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立刻去安排。”一旁的佑笔头藤堂高虎自然明白义继支开自己的目的,于是立刻退下去操办义继刚才的交代了赐瓜大事。
“主公,臣只怕四国叛乱就在眼前了,”虽然小牧长信只是目付头,但是出于忠心,他还是不顾义继的忌讳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是不是请武者奉行方面要加强一下本家在阿波的御亲兵呢?”
“叛乱?不,不,不,”义继笑着摇摇头,“现而今本家如日中天,四国那帮家伙断不会自寻死路的,”义继放浪形骸的仰面躺在几塌上,“本家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他们几个是没有胆量跳出来的,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义继摆摆手,“你们只管钉死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立刻禀报上来,本家自有决断。”
“臣明白了。”小牧长信恭恭敬敬给义继行了个礼,然后退了下去。
“来人,”义继似睡非睡的假寐了一会,这才唤来近侍,“派人去问问本多正信,景胜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义继这是有所指的,就在五天前,原来的越后叛将北条高广在北条家的斡旋下返回了上州,而上杉和北条家更是以此契机达成了和议,这一切让义继如鲠在喉,因此在和竹中等商议过后,义继终于决定以堂堂正正之态责问景胜,“这家伙答应九月底上洛的,现在给本家玩这一手,难不成本家就无计可施了吗!”于是才有了刚才这道发给尚在出使越后的本多的命令。
“主公大喜。”正说着,藤堂高虎从外面返了回来,“刚才普请奉行??大人上报,国友村能铸造红毛大筒了。”
“哦!”义继几乎一下子跃了起来,“试射过了吗?能打多远!”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这就意味着三好家从此完全可以摆脱红毛武器商人的控制,也同样意味着三好家有了和南蛮人彻底翻脸的本钱。
“大筒为铸铁所制,重四千贯,射程可及二百丈,”高虎简单的说明着自造大筒的性能,“不过铸造大筒所需工时和材料众多,以国友村的力量,恐怕一年也只能完成一至二门,而且铁炮的产量也会下降一半。”
“没有问题,”义继兴奋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命令普请奉行,全力保证红毛大筒生产,每年必须完成此类大筒三门,佛郎机大筒十门,至于铁炮,本家的产量过剩了,正好借此减产。”说到这,义继站定下来,“本家要新设一个铁炮奉行,专管铁炮和大筒的生产,这样,你让老中拟一下,让谁来做这个奉行比较合适。”
“那主公,这铁炮奉行属于什么职阶呢?”让老中安排人事没有问题,但是总要问清楚到底算不算大奉行,否则按照三好家新的寄禄表,这上面可就差别大了。
“先暂定为小奉行。”义继这是要紧抓对大筒的控制权,因为按照家中法度,大奉行是直属老中的,只有小奉行才是义继亲属的。“对了,你再关照下去,若是能超额完成大筒的产量,本家另有重赏。”
看着藤堂的背影,义继犹自兴奋不已,但是渐渐的他皱紧了眉头,似乎他想起了自己遗漏了什么,是的,隔海相望的大明国也不是有很多的大炮吗?但是历史上好像都在说明军的炮从来都打得不太准,这件事可决不能发生在自家的身上,于是他抬起头,“来人,去命令大平义时到红毛商馆和南蛮人那分别打探一下大筒射击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大人,大友家出兵了。”大友家要出兵日向的事早就沸沸扬扬了,但是直到六月中才有第一批军势正式踏足南方的土地,但是其前锋离由山田有信把守高达二百丈的高城还有相当的距离,“是不是立刻请求守护大人派出援兵。”
“家久大人虽然是日向的守护,但是他手里也没有多少兵马,再说他还要把守佐土原城,因此高城还是靠咱们自己守。”出自平氏一族的名门的山田有信手里也不过只有一千五百余势的力量,但是凭借着绝难攻克的要塞,他有拼死一搏的勇气,“这样,立刻向主公和家久大人派出使番。”不过有信接下来的话就很严肃了,“立刻把本地的百姓迁进城来,同时割光稻谷,本家得不到的,绝对不能让大友家指染了。”
“这件事,在下明白了,”在平户的一间南蛮商馆里,馆主正在和一位身着镶着红边的教士服饰的同胞交谈着,“沙勿略大人请放心,堂弗朗西斯科大友宗麟大公既然已经接受了洗礼,就都是主光辉照耀下的兄弟了,这次大公需要的军火,在下一定会妥善准备的,不过,”商人还是拖了一个尾音,“大炮在欧洲管制也非常严格,所以大公爵需要的五门大筒,我这里实在不好解决。”
“和略枷爵士,”平户地区的主教沙勿略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和兰人在近畿大肆的出售大炮给三好家,你却还在恪守着什么商业戒条,难道你不知道,三好家的那位统治者对我们天主教徒有着什么样的歧视吗?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堂弗朗西斯科大友宗麟兄弟失败后把三好家的势力请进九州吗?”
