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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就此打了一个平手,接下去的较量将更加的精彩。.8

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4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知道就好,”砂点点头,“另外,你们各自从家里带来的侍女,不能留下了,都送回去,等一下按照规矩会给你们重新安排使唤人的。”砂不容置疑的说着,“另外,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搬到本丸的屋敷吧,屋敷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是。”女孩们既是慌张,又是兴奋,她们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耳川(2)

 外厅里吱吱呀呀的是乐师们的弹奏声,内厅里是川流不息的送菜斟酒的小姓们,在一片杯觥交错的热烈气氛中义继面带笑容的问着临近坐席上的上杉景胜,“权中纳言,选中了没有,菊庭大人那可催的紧啊。”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在座的大名们都各自若有所思的看着景虎,显然他们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三好家给上杉家作伐的事,现在显然是景胜摊牌的时候了。

“右府殿的美意,景胜不胜感激,”虽然这是三好家在投石问路,但是一方面越后确实是需要一种途径向三好家表示臣从的诚意,另一方面无嗣也关系到上杉家的未来,所以景胜当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在下已经选定四辻右少将公远大人的爱女,还请右府殿做主。”

“西四辻氏吗?不过是羽林门第,家格会不会太低了?”要不是战国,不要说羽林门第了,就是最低的半家出身的公卿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介武夫,但是现在,义继也就是那么一说,无论景胜怎么选,他这个人情是做定了。“不过,既然是权中纳言自己选定的,怕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吧,”义继调笑着,“没问题,就让细川右大弁明日替大人求亲,这件事就由本家一手操办了吧。”

“多谢右府殿成全。”景胜松了口气,义继这么说分明是许诺对于越后的问题,他没有插手的意图,也不会利用继承人的问题来干涉上杉家的内政,所以景胜这句谢谢显得有些格外的真诚。

“主公,九州急报。”正说着,突然义继贴身的近侍凑上来附耳轻声说道。

义继盘算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了,物见们这么急切的回报,肯定是九州那面已经有了结果,想必在九州拥有不少利益的毛利家也会很快得到消息的吧,于是义继抬头看了看左侧入座的辉元,立刻作出了决断,“哦?就让三谷义政几个在大庭广众下说吧。”

“十日亥时,岛津军抢先攻击,首先出阵的是由本田亲治、北乡蔵人两人率领三百诱敌部队,在他们身后的是本田、北乡两部的七百伏兵以及肝付、新纳、伊集院队的第三批两千伏兵。”面对着在场如此众多的大名,三谷显然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意图,所以面不改色侃侃而谈,这些详细的细节显然震慑了不少的藩主,人人都为三好家强大的物见感到胆战心惊。“十一日黎明时分,岛津军主力部队出阵。兵库头义弘与右马头以久率兵一万八千在根白坂列阵。中河口方面则由岛津左卫门大夫岁久、图书首岛津忠长率兵一万三千布阵。北乡众(头领是北乡时久)的五千军势在位于下游的川原口布阵,其余一万兵力守卫义久本阵。”

“当日正午,岛津军诱敌部队攻击了向名贯移动的一支丰后兵。大友军派遣数百骑兵追击。由于岛津军虚张声势,往来冲突,导致大友方面,位于野首、松山的阵地发生了混乱。”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三位物见奉行都站在殿前讲述,现在说话的是岩佐义二,“由于大友军团内部缺乏协调,骄兵悍将不听调令,所以大友军各部很快被岛津军逐个诱出,包围歼灭。而后,大友势开始出击,此刻岛津军往来诱敌的诱饵部队开始退却。然而大友的追兵却遭到岛津军先前布置的伏兵的袭击,导致各个部队之间彻底失去联络。此时岛津主力尽出,与被分散的大友部队捉对厮杀,形成了乱战局面。”

“而此时此时,大友家本阵后方突然发生混乱,原来是高城守备兵佯装出击。主将田原绍忍决定将本阵转移,”秋山义胜补充着,“于是乎大友家的主力就在一旁坐视自家其他部队与岛津军主力的战斗。到了申酉时分,乱战接近尾声。最终岛津势攻破了大友方松山阵的围墙,烧毁了番屋等防御设施,松山阵彻底崩溃。此日的战斗以岛津方攻破了松山阵的胜利而告终,不过这并不是决定性胜利,此刻大友军主力依然健在。”

在场的藩国主们大多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虽然义胜等人不过寥寥数语,但是一个个还是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惨烈的场面,这可是在日本屈指可数的十万人级别的大合战,没有一个藩国主不凝神屏息、聚精会神的听着,只有厅外时断时续的琴声破坏着此刻的内厅中的庄肃。

“还有吗?不要藏着掖着了,都说出来。”义继用眼示意,近侍们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很快外厅的嘈杂立刻被停止了,于是义继命令三名物见奉行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当日夜里,大友家的将领们开了个战前评定。席间,为了是战是退当众吵了起来。佐伯惟教老成持重,认为岛津军兵势正锐,应该暂时休兵,向身在的大友义镇求援。但是田北镇周却大骂佐伯惟教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并扬言明日必斩岛津义久首级而还。虽然最后决定第二日决战,但会议还是不欢而散。更糟糕的是,两人不和的消息,还被岛津军的忍者给打听了去”

“这是大井川的故事啊!”穴山信君听到这,顿时发出了一声感叹,虽然三好家物见透露的内容足以让在场的个个胆战心惊,但是大友家这熟悉的一幕怎么不让经历过甲斐武田兴亡的他为之神伤呢?

