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义阳不断的点着头,“一切还要木工大人多多美言。”
“美言?”义时苦笑着,“主公不大发雷霆就是好事了,”义时摇摇头,“修理大人你害我不清啊,”不过即便如此,义时得了美人还是要感谢相良家的,于是他顺势把三好家早就准备好的援助借花献佛了出来,“不管主公那面怎么决断,但凡在下可以做主的,在下都可以答应大人,这样吧,”义时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半天才拍板道,“在下的职权内,可以赠送大人铁炮三十挺,刀枪五百件,胴具十五副,钱三十贯,这也算在下的聘礼吧。”
“啊!”义时已经不敢多说了,但是他报出来的数字还是大大震惊了眼前这位九州的小大名,“没有想到三好家竟然如此富庶,”义阳喃喃的说着,是啊,就连一个出使九州的小奉行就可以随意的送出如此众多的装备和财物,怎么不让他感叹这次赚大了呢,“好好好,桥姬跟了大人,这也本家的幸事啊,来人,上酒,本家要好好招待一下木工大人。”
“来人,立刻把这封信给宗麟公送去,”安置好被灌醉了的义时,义阳一阵的烦躁,三好家的打算非常清楚了,作为天下人,三好义继绝对不会允许九州脱离他的掌控的,那么三好家兵进九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但是三好家的行动太诡秘了,这北九州的烽火十之八九是三好家挑动的,现在又要鼓励自己和岛津家硬耗,这个居心,“宗麟公,九州还要您这棵大树啊,关键的时候,您可要给相良家做主啊!”义阳无力的喃喃着。
天正七年八月,岛津家一门岛津忠春指挥二千岛津军出阵邻近萨摩肥后边界处的要冲水俣城,但得到了三好家援助的相良家籍借着坚固的水俣城顽强守卫,最终岛津军围城月余后仍以失败告终,就连岛津忠春本人也命丧相良氏家臣东藤左卫门之手。借此胜利,相良家暂时得以喘息。
众叛
“古来唯有患难见真意啊!”大友家的本据府内馆里,看着一干临危正坐着的重臣们,大友宗麟不由的感叹着,相良义阳的来信已经传视了所有的家臣,大友家自耳川之后再一次面临了重大的危机,“修理的信,尔等都看过了,说说吧,本家该怎么办?”
“主公,臣以为三好家已然是天下人了,”问注所统景第一个出列发言,“本家却是应该上洛朝觐。”这位筑后的豪族、长岩城的城主解释道,“本家所持的不过是三好家曾经与本家有过盟约吧了,但是这个盟约订立之时,三好家西有毛利为敌,东有武田为患,谦信公在北陆虎视眈眈,所以三好家才有求于本家。然而,”问注所统景的话的意思很明确,今时已不同以往了,“现在毕竟是战国,与其相信一纸誓书,不如早做打算的为好。”
“刑部大辅莫不是认为本家在九州已经无立足之地了?”一万田宗庆反唇相讥,“还是大人以为此刻投身三好家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兵部大辅你太放肆了,主公和大御所在上,有话不会好好说吗?”田原右马头亲贯见统景脸色气得发白,于是出面干涉了,不过说实在的,亲贯其实早就对大友宗麟及其强塞给自己的养子亲家有所不满了,现在用自己分家一门的口气也不过是借此挑拨群臣关系罢了。
“右马头说得对,还是好好说的为是。”另一位分家一门田北绍铁和亲贯一唱一和着,“以臣下看来,求助于三好家有求助的好处,至少三好大军一至,北九州的秋月家、龙造寺家,这些浑水摸鱼的家伙势必会偃旗息鼓的。”看着不少重臣沉下来的脸,绍铁话锋一转,“当然求助三好家也有相当的坏处,一来这样势必把三好家的势力引入九州,二来本家不得不臣从与安土的右府殿,再三嘛!”绍铁装作苦恼的摇摇头,“右府殿可是对洋教素来没有什么好感的,万一若是做出禁教的裁断,那么届时本家何以自处呢?”
“大和守所言极是。”柴田伊贺守治又卫门礼能是宗麟的侧近,他的话其实可以看做宗麟自己的想法,“耳川之后本家的力量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损失,但是现在还没有到达完全不可救药的地步,现在就眼巴巴的向安土屈膝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虽说立花老大人和高桥左近将监在筑前挡住了秋月家的攻势,但是本家的势力已经从坐拥北九州五国,缩减到了现在的两国半,”利光鉴教的意见是倾向于让三好家进来的,毕竟三好家的人已经在九州大肆活动了,只不过现在还避讳着大友家罢了,但是万一哪一天,安土城里的右府殿等不及了,那问题就更糟了,“这还是在岛津家没有北侵的情况下,更何况,三好家已经动手了,若是不考虑到这一点,未来本家可是不堪设想啊!”
