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博不忍面对张勋那绝望的眼睛,低头道:“五千人并不全在这里,其中有一千五百名战士是由我家将军亲自率领的‘铁龙雀’,袭取寿春的就是它。张将军,其余的三千多梁纲旧部早在入夜时就已经入城了。至于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步奢打算怎么出城袭营,他们就怎么进城的。”
“地道,原来是通过地道……”张勋恍然大悟,惨笑着点头道,“高明,真是高明,本将军怎么就没看出来,步奢才是真正的关键……看来他杀死陆石二将,其实也是为了封锁消息,使陛下对前线完全丧失联系了?”
邓博闻言点了点头:“主要是为了封锁我军到来并且渡河的消息,使寿春之兵完全没有警惕性,以掩护铁龙雀的突袭。此外,末将既然不叫邓艾,所以他也不叫步奢。外面那人乃是我司州军的校尉龙步,与末将并不互相统属。我等都按照我家将军的吩咐,先一直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直到今天才配合行动的。”
他将梁纲人头抛在一边道:“曹司空仍在淮北安抚百姓,他派遣梁纲与我主做先锋攻打颍口,于是我主筹谋了这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张勋还待再问,身后顶住门的士兵忽然发出凄厉的长号!
张勋扭头一看,只见从一名士兵的后背探出一截矛尖。那矛尖疾缩回去,鲜血突突地自伤口里喷了出来。那人浑身颤抖,慢慢软倒,犹自用力撑住门不肯松手。
剩下一人扭头高喊道:“张将军,你快走!”话未说完,随着穿透木头的夺夺声,无数长矛长刀从门外刺了进来!
眼看着大门再也守不住,张勋再不能迟疑。他大吼一声,仿佛中箭的野兽,绕过邓博,发足急奔,奋力冲入了后堂。
大门四分五裂,化名步奢的龙步带人一拥而入,议事厅里剩下几名张勋的亲兵束手就擒。
这些士兵都是梁纲的残部,此时见了梁纲的尸首都乱了起来,那几名俘虏被他们当成了发泄的对象,登时惨遭乱刀分尸。
一片混乱中,龙步来到邓博面前行礼道:“邓将军,小人来迟了,还望恕罪。”
邓博苦笑道:“还好,不算太迟。刚才消息已经传来,主公已经进入寿春了。可似乎却耽搁了点时间,否则寿春大火早半个时辰点起,梁纲将军也不会因此死于非命了。却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等一旦稳定了城内局势,就立即率军去支援主公罢。”
龙步笑道:“遵命!听说袁术那狗头在寿春的皇宫修得又高又大,里面藏金无数,真想去看一看呢。”
他转头振臂高呼道:“杀死梁将军的罪魁祸首是张勋,别叫他跑了!”
原本龙步能调动梁纲部,就是因为有梁纲事先交给他的信物。此时众人见梁纲已死,人心惶惶,于是不由自主跟着他冲进后堂。
邓博却没有跟去,他长叹一声,收刀入鞘,信步走出议事厅,来到死尸遍地的前院里。
环顾四周,头顶上望楼的烈火仍在燃烧,照得这片屠场明晃晃的。
适才他虽然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内心紧张无比,出了一身大汗,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