“十二日未明,大友军先锋田北军开始行动。驻守在都浓、名贯一线的兵力纷纷加入。以优势兵力,分两路横渡高城川。”岩佐漠视了穴山这位弹正少弼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田北、佐伯两支先锋部队一齐行动,随后跟进的还有吉弘鎮信、木付亲庆、斋藤鎮实、臼杵鎮次、同统景、吉纲鉴兴、蒲池鉴盛等部队。与之相对应的,岛津先锋为本田亲治、北乡久盛,第二队是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其后是岛津义久本队,左翼为岛津以久、岛津忠长。准备决一死战的大友军的攻击异常猛烈,轻松地突破了岛津前军。此时岛津军与大友军大约都有四万人左右,兵力上难分伯仲。”

“双方主力刚一交战切原川南岸的岛津军完全没想到昨日里不堪一击的大友军会有如此战力,因而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击溃了。岛津方的本田亲治、北乡久盛也先后战死。”三谷义政和几位同僚交替着进行讲述,“田北镇周很快杀到小丸川北岸,但是此时大友军行动却发生了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深入,追杀岛津军。岛津军方面立刻发觉了大友军的犹疑,于是命人隔河叫骂,挑唆大友军。田北镇周大怒,更见高城中守军闭门不出,便放心大胆,率众冲过小丸川。然而,大友军这一渡河,就如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原来岛津方面早料到大友军会突击到小丸川南岸。岛津义久决计驻扎根白坂,以自己为饵,诱使大友军进攻,并在其必经之路布下重重埋伏。”秋山义胜更是把讲述推向了高潮,“当田北镇周率众刚杀到南岸,岛津军就趁着大友军立足未稳,阵型散乱之际收紧了口袋!正面,猛将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和伊集院忠栋挡住了大友军的前进之路。岛津征久所部则从东侧杀入大友军左翼,同时七百余骑从西侧夹击。埋伏在河边丛林中的岛津忠长、上井觉兼两部也同时杀出。岛津家久见时机成熟,也杀出高城来,封锁了小丸川北岸。这时一场极漂亮的包围战。”义胜感叹着,“大友军见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且岛津军的铁炮又接连不断的射了过来,不由得斗志全无。田北镇周见军心动摇,急忙前后冲突,妄图重新稳住阵势,不料在乱军之中被岛津军铁炮队瞅准空隙,射杀于阵前。而田北镇周的战死,不过是大友军总崩溃的开始。”

耳川(3)

 “而田北镇周的战死,不过是大友军总崩溃的开始。”偌大的宴客厅里众藩国主们一个个全神贯注的倾听着秋山义胜的讲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统兵大将一死,大友军上下更是兵无战心,一心只顾逃命。岛津征久为了扩大战果,命令部众无需割取敌军首级邀功,全军俱有封赏!于是乎岛津军士气更加高昂。慌不择路的大友势见包围圈的东边角的竹鸠渊还有空隙,大半逃到此处渡河,打算从此处泅回北岸大营。不料竹鸠渊因最近连降暴雨,河水极深,溃兵被淹死不少。剩下的吓得不敢再渡,都被岛津军杀死在岸边,连另一位大将佐伯惟教亦死在乱军之中。”

“此外自高城出击的岛津军,除封锁了小丸川北岸以外,还用山田有信部突击了大友家本阵,”岩佐义二补充着,“至此大友军的指挥系统完全失控,到了未时,大友方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岛津势乘胜追击,但是在途中的名贯原地方,遭到大友方曲田伯耆守、海江田主殿两队三百余势的顽强阻击。加之傍晚下起了雨,十一月的天气寒冷异常,于是岛津暂时停止了攻击。|Qī|shu|ωang|”三谷义胜做着最后的陈述,“十三日,岛津军渡过耳川,准备收复北日向诸城。由于在前一天的作战中,大友方损失了两万余人,以及吉冈鉴兴、田北镇周、佐伯宗天、臼杵镇次、木村亲庆等勇将,加之士卒饥寒交迫,士气低落,自然不是士气旺盛的岛津军的对手。大友势于是一触即溃,到本家情报送出之时,岛津军的兵锋已经直抵松尾城。”

“那宗麟公呢?”好半天大厅里的沉默才被义继自己的话给打破了,大友家败了,干脆利落的败了,但是要三好家能乘势介入的话,还需要大友家自己的邀请,现在的情况下大友义镇的存亡就可能是关键的契机。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情报,”三个物见头目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由最年长的秋山义胜做了回应,“但是之前宗麟公是在无鹿,距离战场还有相当的距离,因此,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宗麟公,可能已经返回了府内馆了。”

