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挪威的几次战役
远在北方纳尔维克的英国海军,对于德国突然占领的反应是十分强烈的。海军领导者丘吉尔承认,他们当初“根本没有想到”德国人会有这一手。现在,至少在德国以陆上为基地的轰炸机的航程难以到达的北方,英国海军转而采取攻势了。4 月10日清晨,在德国10艘驱逐舰占领了纳尔维克而让狄恃尔的部队登陆以后24小时,5艘英国驱逐舰组成的一支舰队开人纳尔维克港,把当时港内的5艘德国驱逐舰击沉了两艘,击伤其余的3 艘,并击沉几乎所有的德国货船[1艘除外].在这次行动中,德国的海军司令邦迪海军少将也被击毙。但是英国舰队离港以后,遭遇到在附近峡湾出来的其余5 艘德国驱逐舰。德国舰队的火力比英国舰队的火力强大一些,打沉了1 艘英国驱逐舰,迫使另1 艘搁浅,舰上的英国司令瓦尔伯顿一李上校受了致命重伤,此外,还击伤了另外1 艘。这样5 艘英国驱逐舰中有3 艘设法退到了外洋,在撤退的途中,打沉了1 艘满载军火驶向纳尔维克港口的德国大货轮。4 月13日中午,英国派第一次大战时身经日德兰半岛之役而安然无恙的战舰瓦斯巴特号率领的一个驱逐舰队,回到了纳尔维克,把残余的德国军舰都歼灭了。指挥官w·J·惠特沃思海军中将打无线电报给海军部报告战果,他极力主张,既然岸上的德国军队已经仓皇失措,土崩瓦解——狄特尔和他的人马事实上已经逃到山上去了——马上就应该“用主力登陆部队”占领纳尔维克。不幸的是,英国陆军指挥官P·J·麦克赛少将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他第二天带了3 个步兵营的先遣部队到达之后,决定不在纳尔维克冒险登陆,而在纳尔维克以北30英里还留在挪威人手里的哈尔斯塔登陆。这是一个需要付出很高代价的错误。
英国早已准备好要派一支小规模的远征军到挪威去,因此,他们行动这么迟缓是毫无理由的。4 月8 日下午,英国海军接到德国舰队向挪威海岸调动的消息以后,又以一切船只必须用于海军作战为理由,急急忙忙地把那些已经上船准备占领斯塔瓦格尔、卑尔根、特隆赫姆和纳尔维克的部队打发下船,等到英国地面部队[708] 重新登船时,那些港口已经陷入德军手中了。等到他们到达挪威中部时,他们就像那些掩护他们的英国海军舰只一样,命运已操在握有制空权的德国空军之手了。
到了4 月20日,1 个英国旅,在法国阿尔卑斯轻骑兵3 个营的增援下,在特隆赫姆东北80英里的小港纳姆索斯登陆。另外1 个旅则在特隆赫姆西南100 英里的昂达耳斯内斯登陆,这就形成了南北两面夹攻特隆赫姆的形势。可是,由于缺乏野战炮、高射炮和空军的支援,他们的基地日以继夜地受到德国空军的轰炸,补给品或增援部队的继续登陆也受到了妨碍,因此,这两支部队都没有给特隆赫姆以严重威胁。在昂达耳斯内斯登陆的1 个旅,在向东60英里的铁路交叉点顿巴斯同1 支挪威部队会合以后,放弃了向北进攻特隆赫姆的预定计划,转而向西南推进,到古德勃兰德斯山谷去增援挪威军队了。那儿的挪威军队在卢格上校的有力指挥下,已经使德国主力从奥斯陆向山谷推进的速度减缓下来。
4 月21日,在哈马尔以北的利勒哈默尔,英德两国部队进行了第一次交战。但这次战斗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载有英军大炮的船只已被击沉,这1 旅军队只得用步枪和机关枪同有大炮和轻型坦克装备的强大德军对抗。[奇+书+网]更糟糕的是,英国步兵没有空军支援,不断地受到从附近挪威机场起飞的德国空军的轰炸。经过24小时战斗以后,利勒哈默尔陷落了,英国和挪威军队开始了140 英里的退却,从山谷铁路沿线撤到昂达耳斯内斯,边走边停地打后卫战,使德国人进展迟缓,但始终没有能把他们阻挡住。4 月30日夜间,英国军队从昂达耳斯内斯撤退。5 月2 日,英法军队从纳姆索斯撤退。这两次撤退,就其本身来说,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因为这两个港口已经由于德国不断的轰炸成了一片火海。4 月29日夜间,挪威国王和他的政府人员在莫耳德[ 莫耳德同昂达耳斯内斯只隔一个罗姆斯达尔斯峡湾,这时也被德国空军炸成瓦砾场] 登上了英国巡洋舰格拉斯哥号,到纳尔维克以北、北极圈上的特罗姆索,5 月1 日在该地建立了临时首都。
这时挪威的南半部,包括一切城市和主要市镇,都已无可挽救地失陷了。但挪威北部似乎还安全。5 月28日,一支25000 人的盟军,包括2 旅挪威军队、1 旅波兰军队和两营法国外籍军团,把数量上大大处于劣势的德国军队赶出了纳尔维克。看来没有理由可以怀疑,希特勒是既得不到铁矿砂,也实现不了他占领整个挪威并使挪威政府投降的目标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德国军队已开始以惊人的力量进击西线,盟军需要以全部兵力堵塞这个漏洞。纳尔维克终于放弃了,盟军又急急忙忙地上了船。坚守在瑞[709] 典边境附近的荒野山区的狄特尔将军,于6 月8 日重新占领了这个港口,4 天以后接受了英勇顽强的卢格上校和他的由于觉得被英国在患难中遗弃而感到迷惑和愤懑的军队的投降。哈康国王和他的政府于6 月7 日从特罗姆索乘巡洋舰得文郡号去伦敦,在那里过了5 年辛酸的流亡生活。在柏林,狄特尔被擢升为少将,得到骑士十字勋章,被希特勒赞为纳尔维克的征服者。
