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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突然灯光亮了起来,灯光下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这张脸,正是这张脸让他失去了主公,受尽了屈辱。

义继站在灯光下,仔细的看着岛清舆。眼前的男子浑身颤抖,双手紧握,好似极力压抑着什么。突然义继笑了,“站了半天,不累吗?来人,安排酒席,让岛大人坐下。”

“不用义继殿下费心了,”岛清舆艰难的抬起头,“岛清舆承受不起。”

“错,你说错了,”义继也不管他人就自说自话的席地而坐,“你今后要称我少主,因为从现在起你是我三好义继的直臣。”义继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出来,“不要打算说你想出奔啊!因为这样我会下令在全日本追杀你的。”

“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岛清舆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出来。

“我可不是筒井家那个不识人才的废物。”义继看着侍从们摆下酒宴,“来坐下,陪我喝几杯。”

岛清舆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三好义继难道说我是人才吗?迷茫中他机械式坐下,就像被牵了线的木偶。

“在如此重要的外交场合,你竟能不顾一切的说出那些话来,我不知道称你是勇敢哪?还是愚蠢。”义继夹了一口鱼生,塞进了嘴里,“不要愣着,想必已经饿坏了吧,在我的面前不用拘礼。”

岛清舆犹豫了一下,反正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何况吃点东西哪。“多谢殿下。”不过他还是坚持了原来的称谓。

“你呀,说好听了是坚持原理,说难听了就是头犟牛。”义继停下筷子,认真的看了看岛清舆,“不过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你这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今天义继第二次说对自己感兴趣了,岛清舆终于有些动容,“多谢殿下。”虽然话还是那句话,但语气上已经有了松动。

“其实你应该明白,外交是实力的延续,”义继决定让岛清舆心服口服,于是耐心的向他解释,“筒井藤政即便是已经有了婚约,也绝对不会拒绝三好家的联姻请求,因为筒井家实力不如三好家,而且在三好家的转念之间就有覆灭之忧。所以他的踌躇不过是演戏,是为了卖一个更好的价钱,你的举动不过给他加了点价钱。”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岛清舆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第一次选择的主公是这样的人,但仍不得不承认义继的话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他的这句话虚弱无比。

“这是乱世啊,今天三好家不强势,明天这样的命运就会轮到三好家了。”义继也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所以,义继希望清舆你能帮助义继一起结束这个乱世。”

“什么?”岛清舆真真的吃了一惊,哪见过如此礼贤下士的主子,一时间他动摇了。犹豫再三,“为什么?义继少主这么看重在下。”

因为在异时空的历史中你是战国末期有名的忠义将领。当然义继不会这么说,因此只能这么回答岛清舆的疑问,“我有个家臣叫做楠木正虎,是楠木正成公的后人。这么说你明白了没有?我认为你和楠木正成公都是同一种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清舆怎敢和正成公相提并论,少主谬赞了。”岛清舆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所以称呼上也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变化。

义继看到岛清舆的变化,嗯,有门了,于是决定在加把火,“正虎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希望朝廷能免去正成公朝敌逆贼的恶名。因此他寄希望于三好家能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但是很遗憾,三好家不能为他做到,就像三好家不能平息这个乱世一样。为什么哪?原因很简单,三好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到这一切。”义继像异时空那些演讲达人致意,他们那种偷换概念的手法被义继用到了这里,“清舆,你能不能帮我和正成实现这两个目标哪?”

“少主,”岛清舆真的感激涕零了,“清舆誓死效忠少主。”

“好,好,好。”又赚到一个名将的义继喜出望外,“这样,我先授你足轻大将一职,你先熟悉一下本家的情况,等这次招贤会结束以后,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和荒木村重做。”

“谨尊少主之命。”看到义继真的比筒井家更加重用自己,岛清舆终于心悦诚服了。

义继又得到了一员大将,自然心满意足,但是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多日不见的荒木村重给他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联姻(3)

 荒木村重回来的时候义继正兴致勃勃的跟楠木正虎学着书法,作为大藩的继承人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来附庸风雅。

“少主。”荒木村重进来时的样子有些灰头土脑。“我回来了。”

“村重,事情办得怎么样?”义继没有回头,还伏在案前一笔一画的写着。

“回少主,村重有负重托。”荒木村重低着头,一脸丧气的说着,“织田家拒绝了少主的提亲要求。”

“什么!”义继的手一凝,顿时墨汁把一副好好的白纸遭遢得不成样子。看着眼前的白纸,义继心头一烦,于是把笔一掷,顺手接过古田重然递上的手巾,随意擦拭了几下,“说说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是。”村重开始讲述起他的经历。“十天前,属下奉命前往小牧山城,拜见织田上总介大人,为少主向织田家阿市公主求亲。”说实在的荒木村重对义继这种自己给自己提亲的做法是有意见的,总觉是丢了三好家天下第一强藩少主的脸面。但是由于现在义继几乎就是三好家的家督,所以上命所差,不得不为之。