“不是可能,立刻查实,”义继对三人的表述不置可否,“你们退下吧,立刻把刚才禀报的东西,整理成文字交竹中先生和老中、年寄众并总军、武者两奉行商议,”义继想了想斥退了他们,“本家希望明天就能看到相应的对策。”

“恭喜右府殿了,”看到三好家的物见奉行退了下去,德川家康第一个转过脑子,忙不迭的向义继道喜,“如此一来,九州的安定势必要仰仗右府殿的力量,那么离天下太平也就为其不远了。”

“我等恭贺右府殿一定天下。”在座的大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被家康这么一点,立刻明白了,三好家花那么大的心思所图的不就是九州吗?花花轿子人人会抬,自然不会有人让家康专美于前的。

“哎!哪里的话,”义继摆摆手,但是却不否认自家对九州的野望,“天下太平难道不也是诸君的意愿哪?”说道这,义继深深的看了看身侧的毛利辉元,“若是本家有意用兵九州,自然也要仰仗诸位大人的力量。”在一片岂敢、岂敢,哪里、哪里的回应声中,义继悠悠的说道,“当然,这也要看九州方面的愿望,若是宗麟公不愿意本家和诸君踏足九州的,难不成本家还要硬来吗?所以就让本家和诸君拭目以待吧!”

“肥后的国人中阿苏氏和相良氏是相互扶持的两大巨头,对外他们一致屈从于大友家的霸权,反抗岛津和龙造寺两家的蚕食。”离开了阿谀如潮的宴会厅,义继马上招来曾经到过九州的利家,“因此,大友家一败,两家势必惶恐不安。”

“你立刻赶去九州,”义继不是心血来潮,耳川战后,想必大有斩获的岛津家也要喘息一下舔舔伤口,而龙造寺家也没有时间强占最重要的肥后,这正是三好家从中渔利的机会,“务必不能让这两家倒向萨摩方面,”义继思索着,“你可以和坐镇九州的大平义时联系,需要什么都可以向他调用,但是千万记住不可以本家的身份。”

“臣明白了,臣马上出发,一定不会耽搁了主公的大事。”利家立刻躬身退下。

“岛津兄弟还真是人杰啊!”义继看着利家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本家倒要看看,你怎么强得过天下大势!”

“大友家败了!”消息象野火般掠过九州的大地,连同上一次的今山合战,这是大友家在九州的第二次惨败了,有心人都意识到九州的天要变了。

“现而今九州的情况很明显了,”古处山城里被人誉为“筑前之虎”的秋月家的当主如是说着,“岛津家锋芒正锐,且萨、隅、日三国在手,实数九州第一大的势力。”种实屈指算来,“大友家虽然一败今山、再败而耳川,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丰前、丰后两国在手,筑前、筑后、肥后也有不少领地,当为九州第二强。”

“龙造寺家先前利用岛津、大友之间的大战之利,已经顺利压制肥前一国,也数九州第三强了。”重臣惠利内藏助畅尧在一旁帮腔道,“而本家不过是小大名中的一员,不过有一二郡的领地,十余城而已。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也是本家的优势所在,毕竟这天下不单单是只有九州一地的。”

“正是。”从安土回来的一门秋月种美接过话头,“虽然右府殿没有具体的表示,但是三好家对本家的决定还是表示赞赏的,”他这话当然是指秋月家在毛利家的引介下投向三好伞下一事,“若是三好家出兵九州,筑前一国安堵应该是不出意外的。”

“三好家的许诺管许诺,但是只有在自己手上了,才不慌嘛!”看到有些臣子被三好家的承诺冲击的晕晕乎乎的样子,种实急忙把话说清楚,“毕竟三好家出兵的事还远,况且,只有打疼了大友家,义镇这个老家伙才会抹下脸来把三好军引进九州不是,诸君还是要准备好大战啊!”

“主公所言极是,”内田善兵卫拍着种实的马屁,“本家决不能好高骛远,先以夺取筑前一国为第一优先目标怎么样?”

“正是,”种实点点头,“想来肥后必是龙造寺和岛津二虎夺食之地,本家自是不去凑这个热闹,当以夺回本家旧领的基平城,坂田城,嶽城,观音寺城,道场山城,拓展本家领地为第一要务,之后嘛?”种实不是没有野心,但是关键是手中的本钱实在是太小,“就看三好家和毛利家对本家的支援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若是可以,那么就以夺取筑后为本家的第二步吧!”

“愿为主公效命,愿为秋月家复兴效死!”众臣们顿时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于是九州的战火并没有因为耳川战事的结束而结束,反而越烧越旺了!

