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我们最近很少有时间一起出来呢。”Cindy在人群中拉着Harry的胳膊，一脸满足的幸福笑容。Harry知道自己平时确实没有留出很多时间给Cindy——不知道什么时候被Draco传染上了看片子的习惯，周末有空就泡在Draco那里，Draco也不说什么，只是丢给他一个手提的播放机和一整屋子的碟片，然后依然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
“嗯，最近我们都有点忙。”Cindy对自己的事业有不低要求。Harry打量着自己身边化着精致妆容、经济独立、给男朋友给自己都留下足够的空间的聪明女子，觉得有点愧疚，也许正是Cindy的这些看似是优点的特点，让自己忽略了她事实上也是一个需要保护需要宠爱的女人。
“我知道我最近没有留给你太多的时间，以后我会改的。”她的笑容和过去一样是温和的，“还好你平时可以去哥哥那里打发时间，不然我真怕你被别的女孩子拐跑了呢。”
相似的面容，但是Draco的笑容锋利一些，即使笑也带着落寞的感觉。
“今天我们去哥哥那里做饭吃吧，我也有一阵没有看到他了。”Harry在相握的手中感觉到的是温暖细腻。
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Cindy，Draco的笑容和眼神里都带着一点点宠溺。
“Harry，Cindy现在做饭给你吃吗？”Draco问正在一边打电动的Harry。
“什么？哦，做饭，她没空，我们一般都是出去吃。”
“所以说还是我的魅力比你大一点。”Draco的笑容里居然多了一点顽皮，Harry丢下了通了一关的游戏，走到两人旁边。
“Cindy，你听到了，究竟是哥哥重要，还是我这个男朋友重要？”
“那怎么一样，当然是都重要了！”Cindy往罗宋汤里放着芹菜，屋子里漂浮着蔬菜特有的湿漉漉的辛辣香味，“就比如，哥哥是好朋友，我是女朋友，在你心里我们谁重要一些？”
“这……”Harry一时愣了。
“不一样所以当然还是不好比较啊。”Draco走过去帮Cindy拿餐具，“我过两天要出远门。”
“啊？”
“我要出远门。”Draco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问你想去哪，准备干吗。”Harry听Cindy开口了，在一边点头。
“我也没有想好，反正背着相机到处走就是了。”Draco耸肩，把盘子叉子刀子放到桌上，仿佛在说他要从宿舍走到魔药教室那么简单。
Harry觉得有点明白了，Draco去年底的时候迷上了摄影，似乎那不会动的相片有很大的吸引力一样，还专门在家里做了个暗房。
“你一个人？那怎么成，联络都成问题啊！”
“用行动电话。”Draco看了眼Cindy，忍不住笑起来，“如果你不会用，让Harry教你。”
“哥，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我不是正在和你们商量吗。”
“你这叫通知，哪里是商量了。哥你还是和原来一样，真任性。”Cindy的口气里全是抱怨。
Draco轻轻地敲了下Cindy的头：“我是哥哥，你怎么像教训弟弟似的。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
Harry把Cindy送回家以后绕了一圈又走到了Draco家门口，伸手准备敲门时看到了正好开门出来的Draco。
“你要出门？”
“本来准备去酒吧，既然你来了就算了。”
“这念头哪里冒出来的啊？”Harry对Draco的这个决定也颇为不满意。
Draco脱下风衣挂到衣架上，没有回头：“我正好还有两部片子没有看，你看不看？”
“你怎么又盯着一个人的片子看了？”Harry翻看着地上的DVD，封面上的女主角有种更慵懒冷漠的气质。
“我比较懒，一段时间里只能喜欢一种东西。”Draco捡起一张塞进机器，“但是一遍一遍看同一部电影是很痛苦的，所以可以看一个演员或者一个导演的所有片子。她有种特别的气质，能轻易吸引孤独的同类。”
“你说的是谁？”黑白片子，茶花女，Harry知道那是一部著名的麻瓜小说。
“知道个名字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喜欢她的表演才比较重要。”
“Draco你别那么高深了啊，你现在没事除了写文章就是看电影，再继续发展下去你就要投身到某个宗教了。”
“这不是正好回答了你的问题吗，”Draco点上了一支烟，却任由它自己慢慢烧着，看烟灰变成长长一截却不掉下来，“我在电影和文字里寻找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法，但结果是越来越失望——电影让我看清了各种生活的本质，而写作在我和自己之间建立了一种完全负面的关系。这个城市里的人喜欢忍耐而不是改变，所以四处走走可能可以帮助我把失去的平衡感找回来。”
Harry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回答，确实，这两样东西都让人清醒，越清醒对世界就会越失望。
“那至少别出去太久。”
“你和Cindy一样罗嗦，当我小孩子吗。”
Draco走的无影无踪，比蒸发还要彻底。Harry拨通他的号码以后大多数情况下是无法到达对方，偶尔接通，就听着毫无起伏的长长的嘟声持续响着，直到变得短促。
不过好歹Draco是巫师，不用太担心。
又是周末，Cindy为了工作出门去了，Harry和单身的同事们一起吃晚餐，去Pub胡闹释放压力。
回家没有人同路，Harry觉得伦敦即使春天夜里也确实很冷。
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开心的，感觉自己有很多朋友。可是这样的热闹反而会和之后的独处形成更加鲜明的对比，很多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热闹时光的出现甚至会带着一种虚幻的面具。
像Draco那样究竟是因为生来好静，还是只是因为害怕更加孤单所以选择孤单？
在街角换了个方向走，Harry决定到Draco家去。
拿出那盒黑色封面的DVD时，Harry忍不住对着桌上的Chivas笑了起来——习惯是会传染的，没有办法。
男主角高贵美艳，透明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无尽头的生命就是无尽头的孤独，被上帝遗弃以后如果依然尊重生命，就在黑暗中展示高贵。
有时候真的觉得Draco有点像吸血鬼呢，那样的生活方式，昼付夜出，优雅而孤独。
片子放完，Harry坐在地上嚼着冰块，思考应该睡觉还是继续对着屏幕沉迷到天亮，手机响了。
“Harry，你在干吗？”Draco的声音。
“喝酒看片子，你在哪？”声音里倒没有透露太多惊喜。
“把电视关了，我要给你听东西。”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仿佛是潮声和风声，Harry闭上了眼睛。
“听见了？”大概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你在海边？哪里？”
“西班牙。”仔细听的话，海浪声依然可以辨认。
“走那么远，一个人吗？”Harry把嘴里的冰块咽下去，一片冰凉滑过咽喉。
“是啊。”短暂的沉默，“今天晚上这里月亮圆的过分。”
“所以就特别孤单然后打电话给我？”听Draco没有说话，Harry赶紧继续，“看到弗拉明哥舞了吗？”
“没有，不过我喜欢的Plaza Puerta de la Paz和圣家堂。”
“你怎么都喜欢死的东西呢？”Harry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忆着看到过的圣家堂的图片，身处闹市看起来却格格不入。
“他们当然是有灵魂的。”Draco那一边传来了打开烟盒，然后持续的打响打火机的声音。
“Shit！”Draco直接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打不着火是因为风大，你也不用把打火机扔进海里吧。”Harry听着声音想象Draco的动作，笑出了声。
“这你都知道了。”
“嗯，海边很冷，没有烟当然很痛苦。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找到什么了吗？”
“嗯，看很多人，看很多事，在人群里的时候我觉得生活有点真实。”
“有点真实？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半夜拿着手机在海边打国际长途聊天，Harry倒也没有想过Draco会不会因此生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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