“到了尾张,我一开始没有见到信长公,只是遇到了织田家负责外交的丹羽防人佑长秀大人。”村重回忆着,“但是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之后的几天织田家的家督信长公都没接待我。”

“什么?你是堂堂三好家的使者,织田家如此轻待你?”义继身旁的古田重然甫一听就为荒木打抱不平。

“那你有什么地方出格的吗?”义继问了问细节。

“应该没有,不,肯定没有。”荒木做出了肯定的答复,看到义继示意继续,于是接着讲到,“后来终于让我见到了信长公,但信长公的反应很怪。他竟然想直接寝反我,还说只要我加入织田家,立刻授予我三千石的知行等一些胡话。”村重知道这些事肯定瞒不住义继的,还不如早点坦白,还能博义继的赞赏,否则一定会让义继猜忌自己,到时候可能真的只能去投靠那位行为怪异的信长公了。

没错,这才是织田大魔王的风格,义继微笑着宽慰荒木村重,“这个尾张的大傻瓜,只肯花三千石就想把你挖走,也太便宜了他,村重你可不要小看自己啊,你可值三十万石哪。”义继的话顿时让身旁的两人看着荒木村重的眼神就不对了。三十万石啊!多少小大名几代人奋斗的结果不过其中的十之二三,如今就这么被义继轻而易举的冠在一个的头上,虽说现在只是一个大饼,但只要三好家能继续扩张下去那么也不是不能的事情。

“少主!”荒木村重也激动不已,这是对自己最好的嘉许,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现在给你,激动什么,能不能拿到手,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义继这番话的目的一方面激励荒木同时也是给自己这些直臣的信心,荒木将来能获三十万石,自己努力一下,一两万石留给子孙应该没有问题吧;另一方面也是让荒木成为重矢之的,成为他人嫉妒的对象,这样彼此之间就会产生一系列的明争暗斗,这样义继作为诸人的主公未来就不必面对家中重臣的联合,自然好管理;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继续说下去。”

“是,少主。”村重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信长公听说少主的请求,并没有直接拒绝,只不过说要考虑考虑。所以就让我回来了。”

“考虑考虑,那你怎么说使命失败了。”义继糊涂了,人家要考虑也很正常,这也不是正式提亲,正式提亲的话荒木的身份还是太低了,义继这个举动不过是个初步意向嘛,没有个三五次的来回根本谈不成的。

“但是,少主。”村重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但是村重刚刚走到不破关,就听说••••••”

“听说什么?”义继追问到。

“听说,织田家和浅井家结盟了,市公主也将出嫁浅井家的浅井长政公。”荒木一咬牙,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织田信长!”义继一把掀翻身边的茶几,“竟敢如此欺我。”义继火冒三丈,原本就是想抢在织田和浅井两家结盟之前搞定这桩亲事的,笼络织田家的,没想到历史的轨道竟然如此难以扭转,织田大魔王啊织田大魔王,看来你我之间必然有一个会倒在彼此前进的道路上成为对方称霸的踏脚石。“我与织田家势不两立。”

“少主,”一旁的古田重然也怒容满面,“要不,我把这个消息通知斋藤家吧,毕竟两家结盟的目标只能是他了。就让斋藤家破坏织田家的送亲吧。”

“对呀,少主,我们就按重然说的办吧。”荒木村重也一边扇风点火,“不过织田家会不会走伊势这条线啊。”

“不会的。”没想到的是接话的人竟是从来都不太开口的楠木正虎,“走伊势这条线道路长不算,还要经过我家的伊贺和六角家的南近江。织田家刚刚和我家发生龌龊,而六角家和浅井家不睦,所以绝对不会在这条线。”

“那就好办了,我们说动斋藤家劫了织田家的送亲队伍,看他们和结什么亲。”荒木一脸期待的看着义继,等着他的指示。

“不,织田家不会这么蠢,他肯定会发动对斋藤家的攻势以掩护送亲的队伍。”想了半天,义继还是否定了这个计划。但另一个计划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就是让荒木带人在伊贺忍者军团的支持下,劫持这只送亲队伍。真是诱惑啊!不,荒木不是异时空的特种兵,伊贺忍者也不是cIa,没有必要把己方的大将消耗在这种低级的事件中。不,反正有异时空经历的我,又不在乎市姬那张膜。那就等着吧,织田大魔王和浅井家的幸运小子,就等着看谁笑到最后。义继咬着牙,做出了痛苦的决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几人同时发出不解的疑问,这不符合义继的性格啊!