屋漏

 “主公快逃吧,大友家要下毒手了。”川崎佑长将打探来的消息急禀伊东义佑父子,“大友宗麟这个恶贼居然想强夺了阿虎少夫人,据说是要将少夫人给能乘少主为妻,实质上是自己想侮辱少夫人。”

“这?”伊东父子面面相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已经是丧家之犬的伊东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的,可以依靠的。

“主公,向北,到西国去,毛利中纳言一定会收留我们的,”时不我待,大友家随时可能动手,佑长急切之下还真想出一个可以接纳伊东家的地方,“至于少夫人,臣下一定想办法解救出来。”

“能登守,一切拜托了。”伊东义佑还在魂游天外,但是儿子佑兵已经清醒过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只要伊东一族还能保全,一切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如果真的没有机会了,那么就拜托大人杀死阿虎吧。”

“臣下明白!”川崎佑长坚定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臣下一定会一直护卫少夫人到黄泉的。”这是佑长死亡的宣言,也是伊东家复兴的前言,在场的人闻之无一不热血沸腾,一场更大的变故就在眼前了。

“这个大友宗麟,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女色,”转眼已经是天正七年的二月了,曾经齐聚在安土城下的附庸大名和三好家国主们除了极少数以外,其他的均以返回了各自的领国,此时还不是交参法度现世的时机,义继主要的注意力还在九州方面。“居然脑筋动到了自家盟友的头上,这个伊东佑兵还真是悲哀啊,没想到大友家竟然如此龌龊!”义继坏笑着,“不过,这个川崎佑长还真有本事,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救走,大友宗麟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其实阿虎夫人的事对本家倒是一个机会。”所谓五十步笑百步,竹中虽然备受义继尊崇,但是也不敢直面自己主公的隐疾,不过借此倒是打打伊东家的主意,“伊东家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本家此时伸手拉他们一把。”竹中笑而不言了。

“这样一来,大友家会不会立刻认识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本家的影子?”黑田孝高却有些其他的想法,再说了,伊东家虽然是三好家进入日向的籍口,但不是也相应的摊薄了三好家的收获吗?

“伊东家毕竟是九州的地头蛇,就算给他一份,那不成他还想独掌日向一国不成?”竹中当然明白官兵卫的小肚鸡肠,“有了这面旗帜,至少本家可以少动用十万兵,”竹中这不是夸大,“伊东家和岛津家交手多年,对萨摩流的大兵法了如指掌,知己知彼吗?给些回报也属应该。”

“如此说来倒也是不差,”孝高接受了竹中的解释,“岛津家从大友家缉获了大笔的军资,铁炮数量已经超过三千五百挺,还有了南蛮大筒,本家是该早做预算了。”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孝高觉得还是不要直接出面拉拢的为好,要知道本家还有仰仗大友家的地方,这个当口,不能因小失大,坏了大局。”

“可以,”竹中也接受了官兵卫的修正,“毛利家不是已经出面了吗?那就让毛利家继续在台前蹦跶吧。反正毛利家对九州可是早有野心的,这一来大友家也无话可说了。”

两个谋臣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的整个基调定了下来,作为主公的义继反而没有了插嘴的机会。不过义继却不生气,在他看来,谋略这种直观的东西还是交给专家比较合适,他只要抓总就可以了,想来三好家内部现在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威胁到他的存在,至于将来,你以为义继养了那么多的物见、目付和忍者是白吃饭的吗?

“主公,蜂屋赖隆大人从东北回来了,正在外面候见。”谈论还在继续,值日的通传奉行正木西市佑广赖进来通报,“还带回来大批的物品,说是奥羽的几位名主托他呈递的。”

“怕是还有几家的使臣跟着他吧,”实际上赖隆一回到三好家的地盘上,目付们就上报了他的行踪,对此义继早就心知肚明了,“大平义时不在,东西就让片桐且元先收下,然后将无用的转由藩商出售了。”义继想了想,“东北的使臣让本多去忙活吧,蜂屋本家就不见了,他不是想回禀奥羽之行吗?就让他向老中和年寄众们回报吧,本家没有兴趣。”但是光这样的话未免伤了臣下的心,于是义继补充说道,“等等让老中们谈论一下该怎么赏赐,另外铁炮奉行不是还没有人选吗,就让蜂屋来干吧。”

“主公,”看着广赖的背影,黑田官兵卫正了正坐姿,“既然奥羽方面可以传檄以定,是不是先动动北条家呢?”孝高当然知道先西在东是义继和竹中早就定下来的方略,但是他的想法却是九州这果子不过是将熟未熟,但是北条却是梗在自己心头的大刺,不若先拔了再说。“至少,不能让北条家在咱们动手的时候在背后下刀子,是不是?”