“主教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和兰人都是海盗,他们通常把抢劫商船后夺来的火炮出售,这一点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商馆主摇着头,“除非大友家的价格让人心动,否则咱们的各位船长是不会冒险把自己船上的火炮出售的。”
“钱,钱、钱!你们这些把良心卖给撒旦的黑心商人,放心,这个不是问题,”主教豪气的挥挥手,“要知道大友家拿下了日向国是为了建设天主教王国的,这可是教会在远东的重大胜利,为此些许代价不算什么。”
“那就好,”馆主点点头,“那么只要有船到,大炮就会帮他准备的。”既然事情已经搞定了,那么话题就转向轻松的一面,“主教大人,听说这位大公刚刚和自己的异教徒妻子离婚了,如此大事,是不是可以为在下解说一二呢!”
“当然,亲爱的爵士,这个没有问题!”主教高傲的笑着,“事情是这样的”
下嫁
“主公,这是室町上呈朝廷的第三次禅让制文。”九月金秋,到处是丰收的景象,在战国的中前期这个时节哪怕是最好战的名主也要偃旗息鼓的,即便是是到了生产力大发展的天正年间,各地的大名也轻易不会在此时出兵,因此在初步理顺了越后的事物之后,景胜选择了下雪之前拜谒安土的义继,这不,走到半道上足利幕府最后的哀鸣就递到了他的手上。
“拿来让本家看看,”景胜夹手夺过本家物见传抄来的文牍,打开了才瞅了一眼,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恋栈不去、尸居其位,于公国家不蒙其利、于私个人也独难保身,这哪里是室町的文笔,分明是安土代拟的檄文!”笑着,笑着,景胜突然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是的,自己也是向三好家屈从的众多名主之一,拿什么去嘲笑同样境地的室町幕府呢?于是他沉下脸来问到,“右府殿那边有什么回应?”
“朝廷的使臣三赴安土,都被拒之门外了。”
“三好家搞什么鬼呢?”景胜闻言眉头紧锁,“本多大人睡了没有?若是没有就请他过来。”闻着夜晚尚未散尽的桂花香气,景胜有些心神不定,明日就要进入越中了,眼前的形势却让他有些捉摸不定,因此他必须再和三好家的使臣好好谈谈,至少也要摸摸三好家的底线在哪里!
天正六年九月初四,最后一任足利将军义昌向朝廷递交了最后一份禅让归政书。同日朝廷三次向三好家发出请求、要求、严令义继接受足利氏请求的诏书,然而三位天使连安土的大门都没有被允许进入,无奈之下,朝廷按照三好家的意图下文,接受义昌归政的请求,授足利氏高位公卿的家名,自此室町幕府成为了历史。
“主公难道不向臣下解释一二吗?”竹中微笑着看着义继那副恼火的样子,“臣下们可不懂主公为什么放弃触手可及的开幕机会,所以有些吵吵嚷嚷的,这不足为奇。”
“他们这叫以下犯上,”义继有些恼火的说着,“难道日后本家的决断还要一一向他们说明不成,”义继脸色很差,“也罢,这话本家也就对先生说,至于那些混账的东西,还请先生替本家解说吧。”
“其实这件事还是应该由天海大师来解说的比较好,毕竟礼法上还是他比较能说服众人。”其实竹中早就猜出义继的心思,当然让天海出面也是为了附和义继的想法。
“哦?先生知道本家是怎么想的?”义继来劲了,他也没有想到竹中有这么神,于是他好奇的看着重治,“先生倒是说说看,若是不准,本家可要对先生加以薄惩了。”
“那臣说对了,主公可有什么赏赐?”竹中挤兑着义继,其实他这是调节气氛,看到自家主公听了这话之后的反应已经让他大感赚回票价了,还在乎什么赏赐不成,因此不待义继回答竹中就抢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主公怕是对禅让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反感吧,”重治摇着头,“从唐土的传承历史来看,所谓禅让其实只不过是谋逆的美化说法,其本质也就是臣下的篡夺,是下克上!”
“不错,”义继当下就点头称是,“本家堂堂正正的开创天地,何必被后人在史书了千指万骂!”义继扳着脸大声的宣布着,“什么禅让,本家不稀罕,本家要用自己的手打得天下群雄俯首称臣,要让朝廷主动的授予将军大位,要证明足利家的天下不是本家谋夺的而是他失德沦丧的!”
“主公乃是真英雄!”竹中大声的赞叹着,虽说这也有拍马之嫌,但是此刻重治的心中确实涌动着澎湃的激情,人的一生能遇到肯用自己的伯乐已经很难得了,更为可贵的是这位知人善用的伯乐是一位志向远大雄心勃勃的英主,竹中这也是为自己感动着!
“先生过奖了。”义继平复下来,疑问又上来了,“先生是怎么知道本家的这个心思的。”
“自打当初拟议幕府进行禅让之后臣就专门去请教了天海大师,大师请五山五寺的僧众们帮忙翻阅前朝高僧的手札,根据这些手札,臣才有了这模模糊糊的印象,既然主公如此面对禅让大事,那么臣也当然只能这么解释了。”竹中笑着解释到,“臣又不是神人,只是花了些功夫而已。”
“好个好了些功夫,”义继拍案叫绝,“愿赌服输,本家刚才承诺的绝不食言,这样吧,本家愿和先生结为亲家,就把龙姬嫁入你竹中家吧,等半助这小子元服了,就安排嫁过去怎么样?”