在挪威战役中,希特勒尽管取得了惊人的胜利,但还是有他的不好过的日子。在约德尔将军的日记里,充满了有关这个统帅一再表现出神经紧张不安的简短记述。4月14 日,在接到纳尔维克德国海军部队全部覆没的消息以后,他记述希特勒“非常激动”。4 月17日,希特勒对于纳尔维克的失陷又发作了一阵歇斯底里;他要求把狄特尔将军的部队用空运撤出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约德尔那一天在日记里写道,“每一个坏消息都非常令人可怕”。两天以后他又写道:“危机重演,政治行动已经失败了。勃劳那公使被召回国。据元首的意思,必须运用武力……”4 月19日那天,在柏林总理府里召开的会议上,大家情绪很忿懑,三军首脑相互埋怨误了军机,甚至连专会奉迎拍马的凯特尔也愤然退[710] 出会议室。“领导方面又有发生混乱的危险”,约德尔写道。4 月22日,他又补充说:“元首对于英国人的登陆愈来愈担心。”
4 月23日,由于德军从奥斯陆向特隆赫姆和昂达耳斯内斯进展迟缓,“激动情绪越发增长”[ 这是用约德尔的话] ,但第二天情况有些好转,从此以后就愈来愈令人乐观了。到26日,希特勒精神奕奕,和他的军事顾问举行了通宵会议,到凌晨3点半钟,他对他们说,他想在5月1 日到7 日开始实行“黄色方案”。所谓“黄色方案”是越过荷兰和比利时在西欧进攻计划的代号。希特勒虽然在4 月29日仍然“为特隆赫姆担忧”,但第二天,他接到有一支战斗部队已从奥斯陆赶到这个城市的消息,他又“高兴起来了”。现在,他终于能够再度把注意力放到西欧来了。5 月1 日,他下令在5 月5 日以前完成在西欧发动一场强大攻势的准备工作。
在挪威战役中,德国武装部队的司令官们——戈林、勃劳希契、哈尔德、凯特尔、约德尔、雷德尔等等——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凶神恶煞的领袖在战斗中碰到一点点挫折也会垂头丧气的情况。在经过一系列惊人的胜利以后,当战争局势逆转的时候,他的这个弱点就越发显著,而且有力地促成了第三帝国的最后崩溃。
不过不论人们看法如何,丹麦和挪威的迅速征服,仍然是希特勒的一个重大的胜利,仍然是英国的令人沮丧的失败。它使德国得到冬季运输铁矿砂的道路,进一步保护通往波罗的海的进出口,使得大胆的德国海军能够打开一个缺口进入北大西洋,并为它们的潜艇和海面舰只在对英作战中提供优良的港口设备。它还使希特勒的空军基地与主要敌人之间缩短了几百英国的距离。而最重要的恐怕是它大大地增加了第三帝国的军事威望,相应地减低了西方盟国的军事威望。纳粹德国好像是不可战胜的。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现在又加上丹麦和挪威,都很轻易地屈服于希特勒的武力或武力威胁之下,而在丹麦和挪威事件中,甚至两个西方大国的帮助也没有起一点作用。正如一个著名的美国妇女所说,未来的潮流看来是属于希特勒和纳粹主义了。
希特勒的最近的征服,对于其余的中立国家来说,也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教训。中立显然已不再能够为那些企图在一个极权主义占优势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民主小国提供什么保护。芬兰在不久以前刚刚明白了这一点,现在又轮到了挪威和丹麦。它们在还有充分时间的时候,在实际遭到侵略以前,竟然谢绝世界强国的友好援助,这种盲目态度只能责怪它们自己。
[ 丘吉尔在4 月11日对下院说] 我相信,这个事实将会得到其他国家的反复思量,这些国家也许在明天,也许在1 星期之后,也许在1 个月之后,会[711] 发现自己已成为一个同样处心积虑制订出来要毁灭它们和奴役它们的军事计划的受害者。
显然,他心中指的是荷兰和比利时。但是它们虽然有1 个月的时限,却并没有开始作什么思量。”
人们从希特勒用闪电方式征服斯堪的纳维亚两个国家的事件中,也可以在军事方面得到一些教训。最重要的是空军的重要意义,以及当轰炸机和战斗机的陆上基地就在附近的时候空军对海军的优势的重要意义。还有一个其重要意义不亚于这个教训的老教训是,胜利常常属于胆大心狠、出奇制胜的一方。德国的海军和空军具有这两个特点,而狄特尔在纳尔维克则显示了德国陆军具有盟军所缺少的机智谋略。