“北条家鼠目寸光,不足为虑,他们也就是会在关东逞一逞威风,即便本家内部如何空虚,他们绝不会以一兵一卒向东的。”竹中重治胸有成竹,“看看以往的例子就明白了,北条家绝对是守城的高手,虽然这个高手在本家的大筒面前还未置可否,但是一旦本家被拖在了关东,九州就有可能整个的落在岛津家之手,等到那时,”竹中意味深长的说着,“本家的麻烦就大了。”

“本家的意思和先生的一样。”义继这才接上口,“岛津家从拘束在萨摩一地到而今的三国在手,才多少时间?”义继边说边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据本家物见查实,岛津家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可以披甲执兵,可怕!”义继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再让他们得了整个九州,日后,本家怕是后患无穷。”

“臣愚钝,臣明白了。”话说到这,孝高再不明白就是不可思议了,是的一旦三好家陷入了岛津版的人民战争,岂不是将严重动摇三好家在九州的基业吗?这种事是断不容发生的,所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恭喜主公了。”赞崎的十河城里,存保的侧近千方百计的想让阴沉着的存保笑起来,“听说安土已经内定主公将移封肥后,那可是三十余万石的大国,主公日后可就是和安宅参议、北畠中纳言一样的本家头等亲藩了。”

“哼!”存保冷哼着,“本家头等亲藩?怕不是留给本家的吧,”存保满脸的讥讽,也不知道是对着安土那边还是对着自己,“留在安土的贱人不是有身孕了吗?肚子的野种是谁的?”存保的冷笑比破口大骂还让人压抑,“该不会是咱们这位右府殿留给自己儿子的吧?”存保能当着自己的近侍说出这种话,显然他内心的愤懑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好极了,右府殿大人,既然你做事做绝,那就休怪存保不求自保了。来人,”存保平静的说着,“拿纸笔来,本家要给几位大人写信。”

下套

 “虽然本家的摊子现在这么大,不过几个孩子的将来,还真让人头疼啊,”义继的手轻柔的安抚着阿市的身子,作为激情后的余韵,两个人正在说着体己的话,“不过,对于六郎吉法师的安排,本家是早有规划了。”义继这不是在敷衍阿市,“本家会把甲州交给他的,但是不是现在,孩子还太小,北条家也没有底定,再等等吧。”

“夫君,”也只有阿市等几个高位夫人才有称呼义继为夫君的权利,“把甲州给六郎吉法师会不会?”阿市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年长的几位少主的领国已经分别授予,但是毕竟六郎吉法师的前面还有东成苑所生的龙王丸,以及正室夫人樱院殿的幼子大熊丸,这搞不好,家中会有纠葛产生的。“还是先安排龙王丸和大熊丸吧。”

“大熊丸不过五岁,还不到要操心的时候,”义继把阿市搂到胸前,“至于龙王丸吗?”义继也早有准备,“本家已经想好了,等九州平定了,本家就迁十河家到肥后去,空出来的领地正好交给龙王丸。”

“如此想来冈本姊姊那面也一定会很开心的。”阿市还是单纯,她不知道义继这是在下套,更不知道义继的这个决断会在后来造成怎么样的动荡,此刻的她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快活得就像一个小女孩,这个美丽的景象直到未来还留在了义继的脑海里

“老主公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怕是一两年间就要不起,到时候本家怕是?”会津黑川城里的苇名(芦名)家里,几个重臣正在谈论着先代家督苇名修理大夫盛氏的身体状况,“老主公荒唐啊,怎么就想到了将基业传给二阶堂家的那个混账小子呢!”

“荒井石见守说得对啊!盛隆这小子不能服众,万一猪苗代、富田、针生等同族几家一门迭起发难的话,后事将不堪收拾。”虽然荒井家也是苇名氏的同族一门,但是说话的人显然是没有顾忌的。

“金上大人的话甚是有道理啊,”但是这不是最危险的,“万一,主公有所不测,本家的家业交由何人呢?”这个话题一出来,在场的人顿时哑口无言了。是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若在同族中择一个出来,怕是同样也不可能压服其他分家,这一来,岂不是苇名氏的内乱将永无宁日了吗?

“不若选择周边有力大名之子吧。”当主盛隆还没有死,家臣们已经像模像样的讨论起后继者来了,这件事若要让久卧在床的盛氏得知,势必当场要气死。“但是这样也有问题,一来是到底选择迎入哪一家的少主继承本家呢?二则盛隆毕竟还是我等的主公,他的死会不会让他藩对此望而却步呢?”

“是啊,松本备中守辅弘大人说的有道理,”作为主公的盛隆正是年轻力壮之时,自是不会自然死亡的,这个事实不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就怕周遭的大名们也一清二楚。那么只有弑主了,虽然这在战国时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未免不会成为他人进犯的口实,远的不说,就是越后的上杉家,苇名家就和人家闹得很不开心,所以,“至于选择那一家咱们可以慢慢商议,毕竟老主公还在世,咱们说什么也该忍下去。”猪苗代城城主猪苗代盛国一脸的憨相,但是事实上他确实最后导致苇名家没落的罪魁祸首。“依在下浅见,咱们得先预留一手,万一,”盛国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咱们也有个说法。”

“要不,到时候派个人去安土吧,请求三好家同意朝廷授予本家三浦介的官职。”苇名四天王中的富田将临如是建言道,“当然若是如果顺便能得到三好家的安堵令,那么对外本家就可处在不败之地,至少臣从于三好家的上杉家就不能利用本家易主这件事做文章了,你们说呢?”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一个人激动万分的跑了进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新发田重家叛乱了,越后又乱了。”

“佐濑隼人佑此事可当真?”在场的重臣又惊又喜,“真是天佑本家,”如此一来易主之事已经势在必行了,“当立刻派人前往安土,”金上盛备马上又想起什么。

“金上大人,此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然而几个重臣又犹豫起来了,就连刚刚提出要上洛的富田备前也不例外,“毕竟是出使朝廷、觐见三好右府殿的开销过于庞大了,这笔钱说到底还要咱们自己拿出来,现在又有如此的好消息,是不是,先缓一缓?”

