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你干吗把自己的工作辞了?”Draco一边保养着自己的摄影器材一边和那边躺在沙发上的人聊天。
“不想干了呗。”缺乏变化的生活虽然平静,但是有时候也让人腻味,不知道是不是受了Draco的影响,Harry觉得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开始变得有点随意。
“以后呢?”
“再找一份,不过我要自由一阵子再说。”
“我明天走,你要一起来吗?”Draco随意地询问着。
“和你一起?”Harry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和Draco的关系变得有点奇怪,虽然还是像过去一样的相处,但是Harry逐渐发现原来Draco在自己心里的份量那么重,甚至超过了别的任何人。
Draco曾经说过一些听起来很奇怪的话,但是除此之外,他什么表示也没有,对一切还是那样不在意,动辄消失一阵,回来了就把自己关在家里花大把的时间看电影写专栏。
Draco点点头,把Nikon的长焦镜头放进摄影包。
“去哪?”
九月,合适的出门旅行的天气。
“Draco,那边那个女的一直在看你。”Harry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对面戴着太阳镜正仰头看太阳的男子说话。
“所以呢?”
“很漂亮,你没有兴趣吗?”
Draco取下眼镜回头看了一眼:“Harry,你的审美观我真是不敢恭维,幸好你很早就遇到了我妹妹。”
Harry不满意地翻了他一眼:“难道旅途中你从来没有遇到感兴趣的人?”
“遇到过很多——如果你是指异性。”
“没有看上的?”
“没有太在意,因为不管在哪里遇到谁,都会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Harry看着他,表示不理解。
Draco不作解释,站起身:“走吧。”
“你对巴黎很熟悉吗?”Harry跟着Draco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觉得自己已经被绕晕了。
“来过几次。”Draco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在街边玻璃窗里的身影。
“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艾菲尔铁塔有点孤傲地立在塞那河边,巴黎人曾经对这个庞然大物排斥万分,现在却骄傲地把它当作自己的象征,同样待遇的还有蓬皮杜中心。Harry沿着塞那河一路走下来,觉得有点目不暇接。这里的名胜太密集,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艾菲尔塔顶,这里风有点大。
“一般人都喜欢在巴黎圣母院看日落,但是我觉得这里更好。”Draco习惯性地掏出烟,然后看到“禁止吸烟”的标牌,又把它放了回去。
不知道游人是不是都像Draco说的那样挤到圣母院去了,还是这里太高大家不愿意上来,总之人并不太多。
登高望远总是没有错的,在这里有一种君临的感觉,落日带着一点点残存的血色,Harry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虽然装了护栏,但是这里每年都有很多人自杀,你知道为什么?”Draco把他拉了回来,“因为太美好的东西就像幻觉,能和幻觉对抗的只有死亡。”
“Draco,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
“很多。”
Harry直视着Draco的双眼,Draco微微皱眉:“你知道,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需要我猜猜看吗?”Harry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Draco伸手把食指压在Harry的唇上:“不,什么都不要猜。”
Harry的目关越过Draco的肩,看到太阳渐渐地落下去,可以直视的血红,完全没有了平时明亮的霸道。
火车有节奏声响衬托着人们的沉默,他们看着窗外大片荒无人烟的田野飞快地掠过。
“这个季节去普罗旺斯可以看什么?”终于到了,还是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普罗旺斯以熏衣草闻名,现在十月,按道理花期已经过去了
“相信我就行了,放心吧。”Drcao又戴起了他的太阳镜,抬头看着太阳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住在吕贝隆山区的农家,离这里不远就是Chateau Val Joanis,Draco看起来和当地人并不陌生。
“你来过?”