“谁叫我们现在对织田家和浅井家鞭长莫及哪!”义继几乎是一字一顿,“但是诸君,请记住义继今日之辱,我们不是不报,只是现在时辰未到。”

“愿为少主分忧,愿为三好家洗耻!”众人伏拜在地,唯留下义继仰天长啸。

人才

 小神社的外间又一次坐满了人了,这一次是关于招贤会的成果汇报。

义继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点了点头,这就是未来自己主政时的基本班底了,“开始吧,就按照先文后武的顺序依次汇报吧。”

“是,少主。”三位负责文选的司代共同推选三好秀藤发言,“在招贤会的一个月时间内三地共有八十三人参加文试。按文笔、算术和特长三场考试下来的结果来看第一场文笔全部参考人员都获得通过。”文笔其实考的是听写和草拟告示,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能听会写就基本上可以通过,所以全员合格也不奇怪。

“第二场算术,只有四十五人通过。”秀藤继续照本宣科着,“第三场特长是分试的,按前一场合格与否分为两类,其中合格类中有三人拥有礼法、民政上的特长,而不合格类里有十八人拥有和歌、律令、佛学等方面的特长。但是这十八人中绝大多数是高家和寺院众的出身。”

“那么其中有没有分现别家派遣的奸细哪?”三好长逸作为首席家老自然关心这一方面的问题。

“我们三人都发现了几个,但按照少主的要求,只做了纪录,没有惊动他们。”原来负责目付工作的楠长谱在这个方面警惕心依旧很高。

“好,把名单呈上来。”义继示意近侍接过三人上缴的可疑人员名单,随意翻看了几页。“好了,安排一个时间,就授予这八十三人本家武士的身份吧,其中通过算术考试的就交给篠原大人和高山大人,让他们参加检地的基本工作。哦,对了,把那三个有特长的留下来。”义继略微思量了一下,“把所有具备特长的新人交给古田重然管理,剩下的就交给正虎管教一番再发给下面吧。”

“是,少主。”众人同声应诺。但是长逸还是不放心,“那些有疑点的怎么处理?”

“送上来的劳力白用白不用,那就先用着吧。”义继放声大笑,接着一肃面容,“人交给你们了,你们要用好他们,当然奸细的名单现在我不给你们,免得你们影响了对属下的判断,你们要亲自注意下面的人,过一段时间你们这些主官都要对这些新人逐一做出点评,写出书面报告给我,到时候我在决定是不是处理以及怎么处理这些人。”

义继的话让下面的人心悦诚服,所以这次连长逸也无话可说了。

“好了,你们的事务繁忙,可以先下去了。”义继示意三位司代和两位奉行先行退场,一下子场地就空出来许多。

“你们负责的方面怎么说?”看到几人都退下了,义继接着询问武试的情况了。

中川清秀、寒川政国和香川元景三个人相互推却了半天,最后还是由半个义继老丈人的香川代表了,“回禀少主和诸位大人,这一个月,三地一共接纳参加武试的浪人、野武士、町人、僧众和农人合计一千一百八十六人,在体格、武艺、文笔、军略、和特长五个方面分别按上上、上、中、下、下下五等考评。那么除去五项皆为下下的人选后,尚余一千另四十四人。”

“什么?混水摸鱼的人那么多,竟然超过十分之一。”长逸顿时心生不悦。

“没关系的,长逸爷爷,千金市骨嘛!”义继倒很看得开。“有没有,五项都为上上的人选。”

“回禀少主,没有。”元景面露尴尬,“不但五项皆为上上的没有,连四项皆为上上的也没有。”

“那最好的成绩是什么?”义继对此早有预料,所以只是略微有些失望。

“有一人有三项上上和一项上。”政国也算义继半个丈人,所以敢接口到。

“哦,叫什么,是那些方面上上呀。”义继一听立刻来了劲,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

“他自称是来自大隅的浪人,叫三木安房守高近。他在体格、武艺、特长上都是上上、军略一项为上。”元景看来资料记得很熟,也难怪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两个。

“什么特长。”义继饶有兴趣的问道。

“铁炮。”政国回答到,他可不想元景把风头都出尽。“五十步内皆中红心。”

倒是可以让他负责新军的铁炮队,义继如是想着。

“还有一位四项为上,一项为中的浪人。”一旁的中川清秀也顾不得刚开始的谦虚,抢前汇报。

“哦?那又是什么人。”义继对家中的内部竟争总是喜闻乐见的。

“是,大内家的残余,陶晴贤的一门,陶左卫门大尉吉良。”

陶吉良?没听说过。但这并不妨碍义继录用他,“这样,授予三木高近和陶吉良番头一职划归荒木管辖,其余按考评授予武士身份。至于成绩太差不能授予武士身份的询问一下愿不愿意在三好军中从足轻做起,愿意者编入荒木统领的新军,不愿者赏两贯钱打发他走人。”

“是,少主。”三人伏拜,“少主,有一件事,清秀要禀报。”