“岛津?的确是个问题,”一提到大友家的梦魇,在座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但是三好家能支援相良家,这分明是三好家也不愿意看到岛津坐大。”然而坚持的人也有自己的理由,“那么为什么本家就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好了,不要争了,是不是派人去征询一下道雪大人的意见呢?”家中的分歧一时间无法弥合,那么只能让一个有相当权威的人来提供一个可以服众的建议了,若林中务少辅镇兴如是建言道。“兴许立花大人有什么好的主意呢。”说到这,镇兴向宗麟请示着,“大御所,不管本家的决议如何,现而今是不宜与三好家翻脸的,您看是不是遣人上京,对右府殿暂时恭谨,以换取本家整顿的时间?”
“也罢,”宗麟听了这半天,这才得到一个相对合理的建议,虽然他也有自己的主见,但是耳川之后,自己的权威已经受到严重的损害,所以不得不更多的仰仗起重臣们的力量,“主公,你看呢?”宗麟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友家名义上的当主义统,随口询问着。
“一切但凭父亲大人做主。”义统口不应心的回答着,“对了,是不是以阿犬夫人的名义走一走西条阁的路子?”可怜的义统既要显示自己的存在又要不忤诩父亲的意思,还真为难了他。
“这也是个办法。”宗麟点点头,“本家这就转回丹生岛城了,这件事就由主公主持吧。”义镇微微的叹了口气,“此时艰难,尔等当一力同心辅助主公,切切不可因口舌之争起意气之见。”宗麟这话是针对刚才场上的情况有感而发的,“此外,道雪有什么看法,立刻禀之本家。”说完义镇站起来退走了。
“臣等遵命,臣等一定刻职尽守。”看着宗麟的背影,和亦步亦趋的义统,群臣纷纷拜倒在地高声唱和着,但是事实上其中有多少人有别样的心思呢?一切也有神佛才知道了。
“蒲池家也反了,”散会后的田北绍铁和田原亲贯又聚到了一起,“龙造寺家现在兵临筑后,本家看来大势已去了,怎么办?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是啊,是啊,”亲贯嘟囔着,“宗麟父子乱政,断送了本家数百年的基业,现而今又不知时务,如此下去本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亲贯抬眼看着绍铁,“怎么,大和守也有想法?”
“想法?这个不急?”绍铁诡秘的一笑,一个也字透露了亲贯的真实想法,“走,先到在下家中喝会酒,咱们慢慢谈。”
“也好,在下也有想法不吐不快,咱们今天就无醉不归怎么样?”亲贯眯起了小眼睛,也不知道脑筋转了多少圈,这才决定赌绍铁这一手不是圈套,于是一个联盟就此诞生了,对大友家而言一场更大的打击随之也就不远了。
“怎么,十河勘解由还没有给女儿取名吗?”义继走在林荫小道上,身后的柳生内藏典履轻声的禀报着什么,义继不快的皱了皱眉,“存保这家伙还真是的。”义继没有说下去,自然是因为不便在柳生面前吐露自己真实的想法,“你通知高虎,让他给勘解由府上送上贺礼,本家倒要看看,十河家愿不愿给本家面子。”
“是。”柳生应声而退,只剩下义继一个人在林间穿行着,当然还有数不清的忍者暗中保护着。
“存保,你就使劲的蹦吧,本家等着你。”不知转了多久,义继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青瓦白墙,义继停顿了一下,这次正了正衣冠,在母亲九条夫人的面前,他可不愿意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然而他终究不会放过存保和一切政敌的!
要价
“看来勘解由这边不是没有准备好就是他认为时机不对。”义继看着手中十河家呈上的增口文牍冷冷的下着断语,迫于义继无形的压力,安富氏的女儿终于被存保咬着牙承认了下来,对于这个留着义继的血脉而被存保恶毒的称为多姬的小女孩,义继心中充满了怜爱,但是存保这自以为得计的举动,更加让义继警觉到大变在即了。“最近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臣等严密监控十河勘解由长官的行动,的确发现些颇为蹊跷的事。”目付们低着头,虽然存保欲行不轨,但是这也是义继一手逼迫的,对此主要由柳生党和义继小姓组成的三好家监察机构也只得保持应有的沉默。“最近勘解由和蓧原、游佐等国主的通信猛增,另外十河家的人事也有变化,安富等大族的地位纷纷被存保大人的亲信所取代,还有四国的几家国主之间也有人员的流动。”
“让佐竹仔细看住了。”义继点点头,这是应有的,单凭十河家一家的力量来谋反,存保还没有脑残至此。“还有你们安排的那些钉子,做好了,本家自然是记得的。”义继摆摆手,示意几个人退下,随即义继陷入了沉思,怎么才能不玩火自焚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大友家又向在下索求楢柴肩冲了。”博多某间私人茶室的一角,岛屋宗叱向大平义时倾述着自己的不满,“数寄者宗滴,到这个时候还忘不了名物狩,大友家也的确该灭亡了。”不过抱怨管抱怨,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大平大人,您看这件事怎么办才好?”