“臣敢不听命!”竹中大喜过望,到现在为止三好家的姬君都是选择一方大名出嫁的,现而今下嫁到竹中家,可真是天大的荣耀了,竹中绝对不会拒绝的。当然竹中也肯定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现在拒绝了,那么义继也许当面不会说什么,因为毕竟要给自己一点面子,但是哪一天自己不在了,那么竹中家的未来也就没有了。
“快,山田有信大人在高城拖住了大友家的前锋,咱们都是萨摩的好男儿,绝不可以输给了山田军啊!”随着大友家的入侵变成了事实,岛津家的当主义久随即颁布了
萨摩、大隅、日向三国总动员令,于是各地的萨摩军纷纷向日向集中,一场事关九州命运的大战就在眼前了。
“可惜啊!”看着手下奋勇争先的样子,一位岛津家的高阶武将却在一旁感叹着,“如果不是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本家的军势还可以增加三成,大友家还真挑了个好时间啊!大友家怎么就不考虑这秋粮的问题呢?”
“我说有川雅乐贞真大人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一旁的另一位武士笑着回应着有川雅乐的疑问,“大友义镇这家伙不是信奉了夷教吗?夷教可有钱的很呢?他们出钱,大友家自然是不用在乎区区秋粮的收入了。”
“该死的夷教,”雅乐头贞真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从日本收敛了多少的财富,这下全都便宜了大友宗麟这个混蛋了,怪不得大友家口口声声要建设什么日向教国呢?难不成大友家现在要学本愿寺了,建什么人间神国了。”
“狗屁的人间神国,义镇这家伙该不会用这个接口收罗九州的美女吧。”先前说话的武藏守新纳元忠向地上愤愤的吐了一口痰,“大友家的那群缩头乌龟,除了把各自的老婆都献给大友宗麟这个混蛋,还要替大友家卖命,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下去!”
“哎,这有什么忍不了的,”贞真一指东北方,“那个未来的将军,不是也霸占了自己的婶婶和京都那么多公卿的女儿,也没见到有人群起反对吗?该不是武藏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去死!”于是两个大将在手下人诧异的目光中笑闹到了一起!
扩大
“主公,大友家和岛津家已经正式开战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动手扯一下大友家的后腿了?”在龙造寺家的本城佐嘉城里,一众人正在热切的讨论着,当主隆信的亲弟信周提出自己的观点,“三好家虽说已然具备了天下人的资格,但是四野大名并非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安土,所以三好家现在对九州可谓鞭长莫及,”信周进一步的阐述着,“同时出于天下人的关系,三好家也绝不会坐视毛利家在九州扩大自己的势力,因此臣以为未来的九州势必保持原有各家相互制衡的事态,那么现在各家谁的地盘大,日后就能在安土更受三好家的见待。”说到这,信周加重了语气,“那么现在就是本家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了!”
“信周说得对,”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江口里信常赞同的附和着,“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既能壮大了自己又可以牵制和削弱大友家,主公,你可要当下决心啊!”
“话是不错,”此时的隆信还不是异时空日后那个刚愎自用、好杀成性的暴桀之主,在他的身材还没有走形之前,他是睦爱兄弟、英明果敢的好兄长、好主君,“但是本家和大友家并不接壤,再说了大友家也不是没有防备,那个雷神不是还留在筑后吗?”
“主公说得的确没错,”锅岛直茂接口说道,“不过雷神的事用不着本家来操心,不是还有秋月家吗?”众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是的,大友家这次倾巢而出,雷神也不是万能的,单单那个和大友家有世仇的筑前之虎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龙造寺家正好趁机去抢更大的地盘,“其实,正如主公所说,本家和大友家并不接壤,但是肥前、肥后可有大量的墙头草啊!”等到众人的笑声暂停,直茂继续说道,“这些国人、土豪兵微将寡,不是正好可以被本家各个击破吗?所以,主公,咱们可以首先拿这些家伙开刀!”
“有些道理,但是先选哪一家呢?”隆信一面点着头,一面咨询着众人的意见。
“有马家!”信周咬牙切齿的叫了出来,“当然是岛原半岛的有马信贵了!”听到信周如此肯定在座的龙造寺家的众人脸上的顿时浮现出不同的神色。“攻打有马家有三个好处,第一,有马家是切支丹,他可是大友家最亲密最天然的盟友,也是埋在本家心脏中的钉子,由不得咱们不把他拔了。”看着周着众人的脸色,信周做出了进一步解释,“其次,控制了岛原本家就有了避开筑后进出肥后的通道,万一岛津家不幸打赢了,那么本家即可顺势杀入肥后、兼并相良家的地盘,也可避免东出筑后和秋月家直接发生矛盾。”说到这,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意动了,于是信周进一步趁热打铁,“更重要的,据说三好右府殿可是极力反对夷教的,咱们还可以据此向安土方面献媚呢?”