“说吧。”义继感到一丝奇怪。

“虽说招贤会已经结束了,但仍有路途较远的不少浪人陆续赶来,这些人不知任何处理。”中川清秀没有意识到正是自己的这几句话,让义继对他的看法有了改观。

“中川大人的进言甚好,否则本家怎能事事知晓,来人取感状来。”义继的褒奖让清秀激动不已,也让政国和元景红了眼,“这样,颁布第二个招贤令,以后每年举行一次招贤会,另外开设征兵点,直接征召这些浪人进入三好军。如果他们不愿意就让他们等明年的招贤会吧,但是记住如果有闹事的一律严惩不贷。”

人才(2)

 “少主,”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了,三好长逸这才对义继示意走出小神社面谈。

“长逸爷爷有什么事嘛?”义继肯定三好长逸有什么想瞒着长庆公,这可是天下奇闻啊!一向对三好家忠心耿耿的三好长逸竟然有事要瞒着长庆公。倒要听听看了。

“少主,你在外面征召了那么人才,如果本家有埋没的人才你要不要?”三好长逸的话扭扭捏捏。

“要!但本家有埋没的人才吗?”义继一脸迷茫。

“那我就说一个,三好政胜,少主能用吗?”长逸一脸期待。

三好政胜?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三好家有这个人吗?义继还是摸不着头脑。“长逸爷爷,你给义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三好长逸开始讲述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就这样政胜站到了细川右京大夫晴元的一边对抗本家,所以主公获胜后做出了追放政胜的决定。其实政胜还是很有能力的,所以不能让他无所事事,也不能让他投靠别家。”

原来如此,就像畠山家一分为二搞还要搞窝里斗一样,三好家也有这样的故事啊。义继感叹着,“现在三好政胜人在哪?”

“在我的知行地隐居哪。”三好长逸对此直言不讳。

“那好,爷爷,我可以用他,”义继想了想,“但是必须在父亲百年以后。”

永禄七年四月二十二日,饭盛城外举行了三好家历史上,同时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战国史上最大的一次收录藩士的仪式。这一天前后有二百余名新进的武士从义继手中接过了代表身份的佩刀正式成为三好家的一员。虽然这批新人进入三好家时基本上都是最低级的武士,但是当时在场的人谁都不会想到,就是这批人中日后会诞生三位十万石格、十六位万石格的诸侯。

“村重,我现在授予你侍大将的身份。”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已经累得手都举不起来了,但是时间紧迫,所以有些事情要极早交代,“清舆,我也提前授予你侍大将的身份,同时我在山城葛野郡西条川小漠馆的知行除了授予小牧长信他们几个的还剩下一百五十石,也提前授予你。”

“村重(清舆),谢少主厚爱。”村重也就算了。但岛清舆刚刚来到三好家寸功未立就突然获得重赏,不由得喜出望外。

“另外晋升小牧长信、长石北安、伊生左卫门、北村龙胜、长时久生、大田新卫门、正木广赖、内生久米、小笠原成助、古田重然和增田长盛为足轻大将,”义继接连发布晋升的命令,“另外把大平义时、近藤义久、佐佐木义通、稻安义纲、船野义清和三好氏高都召回来,再从小笠原成助那队人中抽六个人派过去给小牧长信、长石北安他们做与力。”

“是。”旁边的楠木正虎笔走如飞,不一会就把义继的命令书写了下来。

“正虎继续写,”义继考虑了一下,“提升三木高近和陶吉良为足轻大将。”

“什么?”旁边的荒木突然叫了出来,“少主,您不是刚刚才授他们番头,马上就晋升足轻大将合适吗?”

“合适?”义继冷笑着,“先试试看,如果没什么能力再撤下来也不晚。”

“是。”荒木也不敢多问,最近义继的脾气特别大,别引火烧身。

“将那些新募的武士和足轻编组为御亲兵,暂时编成两支联队,分别由村重和清舆统领。”义继终于迈出他日思夜想的兵农分离的第一步。

“御亲兵?联队?”众人迷惑不解。

“武田家有四如精兵,上杉家有越骑白甲。为什么我家不能有御亲兵哪?”义继稍微解释了一下,“御亲兵以备队为核心,每个备队一百人,由一名足轻大将统领。每支备队下面统辖三个番,每番三十三人,设一名番头。每番下面辖两个组,每组十六人,组设组头。组头下面统辖三名足轻头,每个足轻头下面统辖四名足轻。”

“那么备队上面是不是联队?”岛清舆看到义继喝了口水,于是插嘴问道。

“是的,备队上面是联队,联队分侍大将联队和部将联队。区别就在于联队统辖备队的数量。侍大将联队统辖的备队不超过三个,部将联队下属的备队可能有四个甚至五个。”义继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那么联队是不是最高编制了?”看到义继心情转好,荒木村重也主动一点了。