“几位大人,这?”金上看着几个悭吝的乡下土豪,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样子是成就不了大事业的,但是此刻的他还不是那个被称为苇名执权的家中第一人,所以他也只能暗暗的叹了气,而等他最终代表苇名家出使安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事情了,而且那个时候他所代表的却是今天会议中那个预谋被废的家主苇名盛隆。

“新发田反了?”义继得到消息的速度也不慢,“说是赏罚不公吗?”他疑惑的摇摇头,“会不会是北条家在其中捣得鬼?”于是他立刻命令下去,“查,一定要查个清楚。”但是即便是能查清楚又能怎么样呢?上杉家注定要被牵制在了北陆方向,三好家的战略出现了一个大漏洞。“先生,你看,本家是不是要加强东线的力量呢?”

“不妨事的,”竹中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截了当的回答义继的问题,“主公在东面安置了那么多的藩国,北条家绝对没有力量一夜之间就打到海道的。”当然,竹中也明白义继的心思,“既然主公有担心,就恢复在甲州的驻军吧。”三好家在甲州原来驻有六千御亲兵,但是在信州战事之后被陆续抽调,现而今不过只余不到半数,竹中的意思是将其数目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这样,一旦有变也足以充任了。“不过这六千御亲兵交由谁来统领呢?”竹中其实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统统交给高原主殿头。”利次是从长庆公时代就跟随三好家的老臣子了,义继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若是一旦有警,还是着令荒木村重统帅甲州全军。”不过,义继还是拖了个尾巴,毕竟打仗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的,决不能一味的以履历用人。

“那么这样算来,本家可以用来出阵九州的御亲兵就只剩下四万了,”竹中比划着,“甲州六千,美作、播磨一线万二,纪州四千,浓尾八千,安土、大阪八千,”竹中想了想,“兵力上未必占有绝对的优势啊!”

“让毛利出兵一万五千,尼子家出五千,”义继算到一半才明白竹中的意思,竹中说的是自家在远征大军中的绝对优势,“没有关系,本家的御亲兵又不准备分割使用,如此靡集成团,想来这个优势也算得上是绝对了。”义继看着竹中,“一旦用兵九州,后方还要仰仗先生坐镇啊!”

“主公这是什么话,这是竹中的本分,”竹中此刻还不知义继的打算,否则的话,现在他就会阻止义继的盲动的,“只是主公,现在大局粗定,一切还有变化的可能,主公切切不可大意了。”

“放心,一切尽在本家手中!”义继傲然的回应着!

也许

 “主税头你一早呈上来的请示是怎么回事?”看到几乎是小跑步过来的本多正信,义继勒住了战马,“德川家康请求迎娶穴山信君的养女,为什么事前本家不知道有这件事?”由于刚刚在马道上完成了几个冲刺和劈杀的动作,义继的脸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汗迹,“该不是本多大人你牵的线吧?”

“臣、臣不敢!”虽说本多也是三河众的出身,但是能在三好家中枢做到大奉行,他也是付出了绝大的心力的,“臣怎么敢明目张胆的违反主公的法度,再给臣十个胆子,臣也做不出来的。”本多镇定的解释着,“至于右中将和穴山家的事,臣倒是有所耳闻。”

“说吧,怎么回事?”义继翻身下马,立刻有侍者端来马扎,义继一屁股坐了上去,更有近侍马上递上手巾,义继边擦边问道,“本家倒是奇怪了,德川家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公开违背本家的法度,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其实右中将也是酒后无德,”听着义继不带感情的话语,本多不得不小心的替自己的老东家解说着,“年前,家康公在安土弹正少弼的府中饮酒,结果不知怎么就过量了。”本多正信娓娓道来,在他的讲述中家康误将秋山氏这位甲州大将的女儿当成了穴山家的侍女,结果就在客房里薄幸了人家,“右中将自从冈崎公子一死,时常抑郁寡欢,膝下又只有于义丸公子一人,颇为孤零,所以日夜沉溺于男女欢爱之中,这不,大错已铸,为了两家的体面所以才上书请求主公恩准。”

“解释就是掩饰。”义继抛出了一句冰冷彻骨的断论,家康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义继这个穿越众,这个忍者不过是在自污吧了,但是毕竟现在还不是天下彻底太平了,义继也不可能籍此就剥夺了德川家的领地,“也罢,既然是右中将的面子,本家总要给一二的,你回去用印吧,”但是事情决不能就这样了结了,“德川氏的继承人为什么还不确认?怎么家康不喜欢于义丸,就是纳妾的理由吗?”义继自然也要给家康的试探一个回击的,“告诉家康,本家很看好于义丸,等他元服了,本家就把继字赐给他,希望右中将好自为之。”