“岛屋不是早有决断了吗?”义时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老狐狸,他这哪是什么讨主意,这分明是想看看三好家对自己的态度吗,“现而今的大友家虽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要说能威胁的了岛屋你,怕是言过其实了吧。难道说博多众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义时轻描淡写的推托着,不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
“看大人说的,”岛井宗室面不改色的说着,“宗麟公毕竟是对在下有恩的,虽然频频讨要名物确实有些过了,但是总不见得就此拒绝吧,再说,大友家还有三国,岛屋在各港口还有不小的利益呢?万一?”岛屋的话意犹未尽,但是义时听得很明白,老家伙这是要向三好家索要好处呢。
“其实本家对九州并无什么大的图谋,鞭长莫及不是吗?”义时微微颔首,小心谨慎的回复着宗室,“若要说起利益,本家可以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朱印状了,但是,”义时摇着头,“一则岛屋的船本来就和大明以及朝鲜有着相当的关系,二来这也不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所以,岛屋这边还是要靠自己啊!”
“大人此话当真?”岛井却从义时的拒绝中听出几份别样的意思,于是追问道,“若是右府殿君临九州,那么博多的贸易还会一如以往吗?”由于大友家实行的是博多市町自治的政策,岛屋可是这种政策的最大受益者,所以宗室对未来三好家的统治还有些自己的想法。
“岛屋为何不以界町为鉴呢?”对于九州人的幻想,大平义时觉得有些棘手,于是他还是做出了澄清,至于之后岛屋怎么选择,也是个人的命了,“我主决计不会让博多失控的,”义时想了想,如是说道,“当然,除了司代官外,其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要不是心存怨慲,本家的法度还是很合你们这些商人的胃口的。”
“那是,那是,”宗室满面堆笑的阿附着,然而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又是什么呢?一时间也无从揣度。“大人,刚刚提到了朱印状,听说近畿一带,不少商屋都建起了船屋,右府殿还派出船工教授南蛮船造技艺,不知道九州这边是不是?”其实岛井也明白,博多没有选择的余地,毕竟九州对外的通商口岸颇多,博多边上可就有松浦党控制的平户可以一较长短,所以他就此转移了话题。
“岛屋不觉得现在谈论这个话题有些早了吗?”大平笑了笑,“右府殿绝不会允许现在的九州拥有如此的船只的,至少要等到列藩降伏了吧,”大平安抚着不甘心的宗室,“不是连毛利家也没有允许获得此船造之法吗?岛屋还是稍安勿躁的为好。”说到这,大平也许觉得什么都不给岛屋有些过意不去,“在下就要回安土复命了,不知岛屋有没有兴趣往近畿一行呢?在下可以介绍一些畿内、北陆的商家给岛屋,有财一起发吗!”
“多谢大人提携,”岛井当然求之不得,“在下这就准备一下,大人什么时候上路?”
“就在一二日之间,若是岛屋这边有事,在下可以在路上慢慢的等候!”
“怎么敢劳动大人等候,一二日足矣,在下交代一番,在备下几份薄礼,即可上路了。”不过岛井有些不满足,“不知道此番大人可否安排在下觐见右府殿呢?”
“这个?”大平犹豫了一下,“主公这边在下只能为岛屋禀报一声,至于能不能觐见还要由主公亲自裁断的,岛屋可不要误会在下不尽心力啊!”
“哪能啊!”宗室急忙给义时道谢,是的,右府殿是什么身份,自己一个小小的商人,要想轻易的见到这位天下人绝无可能,不过这么一来,自己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馈赠呢?“来人,准备茶室,”宗室大声吩咐着下人,“请大人赏光,留下来一起品一回茶吧。”
义时立刻明白,岛屋想向自己咨询三好家的人事,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岛屋准备出血了,那么自己也可以顺势宰上他一刀,想来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早就听闻岛屋是不逊于千利休茶头的茶人大家,在下也算有口福了。”
“在下怎么能和千利休大师相比,”岛屋谦逊的站起身来,手一引,“大人,这边请。”
“不错,大阪的工期能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进展到这一步,你们不容易。”义继视察着大阪的筑城工地,一面夸奖着身边的金森长近。“主计头,你看,还要多久,这座日本的中心之城才能建好啊!”
“多谢主公谬赞了,”长近谦虚的不肯接受义继的夸奖,“这都是权修理亮的功劳,臣不过是捡了个便宜吧了。”说完了这些长近这才回答义继刚才的问题,“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还要一年。”
“还要一年?”义继砸吧一下嘴,异时空丰臣秀吉修这座城不过用了十八个月而已,虽然自己这边一直拘于财政的不足,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你们不能一味贪图加快工期,”话到了嘴边,义继却变了想法,“这座城只要本家基业不倒,它就要在日本永立不倒的,你们一定要用实心力。”
“臣等明白!”一众臣子无不凌然应到!
“好了,不用如此拘束,主计头你继续带本家看下去!”义继挥挥手,继续着自己的行程。
引路
“户次鉴连!这个老不死的!本家恨不得食之血肉!”也难怪筑前之虎的秋月种实发这么大的火,秋月家和筑紫惟门等一干国人掀起的筑前、丰前变乱硬生生的受挫在只有不到三千兵马的雷神手里,怎么不让一心想恢宏秋月家旧领的种实,心有不甘呢。“本家的大业难道就是水中月,梦中花不成了吗?”