“好,立刻命令下去,一待秋收完毕,立刻动员军力,目标有马家!”隆信被说服了,于是由于大友家南下引起的危机进一步的升级为遍及整个九州的大变,至此三好家介入九州的目的完全达成,所剩下的唯有是等待了!
“主公,今年是不是要减免各家国主的年贡呢?”安土城里土岐光秀和增田长盛恭恭敬敬向义继禀报着,当然两个人的观点是有所不同的。
“今年虽然广泛种植了红薯、土豆、玉米等高产粮食,但是由于信州的战事和年初播磨、美作地方的地震以及六月初四国和近畿南部遭到台风的影响,所以预计总产量还将低于去年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本家若是再免去部分国主的年贡,臣怕本家又会入不敷出。”增田长盛的意见很是明确的。
“主公,正是由于信州用兵,各地国主可是不顾农忙就抽调壮力的,如果不予减免的话,岂不是寒了这些重臣的心吗?”因为当过统兵大将,所以土岐自动充当了国主们的代言人。“要知道本家还未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刻,所以主公可不能为了小利还损害了本家的大业啊!”土岐这话就有些诛心了,他这话一出口,增田的脸顿时变成了红褚色。
“本家自有分寸。”义继抬手阻止了增田的反驳,当然义继对土崎的口气也是不满的,但是此刻他故意视而不见,“今年若是不做减免,收入可否满足支出呢?”由于三好家完全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封建体系,所以采用黑字财政非常重要,前次的窟窿就用了三年才能弥补,义继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若是不减免的话,除却所有开支,本家可以盈余约三、五万石,”八百万石的领地只有三五万石的盈余的确是强差人意。“若是减免,那么就会有近三十万石的缺口。”增田主管财政,所以这个数字基本上不会错的。
“也就是说,前后差了三十五万石,”义继点点头,“以此数目的一半予以减免。”义继这不是在搞平衡,他有自己的算盘,“那么就只差十四、五万石了吧?”不待增田和土岐回答,义继已经自己说下去了,“通知朝廷,明年的供奉减少一成,”义继要节流了,三好家现在每年花在朝廷和公卿的身上差不多有十万贯,这样就可以节省差不多一万石,“另外,着藩商奉行通知本家属下各町的商人,本家再批一千张朱印状,凡获得朱印状者,本家可以允他们依次从本家船屋采买一艘南蛮商船。”
“这?”两个臣子面面相觑,还是土岐开口提问,“本家的船屋怕是没有那么大的产量吧,这一千条南蛮船,三十年都没有办法完工的。”
“这个简单,让他们自己建船屋,船头、小工可以到本家的船屋来学习造南蛮船,等他们也能造了,那些本家造不足的数目就跟他们下定。”义继冷笑着,“有了这个大饼,本家料想他们一定会心急火燎的吞下去的。”
“这?”两位老中面面相觑,好久还是增田开口说道,“南蛮船可是本家的独有的技术,这外传给他人,会不会对本家的水军造成不利?”
“只是给他们商船的技法罢了,”义继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若是没有大筒,南蛮船未必是关船或是安宅船的对手,不过是可以远洋外海而已,尔等毋庸多虑,”义继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再说本家的船屋日后正好改为专造战船之用。”义继当然没有把话说全,按照他的计划,一千艘南蛮船怎么够用,所以引入商人资本是最佳的上策。“不过,你们的说的也不错,”看到两位不同立场的老中脸上露出的相同表情,义继就此话锋一转,“也罢,南蛮船的技艺暂不考虑大规模的外传,这样吧,”义继合拢扇子在手中颠了两下,“本家船屋三年内传授十五家船屋此类技法,凡是承购朱印状三十扎以上者,可向本家藩商奉行申请,由藩商奉行择其中有力者传授。”
“是。”既然义继已经考虑到如此详细了,土岐和增田也只好俯首称是。
“主公,九州急报。”这个时候物见奉行岩佐义二闯了进来。
“你们先下去吧。”义继挥挥手,两位老中知趣的退了下去,这时义继才转向岩佐,“说,大友家打得怎么样了?”
高城
“高城始建于后醐醍天皇建武二年(南蛮历一三三五),由当时的岛津家第四代当主岛津忠宗的四男,时久建立。岛津时久由于从属足利尊氏和南朝作战有功,被封在日向新の院地方,并且在此筑城,并由此将苗字改为新纳氏。在岛津家攻破伊东家之后,山田有信作为此地的地头入住高城。高城的建筑,利用了丘陵的天然险阻,本丸标高约二百丈,在本丸东面,隔山谷相望的是二丸与三丸,整个山地遍布杉树与竹林,山顶道路狭窄崎岖,本丸则与都农、财部方面相眺望。城的北面,则是切原川与小丸川的交会处。整个城池利用天然要害,南、北、东三个方向都是超过二百丈的断崖,只有西面是比较平缓的丘陵。而让大友家更目瞪口呆的是山田有信竟然一口气在城西挖了七道壕沟用以防御敌人进攻,这个措施让大友家损失惨重。”岩佐义二一字一顿的读着手中的情报,而义继却听得眉开眼笑。
“高城现在还有多少守军?”被紧急招来的黑田孝高冷不丁的发问着。“大友家的对策又是什么?”