“臣一定准确传达。”本多不由得汗流浃背,自己这不单在敲打家康,更是给自己一个警告,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对了,令郎正纯已经元服了吧,”义继冷冷的看着正信,“这样吧,让他给六郎吉法师做近侍怎么样?不算委屈他吧。”

“主上但有所遣,臣和臣子正纯绝无异言。”听着义继诛心的话,正信咬咬牙,俯身拜倒,“能为六郎少主效忠,是臣子的荣耀,臣回去后马上就把正纯给主公和少主送来。”

“如此甚好,”义继点点头,就此放过这个话题,“至于穴山家,违背本家法度还是要罚的,”义继把手巾掷还给身边的旗本,站了起来,“把白夜牵过来,”接下来才是对正信的说的,“你且去吧,至于穴山家的责任,本家暂且记下了,有时候会跟他理会的。”

“主公,大御所在伊东家这件事做得荒唐啊!”面对着大友义统,大友家硕果仅存的大佬户次鉴连一脸的铁青,“本家大败于耳川,已经是在九州内忧外困了,大御所这么一来,岂不是把最后一点想依附在本家麾下的国人、豪族给吓走了吗?”是的,现在的九州,群豪并起,大友家能完全保住的只有丰前、丰后二州了,要想恢复往日荣光,那些小名主的动向份外重要,可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义镇又出了这么个幺蛾子,怎么不让雷神产生无力的感觉呢?

“丹后守说的,本家也知道,”虽然义统在大友家中的人望并不怎么高,但是毕竟是大友家当下的家督,在他的心里他也不愿意大友家最后是毁在自己的手里的,“可是父亲大人那面,”义统苦笑着,“还有夷教,”义统原本也是受过洗礼的,但是耳川一败,立刻使他从宗教狂热的迷信中清醒过来,另外生母和父亲宗麟之间的婚变也让他心生提防,“事情并不是象大人想得那样简单的。”

“臣,臣明白,”道雪是绝顶聪明的,从义统的只言片语中,他明锐的觉察到大友家的中枢是乎是出了些问题的,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宗家的事也只有宗家的人自己能解决,他虽然受宠,但是一旦卷到父子争权当中,恐怕也落不了什么好的。“主公,臣还是马上赶回筑前吧,秋月家最近的动作不断,臣怕是大变在即了。”

“也好,”义统想了想,同意了道雪的请辞,毕竟鉴连是父亲宗麟一手简拔的宠臣,在家中的地位也十分的尊崇,万一到时候和自己唱反调的话,“还是战事要紧,丹后大人,要不,大人再和父亲大人请示一下吧。”

“现而今,大友家的主力都在耳川葬送了,”秋月种实已经联合了筑紫广门和丰前的国人城井、长野、千手、斋藤、上原及筑前的国人宗像、麻生、原田等小名主们,决议在北九州掀起一场大规模的反叛,以彻底摆脱大友家的统治,“正是我辈动手的绝好机会,”种实踌躇满志的当着众位国人如是说着,“大友家在筑前、丰前不过三两千人而已,我等一旦起事定要他们疲于奔命的。”

“听说毛利家已经送来大量的军资?”虽然筑紫广门迎娶的是大友家宿将斋藤长实之女,但是不甘心一直处于附庸地位的他早就和秋月家搭上关系了,这不,现在他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这边有着强力的外援。

“宫司大人说的没错,”种实当然心领神会,“毛利中纳言已经遣来八百援兵,”严格意义上讲毛利家这种行为是违反了三好家下达的指令的,所以心知肚明的秋月立刻跳过了这一节,“当然还送来了大米五千石、制钱三百贯,刀枪各千件。有了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可以大干场了。”

“那毛利家会不会再次渡海呢?”虽然垂涎毛利家的馈赠,但是在场的人最关心的还是毛利军会不会再来,若是毛利家有意南下,他们也好早有准备,否则的话,有谁愿意自己的头上再来一个主人呢?

“三好右府殿曾严令毛利家不得再私自出战,所以,”秋月种实小心翼翼的掩盖着三好家插手九州的事实,“为了不给三好家口实,毛利家应该不会南下的,”至于三好家是不是会南下,秋月也无从判断,因此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和其他的名主们,“三好家即是大友家的盟友,也是毛利家的主子,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不想帮吧。”

“大友家也配和三好家平起平坐?”在座的当然也是人精,自然明白九州的霸者和天下人之间的区别,“想来,三好家对大友家也是非常头痛的吧,借刀杀人又怕毛利家就此坐大,所以才压制毛利家资助我等吧。”当下就有人把这个事实挑明了。

“也许吧,”种实不得不接这话题,“不过,这样难道不好吗?”秋月决定马上结束关于三好家意图的讨论,“这其实难道不是我等所愿见到的吗?算了,三好家毕竟还是离我等太远了,还是讨论一下,该怎么对付大友家吧,以在下看来,动手的时机应该在”