“去年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熏衣草田已经没有了夏天那种一望无际的花海的气势,但依然有一束一束地紫色点缀在田间,空气里有一种让人满足的清甜。
Draco拿着相机,偶尔用取景器去看眼前的世界,更偶尔地按下快门。
路过的年轻女子看到他们,挥舞着手臂叫道:“Draco!”然后跑过来说出一长串Harry一句也没有听懂的语言。
Draco用同样的语调回答,Harry唯一听懂的是自己的名字。
女孩子有一种年轻女子健康的美,她看着Harry笑,继续说话,Draco扫了自己一眼以后说出了第二句Harry能听懂的:“Merci。”。
“你们说了什么?”等女子走远,Harry问道。
有人忽然露出了久违的阴险笑容:“说我们很般配。”
“我们赛跑怎么样?”两人半天没有说话,Draco忽然没头没脑地提议。
“赛跑,为什么?”Harry以为自己听错了。
“Scared, Potter?”Draco眉毛一挑。
Harry恍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记忆里自动调出了二年级的场景。
“You wish。”回忆的清晰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到前面那颗树为止,输了的今天请客喝酒,一、二、三——”Draco数完自己立刻往前冲。
“喂,你耍赖,这不能算。”Harry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办公室坐久了,体质会下降。当年打Quidditch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惨。”Draco看着靠在树上气喘吁吁的Harry笑。
“是啊,我不,否认,所以,以后不再批、批判你的生活方式了。”Harry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Draco没有再说话,而是点了支烟——在车上忍了很久了。
Harry环视着周围,自己站在一条小径上,两边是谢了大半的熏衣草田,但是仍然感觉很美,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其实普罗旺斯的美不仅仅是熏衣草,他的灵魂在于一种让人沉醉的安静怡然的气氛,如果可以,在这里长住也不错。”
“如果你走了,我的生活肯定会像是忽然缺了一块,乱成一团。”Harry对Draco语气里的认真感到担心。
“不,你还是会生活地很好,工作、交友、恋爱,偶尔想起,会难过,会花上一些时间来怀念,但是最终还是会慢慢忘记,一直到某一天彻底尘封。”Draco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轻轻地碾。
“我不会,”Harry发现原来紫色也是这样地刺眼,“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Draco伸出手蒙在Harry的眼睛上,Harry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你会走吗?”眼前一片黑暗。
“……不会。”反正什么也看不见,Harry干脆闭上了眼睛,然后感觉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脸滑到Draco的手指上。
“傻瓜。”Draco伸手把Harry拉进自己怀里,Harry记得那件灰色毛衣上是熏衣草的清甜混合着烟草略微有点呛人的淡淡香味的气息。
两个人一间房间,两张床在房间的两边,没有开灯,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其实这里最好的是桃红葡萄酒,所以这个季节来刚刚好。”Draco背对着Harry看着墙上的一副油画,画上的油彩浓稠,蓝色的鸢尾在白色的鸢尾中孤独地立着,让人相信卓尔不群胜过表面的完美。
画画的那个男人,被这里的生活吸引而停留,他把自己的灵魂留在向日葵上,36岁的时候对着腹部开了一枪,又躺了几天才死去。他对生活的那种绝望没有办法猜度,因为隔绝,因为他的画上表现出的不相称的激情,所以一切都像一个迷。
“说到酒你就有精神了。”所谓愿赌服输,Harry本来应该乖乖地掏钱请客。不过家酿的酒质量很好,所以既然有好客的主人也就省得让钱包出血了。
“是啊,如果有机会去西班牙,可以尝尝正宗的雪梨酒,那是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
“为什么这次不能去?”
“你出来太久Cindy会担心的。”Draco往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
“Draco,”Harry顿了一下,然后变换了一下自己说话的方法,“你依然觉得我和Cindy合适在一起吗?”
“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们已经不再有恋爱的感觉,一切都太平静。”
“婚姻需要的本来就是平静不是吗。”
“我和她真的适合结婚?”Harry不动声色地开口,“你知道我的意思Draco。”
“那是你的选择Harry,我无权干涉,但是我相信你们能给对方幸福。”
Harry决定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站起来走到Draco床边停住。
“干吗?”Draco把手臂枕在脑后仰视着他。
“我要和你一起睡。”
Draco先愣了一下,然后把身体往墙的方向挪了一点:“那上来吧。”
这样的单人床显然不是为两个大男人设计的,Harry躺在那里不敢随便动,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僵硬。手腕相触,他能感觉到Draco皮肤下跳动着的血脉。
“Draco,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Draco叹了口气,把Harry搂了过来,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听你的。”
他的身体依然带着熏衣草的清甜混合着烟草香味的气息,
“那天你说不管在哪里遇到谁,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什么人吗?”
“没错。但是感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爱或者不爱都和任何人无关。”
原谅我让小D不环保了一把,我实在不能想象那个地方会有垃圾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