“岛津家在驱逐了伊东家以后,在原伊东的领地内,配置了亲信家老参与防卫。在佐土原城安置了一门岛津家久,在高城安置了山田有信,财部城是川上忠智,都於郡城则是鎌田政近,内山城交给了比志岛国贞。其中高城的守军在大友军攻打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千五百余人。在合围之前,原屯驻在佐土原城岛津家久军,日置忠充、吉利忠澄、鎌田政近、比志岛国贞等部纷纷进入了高城,使守军达到了三千人左右,坚守待援。”岩佐义二解说着,“大友军于十二日卯时,对高城发动总攻击,并且攻落了外郭,岛津家的守备兵退守本丸进行笼城战,并且接连抵挡住了大友军的三次猛攻。大友军虽然最终攻下了外郭,但是在岛津军的顽强抵抗下,也损失惨重。由于城险楠攻所以大友方看来放弃了强攻的打算,决定采取兵粮攻的方法,在外围固守阵地,以期耗尽高城守军的存粮,达到破城的目的。”
“岛津家的反应呢?”一旁的竹中也有自己关心的问题。
“岛津义久在藩内发布了大动员令。听说岛津方宣称用来投入的总兵力将达到了五万人,这是岛津家统领南九州三国以来动员的最大兵力,岛津家的存亡,显然就在这一战了。”在义继的安排下竹中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小姓的半个师范,所以岩佐义二恭谨的回答着,“另外,臣下还发现大友家有南蛮人活动的痕迹,据说高城的外郭这么容易失守,就是大友家动用了南蛮大筒的结果。”
“你下去吧?”看到岩佐说完了,义继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大友家动员四万人,岛津家就动员五万人,看来这不是打仗,只要比比人数就可以决定谁赢谁负了。”义继的嘴端的是恶毒,但是他说的也是实情,西国九州打仗通常一员勇将就可以抵挡上千敌势,这怎么不让身经百战的三好御亲兵为之耻笑呢?
“主公,如此一来,无论双方输赢如何,本家都有了介入的口实。”孝高眯着眼笑了笑,“当然,双方不分胜负是最糟糕的,本家一定要让其中的一家感到切肤之痛才是。”
“此战,大友家必输无疑。”竹中却稳操胜券的说着,“一个是劳师远征,一个是绝地反击,从岛津家动员的数字可可以知道了,岛津家肯定是打算一把赌输赢了,反观大友家,背后还有秋月和龙造寺在牵制,又要提防毛利家和本家,不可能全力以赴的,所以,这场仗没有悬念。”
“藏人头说得对,”孝高附和着,“但是也不能让岛津家太轻松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岛津家可是日本最早制造铁炮的地方,大友家也许在大筒上能得到南蛮人的支持,但是在铁炮上未必能比得过岛津家,要不,本家设计出售几百挺过去?”说着孝高补充着,“当然如果可以出售战马的话,那更好,九州可是缺马缺得紧呢?”
“这,好办,”义继当下就点头答应下来,“让大平义时去办。”说着义继转头看着竹中,“先生,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马上中务卿就要上京了,是不是让毛利中纳言也到安土来呢?”竹中淡淡的说着,“反正马上就是新年了,何不让中纳言提早来参觐呢?”
“顺便也打消了大友家对北面的担忧。”义继当然是闻歌而知雅意,“这样吧,本家再送一份大礼给大友家,让细川立刻上表,表大友义统为从四位下,想必义镇肯定心满意足!”大友义统为了父亲改信和父母离婚这两件事,已经和名义上隐居了的大友义镇闹得举国皆知,义继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不可不谓深谋远虑啊!“好了,九州的事毕竟还没有到了最后的关头,本家就暂且隔岸观火吧,”显然这个话题今天义继已经不再想谈论了,于是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又说起了越后的事,“你们说说,本家怎么招待这位新晋的越后之主呢?”
“景胜参见右府殿!”十月北陆已经开始降雪了,而景胜上京的队伍也终于慢吞吞的挪到了安土。“有劳右府殿出城远迎,景胜实在是诚惶诚恐!”看到翻身下马的义继,景胜内心里充满矛盾,但是事以至此由不得他过多犹豫,不得已之下,景胜抢先一步跪倒义继面前,大礼参见!
“越后宰相何必如此,”义继含笑搀扶起眼前毕恭毕敬的景胜,作为对景胜上洛求见的奖赏,三好家刚刚表奏景胜为权中纳言,因此才有了义继宰相的称谓,“当年左大将和本家相见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想不到已经是物故人非了。”义继感叹着,“不过,有你来,本家就很高兴了。”说着义继一带景胜,“走,进城去,本家为大人介绍其他几位大人认识!”