“不是,联队上面还有军团。军团才是最高编制。不过军团分为三种,分别对应家中职位为家老级军团、宿老级军团和大名级军团。区别也在于军团统辖的联队数量的不同。”义继越说越得意,这可是自己苦思冥想的结晶啊,“当然日后军团数目增加了,我也会同时带领多个军团出阵。”

“少主真是英明远见。”听到义继的规划,在场的人不由得拍起了马屁。

“当然还有更英明的,”义继神色严肃,“为了防止本家有人拥兵自重,也是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松永久秀,所以除了足轻大将对备队拥有管理全权外,无论侍大将、部将、家老还是宿老都不允许直接统兵,必须通过家督的调遣才有机会指挥军队。”

这可是从顾不上颠覆当前战国各家军队编制啊!所有的人都被义继的论述震惊了。

“不过,现在是训练新兵,所以我特许村重和清舆直接统辖各自联队,”义继的话锋再转,“你们要比试一下,谁练的兵好,我会让宝藏院胤荣大师作为你们的枪术师范的。”

“是!”少主这番交代算是够看得起自己了,荒木村重和岛清舆急忙翻身应诺。

“另外把高近单列出来,我要他帮我训练一只铁炮备队。”义继这才说出了提拔三木的真正原因。

“是,少主。”

继位(1)

 永禄七年五月初,随着大量的下级武士的加入,检地和训练新军这两项三好家最重要的政务终于开始正式启动了。但是作为这两项政务倡导者的义继却已经无暇顾及于此了,因为义继的养父、三好家的真正核心、三好长庆公的身体快不行了。

随着时间进入五月中旬,长庆公开始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状态。这下可把义继忙坏了,他听从本家长者的劝说不但把卧榻迁到了长庆公房间的隔壁,而且斋戒和禁欲,为长庆公祈福,整日里没日没夜的守候在长庆公的身边,时常还要处理政务,短短一个多月就把义继累瘦了一圈。

“先生,父亲大人的病?”义继恭恭敬敬的问着把脉的医师。

“嗨!长庆公恐怕来日无多了,如果有高丽的人参倒还可以多吊几天性命,但是也是拖一时是一时了。”医师也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传令藩内上下,全力收购高丽人参。”义继一方面是在演戏,另一方面也是对长庆公有了真感情。

然而值价千金的人参也无法抵御夜无命的意志,彼良坡的大门终于缓缓的向三好长庆打开了。

永禄七年七月初二,长庆公突然回光返照。看着眼前累得变了形的义继和房外黑压压的人头,长庆公笑了,“有此佳儿,长庆也可放心了。义兴吾儿,父亲来天国看你了。”言罢一代枭雄就此撒手人寰,顿时饭盛城中哭声盈天。

长庆公病逝饭盛城,时年不过四十三岁,死之时并未留下什么辞世名句,而那首著名的“草枯らす霜また今朝の日に消えて报いのほどはついに逃れず”只不过是一百年后为了宣扬三好家的丰功伟绩而由后世的历史学家伪托的。

长庆公即亡,但三好家不可一日无主,当下义继便在重臣的簇拥下在灵前即位,正式成为三好家新的当主。随即义继召开了即位后的第一次评定会。

“父亲大人新亡,义继初掌三好家,还望诸位大人鼎力相助。”义继的话说很诚恳,但是人人知道这不过是谦虚而已。

“我等愿辅佐主公,为三好家鞠躬尽瘁。”这个时候的回答就应该是标准化的。

“那好,义继不才就斗胆了。”义继再向诸臣们深施一礼,唬得下面的重臣们不得不马上回礼。

“首先,义继要调整一下,本家的领地分配。”义继的声音不大,但效果很好,下面立刻就炸了窝。

什么?调整本家领地分配?怎么调整?众人不由得交头接耳。直到三好长逸一声怒吼,才安静了下来。

义继眼中的寒光一闪,心道,看来我还是缺乏威望啊!看到场面终于平静了下来,于是义继继续说道,“十河家和阿波三好家继续保留在四国的领地,并继续执行先前本家四国攻略的命令不得有误。”

“是!”三好长治、十河存保等四人翻身允诺。

“安宅家的领地有多少?”义继明知故问。

“安宅家拥有淡路一国四万石以及纪州熊野五千石,合计四万五千石。”自然有旁边的佑笔做出说明。

“好,我现在收回安宅家的全部领地以及熊野水军。”义继笑着看着安宅冬康,冬康也报以微笑,原来两人早有默契,“改授摄津六万五千石,并授予安宅冬康摄津国主的身份,统辖本家属下摄津一国。池田、伊丹等国人皆赐为安宅家与力。”

