囔着。
“难道,义继不叫,就没人知道了嘛?”义继还来劲了。
“好了,好了,还来劲了,说什么事要劳动你出马。”冬康明白了义继的意思,特意义继领进密室,这才问道。
“啊,叔叔都明白呀,义继白演戏了,”义继痞痞的,“是这样的••••••”
密室里的谈话到底说了什么除了当事的两人外再没人能知道。但是后来三好家的情势的剧烈变化显然和这次谈话有着密切的关系。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导致如此的结果一直是其他有心人探究的秘密,但很可惜两个人对此都缄默不语,只能从后来发生的诸多事件中窥见一丝真相。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义继感叹着,再次招来荒木村重,“村重我问你一件事,你敢不敢做。”
看着荒木村重疑惑的表情,义继宛然一笑,真是惊心动魄,“把池田家的事再干一次,怎么样?”
盯着荒木村重一下子失去血色的脸,义继逼问着,“干还是不干。”
惊变(5)
屋外滴水成冰,屋内人声鼎沸热浪衮衮,正是新年祈飨的热闹场景。
只见饭盛城不算开阔的大厅里,右首坐着三好家的一门。其中坐在第一席的是安宅冬康和信康父子,接下来的第二席是三好长逸,再接下来的第三席坐得是三好康长,第四席三好政康,第五席安排的是赞崎方面的十河存保和安富元继,第六席是阿波的三好长治和篠原长房。而诸如三好秀藤等其他的三好家人只能安排在后排了。
大厅的左首安排的是三好家的重臣们。第一个席位就安排的是长庆公的第一信臣松永久秀,第二席是通常被视为三好家一门众的岩城友通,第三席是丹波来的波多野秀治。接下来一席是筒井家家督藤政(顺庆)的代表兴福寺安园部。第五席是摄津国人的代表,领有伊丹城一万一千石的伊丹织部正亲兴。第六席则是将军家的代表和田伊贺守惟政。至于地位稍底的高山左马大允友照、中川少监务清秀、海部对马守友光等一干文臣武将只能列于后排,而地位更低的楠长谱和奥田忠高则连坐在大厅里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更多的国人和地方豪族也只能坐在大厅外的走廊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但义继仍然感到兴奋。原因很简单,今天他是主角。由于长庆公的缺席,作为三好家继承人的义继当仁不让的成为今天的主持者。簇新的吴服、精巧的胁差,居中而坐,真有全日本数一数二强藩少主的气概。
“各位大人,父亲大人有恙在身不能出席今天欢宴,特委托义继招待诸君,怠慢之处不胜惶恐。”义继发言揭开了今天酒宴的序幕。
“烦劳少主,不知主公安康。”三好长逸作为辈份最高的一位带领群臣俯身参拜。
“父亲大人身体强健,只是略有小恙,烦劳诸君挂怀。”这个时候只能明目张胆的说谎,反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接下去是每年例行的歌功颂德,每位在座的都要说上一遍的,就连将军家的使者也要阿谀一番。义继满脸微笑的听着,不时点点头已示嘉许,十足模仿了长庆公去年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熬到所有人都说完颂词了,义继高举酒杯,大声喝道:“来,诸君为三好家武运兴隆干。”
“干。”众人轰然应允,酒宴这才算正式开始了。
“来来来,义继敬诸位长辈一杯。”看到酒过三巡,大家都进入状态了,义继瞄了一旁随侍的荒木村重一眼。村重会意的点点头,从旁边的小姓手上接过托盘。
“冬康叔叔和信康哥哥,你们是义继除了父亲大人以外最亲的亲人了,来义继敬你们一杯,祝安宅家武运长久。”义继第一个踱到冬康这一席。
“义继,好好孝顺哥哥,以后三好家就靠你了。”看到下一辈也成长起来,冬康也感慨万千。“来,干。”冬康和义继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哥哥,我们随意。”义继拿过村重奉上的明国式样的银壶给冬康满上,和信康碰了下杯,略一沾了一下嘴,就笑着挪到长逸的席上。
“长逸爷爷,父亲大人常说当年没有您和康长爷爷的支持,他绝对没有今天。”义继看了看旁边那席侧耳倾听三好康长,“来我敬两位爷爷一杯。”
“好,好啊。”三好长逸和三好康长也有些激动,这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听得义继提起自然老大慰怀。
“政康叔叔,上次义继答应你的事,义继绝对不会忘记。”替两位长者加满后义继来到三好政康这席,看着眼中露出期盼之色的政康,义继微微一笑,又重申了上次许诺。“来,政康叔叔让我们喝一杯。”