“谨听右府殿的令喻!”虽然义继如此的热情,但是景胜还是有些僵硬
“这位是蜂屋大人吧?”多贺谷重经是常陆下妻多贺谷氏第七代当主,从历史渊源来看多贺谷氏是属于反北条的关东众的一员,重经自从即位后就一直阿附上杉家,但是谦信的过世和越后的内战,让他失去最大的助力,正在彷徨无计之时,返回近畿的蜂屋赖隆让他看到了一线曙光。“在下主马首重经,请大人代为向右府殿致意。”
“重经公,客气了,大人声名在关东无人不知,在下能接受招待真是受惊若宠啊!”蜂屋打着哈哈,这些小名主的用意,经历着这么多天的东北之行后,他再猜不出来的话,三好家里恐怕也不会有他的位子了。
“哪里,哪里,怎么能和右府殿麾下的大人您相提并论呢?”重经带着讨好的脸色恭维着赖隆,“不知此番大人回京,可否为在下向右府殿呈送一些礼物呢?”宾主刚刚落座,重经就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要求,“虽然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但是也是本家对右府殿的仰慕之心,大人可一定要帮在下这个忙啊!”
“这?”蜂屋倒也不是拿腔拿调的人,委实是这次托自己向义继进献礼物的小大名太多了,身边携带的物品简直可以让一些小商屋羞愧而死了,“也罢,不过在下的行李太多了,还请大人能派一二武士护送才是。”
“这才是正理,”看到赖隆勉为其难的点头了,重经不由得大笑道,“来来来,咱们宴后再谈!”
岛屋
“三好家欺人太甚了。”就在蜂屋赖隆在一路享受着吹捧和醇酒美人的招待的同时,小田原城里的北条家却为之大光其火,“不但屡次用南蛮海船破袭我水军,而且派人肆意在关东、奥羽活动,简直是把本家视若无物了。”
“下田大人不必激动,谁叫三好家已是大命所归呢?”石卷家贞安抚着清水康英,不过这话也是同时向在座的这些一手役说的,“现在关键的不是三好家干了什么,而是本家要怎么面对,虽说右府殿暂时没有接受室町的位子,但是三好家是源氏出身,重开幕府是肯定无疑的了,那么本家是臣服”
“北条家在关东立足百余年,从来就没有向任何人屈服过。”还没等家贞的话说完,旁边的小机城代笠原信为就用一种粗暴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凡是赞同本家臣从三好家的就是妄图出卖本家的家贼!”
“那么就只能和三好家撑到底了。”家贞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说实在的和已经在日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三好家抗衡到底,这种脑残的话也只有自大过头的北条家才有人会说出来的,“这样的话,还请立刻向关东用兵,只有荡除了本家身后的这些杂音,本家才能在和三好家的对抗中立于不败。”家贞淡淡的说着,这老头从早云时代到氏政时代,一直都担任着家中宿老的职务,是内政、外交、普请全方位达人,他的话当然是分量十足的。
“我看石卷大人的话有理,”小田原众的笔头家老松田宪秀和江户众的笔头远山纲景、河越众的笔头大道寺政繁对视一眼,这才一锤定音的说道,“就这么办吧,要对抗三好家的千万石,光凭本家现在的两百万石是不够的,三郎的事就是明证,马上以此上报主公吧。”于是北条家终于走上了既定的不归路。
“权中纳言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义继躲在阴影里,声音是乎有些疲倦。
“景胜公这两天一直接受各方的应酬,有毛利中纳言,有显如法主,菊亭大纳言等等。”小牧长信跪伏在那,恭恭敬敬的回禀着,“越后宰相很配合,至少没有瞒着本家目付的地方。”
“这就是聪明人呢?”义继的声音像是在感叹,“让本多正信去探探口风,就说本家得知权中纳言尚无子嗣,有意为其作伐,看看越后那边怎么回答。”义继的声音短暂的停了一会,话题似乎就此展开了,“至于新娘吗,就让细川藤孝从羽林门第中挑一位可人吧。”
“臣马上就通知下去。”一旁的藤堂高虎立刻大声称应。
“等一等,还有让藤孝一并表奏大谷加贺守为从三位弹正尹,百万石的大名竟然连越后都及不上,本家怕大谷家和本愿寺又会有什么不满了。”义继随意的说着,但是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另外,毛利辉元也该动一动了,也表奏从三位吧。”说完,义继一挥手,所有的臣子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上月二十五日,岛津义久所部从鹿儿岛出发,海陆并进,在本月初二到达日向佐土原城。同日,从居城饭野城出发的岛津义弘会同岛津征久、伊集院忠栋、上井觉兼等军一同进驻了财部城。”高城东北角上的大友本阵里,物见正在汇报岛津家的动态,“这次岛津家可谓是倾巢出动,本家探子找到的岛津家的征召文告上甚至这样写道:每人自行携带五日的粮米,务必在粮米耗尽以前与大友决一雌雄。”
“哈哈、哈哈,”物见的话引得帐中的人一片大笑,显然这样的消息让大友家上下感到份外的轻松。“看来岛津家黔驴技穷了!”、“就是,就是,区区三州穷山恶水还想和本家斗,简直是痴心妄想吗!”随即吹捧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切让居中的义镇志得意满,飘飘欲仙。
“主公,切不可掉以轻心。”当然还有清醒的人,“岛津可是一气动员了五万人,兵力比本家还要多,再说还有高城在一旁策应,本家还没有到了高枕无忧的时候啊!”