什么?摄津六万五千石?三好家在摄津的直领不过六万八千石,这么一来等于把摄津都给了安宅家吗?再加上让冬康统辖摄津一国,并赐国人为与力,这下安宅家不就一举成为能和十河、阿波三好一样的强力分家了吗?三好家的内部均势可以说顿时一变,为此搭上一只熊野水军又能算得上什么哪?小小得评定间里顿时沸沸扬扬,场面又是一阵混乱,这次连三好长逸也无法压制了。

“奥田忠高何在?”义继突然冷冰冰的大喝道,“殿前失仪,该当何罪。”

“最高可赐其自尽没收知行,少也要予以减封。”奥田忠高心领神会,于是出列高声回应。场面立时为之一肃。

“再有犯者,交目付惩处。”义继决不是开玩笑的,下面的人也不敢这么认为,毕竟义继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斩杀松永久秀,当然也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对付自己。

“冬康叔叔,摄津就交给你了,一方面你要看紧了本愿寺那帮和尚,另一方面允许你自由攻略播磨。”义继看了重臣继续对安宅冬康说道。

“是,主公。”冬康这一声主公,无疑是加强了义继作为家督的威望。

“安宅重俊。”义继接着点了熊野水军头目的名。

“是,主公。”现在熊野水军算是直臣了,所以重俊也有权称呼义继为主公了。

“安宅家在熊野老家的五千石知行我仍旧赏给你,另外我赐你三好的姓氏,以后也算三好家的一门武士吧。”义继对熊野水军的用途要有了全盘的打算,“现下的你的主要任务是压制纪州沿海各地、并且密切注意三岛水军和志摩水军的动向。”

“是,主公。”三好重俊伏拜而退。

“本家在纪州的领地有多少?”义继再次发问。

“主公,本家在纪州的直领和从属的国人领合计有八万八千四百余石。”佑笔很快就查实了数字报了上来。

继位(2)

 “纪州总石高超过二十万石,而本家只拥有不到一半,其余的不是在畠山余党手中就是在伊纪本地的恶党手里。对这种局面本家决不能允许。”义继看了看下面,群臣这次都鸦鹊无声了,“所以我决定任命三好长逸为纪州国代,负责征讨纪州。”

这到底是算晋升还是算是流放哪?群臣们不敢多言,但心里却在嘀咕,这算什么?

三好长逸本人却对此早有准备,所以朗声应诺,“谨遵主公令谕。”

“长逸爷爷,你现在的总知行是多少?”义继对长逸这个首席家老倒是和颜悦色。

“长庆公先后赐于臣下二万三千三百六十石六斗四升五合。”长逸对自己的知行数量倒也得意,除了三好四兄弟和松永久秀以外,自己的知行在三好家可是首屈一指的。这一切可都是代表了自己为三好家立下的功勋。

“那么长逸爷爷,我将你知行全部转封纪州,没有问题吗?”义继说这些可是有的放矢的,他想树立一个典型,以便日后检地完成后的大转封。

义继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长逸这个问题让长逸很为难。说实在长逸并不想放弃在山城、和泉以及河内等地相对较富饶的知行迁到纪州贫瘠的乡下去。但不同意的话义继作为家督第一次的评定会就肯定不欢而散,所以考虑再三,三好长逸还是违心的挺了义继,“没有问题,长逸愿将知行改封纪州。”

“好,佑笔记下,转封三好长逸纪州二万八千石。”义继很高兴,这可是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啊,所以即便是投桃报李也要给长逸加封。

“多谢主公厚待。”长逸长出一口气,一下子加增了近五千石的知行,看来同意转封纪州这步棋还是值得的。

“其余人等一概暂不予变动,还望诸卿日后忠勤奉公,三好家必然会有回报的。”义继决定结束关于改易的话题,“下面我再讲讲关于本家人事的新法度。”

新法度?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挂在殿内各人的头上,让刚刚从改易风波里喘了口气的众人的心又纠了起来。

“本来各藩对家中上下的划分各有不同,而本家尤为芜杂。既有部将、家老之称,又有寄亲、寄子、组头、奉行的叫法。”义继的话里话外无非是为自己的改革找理由,“所以我决定改变这种局面,因此本家的职位从今天起分为八个阶级。从下至上分为足轻头、组头、番头、足轻大将、侍大将、部将、家老、宿老八个阶级。”

“足轻头会是最基本的武士,月俸二贯、组头月俸五贯、番头每月支俸十贯、足轻大将每月俸禄二十贯。足轻大将以下诸臣除原有知行的以外,本家不再授予知行地。至于侍大将以上,则会被授予知行地,但授予知行地后本家不再支付月俸。”其实义继的话没有说全,至少他没有将兵农分离后从军的足轻的俸禄说出来,因为足轻不是武士。