聘礼

 “外臣叩见修理大夫。”作为三好家藩商奉行的大平义时此刻身不由己的担当起在九州的总外交官了,这不,现在他就出现在了八代城,为正在面临岛津家攻势的相良家带来了来自近畿方面的支援。

“木工大允客气了,”对于准天下人的马仔,相良家的当主义阳原本就是十分殷切的,更何况现而今的相良家正直面萨摩人的入侵,更使他不得不愈加的放低姿态了。“本家早就得知大人在九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一见,今日可是天遂人意了。”义阳假笑着,“还望大人回京之时,替本家向右府殿致意,待萨摩之患稍懈,本家自当亲赴安土向右府殿负荆请罪。”

“修理大夫的诚意,在下一定如实回报主公。”鉴于此刻岛津家的重臣新纳忠元正统率着三千岛津军在肥后丰河内一带攻略,义时的回答尤其显得四平八稳。

“呵呵,”义阳干笑了两声,对于滴水不漏的义时,义阳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在三好家做到小奉行,这个年轻人却不是仅仅因为是义继公的小姓这么简单的,“不知大人此次前来肥后所谓何事?”终于义阳决定单刀直入,不问清楚,他会寝食不安的。

“耳川之后,本家上下对岛津军的战力大为震惊,”义时故意揭开这个禁忌的话题,“家中严令外臣对此切实了解,故,途径贵藩属地,还望修理大人能予以照应。”

“三好家有志于九州?”义阳敏锐的抓住了大平话中的真意,若是这样,相良家可要抓住这个机会,“若是如此,本家上下愿为右府殿马前卒。”于是义阳当机立断,为了相良家的存续,他不惜舔下脸来,向三好家摇着尾巴。

“大人说笑了,”义时惊讶的看着义阳,“本家怎么会轻易介入九州呢?”话虽如此,但是义时的表情要说怎么假就是怎么假,“即便是本家想介入九州,不是还有宗麟公在吗?本家不好擅自行事啊!”

“本家明白了。”义时的暗示已经非常清晰了,但愈是这样,义阳愈是失望,面对岛津家的攻略,势单力薄只有招架之力的相良家是多么希望有从天而降的援兵啊,但是大友方面?耳川不过是动摇了北九州的霸主,却还没有让他们痛彻心骨,此刻大友家是绝不会甘心让三好家轻易的进入九州的。“不过,本家有个建议,不知可否请木工允大人呈报给右府殿呢?”义阳想了想,还是不愿放弃唯一的稻草,于是恳切的看着义时,冀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哦?”义时不出意外的点点头,“还请修理公明言,若是可行,在下一定不吝禀明主公的。”

“多谢木工大人,”义阳大喜,“来人,把桥姬领过来,”不过义阳也是明白人,断不会让大平白白的传言的,不一会,一位婀娜的少女被近侍领上殿来,“这是本家的侄女,桥姬,就托付给大人了,还请大人顾拂一二!”也亏义阳脑筋动得快,立刻由义时的年纪联想到了色诱这一绝招,谁不年少好艾呢?

“这!使不得,”义时推脱着,饶是他身份特殊,一路行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强送的事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不是在下不领修理大人的情,只是外臣一来没有娶亲,二来这件事若无主公的应允,在下断不敢违背本家的法度。”

“木工大人的话,本家明白,”义阳却规劝着,“大人身份尊贵,原不是相良家这小小名主配得上的,本家将桥姬赠与大人,原也没指望大人能正式娶入家门,不过是一侍妾,右府殿绝不会轻易怪罪大人的。”说到这,义阳示意殿上的众人退下,接下来他做了件让义时大吃一惊的事,义阳跪倒义时面前,五体投地的大礼相求,“木工大人,请您援手救救相良家吧。”

“这?”义时赶忙跳起来,搀扶起义阳,“修理大人,何必如此,桥姬的事,在下答应就是,您这般,让外臣如何相处!”义时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至于相良家的事,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如此,本家替桥姬多谢木工大人了。”义阳也不敢多为难义时于是见好就收,“其实本家的意思是,能不能以相良家的名义,请求右府殿出兵九州呢?”主意虽然是正合三好家的意思,但是单单一个相良家,这分量却是轻了,这一点义阳从义时皱眉上也能猜出一二来,“其实这不单是本家的心思,想必阿苏家也是这个意思。”看着义时射过来的尖锐的眼神,义阳不由自主的补充着,“是的,本家和阿苏家有着世代相守的盟约,而且,阿苏家也同样苦于岛津和龙造寺家的攻伐,相信若是三好殿能出兵南下,阿苏家一定会竭力迎候的。”

“话虽不错,但是贵藩和阿苏宫司不过拘于肥后一国,若是为了小小的一国就让主公南下,这怕是不妥吧,”义时的拒绝才是正理,若是轻易就应答下来,还不把人给吓死,“这样吧,此事在下会飞报安土的,如何决断在下也做不了主,一切听从主公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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