“但马守是不是太抬举了岛津家了,”田原绍忍冷笑着回应着木付亲庆的慎重,“不过是一群只会掠夺的海贼罢了,五万军马?真是大言不惭,拿了把竹枪就当自己是武士了,这样的大军岛津家再多来一万也未必是本家身经百战的将士的对手。”
“民部大辅,”家主义镇倒是一招手,安抚住自己钦点的主将的情绪,“但马守说得也不差,五万人的确要留意的,不过最该关注的应该是岛津家的水军,切切不可让坊津水军袭扰了本家的后路。”义镇的话看似公允,但是实际上却将亲庆话中的主旨丢在了脑后,“你们布置一下吧,本家会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的。”说着宗麟站了起来,他将要去主持教士们对日向本地佛教的破坏,打仗这样的小事,是用不着他这位五国之主亲自出阵的。
“主公”木付还要强言,然而身边的猛将斋藤镇实却;拉住了他的衣襟,无可奈何之下他被迫低下头颅,随着周遭大众一起拜倒,“臣等恭送主公。”
“这位是岛屋,”年轻的小西行长向三好家的密使介绍着岛井宗叱,自打他父亲当年在备前和三好家结缘,现在的小西屋已经是三好家藩商的编外一员了,“这位是三好家的藩商奉行大平舍人佑大人。”
“拜见大人。”虽然岛屋是所谓的博多三杰,但是作为商人,他的地位在高阶武士面前实在是不足一提,所以这一见到未来将军的侧近,他不得不抢先低下头来。“不知大人,从近畿到九州来所为何事?”宗室当然知道所谓藩商奉行是干什么的,能扯上这样的线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个敏感的时候,岛屋心里揣测着。
“岛屋客气了,在下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虽然看不出这个老狐狸的脸色,但是大平也是历练过多时的,自然明白自己身份的忌讳,所以当下就挑明了自己的意图,“听说岛屋和对马宗家的关系不错,在下希望岛屋能为本家牵上这条线。”
“岛井虽然出身对马,但是家族中人多为海贼所弑,现在和宗家只有仇恨没有关系了。”岛井到不讳言自家的过往,“以右府殿的声威,想必有什么事,宗家自当效力的,又何必要在下这个小小的岛屋出面呢?”
“当然是勾当大事喽!”义时脸沉似水,“难不成右府殿的事要一一向岛屋你说明吗?”
“不敢!”宗室当下跪了下来,义时说翻脸就翻脸一下子震慑了他,于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年龄取人有失偏颇了。
“舍人佑有话好好说。”小西行长也出面打圆场。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吗?”义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岛屋,“要向本家献媚着不知其数,挑到你,可是你岛屋的荣幸,不要不识抬举。”义时冷冷的说着,“神屋宗湛和大贺宗九也没这个机会呢!”
“是,是,是在下昏了头了。”面对强势的大平义时,岛屋当然必须忍受胯下之辱,否则惹恼了三好家,恐怕一声令下,无数人愿意替三好家摄取自己的基业。
“当然,本家也不差饿兵的,”义时恩威并施,“如果做成了,本家会让小西屋调拨三百挺铁炮以作酬谢的。”在大战正稠的九州,如此数量的铁炮可是意味着一笔不小的财富。
“在下明白了!”宗叱浑身一震,他终于明白了,关键不是要自己做什么,而是这三百挺铁炮,三好家所谋之大,顿时让他不寒而栗
耳川
“大友家在都浓到名贯之间接连驻扎营寨,其中设在高城东北的本阵、野首阵、松山阵是主力三阵。另外小丸川河原配置了小阵。先锋佐伯宗天队把守南口,北口则由田北鎮周的筑后、筑前兵力把守。大友家出阵的将领有总大将田原绍忍、同亲贯、吉弘鎮信、木付亲庆、斋藤鎮实、臼杵鎮次、同统景等二十余员,这就是目前本家在高城面临的局面。”佐土原城的评定间里先期到达的岛津义弘向当主义久禀告着目前的局势,说实在的,和大友家这个老牌的九州霸主交战,岛津家这个暴发户上上下下都有一些发怵。
“敌势的情况都明确了,这仗怎么打,诸君还有什么高见吗?”作为岛津家的中兴之主,十万人级别的会战,对于义久也是个从来未有过的新考验,因此他不得不借重于家中众人的智慧。
“大友家纵横九州多年,麾下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本家绝不可以轻视对方的战力。”上井觉兼是义久的近侍出身,天正四年刚刚被擢升为岛津家的老中,他明白自家和大友家的差距,因此不无担心的说道,“若是正面交锋怕是即便战胜了也是惨胜,若是败了,本家的底子可远不如大友啊!”