“各级武士的身份标志以及晋升标准稍后我会让楠木正虎大人整理后连同本家其他新的法度一并公布。”义继看到殿内的重臣基本上都消化了前面的话就继续讲了下去,“另外,刚才我提到了国主和国代,下面我要详细讲一讲。”

在座的三好家的重臣们不知道是否知道明国的谚语“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天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在本家的新法度里,国主就是等同于幕府的守护,国主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军政全权。只要不违反本家的最高命令即可以自行制订法度并施行。”义继没有理会众臣的感受,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而国代即等同于幕府的守护代,是代表本家对所辖领地进行管理的最高职位,国代拥有在所辖领地的最高军政权力,但在行使该地的军政权力时不得违背本家制订的各种法度。”说着说着义继的话音突然拔高,“另外国代一职只授予本家家老和宿老级重臣,并在未来本家势力扩大后优先任命为一方国主。”

原来是个大肥差啊!听到义继的最后一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众多羡慕的眼光竞相投向了三好长逸的身上。

“再说郡代、司代、町奉行、城代和城砦守备。”义继接着又说了几个职位的权利义务,“郡代是本家设立在地方上掌管各郡民政、税收的御家人,郡代一般没有军权;司代是本家设在重要的町、港的奉公人,司代拥有所辖地域民政、税收、治安权,但同样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一般来说司代的地位高于郡代,以上两级通常授予部将或侍大将级家臣。”

“至于町奉行则是管理普通市町的御家人,地位要低于郡代,”看着下面诸臣聚精会神得听着,义继也就不觉得口干舌燥了,“城代是本家设置在重要地区、交通要津和军事重地各城堡的重臣,城代拥有相应的军权和城堡周边一定地区的民政权力,城代一般在部将和家老级的重臣中挑选;城砦守备则是在那些并不太重要或相对安全的地区的城堡的守将,他没有民政权力,也不能轻易调兵,只负责守备城堡,所以城砦守备和町奉行一样都可以由侍大将以下的御家人出任。”

“说完了地方上的变革,我们再说说三好家本部吧。”义继又抛出了一个炸弹,“本家日益强大,管理的国度也愈来愈多,所以以前那种简单的家臣合议制度已经不适应我家的现状了,因此我决定仿效幕府设立政所。”

什么?仿效幕府建立政所?全场的重臣们如梦初醒。是啊,将义继前面全部所讲的综述起来不就是等同于三好家建立了一个小幕府吗?难道这位年轻的主公竟有如此的胸襟,如此的野望?下面的群臣看着义继的眼神一下子热切起来,水涨船高嘛!现下的三好家正是用人之际,难不准自己将来也能成为一方诸侯。

义继很满意群臣的领悟能力,看着众臣们殷切的眼光于是他继续说道,“当然以现在本家的实际情况没有必要像幕府一样设立那么多机构,所以现下本家的政所只设两个常设机构。一个是勘定奉行,负责除诸位国主管辖的领地以外的税收、民政和诉讼事务。另一个为寺社奉行,负责与寺院和神社的交涉、纠纷的调处并兼管本家的外交事宜。”

这都是肥差啊!下面的眼睛都巴巴的望着义继等着他决断。咦?不对呀?不是还有检地奉行嘛?义继怎么没有提?

“检地奉行为临时机构,每三年最长不超过五年,要重新检地一次,所有人员从上述两大奉行所中抽调。”仿佛知道下面在想什么,义继开口解释,“现在我任命,篠原长房、香川元景和增田长盛三位大人为勘定奉行所奉行。任命高山友照、寒川政国和古田重然三位大人为寺社奉行所奉行。”

“还有为了加强本家的监督,所以本家将家中目付扩大为大目付,暂由奥田忠高、高原利次和三好政胜三位大人共同担任。”

什么三好政胜?义继在政所里安插自己人别人没话说,但突然提拔三好政胜,多少让了解那段往事的人有些吃惊。只有三好长逸向义继点头示意。

会盟(1)

 三好家长庆公病薨、少主义继即位家督。

三好家家督义继颁布法度刷新藩政。

三好家家臣波多野秀治于八上城宣布脱离三好家。

波多野家与三好家签订盟约,继续臣从于三好家。

一条条的关于三好家的消息如同夏日的台风一样刮过日本的大地,从近畿到西国九州、到羽奥,混战中的全日本的大名们都自觉或不自觉的关注着这个被时人誉为战国第一强藩的一举一动。然而作为众人注目中心的三好义继对此却没有觉悟,这不,又有一条轰动的新闻(如果当时有新闻这个词的话)传遍了全日本。永禄七年八月十六日,经过长达十余天的会商,三好家和除了一向宗以外的所有的近畿佛门、神道、南蛮僧达成了后来被称为《诸宗及诸本山法度》的誓书十二条。