“少主,政康愿效犬马之劳。”政康会意的和义继碰了喷杯,“少主随意,政康干了。”
“存保弟弟、式部大辅又见面了,我们喝一杯吧,伊予就交给你们的。”转到了赞崎这一席,义继就比较轻松了。
接下去是阿波的两位。看着貌合神离的两位,义继一语双关的说道,“长治哥哥、东市正大人,来,义继敬你们一杯,上次阿波所谈之事义继已禀报父亲大人,想必年后就有令谕,还望两位一体遵循。”
“不敢,义继少主。”这次倒是异口同声。
至于后排的几位亲族,义继才没时间答理他们,地位稍低的几位自然对此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前面的地位都高出他们太多。
回过头,这边这一席是和田惟政。“大人此来令三好家蓬筚生辉啊。”义继灌着迷汤,“来,我为大人满上。今天一定要尽兴啊。”
“伊丹织部正亲兴大人,最近可好?”看着这位有着一面之缘的摄津的地方势力,义继打着哈哈,如果不是池田胜正刚刚继承家督之位,这个代表席就应该属于是领有二万石的池田家的。
“承蒙少主挂牵,伊丹家一切都好。”亲正不过是一介土豪,看到大藩的继承人亲自敬酒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好就好,请亲兴大人满饮此杯。”义继笑着看着伊丹亲兴喝下,再替他倒满,示意他入席,这才移步兴福寺安园部面前。“筒井藤政大人一切可好。”
现在的筒井家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三好家势力包围当中,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所以为了不得罪三好家,今年十五岁的当主藤政不得不派出家老安园部出席今天的新年宴会,以示对三好家的恭谨之意。
“承蒙义继少主关怀,我主顺庆公殿下一切安好,安园部仅代表筒井家上下祝长庆公身体康健,三好家武运长久,家名万世不坠。”安园部话中语气虽然恭谦,但仔细听来,话中的含意却如此恶毒。好、好,今天就先放过你和筒井家,这笔帐迟早要和他算的。
“筒井家的美意,义继生受了,来来,也请饮了此杯。”为了今日的大事,义继装作怎么都没听见。
惊变(6)
“波多野秀治大人,好久不见。”义继向另一位野心家问候道,“八上城兵甲、粮食可已足备?”
“啪!”没想到义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把波多野秀治吓得连手中的杯子都抓不住。周围的眼光一下子都聚拢过来。怎么回事?
看来,这个家伙怕是忍不住要自立了,他可能认为趁着三好家内部纷争不断的天赐良机很容易混水摸鱼吧。对此义继心知肚明,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义继急忙分散他人得注意力,于是他假意责怪道:“波多野大人,你的酒量也太浅了,才几杯就醉了,还是不想喝义继敬的酒,故意摔杯子哪?”
“那里,那里,秀治酒量微薄,实在是不胜酒力,不过少主敬酒,秀治怎么也要喝下去。”给了梯子就下,反应倒快,倒也是做大事的人。
“那就满饮此杯。”
“满饮此杯。”
离开做贼心虚的波多野的席次,义继来到岩城友通面前,“岩城叔叔,我三好家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啊!怎么这杯酒,喝不喝得?”
岩城友通一声不响,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真是干脆利落。“好,”义继也一口喝干自己的酒杯,“我陪岩城叔叔一杯。”
一杯急酒下去,义继似乎有些天旋地转,他踉跄的走到松永久秀面前,松永急忙站了起来,“少主,要不要歇歇?”
看着松永久秀那张充满关切的脸,义继一阵作呕,“没关系,松永大人。”脸色煞白的义继半转过身去抓酒壶,“我斟满,陪松永大人喝一杯。咦,怎么没有酒了。”义继嘟囔着,回过身,打开壶盖,向里瞧去,看着神态分明是醉了。
“少主醉了,还是不要喝了吧。”松永虽然有些疑惑义继的酒量,一杯急酒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怎么可以,一定要喝的,村重拿酒来。”义继的话音还未落下,手中的酒壶猛然向前一抖,顿时一大滩酒液就这么撒在了松永久秀的脸上。辛辣的酒液飞溅入躲闪不及的松永久秀的眼中,痛得松永双眼紧闭,双手捂脸,口中犹自大呼,“少主你要干什么?”
