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发展，或许再迈出一步，也许她和钟雪霞就能真的在一起了。可阮翠云就是卡在这个关节上，怎么跨不出这最关键的一步来。
她赌着气，妄想着比她更内敛的钟雪霞能够主动一次……
大雨已经一连下了好几天，小区门口的下水道又坏掉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路上的水已经深到了小腿，钟雪霞挽起裤脚，有些吃力的打着伞。
一辆车缓缓从身边开过去，在前面停了一下，又倒了回来。车窗缓缓降下来，阮翠云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
“雪霞，快上来。”刚一开车窗，迎面砸过来的雨点就让阮翠云吃不消了。“快点。”
钟雪霞瞥了她一眼，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也不答话，自顾自的又朝前走去。
“喂，雪霞！”阮翠云也顾不得许多，打开门直接跑了出来，西装外套立刻湿了一大半，地上的水也嘟嘟的往鞋里钻。
她趟着水往前紧走了两步，一把拉住钟雪霞的臂弯，把她给拽了过来。“快跟我上车，下这么大雨，淋病了就坏了。”
“不用。”
这一拉一扯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人身上全都湿透了，阮翠云没打伞，被雨水浇的更是惨。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深深的看了钟雪霞一眼，没有多说话调头往回走去。
钟雪霞看着她开车渐行渐远，眼睛湿湿的，视线终于被水雾给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一直在等着阮翠云，心里隐约期待着阮翠云在那一次之后会给她什么样的承诺。可是，阮翠云一直都没有来找她。
她终究只是想玩一玩而已吗？
钟雪霞带着一身的疲惫走到家门口，站在她家门口的男人扭过脸来，欣喜的喊了一声：“雪霞。”
手里的伞啪的落在地上，钟雪霞一瞬间定在了那里。怎么会是他？
“喝茶。”
曲成林接过来，“谢谢。”
钟雪霞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坐在沙发上。“来找我干什么？”
曲成林放下手里的杯子，“很多年没见了，还好吗？”
钟雪霞揪着手里的沙发套，低头轻声回答：“就那样。”
“楠楠还好吧？在青州上学还适应吗？”
“你怎么知道她在青州上学？你去找过她？！”
“雪霞，你别激动。”
钟雪霞躲开曲成林伸过来扶她的手，“我们离婚十几年了，你从来没有管过我们母女的死活，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嗨……”曲成林尴尬的叹口气，“这，不管怎么说，楠楠是我女儿，我总得……”
“我们离婚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认她了。”
曲成林正色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这些年来，我也一直觉得很愧对你们。我从前两年就一直在找你们，可惜离婚之后你就搬走了，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我的确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里。”
“我没有让你找？”钟雪霞打断他的话，“是你把我和楠楠赶出家的，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以前……”
“你良心不安了吗？现在想起来还有个女儿了吗？你的那些情人没给你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吗？”
钟雪霞没办法像电视剧里那样轻易原谅负了自己的男人，她依旧怀着恨意，这个男人毁了她的前半辈子，让她和钟盛楠吃尽了苦头。
或许钟雪霞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但她绝对不是一个能让人随意捏弄的泥人。
她把曲成林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这个男人在时隔这么多年之后再次打乱了她的生活。
外面风雨大作，钟雪霞躺在偌大的床上抱着被子无声的掉眼泪。
“你这是怎么了？吃不进去饭喝不下去水的。又被钟雪霞折腾了？”
殷红看着吃了半个笑话死都没吃完半份米饭的阮翠云，声音冷清，却也掩盖不住的担忧。
钟笑莎痊愈出院，殷红请了阮翠云来家里吃饭，还暗示她把钟雪霞也带来，结果不光钟雪霞没来，连来了的阮翠云也跟没了魂似的。
阮翠云放下筷子，欲言又止。“我们最近的确发生了一些事，确切的说是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着问题。”
“发生什么了？”
阮翠云掩饰的咳了一下，“我们上床了。”
一旁一直埋头吃饭的钟笑莎猛然一摔筷子，“好事！”
殷红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很快的恢复正常，“你没有强迫她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她只要有一点推拒我都不会继续的，我又不是精虫上脑的男人。”
“好吧，抱歉。然后呢？”
阮翠云有些尴尬，低头揉了揉鼻子，“然后醒来她就把我推下床了。”
殷红别过脸，肩膀抽搐了一阵。定力不够的钟笑莎直接笑的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阮翠云面上挂不住了，板起脸。“笑什么笑！”
“然后呢？”殷红转过脸正色问道。
“然后……”阮翠云愁着眉，“我当时很寒心，就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