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冒险中,有一个军事上的后果当时不能立即判定,这也许是因为谁也不能看到遥远的未来。在挪威的战争中,双方人员的损失都是轻微的。德国方面死1317人,失踪2375人,负伤1604人,总共伤亡5296人;挪威、法国和英国方面的伤亡约近5000人。英国损失航空母舰1 艘、巡洋舰1 艘和驱逐舰7 艘,波兰和法国则各损失驱逐舰1 艘。德国海军的损失比较严重得多:20艘驱逐舰中损失了10艘,8 艘巡洋舰中损失了3 艘,主力巡洋舰夏恩霍尔斯特号和格奈斯脑号及袖珍战舰卢佐夫号都负了重伤,结果几个月都不能参加作战。希特勒在即将到来的夏季战役中,已经没有值得一提的舰队可以使用了。当不久之后入侵英国的时候到来时,这就成了一个不能克服的困难。[712] 但是,到了丹麦、挪威已经列进他一长列征服名单中的5 月初,希特勒和他的热心的将军们——将军们去年秋天的疑惧情绪如今已一扫而光——正为他们确信将成为最大征讨的军事行动进行最后准备的时候,希特勒丝毫也没有考虑到德国海军严重失去战斗力所可能造成的后果。
维德孔·吉斯林的出现
吉斯林在开始他的生涯之初还是相当体面的。他于1887年出生在一个世代务农的家庭里,他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在挪威军事学院毕业。当他还是20多岁的时候,就被派到彼得格勒担任陆军武官,由于他在英国和布尔什维克政府断绝关系期间,曾代为照料英国的利益,英国政府授给他大英帝国勋章。这时他既对英亲善,也对布尔什维克亲善。他作为挪威著名探险家和慈善家弗里德托夫·南森的助手,曾在苏俄呆了一个时期从事救济工作。共产党人在俄国的成功,使这位年轻的挪威军官颇为心折;因此,当他回到奥斯陆的时候,他就向工党毛遂自荐,愿意效劳,当时工党还是共产国际的成员之一。他曾建议由他来组织一支“赤卫队”,但是工党对于他和他的计划并不信任,拒绝了他。于是,他就掉转方向,走到另一极端去了。他在1931年至1933年期间担任国防大臣之后,就在1933年5 月,剽窃刚在德国获得了政权[676] 的纳粹党的理论和策略,创立了一个叫做“国家统一党”的法西斯政党。但是纳粹主义在挪威富饶的民主土地上吃不开,吉斯林自己甚至连一个议员的席位也没有弄到手。他在选举中被本国人民唾弃以后,就转而投靠纳粹德国去了。
他和德国纳粹运动的官方哲学家、头脑糊涂的阿尔弗雷德·罗森堡建立了关系。这个哲学家曾担任过许多职位,其中之一就是纳粹党的外交事务办公室主任,这个希特勒启蒙导师之一,波罗的海来的白痴,以为他已在这个挪威军官的身上找到了机会,因为罗森堡醉心的幻想之一就是建立一个排除犹太人和一切“不纯”种族的北欧大帝国,在纳粹德国领导之下,最后统治全世界。从1933年以后,他一直和吉斯林保持联系,给吉斯林灌输了自己的荒谬的哲学和宣传。
1939年6 月,当欧洲正是战云密布的时候,吉斯林乘出席在卢伯克举行的北欧协会会议的机会,要求罗森堡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其他方面给予支持。根据在纽伦堡公开出来的罗森堡的秘密报告,吉斯林曾就战争一旦爆发时英国有控制挪威的危险这个问题警告过罗森堡,并且提到德国占领挪威的好处。他要求对于他的党和报纸给予实质上的援助。罗森堡是个打报告的能手,他写了3 份报告,分送给希特勒、戈林和里宾特洛甫,但是,并未得到这3 个头领的重视——在德国没有一个人把这个“官方哲学家”当作一回事,罗森堡总算为吉斯林的25个强壮的冲锋队员安排好于8 月间在德国进行两周训练。
在战争的最初几个月中,雷德尔海军元帅——至少他在纽伦堡是这样供认的——同罗森堡和吉斯林都没有什么接触。他同前者不甚相识,至于后者,他根本没有听到过名字,但在俄国进攻芬兰以后,雷德尔立即就开始从驻奥斯陆的海军武官理查德·施莱勃上校那里得到关于盟军就要在挪威登陆的消息。他在12月8 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希特勒,并且直率地提出意见说,“必须占领挪威”。
不久,罗森堡写了一份《关于挪威枢密顾问吉斯林来访》一事的备忘录[ 没有日期] 给雷德尔。这个挪威阴谋家已经到了柏林,罗森堡认为应该告诉雷德尔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他说,在挪威陆军的主要军官之中,有许多人同情吉斯林。为了证明这一点,吉斯林给他看了纳尔维克驻军司令康拉德。孙德洛上校一封最近的信。这封信把挪威首相说成是“一个呆木头”;把他的一个主要大臣说成是“一个老盾鬼”;并且宣告他自己愿意“粉身碎骨,举行全国起义”。但是,孙德洛上校后来临到要保卫国家、抵抗侵略时却没有粉身碎骨。