“主公,大友家有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这样的猛将留守筑、丰二州,本家委实难以图谋全筑州的!”身为秋月一门的实美也同样哀鸣着,“不过,”实美话锋一转,“战场上咱们得不到的,未必就一定拿不到手!”
“说下去,”种实眼前顿时一亮,“你的意思是?”
“据臣在安土探知的消息,右府殿之所以没有马上开幕,原因就在于九州和关东尚未平定。”实美的话一下子拨开了种实眼前的迷雾,“现在大友家顽固的不想让三好家的势力涉入九州,但是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天下已非室町时代足利将军拘束在京都的天下了,三好家有实力,那么本家为什么不给三好家这个名正言顺进入九州的机会呢?”
“按你的说法,”种实的眼睛闪闪发光,“以请求三好家平息九州各家纷争的名义邀请三好家西来九州,进而博取右府殿赐予的筑前一国安堵?”种实权衡着,“想法是不错,但是三好家毕竟是大友家的盟友,会不会?”
“主公多虑了,以三好家以前的种种,不难看出,大友家已经大祸临头了,”实美这是实话,三好家在九州合纵连横手段,哪一点顾忌过大友家了,可怜的宗麟还懵懵懂懂的自大自狂,当然,大友家和秋月家是宿敌,实美自然没有必要为敌人担心,“不过这么一来正是本家的好机会,”实美成竹在胸,“天授不取,自招其祸啊!主公!”
“说得也是,不过单单本家一家之言,会不会太单薄了?”种实已经完全同意了实美的判断,的确,第一个卖的总会卖个好价钱的,何况依附强者正是战国生存的法则。“要不要知会龙造寺那边,这样三好家才有理由将大友家撇在一边。”种实不愧为筑前之虎,想法就比臣下周全的多。
“知会当然知会,但本家必要第一个上书安土,”实美笑了笑,“再说。龙造寺那面的心思未必和本家一致,所以既然要向安土邀宠,不如本家独占的好。”
“古处山城来信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相对于一门心思希望三好家西来的秋月家,龙造寺隆信就犹豫得多了。“那你等说说看,三好家若是真的兴兵九州了,对本家究竟好处多一点呢,还是坏处多一点呢?”
“秋月家想得太简单了吧,”虽说三好家远在近畿,但是八百万石的知行,无论是谁见了都身怀戒心的。“三好家纵然不见待大友家,但未必也见待九州的其他各家。”说话的是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円城寺信胤,“就算右府殿大度,授予各家安堵,那么领国怎么界定?”信胤的话里充满了忧虑,“还有三好家会不会在九州安插谱代或是亲藩呢?这一切的一切,秋月家没有想到,但本家却不能不考虑。”
“信胤大人说得有道理。”龙造寺信周赞同的点点头,“秋月家和本家不一样,只要满足筑前安堵,秋月家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对于本家,筑后、肥后这些尚未到手的领国,是不是要放弃呢?”信周还有另外的担心,“另外,虽然本家压制肥后各家,但是万一三好家敕旨让这些家伙自立,本家从是不从?”信周阻止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同侪,“到时候九州大军云集,就不是本家可以做主的了。”
“但是即便我等多么不想三好家进入九州,三好家还是终究会来的。”另一位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江口里信常却持不同的意见,“大家要明白这一点,大友家挡不住三好家的野心,本家也挡不住。”信常无奈的摇着头,“要说冀望全九州一起集结起来对抗三好家,那更是绝无可能的。因此,”他加重了语气,“秋月家才会动了如此的心思吧。”
“既然拒又拒不得,请进来又对本家甚无好处,那现在本家该怎么办?”龙造寺信隆听了半天,不但没有明晰自己的下一步,反而更加头大了。
“臣的意思,既然秋月家挑头了,不若本家也一同附名才是。”龙造寺家重臣中的第一人锅岛清房看到左右无人回答,这才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当然,本家不单单是附名那么简单,本家也要派人去安土谒见右府殿,既然是引狼入室,那么至少也该卖个好价钱不是,至于漫天要价和就地还钱,也就看主公的底线在哪里了。”
“肥前介说得不差。”群臣们交头接耳的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有人开口支持??的意见,“我等以为,应该以肥前、肥后、筑后、壹岐四州为本家引接三好家的底线。”还真有人狮子大开口,“至不济也要将整个肥州和筑后作为本家的领地!”