“也就是你睡了钟雪霞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殷红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汤，说道。“钟雪霞那个女人的确有些拿腔作势的，可你要理解她。她那个性子的人，醒来发现跟你光溜溜的躺在一起，肯定不会扑上去对着你狂亲几下说‘翠云，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推你下床绝对是因为害羞。”
“就是。”钟笑莎就着殷红的汤碗喝了一口汤，接着话茬继续说道，“阿红当初也是啊，后来我厚着脸皮又爬上床去了。推你一下怎么了，没踢你下去已经很好了。”
殷红瞪了她一眼，“钟笑莎，你闭嘴。”
“你让我说完，我这是在传授经验。”钟笑莎不理会殷红抛过来的卫生眼，继续说道。“我是认真的并不是开玩笑。云姐，你不该在这关键的一步犯糊涂的，就算她推你下床，你像我一样重新爬上去，抱住她说一堆甜言蜜语，哄哄她不就得了。你还寒心走人了，怎么那么矫情啊你！”
阮翠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不是当时……当时挺难过嘛。”
“该你难过。人家跟女儿过得好好的，你非要死命把比钢管都直的她给掰弯。你不出点力，手上不磨出几个水泡来能成功吗？你看看我，差点把命搭进去才追到阿红。你不就是摔了下屁股吗？”
钟笑莎说得对，自己在最关键的一步犯了混。钟雪霞不知道心里有多乱，自己怎么还能期待她主动来找自己诉诉心意？又不是第一次被推开，怎么这次就那么矫情了？
阮翠云的心揪成一团，她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着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去找她？还是不去找她？徘徊不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进来。”
老段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钟小姐已经三天没去店里了，也没有出家门。前几天有男人去找她，今天又去了一次，不过钟小姐一直没来开门。”
“三天没去店里？她恨不得24小时都在那儿盯着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阮翠云有些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您说不想听的。”
阮翠云什么都顾不得的就往外冲，跑到停车场才发现自己忘了拿车钥匙。回头看到周均易从外面开着车进来，她跑上去，直接拦在了前面。“停车。”
周均易吓得魂飞魄散，差那么一点就撞上去了。“姐！出什么事了？”
“去钟雪霞家。”
阮翠云到达钟雪霞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因为没等到钟雪霞准备离开的曲成林。她并不是认识这个男人，不过看他在门口站着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压下心里的火走到他跟前，问道：“你是来找雪霞的？”
曲成林有些愕然，“是，你是……？”
“她是不是一直没出来开门？”
“是，请问……”
“阿易，手机还是没人接吗？”
“嗯，还是没人接。”
“去叫物业的人上来，快点。”
周均易很快的把人叫了上来，说明了情况之后，来人很快的开了门。
阮翠云急促的跑进去，果然在卧室看到了床上昏睡的钟雪霞，脸颊通红，床头柜上摆着一板药片还有水杯。
“雪霞，醒醒。”阮翠云只是靠近她就觉得有一股热气扑了过来，她探了探钟雪霞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姐，怎么样？”
“阿易，过来。”阮翠云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把钟雪霞从床上扶了下来。“你抱着雪霞下楼，我去开车，赶紧去医院。”
“哎，姐！”
周均易抱着瘦小的钟雪霞倒是一点都不吃力，可怀里一个软绵绵的身体靠在胸口，连带着他的脸也开始发烧。
曲成林有些不悦，挤过来对着阮翠云问道，“你是雪霞的朋友吗？我是她前夫，我和你们一起去。”
“没你的事，走开。”
钟雪霞发烧烧的很厉害，她吃了一些药，没起作用。在家耽误了两天，差点烧成肺炎。阮翠云守在她床边，一阵后怕。
殷红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阮翠云心情低落，也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别担心，没什么危险。”
阮翠云握着钟雪霞瘦削的手，心疼的看着锋利的针头没入那凸显的血管里，懊悔的带着哭腔。“我不该这么久不去找她的。”
“也不能全怪你，你不用这么自责。”
“上次下大雨她不肯上我的车，明明知道她总是口是心非，我还要跟她置气。她浑身都湿透了，不生病才怪。”
阮翠云站在床边，不停的拿着蘸了酒精的脱脂棉给钟雪霞擦手降温，殷红也不好再打扰她，悄悄的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钟雪霞睁了好几次眼才清醒了过来，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四肢酸软无力，连说话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雪霞，醒了？”
阮翠云的脸出现在眼前，钟雪霞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怎么是你？”