罗森堡告诉雷德尔说,实际上吉斯林有一个政变计划。这个[677] 计划想来一定得到柏林的重视,因为它是从德奥合并事件抄袭过来的。吉斯林的一些冲锋队员将在德国由“有经验的、顽强的、善于这种活动的国社党人”施以紧急训练。这些人受过训练回到挪威之后,将占领奥斯陆的战略据点,同时,德国海军和德国陆军分遣队,应挪威新政府的特别要求,将在奥斯陆附近的一个预定的港湾出现。
这是德奥合并策略的全部重演,只是由吉斯林担任赛斯—英夸特的角色而已。
[ 罗森堡又说] 吉斯林认为这样一种政变……会得到陆军中现在和他有联系的那一派人的赞同……至于国王,他相信会接受这种既成事实的。
吉斯林对于需要使用多少德国部队来支持这一行动的估计,与德国方面所作的估计是一致的。雷德尔海军元帅在12月11日和吉斯林见了面。这次会见是由一个叫做维拉姆·哈格林的挪威商人通过罗森堡安排的,这个商人由于业务关系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德国,他是吉斯林在德国的主要联络员,哈格林和吉斯林告诉雷德尔许多消息,他都及时记录在海军的机密档案里。
吉斯林说……英国计划在斯塔瓦格尔附近登陆,而克里斯丁散则被提出可能作为英国的基地。挪威的现政府、议会以及整个外交政策都控制在霍尔—贝利夏的亲密友人、著名的扰太人哈姆勃罗[ 卡尔·哈姆勃罗是挪威议会主席] 手中……关于英国占领后对德国所造成的危险,他作了详尽的叙述……为了在英国行动之前先发制人,吉斯林建议“把必要的基地交由德国武装部队自由处理。在整个沿海地区的铁路、邮政和交通的重要岗位上的人员,已经为这一目的而被收买过来了”。他和哈格林来到柏林是为了建立“将来和德国的明确关系……希望能召集会议讨论有关联合行动和把部队运到奥斯陆去等等问题”
雷德尔被深深地打动了,后来他在纽伦堡供认了这一点。他对他的两个客人说,他要和元首商量一下,然后把结果通知他们。第二天他就这样办了,开会的时候,凯特尔和约德尔也在场。这个海军总司令[ 在缴获的文件中有他的关于这次会议的报告] 对希特勒说,吉斯林已经给他“一个可靠的印象”。然后他就摘要[678] 叙述了这个挪威人所订的计划,强调吉斯林“和挪威陆军军官们的密切关系”,以及他为了“举行一次政变以接管政府并请求德国援助”所作的准备工作。所有出席的人一致认为,不能让英国占领挪威,但是雷德尔却忽然谨慎起来。他指出,德国对挪威的占领,“自然会招致英国采取有力的对策……而德国海军还没有充分的准备,足以作长期的对抗。万一要实行占领的话,这是一个弱点”。另一方面,雷德尔又建议准许最高统帅部与吉斯林一起制定计划,以进行准备工作和按下列两种方法之一实行占领:甲、通过友好方法,即由挪威要求德国军队协助;乙、通过武力。
希特勒并没有准备好在这个时候走这一着。他回答说,他首先要亲自和吉斯林谈一谈,“以便对他有所了解”。
就在第二天,即12月14日,他和吉斯林谈了话。雷德尔亲自把这两个挪威卖国贼送到总理府。这次会见的记录虽然没有找到,但是吉斯林,正如他给那位海军首领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样,显然也给这位德国独裁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就在当天晚上,希特勒即命令最高统帅部和吉斯林会商,草拟一项计划。哈尔德听说这个计划也将把对丹麦的进攻包括在内。12月16、18两日,尽管希特勒由于忙于应付有关斯比伯爵号的坏消息,但他还是连续两次接见了吉斯林。可是,海军的受挫看来使他对于主要依靠海军进行的斯堪的纳维亚冒险更加小心起来。据罗森堡说,元首对吉斯林强调,“挪威的态度最好是……完全中立”。但是如果英国人准备入侵挪威,德国人就不能不抢先占领。同时,他也将供给吉斯林一些经费,以对付英国的宣传和加强他自己的亲德活动。1 月间,先拨给了他20万金马克,并答应从3 月15日开始每月给1 万英镑,连续3 个月。
圣诞节前不久,罗森堡派了一个名字叫作汉斯一威廉·夏特的特务到挪威去和吉斯林一道工作。圣诞假期中,有少数参与内幕的最高统帅部军官,开始考虑最初定名为“北方研究”的计划。[679] 海军方面,对此是有意见分歧的。雷德尔确信英国想在不久的将来进入挪威,但海军作战参谋部的作战处却不同意这种看法,在它的1940年1 月13日的秘密作战日志里,透露了他们的不同意见。
作战处不相信英国有可能马上占领挪威……[ 它] 认为如果没有英国进攻的成胁,德国占领挪成就将是一个危险的行动。
因此,海军作战参谋部得出结论说,“最有利的解决办法,无疑地就是维持现状”,并且强调说这样就可以继续利用挪威的领海,使铁矿砂的运输“完全安全”。
希特勒对于海军的迟疑和最高统帅部在1 月中旬向他提出的“北方研究”,的结果报告都感到不满。1 月27日,他要凯特尔发出一道绝密的指令,说明“北方研究”的下一步工作将在元首“本人的直接监督之下,’继续进行,并指示凯特尔负责准备一切。于是在最高统帅部成立了一个由海、陆、空三军各派一名代表组成的工作小组。这一军事行动计划以后就用“威塞演习”的代号。