“法主,这就是京都大德寺方面转交的三好家和近畿佛门达成的誓书十二条的全部内容。”石山御坊城的评定间内负责本愿寺家情报工作的服部有贞向二十一岁的本愿寺显如恭恭敬敬的呈上一方刚刚抄录的文件。

“还是赖廉你来宣读一下吧,也让大家都听听。”显如示意把书卷交给一旁的坊官下间赖廉。

“是,法主。”下间赖廉是与下间赖照、下间仲孝并称本愿寺家的“下间三坊官”的杰出武将,他的话简洁明了。“誓书的第一部分是关于土地方面的问题。其中第一条讲的是三好家承认近畿诸宗和诸本山至永禄七年八月前领有土地的合法性,以上土地会在待三好家完成检地后授予安堵状;”赖廉略一翻看手中的文件后开始讲解,“第二条是讲上述土地三好家会按总石高的一成收取年贡;”

“什么?三好家竟敢从神佛口中夺食!”下面有人惊呼了一声,却被下间赖廉狠狠的瞪了一眼,顿时哑了。

“第三条是禁止近畿佛门和神道各流派在永禄七年八月后以用任何手段兼并、收购、质押土地,但允许自行开荒。”赖廉继续讲下去。“第四条是讲凡是寺社新垦开荒土地必须向三好家设立的寺社奉行所申报,以获取准状,新垦土地三好家不收取年贡,新垦土地待例行的检地后在授予安堵状和收取年贡等等。”说到这下间赖廉自己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观感说了出来,还是继续解读着誓书,“从第五条开始讲的是寺前町和街町的问题,第五条规定所有寺前町和原属寺社管理的街町现在三好家都要设立町奉行来负责治安、税收等一起事务。第六条讲的是,寺前町和街町的税收分配问题,这笔收入将按四六分成的比例在三好家和寺社之间分配,当然是三好家六、各寺社方面四。”

赖廉刚刚讲完这两条殿堂就立刻开了锅,要知道如果三好家要求本愿寺家在石山町也照此办理的话,本愿寺一年税收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如果真发生这样的是肯定会导致两家立即开仗的。

“肃静,让赖廉继续说完。”本愿寺显如虽然年轻但执掌本愿寺已经有近十年了,一向宗在他的领导下先后与越前朝仓和甲斐武田议和结盟,并从朝廷获得了权僧正的紫衣,实力有了进一步的增长。所以他一发话就让喧闹的众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是啊,等一切听完再议论嘛!

“再下面一条说的是关于志纳钱,三好家严禁寺社使用志纳钱援助与三好家敌对的势力,因此要求寺社每年向三好家的寺社奉行申报上年志纳钱的收入和用途。”看到场面受到了控制,下间赖廉这才慢慢的开口,“再下面的部分说的是关于僧兵。其中第八条提的是三好家允许寺社自行建立武装保卫寺院和道社,但必须控制数量。其上限是每百石允许拥有僧兵五人,不足百石的下院特许拥有僧兵十人。”

“第九条是说三好家如果有战事需要抽调各寺社武装的,寺社应无条件同意,事后三好家同意给予相应的补偿。”说着赖廉翻到下一页看了看,“后面说的是关于寺社设立下院的限制,凡是各寺社设立下院都需要向三好家的寺社奉行做出申请,凡申请未被批准的一律不得私自建立院社。”

“第十一条主要讲三好家寺社奉行的权力。除了上面讲到的权力以外,三好家还严禁各寺社之间私斗,各寺社之间或寺社众与国人众以及三好家臣之间发生纠纷的一律移交寺社奉行处理解决。”

“最后一条是说,凡是在三好家领内的领民都可以自由信奉宗教和宗教派别,也可以自由放弃原有宗教信仰和改宗其他宗教或宗教流派。”至此赖廉终于将全部誓书讲完,于是他施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还没等下间赖廉坐稳,石山御坊的评定间里就有人大叫了起来,“不可能,这样的誓书近畿的佛门也能答应,难道他们都失心疯了吗?”

“是啊,是啊。”顿时附和声响起了一片。

本愿寺显如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有贞,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山五寺的那帮和尚在搞什么鬼?这样苛刻的誓书也能签得下来?”

“这个嘛,”服部有贞也是伊贺服部家的出身,虽然因为信仰没有一起迁到三河去,但一向和本家互通有无,所以消息灵通的很,“答案只有三个字:门迹领。”

“门迹领?”殿内的大多数人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什么!三好家竟然动的是门迹领的主意。”显如不愧是做了那么多年的本愿寺的法主,一听就明白了。所谓门迹领就是天皇和极少数公家豪门寄托在寺院名下的土地,虽然战国纷争导致寺社用各种理由拒绝或拖延向朝廷支付年贡,但这些土地的主人始终都是宫廷,这份权力可是连镰仓、室町两代幕府都没有剥夺的,“这么干,难道三好家就不怕被朝廷斥之为朝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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