就在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着一切的时候,义继猛地抽出怀中揣着的月切,照着松永的腿上就是一刀。明晃晃的胁差在四周灯光的映射下,耀出一捧刺眼的寒光,就这么一下,血花飞溅,这一幕让在座的人多少年后回忆起来还觉得芒刺在背,不寒而栗。
腿上的剧痛,让松永久秀下意识松开捂在脸上的双手,“少主你要杀我!”松永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松永的双手将落未落还悬在半空之际,义继身后的荒木村重丢掉手中的累赘,顺手拔出胁差,口中大喝:“奉主公之命斩杀叛逆松永久秀,有敢违抗者与松永同罪。”说话间超越了义继,就那么用力一抹,“噗!”松永头颅顿时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波多野秀治的脚下。
“咣当!”众人定神一看却是这位做贼心虚的大人被活生生的吓得晕了过去。
随着松永久秀的人头落地,埋伏已久的义继的旗本们纷纷冲了进来,长长的太刀仿佛猛兽的獠牙,张狂的挥舞着,目标一致的对准左边的众人。顿时,几个不知所措的藩臣和使臣们被逼到了角落。
“不许动,谁动就是松永同党,就地诛杀。”荒木村重捡起松永的人头,高举起来,大声喝斥着,随着义继旗本占据绝对优势,局势开始稳定了。
“义继少主,怎么回事?”三好长逸虽然和松永久秀之间有了裂痕,但毕竟同殿为臣那么久,彼此关系还是很密切的,前面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他都无法阻止,但安定下了之后,不由得怒气腾腾的质问义继怎么一回事。
“松永久秀妄图窃取三好家,谋杀义兴哥哥证据确凿,现奉父亲大人之命将其斩杀。”义继言辞灼灼。
此言即出满厅皆惊,“此话当真。”三好长逸半信半疑。
“无论真假,还请长逸爷爷立刻派兵维持饭盛城内的秩序,抓捕松永久通及其他松永一党的叛贼,毋让一人走脱。”事已至此,义继当仁不让的做起主来。“岩城叔叔,”义继眼光扫了一圈,找到刚才和他干了一杯的岩城友通,“岩城叔叔,你点兵立刻护送康长爷爷前去接收松永所辖伊贺、大和两国,凡有抵抗者,一律以叛徒除之。”
“这,”岩城友通和三好康长略一犹豫,看到义继恶狠狠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是,少主。”
“好了,在座的诸位大人,还有走廊上的那些,三好家遭此巨变,着实让诸位笑话了。”看到岩城友通和三好康长退出大厅,义继心中一定,现在正是快刀斩乱麻的时候,“还烦劳诸位在饭盛城多待两天,只要证明诸位不是松永同党,立刻就送您回家,所有损失三好家一力承担。”
“不敢。我等愿听义继少主所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半晌才传出一片参差不齐的回答声。
义继自嘲的笑了笑,“长逸爷爷那就麻烦你了,冬康叔叔、政康叔叔,你们陪我去见见父亲大人把。长逸爷爷忙完了,也一道来吧。”回头看来看还提着松永人头的荒木村重,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还愣着干嘛,替松永大人的头颅梳洗一下,难道要这样血淋淋的带到父亲大人面前吗。”
善后(1)
“你把久秀给杀了。”小神社内三好长庆公半倚在屏风上神色平静的问着跪伏在他面前的义继。而安宅冬康和三好政康则跪坐在义继的后方。
“是,父亲大人。”长庆公的平静反而让义继忐忑不安,焉知这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我总以为你要等我死了以后再动手,”石破天惊,长庆公的话让义继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年轻啊,冲动啊!怎么说你哪?这样,你且说说下一步是不是要干掉我呀!”
“咚咚咚”,义继不住的用头呛地,“儿子怎么有如此异志,父亲大人对义继的恩情如高山大海,儿子百世不能报其一二,父亲如此说义继,义继只能以死明志。”说罢义继抬起头凄然一笑,想不到啊,自己还是赌输了,罢了,来吧。义继放平身子五体投地做出一副引颈待戮的姿态。
“哥哥、主公,不可啊。”冬康和政康这时再不说话,无论结果如何,难保长庆公和义继当中必有一人将来会埋怨自己。
“好了,不要做出一副不惧生死的样子,我要斩杀你,就连门都不会让你进了。”长庆公淡淡的看了冬康和政康一眼,用一种空洞的声音继续说着。“恩如高山大海,万世不能报其一,好,说得好,那你说,你就用斩杀你父亲的信臣来报答吗?”