这一步骤,似乎表明希特勒对于占领挪威不再犹疑不决了。如果在他的思想上还有任何怀疑的话,那么,经过2 月17日在挪威领海上发生的事件,他的任何疑团都完全驱散了。
原来斯比伯爵号的一艘辅助供应舰阿尔特马克号,设法通过了英国封锁线偷偷地向德国开回来。2 月14日在挪威领海内向南朝德国航行时,被一架英国侦察机发现了。英国政府知道,舰上装有被斯比伯爵号击沉的英国船只被俘船员三百人,他们是被当作战俘运到德国去的。挪威海军军官曾对阿尔特马克号供应舰作了一次马马虎虎的检查,发现舰上并没有俘虏,也不是武装舰只,于是发给通行证,准予开回德国,但是丘吉尔了解到的情况,却不是这样,他亲自命令一个英国驱逐舰队开人挪威领海去登上德国船解救俘虏。
英国驱逐舰哥萨克号在舰长菲力普·维安海军上校的指挥下,于2 月16日夜间在阿尔特马克号隐藏地点约新峡湾去执行它的任务。经过一阵混战之后,德国人死亡4 人,受伤5 人,英国上船的人员解救了299 名海员,这些人原来都被关在货仓里和一个空油槽内,为的是避免被挪威人发现。挪威政府就英国侵犯挪威领海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但张伯伦[680] 在下院作答说,挪威准许德国人使用自己的领海,运输英国俘虏到德国俘虏营去,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国际法。
对于希特勒来说,这使他最后打定了主意。他由此认为,挪威不会认真反对英国在自己的领海内使用武力。从约德尔的日记中可以看出,阿尔特马克号舰上的斯比伯爵号船员没有作更顽强的战斗——“没有抵抗,英国未受损失”——也使希特勒非常愤怒。据约德尔的日记透露,2 月19日希特勒极力催促完成“威塞演习”的计划。他对约德尔说,“把舰只装备好,把部队准备好”。他们还缺一个领导这整个行动的军官,因此,约德尔就提醒希特勒,已经到了指派一位将军和参谋人员的时候了。
凯特尔提出一个军官,他就是曾在第一次大战末期随冯·德·戈尔茨将军的师团在芬兰作战过的尼古拉斯·冯·福肯霍斯特将军,他现在正在统率西线的一个军。希特勒对于指派一个指挥官来从事北方冒险这样的小事过去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这时,马上就把他召回来了,这位将军虽然出身于原来叫做雅茨仁伯斯基而现在又改称为福肯霍斯特[ 德文的意思是“鹰巢”] 的西里西亚的军人世家,但元首并不认识他。
福肯霍斯特在纽伦堡的一次提审中,曾谈起2 月21日清晨他们第一次在总理府见面时的情况,这次会见是很耐人寻味的,福肯霍斯特从来也没有听见过什么“北方研究”计划,而且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个纳粹统帅,希特勒显然没有能使他像所有其他将领那样产生敬畏的情绪。
[ 他在纽伦堡说] 我听命坐下。后来我又遵命把1918年芬兰作战的情况告诉元首……他说:“坐下,把当时的情况告诉我。”我就说了。
后来,我们站了起来,他把我带到铺满了地图的一张桌子旁边。他说:“德国政府已经知道英国人企图在挪威登陆……”
福肯霍斯特说,他从希特勒那里得到的印象是:阿尔特马克号事件对领袖的“立即执行计划”起了最大的影响。使这位将军感到惊奇的是,他当场立即就被指派为执行这个计划的总司令。希特勒还说,陆军将交给他5 个师由他指挥,目的是占领挪威几个主要的港口。
希特勒在中午时分叫福肯霍斯特退去,并且要他在下午5 时带着他的占领挪威的计划回来报告。
[ 福肯霍斯特在纽伦堡说] 我出去买了一本旅行指南,想看看挪威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对它一点也不了解……后来,我回到了我的旅馆的房间里,根据旅行指南进行工作……下午5 时,我回到元首那里去。
最高统帅部制定的计划从来也没有给这位将军看过,因此他[681] 根据一本旧旅行指南制定出来的计划可以想象得到,是相当粗糙的,但看来却已经使希特勒满意了。计划预定在奥斯陆、斯塔瓦格尔、卑尔根、特隆赫姆和纳尔维克5 个挪威港口各分配1 个师的兵力。福肯霍斯特后来说:“你所能做的也就是如此而已,因为它们都是大港口。”这位将军在宣誓保守秘密和受到“赶快进行”的催促以后,就辞退出来,开始进行工作了。