“怕是三好家未必会轻易答应如此的要挟。”老成持重的百武贤兼不同意这些激进派的意见,“万一到时候三好家反悔了,不若现在就提一个较为合理的要求,当然,”百武贤兼还有另一层意思,“本家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和岛津家的关系也要继续保持下去,万一事有不谐,那么本家还有退路或可以拼死一搏。”
“有道理,”龙造寺长信击掌赞叹道,“不愧是百武大人,想得就是周到,三好家劳师远征九州,虽说是兵强马壮,但在我等看来未必能强得过当年的蒙古大军,我九州武士能直面强大的元军不退,这一次若是较真了,三好家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信周的话激起了一片自大的叫好声,在这种狂热下,隆信终于下定了决心,“成松信胜,你代表本家去一次安土吧,该准备什么,你不用担心,本家一力帮你备好,到了安土,”隆信摸了摸日益膨胀的肚子,“先探探三好家的口风吧,若是可以就请右府殿将肥后、筑后两国赐予本家吧,”隆信想了想,“至少要保证本家得到筑后以及肥后北三郡,这是底线。”隆信强调着,“若是这个三好家都不愿给,本家也只好另谋出路了。”
“臣明白,臣一定时刻保持和本家的联系,主公请放心。”成松信胜重重的给隆信叩首一拜。
“信周还有信常,你们还是要操练好兵马,”隆信做了第二手的部署,“乱世嘛,还是一切以自家实力为上的。”看着频频点头的两人,隆信继续说着,“对筑后和肥后的攻略不能停,本家吃在嘴里的,安土就算想让本家吐出来,本家也绝不会答应的。”
“臣明白。”两个人出列拜伏下来。
“至于岛津那面,”隆信一指江口里信常,“藤七兵卫就交给你了,切不可声张,这可是本家一条自救的后路啊!”
亲情
“一别多年,没有想到妹妹的容貌还是如此的艳丽。”回到阔别多年的近畿,走进威严无比的安土城,再看看一呼百应的姊妹,织田犬从内心中发出一种莫名的嫉妒。同样是织田家的女子,为什么阿市会如此的幸运,而自己却不得不悲惨的抛夫别子,充当别人泄欲的工具,且又千里迢迢送给他人为妾为婢。
“姊姊看上去不也是一样的美丽吗?”阿市没有心机的回应着,自从织田家男子被义继诛尽杀绝之后,织田犬可就是她极少数和过去联系的纽带了,能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同胞,阿市已经欢喜得恍如误入云霄了,怎么还会去揣测或是在意阿犬的小小不快呢。“既然姊姊这次回来了,救多住几日吧,几个孩子姊姊还没有见多吧,等等就让女官们带来见见姊姊。”不过,阿市在安土勾心斗角的后庭待久了,自动获得了某种保护自己的本能,为了不让有过偷腥记录的义继和阿犬旧情复燃,阿市没有挽留织田犬不要回转九州。
“见见几位少主也好,”织田犬的兴致却不高,一是妹妹的小动作让她感到更加的不快,二来也想到了自己留在佐治家的儿子,终于她叹了口气,向自己的妹妹哀求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与九郎”
“这?不太容易啊!夫君绝不会同意后庭干政的。”阿市眨着可爱的大眼睛,然而却有些无能为力,不过看到织田犬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还是松了口,决议帮着问问,“这样吧,见到主公,阿市替姊姊求求情吧,想办法让姊姊见上佐治家那孩子一面吧。”
“先生对这两家的效忠信怎么看的。”义继挥汗如雨的做着劈砍的动作,最近他有些发福了,因此相应的动作量也在加大,“有了这两家的邀请,大友家本家是不是就此可以一脚踢开了。”织田犬是沿山阳道慢慢悠悠的从府内馆挪到安土的,而秋月、龙造寺两家的信使则是坐着快船直接各自的藩内直扑近畿的,因此虽然织田犬是先行者,但实际上双方可以说是同时到的三好家。
“对于九州的诸豪,虽然本家却是做了不少工作,但是以臣看来,本家还比不上有地利占优的毛利家。”竹中端坐在一旁的草榻上,他的肺病是这个时代无法治愈的,虽然眼前已经被抑制住了,但是平时义继还是不敢让他多加劳累,不过,现在是关系三好家未来的重大决策,义继必须仰仗他的头脑。“现在九州已经够乱的了,按照主公的意思,日后还要将小早川隆景大人移封到中九州,因此在北九州保持一个亲近本家的大名势在必行的。”
“臣的意思和藏人头的一样。”土崎光秀和黑田孝高也在场,打仗光秀也许不合格,但是他的政略绝对是三好家内数一数二的。“龙造寺家的要价也太高了,对于这种野心家,本家绝对不能姑息,否则九州不是和没有平定一样吗?”
“臣以为九州是个大棋盘,所以本家要妥善考虑各方的厉害,”孝高则有自己的看法,“现在岛津家是九州最强,而且本家的一切战略都是针对岛津家而来的,所以对于龙造寺,我看可以先放一步,一旦萨摩覆亡或是降伏了,再回过头来对付龙造寺也不迟。”
“官兵卫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重治不同意孝高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损招,“现在不单单是九州的问题,还有关东和奥羽,切切不可因小失大。”竹中面向义继,“再说,以本家的兵威,即便龙造寺家不愿意为本家引路,又何必在意呢?”