是的,大友家作为室町时代最后的九州探题,其牢牢掌控着丰前、丰后、筑后三国、并且势力延伸到筑前、肥前、肥后和日向,这样强大的敌人,是岛津家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是以上井的话让在座的重臣们纷纷点头称是。
“据本家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博多方面最近不但有南蛮人向大友家提供了大筒等威力巨大的武器,而且岛屋、神屋等一干商人还向大友家提过了数量惊人的铁炮,这一下单大友家的铁炮数量就远远超过本家所有了。”虽然岛津家是日本最早制造铁炮的地方,但是由于地方偏僻,物资缺乏,因此尽岛津家所能到现在也不过积攒下二千五百余挺而已,三好家来这么一手,立马打破了两家的实力平衡。
“土佐大人说得不差,”家老伊集院忠栋对于种子岛时尧的话深表赞同,“据传三好家是对大友家南下表示默许的,这不,三好家又给大友义统升官进爵了,想来本家的处境更为恶劣了。”是的,此刻的岛津家的目光还没有放到整个九州,当然不知道北九州还有自己的两支编外盟友,也更不会想到这事其实是三好家驱虎吞狼之计。
“多说这些没用的干什吗,”虽然近畿天下人的阴影让在场的萨摩人都感到窒息,但是勇将岛津征久却不在乎,“打赢了还有一线希望,输了咱们也不用在想什么了。”
“还是征久的话在理,”岛津义久抚掌大笑,“再说当初再向佐土原城行军的时候舞岛神社的大菩萨就托梦给本家,此战本家必胜。”
“此乃天兆,”重臣们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揭穿义久的把戏的,“本家必胜!”于是众人立时伏倒山呼万岁起来。
“好了,”义久摆摆手,“神佛的事是天佑,但是世事还要本家自身努力,好了,该具体说说本家该怎么打这个仗了。”
“那么为今之计,只有用本家常用的那招了。”北乡时久盘算着,终于抛出了一个勉强行得通的建议,“釣り野伏せ!”
“伏兵吗?”众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初雪过后的阳光和煦的透过庭院宽广的空间,照耀在一群规规矩矩端坐成一排的明丽的少女们身上,而少女们身着的精美华饰更是荡起了层层光彩,简直让人一见心神就为之所夺。“诸位小姐们请听好了,这话,我可不说第二遍的。”一个温和中透着严厉的女子的声音回荡着,“也许你们要说,凭出身,你们都是本家国主的女儿,远要比我这个下忍出身的女子高贵的多;凭现下的地位,你们都是主公的侍妾,也不是我这个做下人的能管教的。那为什么还要听我在这里废话呢?”作为安土内廷中的女官头,面对着一群刚刚离家的小女孩,砂自然是得心应手的。“收起你们的那种大小姐脾气吧,这里是安土城,不是你们的土鸡窝,若是你们不懂规矩,那么不单单的是替自己惹祸,还会给你们的家族带来厄运的。”砂继续说着,“来人,给他们一人发一本《内范》。”随即女侍们飞快的在每一位的面前放上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这是主公亲自审阅的,你们要好生研读,一切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读完了就明白了。”
“请问民部局,”女孩子们的中间有一个怯生生的提出了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主公?还有,是不是每日都要去侍奉北政所呢?”
“见到主公?”砂用团扇捂住了嘴,轻笑了几声,这些个小女孩还真天真,难不成她们不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吗?虽说是国主们的女儿、虽说是拥有侍妾格,但是不过是人质罢了,再说,排在她们之前的夫人是如此众多,主公又注重保养,高位夫人们雨露均分都不够,主公又怎么会轻易采摘她们这些青涩的果子呢?“这个嘛?也许你们会在侍奉北政所的时候见到主公,至于单独面见主公,这个就不是你们考虑的东西了,若是机缘到了,主公自然会召唤你们伺候的。”说到这,砂抬眼看了看发问的女孩,“是水原家的吧,”女孩腼腆的点了点头,于是砂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至于到北政所那去侍奉,也用不着你们日日都去,你们几个自己排一下班,两个一班,只要不断了班就可以了。当然平常时候其他几位夫人那,也要去拜见拜见。”砂好心的指点着。
“多谢民部局指点。”显然家里事先交代过,因此女孩子们对砂非常的尊敬。
“要知道进退。”砂语重心长的说着,“若是犯了后庭的规矩,那就休怪我这个下人放肆了。”砂突然板起了脸,“轻则掌嘴、中者杖责,最者逐出安土交你们家里发落,这些惩罚,你们都清楚了吗?”
“我等都清楚了。”女孩们也认认真真的回答着,笑话,若是真的被逐出安土,想必天下之大,也只有佛前青灯可以暂以托生了wωw奇Qisuu書com网,更何况自己的父兄会不会为了冒着触怒主公的危险保全自己呢?小女孩们无不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