正在忙于准备进攻西线的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对于这些工作的进行,基本上是不知道的。直到2 月26日福肯霍斯特谒见陆军参谋总长并请求派一些部队、尤其是山地作战部队来执行他的任务,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哈尔德并不怎么积极合作;实际上他很为恼火,他要求更多的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什么需要。哈尔德在日记里叹息说:“这些事情,元首和勃劳希契从来没有商量过,这种情况必须在这次的战争史上记载下来!”然而,对这些旧派将领、尤其是对他的参谋总长异常瞧不起的希特勒,是不能推三阻四的。他在3 月29日热心地批准了福肯霍斯特的计划,包括增加两个山地作战师,并且宣称还需要更多的部队,因为他要“在哥本哈根摆下重兵”。丹麦肯定地成了希特勒的进攻对象;因为空军想得到那里的基地,以便进攻英国。
第二天,3 月1 日,希特勒为“威塞演习”发出了一道正式指令。
绝密斯堪的纳维亚局势的发展,要求作占领丹麦和挪威的一切准备。这一作战行动,可以防止英国对斯堪的纳维亚和波罗的海的侵犯。此外,它还可以保证我们在瑞典的铁矿基地,并为我们的海军和空军提供进攻英国的更为广阔的出发线……
从我们的军事、政治力量和斯堪的纳维亚各国的军事、政治力量的对比来看,使用于“威塞演习”的兵力,越少越好。数量上的弱点,应以大胆行动和出奇制胜来弥补。在原则上,我们应当竭力使这一行动像是一次和平占领。它的目的是以武力维护斯堪的纳维亚各国的中立。相应的要求将于占领之初递交给这些国家的政府。必要时将举行海、空军示威,以便为这些要求提供必要的压力。如果示威不行,遇到抵抗,就用一切军事手段加以击溃……越过丹麦国界和在挪威登陆,必须同时进行……
[682] 最重要的是,对于斯堪的纳维亚各国和西方的敌人,应该用奇兵袭击……只有在从海上出发的时候,才让部队知道实际的目标。
据约德尔报告,就在3 月1 日那天晚上,陆军总司令部由于希特勒要求抽调军队到北方作战而“大为生气”。第二天戈林又对凯特尔“发了一顿脾气”,并且跑到希特勒那里去诉苦。这位肥胖的元帅,由于长期以来未得参与机密,并且由于空军已经置于福肯霍斯特的指挥之下而感到愤怒。希特勒在一场严重的互争权力的威胁之下,于3 月5 日召集三军领袖到总理府,企图平息这场纠纷,但是也无济干事。
[ 约德尔在日记里写道] 元帅[ 戈林] 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事先没有跟他商量。这次讨论几乎是他一人在说话,他并且试图证明所有以前的准备都毫无用处。
希特勒为了安抚他,稍微作了一些让步,计划仍迅速进行。根据哈尔德的日记,他早在2 月21日就有这样的印象:对丹麦和挪威的进攻,要在对西方发动了进攻并取得一定的成就以后才开始。究竟先开始哪一个行动,希特勒自己是犹豫不决的,并且在2 月26日向约德尔提出这个问题。约德尔建议把这两个行动完全错开,希特勒同意说,“如果可能的话,就这样办”。3 月3 日,他决定“威塞演习”应该在“黄色方案”[ 进攻西方的代号] 之前执行,并且“很严厉地”对约德尔说:“必须在挪威迅速采取强而有力的行动。”这时,勇敢的但是在人力上寡不敌众和武器上弱不敌强的芬兰军队,遭到俄国的强大进攻正面临着覆灭的灾祸,据可靠的报告,英法的远征军即将从苏格兰基地开往挪威登陆,准备通过挪威和瑞典到芬兰去援救芬兰人。这一威胁就是希特勒急于行动的主要原因。[683] 但是,3 月12日,俄芬战争突然以芬兰接受俄国苛刻的请和条件而停止了。这在柏林受到了普遍的欢迎,因为它使德国不用再不得人心地支持俄国进攻芬兰,而且也使苏联接管波罗的海的企图暂时中止下来,但是,就希特勒自己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冒险来说,俄芬战争的停止使他感到很为难。正如约德尔在日记中所吐露的那样,这使占领挪威和丹麦的“动机”“难子解释”。他在3 月12日写道:“芬兰和俄国的请和,使英国而且也使我们失去占领挪威的任何政治依据。”
希特勒现在确实很难找到借口。3 月13日,忠实的约德尔写道:元首“还在找寻理由”。第二天,他又写道:“元首对于如何为‘威塞演习’辩解,还没有拿定主意。”更糟糕的是,雷德尔开始泄气了。他“怀疑在挪威搞预防性战争[ ?] 是不是还有重要意义”。
现在希特勒踌躇起来了。这时,又遇到了另外两个问题:[1] 怎样应付美国副国务卿塞姆纳尔·威尔斯。他是奉罗斯福总统之命于3 月1 日到达柏林,企图试探在西线开始大屠杀以前是否有终止战争的可能性的;[2] 怎样取得由于受到忽视而被激怒了的意大利盟国的谅解。希特勒还没有考虑怎样答复墨索里尼1 月3 日的一封盛气凌人的来信。柏林和罗马的关系显然已经冷淡下来了。德国人有一定的理由相信,塞姆纳尔·威尔斯现在到欧洲来,是想把意大利从已经有裂痕的轴心拉开,并且说服它:如果战争继续下去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要和德国一起作战。各种警告从罗马传到柏林,说明现在已经是采取措施使这位怀恨在心的意大利领袖保持联合的时候了。