“臣赞同藏人头的意见,”光秀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毕竟天下的领地是有限的,自己已经到了老中的位子,再进一步就是国主,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一二,“筑后地控五州,交给龙造寺家,恐怕对本家对九州大政不利,另外肥后是九州石高最多一国,且是抑制岛津的要地,龙造寺的野心不可不防!”
“龙造寺家愈强大,不是愈可以抑制九州各藩的盲动吗?”孝高还是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不是本家的亲藩和谱代还要移封过去一二吗?谅一个小小的龙造寺家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当然孝高也向后退了一步,“至于他们的要求么,自然不可能尽数满足,否则本家也不是太软弱了吗?”
“这不是软弱的问题,”竹中却和孝高顶了牛了,“九州的国人豪族众多,他龙造寺也不过一国之雄,既然有了非分,不能满足的话,日后势必影响本家的长治久安,”竹中的意思很明确,决不能天下留下后患的。“再说了,九州偏远,毛利尾大不掉,这些都要一一考虑在内的。”竹中抬眼紧盯孝高的脸,“本家也不能犯了室町的旧症,本家不需要独立的大名,要有也只有臣服的诸侯藩主!”
“好了,”义继看到场面有火爆的趋势,于是立刻阻止了两人的辩论,但是竹中这次难得的强硬,让他颇为思量,“这件事先缓一缓吧!”不过冷处理一下也好,至少三好家没有必要做出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光秀和孝高先退下吧,本家还有其他的事和先生商议。”看到官兵卫和光秀的逐一施礼后的背影,义继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先生和孝高演得好戏,可怜光秀这么个聪明人也被你们耍了!”
“就知道瞒不过主公。”重治笑了起来,“不过九州事大,主公切不可过于乐观了。”
“本家也差点上当,若不是先生这次这么强硬,本家差一点也上当了。”义继不以为意的拂拂手,若不是自己了解竹中,否则还真难说,“这件事先搁一搁吧,着急的又不是本家。”
“主公还应早做决断,不可为儿女之情捆住了手脚。”竹中却严肃的回应义继的轻描淡写。“天下早定一日,庶民则可早一日免受刀兵之苦。”
“先生还真是悲天悯人啊!”义继自然知道竹中在劝谏自己不要因为那个刚到安土的贵妇人荒废了天下的大业。“本家理会的,”义继却不想和竹中说什么天下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废话,毕竟他是穿越者能看到更远的将来,而竹中却非大能的神佛。“好了,先生,本家有一事不决,还请先生解惑!”看着竹中迷惑的眼神,义继命令到,“都退出去,没有本家的命令凡靠近五十步以内的,格杀勿论!”
“主公,何事如此重大!”竹中皱紧了眉头。
“本家想”义继把自己考虑良久的计划向竹中竹筒倒豆般一一吐实,“先生,你看本家的计划可行否?”
“主公!万万不可!”原本竹中就从某些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义继将要做些什么,但是明明确确的从义继嘴里听到,竹中还是大惊失色,“万金之身不坐危堂,主公身系天下,断断不可为三两小丑冒如此天大的危险啊!”
“此事既有本家亲族,又有重臣谱代,更有他藩诸侯,”义继叹了口气,“就如先生刚才所言的,本家决不能为天下留下隐患的。所以,”义继恳切的看着竹中,“还要先生替本家把握一二。”义继向竹中交底了,把一切阴私的事情说了明白,“一切拜托了。”说着义继向竹中恭恭敬敬的就是一礼!
“臣一定死而后已!”竹中赶忙离席跪拜了下来,既然义继已经把一切都托付了,他也豁出去了!
虚幻
“恭喜主公,贺喜少主!”岩出山城里远藤基信、鬼庭良直为首的一干伊达臣子正恭贺着少主政宗的大婚,作为这场婚礼的附赠品,政宗的岳父—--同为陆奥大名之一的三春城城主田村清显正式的成为伊达家的附属。
“看哪个丑八怪得意的。”就在众人笑逐颜开的同时,岩出山城的内廷里却有人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伊达家早晚会毁在那个瞎子的手里。”令人惊诧的是,发出诅咒的竟然是政宗的生母最上氏义姬。“竺丸,你且放心,母亲一定会让你成为伊达家的主人的。”义姬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子,其神态完全不能让人想象她刚才的狠毒。“来人,去请中野宗时大人过来。”义姬命令着,她要和她最大的拥趸好好的密谋一下。
“主公,义姬夫人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氏家守栋听最上义光的讲述完最上义姬的来信,第一反应就是主公兄妹在玩火,伊达家现在和最上家虽是姻亲,但是关系却一直很僵化,毕竟南陆奥只能有一个强者的声音嘛,“辉宗大人上下绝不会册立一位倾向于本家的继承人的,与其不成让后来的伊达家督忌恨本家,还不若就此放弃这个计划吧。”
“即便不成至少也要让伊达家为之分裂。”义光的亲弟长静义保则坚持要削弱伊达家的力量,“本家四邻未靖,那么也不能让伊达家太平了,否则此消彼长,本家总有一天会折损在梵天丸那小子手里。”
“也是。”义保的话让义光心里一动,“就让义姬放手去做吧,本家乐见其成。”义光摆手示意守栋不要多言,一切他心里有数,“但是本家绝不会插手伊达内政的,”义光道貌岸然的说着,“好了,不要再谈这件事了,对了,开凿最上川的三处险要,以利通航的事办得什么样了?”