义继长出了一口气、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但是如果不想渡过被幽禁的一生的话,这次回话就得全力以赴。
“不要说久秀妄图窃取三好家,难道本家上下都瞎了眼吗?”看到义继爬起来要回话,长庆公把话说在了前面,“也不要说是久秀谋杀了义兴,捕风捉影,市井谣言也能作为证据吗?还有政康你们几个,以为把瞒住我就是为我好吗?我听不到自然就不会生气,你们自然也就高枕无忧了吧?”长庆公后面的几句话分明是在警告三好三人众的,我还没死,你们几个还不能一手遮天。
是,如果您活着松永自然不敢怎么样,但人走茶凉,您一旦有不测,松永就无法无天了。义继腹诽着,但仍然恭恭敬敬回到,“是,父亲大人目光如炬,义继自然没有掌握松永大人谋反的证据。但明国有谚云,匹夫无罪、怀璧自罪。本家是以下克上出身,这一幕自然不能让它重演。松永大人无论有没有罪,但只要他有了能威胁三好家的实力,他就是有罪的。所以即便他没有谋反的意图,义继也只能说他谋反了。”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同样一句话,被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同时念叨着,但各自的神色不尽相同。
“你具体的说说。”长庆公闭目仰面,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是,父亲大人。”义继一见有回缓的余地,就愈发卖力了,“本家虽然拥有十一国一百六十万石,但父亲大人的直领不过区区三十八万石。然而作为臣子的松永大人却拥有伊贺一国八万石中的六万石以及大和半国的二十万石,两者相加高达二十六万石,就石高而言已经超过了父亲大人直领的三分之二。如此尾大不掉,已经形成内轻外重的局面严重的威胁到三好家日后的统治根基。再说前不久父亲大人授予松永的京都司代权,且不说松永家自此获得和幕府与朝廷结交的途径,仅就财赋方面而言,手握京都町和奈良町两个商业重镇的松永大人就远远压倒了只拥有界町的我家。”说着说着,义继突然一机灵,难道这一切都是长庆公故意安排的吗?难道是长庆公刻意利用这种局面逼我出手吗?义继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了。
“怎么说完了。”长庆公发觉义继的异样,睁开眼用略含笑意的眼神看了看义继。
笑意,义继没有看错,于是他安下自己的心,语气也变得沉稳了,“还有的,父亲大人。义继说松永大人谋害义兴哥哥也不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冬康叔叔调查过,负责给义兴哥哥治病的医师已经全家被杀了,虽然不知道谁干得,但据我对家中老人的盘问得知,义兴哥哥活着的时候和松永大人矛盾就很大,有几次双方都差点动了手,所以松永久秀的嫌疑不能排除。明国的《三国志》所记,曹孟德曾曰,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所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好一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义继已经初显一代枭雄德本色。
长庆公点了点头,“说完了?”
“还没有,父亲大人。”义继趁机将自己在阿波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当时政康叔叔也在场,义继绝无虚言。”
“主公,少主所言,正是当日政康与少主一同知晓的。”三好政康站出来为义继背书。
“现在说完了?”三好长庆没有半点动容,仿佛一切与己无关一样。“说完了,我来说几句。最近我的身体不怎么好,所以从现在开始,三好家的上下一切事务全部交由三好义继掌管。”
“什么?”刚刚进殿的三好长逸只听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叫嚷了出来。
“不可,父亲大人,你不能不管三好家,不管义继。”义继也惊呆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好,此时此刻义继也只能这么说了。
“傻孩子,三好家迟早就交给你,再说你父亲我还没死,只不过先让你上手熟悉本家政务罢了。冬康、长逸叔叔、还有政康,你们要好好辅佐义继。”长庆公的话斩金截铁,不容别人反对,显出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主公。”四人只能俯身拜下。
真是上上下下的感觉啊!回到自己居屋的义继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襟全都湿透了。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简直刺激得让自己后怕。义继要缓口气、定定神,那个什么寒川家和香川家送来的女儿叫什么的,都给我上来伺候吧。所谓温柔乡是英雄冢,而义继此刻真的需要放松了。
善后(2)
虽说长庆公把三好家的大权交给了义继,但这件事还没有到此就结束,还有许多事需要义继来善后。
刚刚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义继第二天醒过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居屋搬到小神社。对此义继想得很清楚:长庆公并没有直接隐居,自己只不过是以少主身份代理家督事务而已,更何况就算长庆公现在隐居了,但只要他一天没死,三好家还是他说了算,所以远还没到志得意满、为所欲为的时候。所以靠近长庆公的居所定居不仅是方便自己早晚定省,更是方便自己请教政务。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态度问题,更是一个重要的政治问题。
“让筒井家的使者先来见我。”义继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先见一下安园部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