希特勒会晤塞姆纳尔·威尔斯和墨索里尼
希特勒、戈林和里宾特洛甫对于美国情况的愚昧无知,简直[684] 达于极点。虽然他们这个时候的政策是企图使美国置身于战争之外,但他们却像1914年他们的柏林前辈一样,并不认真地把美国看成是一个有强大军事潜力的国家。早在1939年10月1 日,德国驻华盛顿的陆军武官弗雷德里希·冯·波提彻尔将军就曾经劝告柏林的最高统帅部用不着担心美国会派远征军到欧洲来。12月1 日,他又进一步通知他在柏林的陆军上司说,美国的军事装备完全不足以执行“进攻性的战争政策”,并且还说,“国务院的不起作用的仇恨政策和罗斯福的一时冲动的政策常常是以对美国军事力量估计过高为依据而制定出来的,与这些政策相反”,华盛顿的参谋总部,“对于德国和它从事战争的原因还是有所了解的”。在他的第一次报告里,波提彻尔写道,“林白和著名飞行家里肯巴克”都主张美国置身干战争之外。但是,到了12月1 日,尽管他低估美国的军事力量,他仍然警告最高统帅部说,“如果美国认为西半球受到威胁,它还是会参战的”。
德国驻华盛顿代办汉斯·托姆森曾尽最大努力向他在柏林的无知的外交部长提供美国的一些事实。9 月18日,当波兰战争将近结束的时候,他警告德国外交部说,“美国绝大多数人民都同情我们的敌人,美国深信德国是犯有战争罪行的”。在同一份报告里,他还指出,德国想在美国进行破坏活动的任何企图都会引起可怕的结果。他要求不要以“任何方式”进行这一类破坏活动。
这个要求显然没有得到柏林方面的重视,因为在1940年1 月25日,托姆森又打电报给柏林说:我得知纽约的一个美籍德人冯·霍斯伯格和一个德国公民华尔特,据说在德国谍报局的指使之下,计划对美国军事工业进行破坏。据信冯·霍斯伯[685]格家里藏有雷管。托姆森要求柏林停止这种做法。他说:要使美国参战,再也没有比重复采用上次世界大战时驱使美国参加我们敌人行列的那种行动更加可靠了,再说,那种行动并不能对美国的战争工业造成丝毫破坏。此外,他又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两个人都不适宜做谍报局的特工人员”。”
从1938年11月罗斯福召回美国驻柏林大使以抗议纳粹对犹太人的公开屠杀以来,两国都没有大使驻在对方了。贸易已减少到最小数额,这主要是由于美国的抵制,而现在又被英国的封锁完全截断了。1939年11月4 日,参众两院表决解除了禁止军火出口令,这就打开了美国向西欧盟国供应军火的道路。塞姆纳尔·威尔斯就是在这种两国关系迅速恶化的情况下于1940年3 且1 日到达柏林的。
塞姆纳尔·威尔斯到达柏林的前一天,即2 月29日——这一年是闰年——希特勒采取了非常的步骤,发出一道秘密的“如何和威尔斯先生谈话的指令”。指令要求德国方面持“保留态度”,并且告诫要“尽量让威尔斯先生发言”。这个指令为接待美国特使的全体高级官员规定了5 点准则。德国的主要论点是,德国并没有对英法两国宣战,而是英法两国向德国宣战;元首曾于10月间向它们提出和平的建议,但它们拒绝了;德国接受了挑战;英法进行战争的目的是想“毁灭德意志国家”,因此,德国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继续战争,等等。
[ 希特勒最后说] 应当尽量回避具体政治问题的讨论,例如未来的波兰国家等问题。如果[ 他] 提出这类问题,可以说这种问题要由我作决定。不言[686] 而喻,奥地利问题和波希米亚及摩拉维亚保护国的问题,是完全没有讨论余地的……
凡是可以被解释为……德国对于现在讨论和平的可能性表露有任何兴趣的话,都应避免,说得更恰当一点,我要求不要让塞姆纳尔·威尔斯先生有丝毫理由怀疑德国要胜利结束这场战争的决心……不仅里宾特洛甫和戈林,连希特勒自己分别在3月1日、3 日和2 日先后接见威尔斯的时候,也是极其严格地按指令行事的。根据缴获文件中施密特博士所作的长篇谈话记录来判断,这位有些沉默寡言、老于世故的美国外交官必然会以为他到了一所疯人院,如果他还相信自己的耳朵的话。这3 个纳粹巨头,个个都对威尔斯大肆曲解历史,他们极其荒谬地歪曲事实,甚至连最简单的字都失去了原来意义。“希特勒在3 月1 日发出他的“威塞演习”的指令,第二天接见威尔斯时却坚持说,盟国的战争目的是“消灭”,而德国的战争目的是“和平”。他向他的来客大谈其为了与英、法保持和平所做的一切努力。
在战争爆发前不久,英国大使曾坐在塞姆纳尔·威尔斯现在所坐的地方,元首向他提出他一生中最大的建议。