“仙北屋已经呈上方案了,”主公主意已定,自己再硬顶就是不识时务了,于是守栋知趣的迎合着义光的发问,“但是盘算下来,这花销实在太大了,前前后后差不多需要近二千贯。”
“佐渡守,眼光要放长一点,”义光一语双关的说着,“只要最上川能顺利通航了,这点钱三年五年不也就回来了吗?”当然更主要的是,一旦河川通畅,最上家进军仙北就愈加的顺当了,这才是最上家所希望的最大利益。
“主公教诲的是,”守栋点头称是,“臣这就再和仙北屋谈谈,今年冬季一定要把最上川开通了”
“相见与九郎吗?”义继的手在阿市丰满的躯体上游动着,引发了玉人一阵阵的娇喘,“这也简单,但是于犬之方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宗麟自从信仰了南蛮夷教,就在名义上尽数遣散了所有的侧室,当然这也和他年老不举有关,但织田犬却是被安养在了府内馆,这可是对三好家的面子,因而到了安土,义继这个天下人也决不可轻易的失礼了。“要见与前夫生的孩子,还是要和大友家的使者说明的。”
“那不过是一句话嘛!”阿市披散的头发挤在义继的怀里,“右大臣的面子,难道还不足以让大友家同意了!”
“那也是,在本家的地盘上,一切本家还能说了不算?”义继被阿市撩拨起欲火高涨,顿时豪迈的向对方杀去,“这样吧,让九鬼嘉隆把那个小子送到安土来,就说给天一丸做小姓吧,也是给那位夫人一个交代吧。”在进入阿市体内之前,义继咬牙切齿的说着,随即战斗爆发了。
“现在九州的战局及其混乱。”内城里岛津家的臣子簇拥着当主义久,“大友家面对筑前、丰前的叛乱疲于奔命,其势力完全局限于丰前、丰后和筑前三国之中,”上井觉兼首先分析着四邻的情况,“秋月家崛起于筑前,正和大友家斗得不亦乐乎,而肥前那头熊正裂开大嘴向筑前、肥后咬去,至于本家虽然前不久败于相良家,但是依旧是九州最强大的,完全可以东击相良,西讨大友,一切还看本家的主攻方向如何。”
“大友家虽败于耳川,但是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岛津一门的笔头岁久看得很明白,强打大友不是不可以,但是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会延缓岛津家制霸九州的步伐,“现在大友明眼是盯着秋月、筑紫等北九州国人,但是未必不忌惮本家会直攻其老巢丰后,况且以本家的消息,筑前、丰前拢总不过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的三千军势。那剩下的大友军去了哪里呢?不消说,肯定是在本家这一侧了。”
“日向守说得对,”扫部助伊集院忠栋极力赞同家中第一智者的话,“还是以相良家为第一目标的为好,毕竟肥后有龙造寺家替本家分担压力,本家当可以挥兵直入。”
“那万一在肥后和龙造寺家起了冲突怎么办?”相良家一次偶尔的胜利并不值得萨摩人耿耿于怀,他们的眼光已经布达了整个九州。“那么大友和龙造寺那个才是主敌呢?”
“没有哪个是主敌,哪个阻碍了本家一统九州,哪个就是本家的主敌。”虽然龙造寺家派来了暗中结盟的使者,但是耳川之后心气极高的岛津上下绝对不会把区区一国之主当成一个平等的盟友来看的,更何况这个盟友不过是首鼠两端的投机者而已。
“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九州的什么人,”人称鬼石曼子、鬼岛津的岛津义弘,是岛津一门中最出色的战将,另外义弘性格坚强,遇事能冷静分析、处惊不乱,个人的人格魅力也是在家中无人能比的,“而是那个在安土的三好义继。”三好家在九州这么明目张胆的活动,也只有大友宗麟会视而不见。
“维新斋说得有道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三好家支援伊东、相良,和岛津作对的事是瞒不了有志于九州的萨摩人多久的,“万一,三好家强势介入九州,本家该怎么办?即便是三好家不介入,让毛利家进军九州,本家该怎么应付,一切还需要一个章程的。”宿将山田越前守有信也持有严正的态度。
“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要自家强了,即便三好家也不见得能拿本家怎么样。”新纳武藏忠元的想法倒和若干年前的义继一样,但是他不明白从量变到质变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好了,先不要考虑三好家是不是会西来九州。”当主义久看了看军师长寿院盛淳轻摇的头颅,明白现在该讨论的是什么,“首要的当是拿下肥州,以强大本家,这没有什么意见吧!”
“一切听从主公吩咐!”重臣们拜伏下来,一切的讨论就此停息,现在萨摩人的目标已定,一切就等着这些彪悍的汉子们去逐一实现了!