他对那个英国人所提的建议都被拒绝了,英国现在一心一意要毁灭德国。因此,希特勒认为:“这场战争将不得不打到底……除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之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这就难怪威尔斯向威兹萨克老实说并又向戈林重复:如果德国决心要在西方取得军事胜利,那么,他的欧洲之行“就毫无意义……而他也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687] 虽然威尔斯在与德国人谈话时强调说,他在这次旅希特勒指令文,见同上,第817 —19页。
施密特博士所记的塞姆纳尔·威尔斯同希特勒、戈林和里宾特洛甫会谈记录载《德国外交政策文件汇编》,第8 卷;另见威兹萨克关于他同威尔斯会谈的两份报告。这个美国使节也会见过沙赫特博士,而在这以前希特勒曾召见了这个失宠的银行家并指示他应采取什么态度。见哈塞尔著上引书,第121 页。威尔斯自己行中从欧洲政治家那里所听到的话都是为了传达给罗斯福一个人听的,但是他却认为不妨自作主张告诉希特勒和戈林:他曾和墨索里尼作过“长时间的、建设性的、有益的”谈话;墨索里尼认为“在欧洲实现持久的巩固的和平,还是有可能的”。德国人这时看到,如果意大利独裁者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现在就是纠正它们的时候了。和平肯定是要的,但那只能在德国取得四线辉煌的胜利之后。
希特勒没有答复墨索里尼1 月3 日的信,使这位意大利领袖愈来愈感烦恼。在整整一个月之中,阿托利科大使不断询问里宾特洛甫,什么时候可以得到答复,并且暗示意大利和英、法的关系正在改进,而且贸易也在增加。这种贸易内容之一是意大利出售战争物资,这使德国人十分恼火。他们在罗马不断提出抗议,指责意大利帮助西方盟国是不适当的。冯·马肯森大使向他的朋友威兹萨克一再叙说自己的“严重焦虑”,而后者也害怕墨索里尼的那封没有得到答复的信如果再“置之不理”,这位意大利领袖就要采取“自由行动”了——德国也许会永远失去墨索里尼和意大利了。3 月1 日希特勒得到了一个机会。英国宣布切断德国由海道通过鹿特丹运往意大利的煤炭运输。这对意大利经济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位意大利领袖对英国大为愤怒,同时对于马上答应设法用火车运煤的德国又热情起来。希特勒趁热打铁,在3 月8 日写了一封长信给墨索里尼,两天以后由里宾特洛甫在罗马亲自递交。
信里并没有对迟迟未复前信表示歉意,但是语气是亲切的。在这封信中,希特勒比以前写给他的这个意大利伙伴的信中说的话都要多。他把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问题的看法和政策都作了相当详细的说明。这封信还对纳粹与俄国的联盟问题,抛弃芬兰人问题,以及连一个残存的波兰也没有留下的问题都作了辩解。
如果我把德国部队从总督辖区[ 波兰] 撤走,这并不能使它得到绥靖,而只会带来可怕的混乱。教会将不能执行它赞美上帝的职能!而神甫的脑袋也要被砍掉……希特勒继续写道,至于塞姆纳尔·威尔斯的访问,并没有什[688] 么结果。他仍然决定在西方发动进攻。他认识到“未来的战争不会轻易得胜,而将是德国历史上一场最残酷的斗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接着,希特勒就向墨索里尼示意,劝他参加战争。
领袖,我认为,这次战争的结果无疑也将决定意大利的命运……你终有一天会面对今天与德国作战的这些敌人的……我也看到了我们两国的、两国人民的、我们革命的和我们制度的命运,都已不可分割地联结在一起了……
最后,让我向你保证,不管怎样我总相信,命运迟早会使我们终于并肩作战。这就是说,不管局势中的个别情况现在会怎样发展,你将同样地无法逃避这场武装冲突。我还相信,届时你将比以往更加贴近我们一边,正如同我将更加贴近你们一边一样。
墨索里尼给这封信奉承得飘飘然了。他马上向里宾特洛甫保证,他同意“在火线上”站在希特勒这一边。这位纳粹外交部长不失时机地把他的主人恭维一番。他说,元首“对于最近英国对德国从海道运煤到意大利采取封锁措施,感到异常愤慨”。他问意大利需要多么煤,墨索里尼回答说,每月50万吨到70万吨。里宾特洛甫爽快地说,德国现在准备每月供应100 万吨,而且提供运煤用的大部分车皮。
在3 月11日、12日两天,他们两人举行了两次长时间的会谈,在场的有齐亚诺。据施密特博士的速记记录透露,里宾特洛甫当时极其浮夸。虽然要商谈的还有更加重大的问题,他却把缴获到的波兰驻西方一些首都的使节发回的一些外交电报拿出来给墨索里尼看,来表明“美国的滔天的战争罪行”。
这位外交部长解释说,这些文件明确地表明,美国大使布立特[ 驻巴黎] 、肯尼迪[ 驻伦敦] 、德莱西尔·比德尔[ 驻华沙] 所起的罪恶作用……从这些文件可以看出犹太富豪集团的阴谋,这个集团的影响通过摩根和洛克菲勒一直达到罗斯福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