对质?
“修理大夫,”看着两鬓斑白的伊东义佑,主座上的毛利辉元不由得感慨万千,从一州之主到丧家之犬,真是其兴也速其亡也速啊,“此次右府殿点名也诸位前往安土,想来大人复国有望了。”说实在的,对于义继的决定毛利家上下也是有着不同看法的,这种在麻将上叫做截胡的行为,着实彰显了毛利家的尴尬地位,辉元对此未尝不心怀不满。
“多谢辉元公在右府殿面前的美言。”义佑也是成精的人物,虽然三好家那面的指令丝毫不关毛利家的事,但是此刻的这个说法无疑让辉元脸上还看了许多。“如此如同再造的大恩,我伊东上下必永记于心,日后旦有所遣,我伊东家绝无二话。”反正是空口白牙,义佑颇不值钱的甩卖着。
“哪里的话,”辉元摆摆手,“太过了,修理大夫此言太过了,一切还要右府殿来主持。”说到这辉元示意左右,“这是区区薄礼,以壮大人行色,义佑公切不可推辞,要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啊!”
“恭敬不如从命!”听着辉元一语双关的话,再看看两名近侍手中托捧的盘中那金银铜三色交辉的光芒,因仓惶出奔而囊中羞涩的伊东义佑深深的拜服下来,“若本家幸而得以恢复家名,定为毛利家之前驱。”
“夫人请看,”女官把织田犬引到窗前,“那位正在挥剑的就是天一丸少主,”女官指点着,“而他身边跪拜着的小姓中左起第三人就是斯波一成大人了。”
“斯波一成?与九郎吗?”织田犬的呼吸急促起来,透过小小的窗户,自己日夜思念的儿子就在不远处了。“这位局,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过去看看,就看一眼,这里太远了,看不清楚啊!”阿犬哀求着,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小小的女官而是义继本人。
“夫人请不要让我等难做,”女官虽然同情织田犬,但是三好家的法度在那摆着,断无违背的可能,“本家严禁本丸女官没有令喻就和少主们接触,同样也严禁女侍们和少主们的近侍搭讪,否则,”女官踌躇了一下,“就会被赶出城堡的。”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织田犬激动起来,“我不是三好家的人,这个什么狗屁法度,我不管,我要见与九郎。”咫尺天涯,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好受的,阿犬不管大惊失色的女官们,犹自大吵大闹了起来。
“你们退下!”突然一个男音响起,立刻女侍们拜伏之后,飞也似的逃开了,“好大的口气,狗屁法度,难不成大友家就是这么看待本家这个盟友的嘛!很好,好的很!”
“妾身参、参见右府殿!”织田犬掉过头,痴痴呆呆的看着慢步而来的义继,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急忙给义继参礼。
“不敢当啊,”义继冷冷的看着织田犬,“若不是看在阿市的份上,就凭你刚才的大吼大叫,本家可以立刻下令把外面的那个小子斩杀了,”义继的话吓得织田犬就是一个激灵,然而义继的话还在继续,“佐治家算什么东西,即便在织田家的时代也不过是区区一方土豪,现在更不过是本家国主的一介下臣,本家亲选来给天一丸当近侍也不过是看着血脉相近的份上,简直给脸不要脸,不相信本家立刻发下话去,定要佐治家永无宁生!”
“不要!”阿犬扑到义继面前,紧紧抓住义继的裤袜,“不要,是妾身的失礼,要罚就罚我吧,这不关与九郎的事。”
“好了,”义继微微用力却挣不脱织田犬的魔爪,“放手,若不是看着当年本家和你还有些露水情缘,你又是阿市的姐姐,否则,区区下臣之事本家又何必管之。”于是义继也不继续用力,反而跪坐下来手用托起织田犬的下巴,把玩着这张精细的娇颜,“现在可以放手了吧,”义继说着,阿犬的手已经无力的松放了下来。“相见斯波一成容易,本家这就可以答应你,”义继逗弄了一会,却也没有了兴致,“给你一个晚上,够了没有,不过有一句话,你要替本家传到,从今往后,与九郎就和佐治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啊!”织田犬吃惊的抬头望着义继。“你要让与九郎没了母亲,再没有父亲?”
“否则本家为什么要让他改姓斯波?”义继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十二岁了,也元服了,难不成本家这颗大树还不够为他遮风挡雨的嘛?”义继迈步走了出去,“让他跟着天一丸好好做吧,区区几百石的知行还是留给佐治家的人吧,他那个后妈不是已经等不及了吗!”
“妾明白了,妾叩谢右府殿。”织田犬终于明白了,含着泪的她冲着义继的背影重重的点着头。“一成会守护好天一丸少主的。”
“利光武藏守,怎么大友家还是这个态度吗?都这个时候了,还反对本家出阵九州,是不是太托大了。”就在织田犬留在安土城里准备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好好见上一面的时候,本多正信也在和大友家的使节在对峙着,“田北绍铁和田原亲贯可是也反了,大友家内外交困,却还抱着九州第一人的幻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