有气无力的声音让阮翠云心里又是一疼，她弯下腰，柔声说道：“你发烧很厉害，都休克了，我送你来的医院。”见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阮翠云便坐到她背后撑着她，手臂也揽住了她的肩。
钟雪霞低下头把乱发束到耳后，小声说道：“谢谢你。”
阮翠云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还是有一些烧，住一天院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渴了吧？”
“麻烦你了。”
阮翠云抚了抚她的脸，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记，“我们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钟雪霞脑子一片混沌，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也已经晚了。“你……”
“来，先喝点水。”
钟雪霞被阮翠云搂着腰，杯子也送到了嘴边，她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挣扎，只好扶着阮翠云的手腕小口小口的喝了半杯水。
阮翠云放下杯子，也不避讳，举止亲昵的去帮钟雪霞擦嘴角。
“你别……”钟雪霞挡住她的手，不明白阮翠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阮翠云叹口气，扶她躺下来，“你可把我吓死了，生病了也不知道看医生吗？”
钟雪霞抽不回被阮翠云握在手心的手，也只好作罢。“我吃药了。”
“雪霞，对不起，我不该好几天都不去找你的。”
钟雪霞脸色更暗了，“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好，我先不提。”阮翠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烦她，知趣的闭上了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这么久没吃饭，一定饿了吧。”
钟雪霞不愿意面对她，胡乱的说了句：“你帮我去粥铺端份粥吧。”
“也好，用不用给你带些面食？”
“随便。”
钟雪霞打发走了阮翠云，心里才松了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刚才阮翠云亲的位置，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两个人现在的状态真的是很奇怪，到底算什么？
她有些虚弱的下了床，环视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自己住的是很高级的病房，大的吓人。不用说，又是阮翠云。
钟雪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拿浸了热水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汗的身子，这才舒服了一点。
“有人吗？”
钟雪霞还没来得及穿外衣，没锁好的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见她捂着胸口连忙挤出一个抱歉的笑。
“啊，对不起。”
钟雪霞手忙脚乱的套好衣服，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才问道：“你走错了吧？”
来人大大咧咧的坐到外间的床上，把手里提的水果丢到一边。“没啊，我是来看你的。”
“不好意思，你是……”
“我叫钟笑莎，殷红是我女朋友。”
钟雪霞恍然大悟，“哦，是你啊，真对不起，没认出来，你身体都好了吗？”
“好了啊，上次你和阮翠云不是还撞破我跟阿红吗？我听阿红说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她挤挤眼睛，“趁阮翠云不在来的。”
“呃……谢谢你啊。”钟雪霞装作没听到，左顾言他。
“来，吃个苹果。”钟笑莎利索的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钟雪霞，“我削苹果很棒吧，皮都不带断的。”
钟雪霞连忙接过来，“谢谢，谢谢。”
“我一直在纳闷什么样的女人把阮翠云迷成那样，今天见到你才知道，原来她喜欢你这种软乎乎的小女人。”
“你，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钟雪霞心虚，辩解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只是朋友，又住在一个小区里而已。”
“你不肯承认是不是因为讨厌她？”
“没有……我们不是那种……”
钟笑莎摊手，“那就是嫌她是女人？女人怎么了，不挺好嘛。女人才更了解女人，最起码你痛经的时候她能陪你一起痛。除了造不出孩子，门一合，灯一关，一样过的很和谐。”
钟雪霞差点钻地缝里去，“你别说了……这种私事怎么能拿台面上说？”
“我说的没道理吗？”
“狗屁道理！钟笑莎，你跑这里干什么了？”阮翠云阴沉着脸，大踏步的走进来，不客气的揪了揪钟笑莎立起来的几根头发，疼得她立刻跳脚。“出去出去。”
“我来探病的，又不是看你的。”钟笑莎揉着脑袋，不屑的冲阮翠云皱了皱鼻子。“切，你是见我跟雪霞聊得开心吃醋吧，直说嘛。我走就是了，懒得看你这张臭脸。”
阮翠云气的要抬脚踢她，被钟笑莎一溜烟躲了过去。
“她就这样，你别在意。”
钟雪霞脸色绯红，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我明白。”
钟雪霞脸色绯红，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我明白。”
“那个，先吃饭吧，我买回来了。”
“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朋友了？”钟雪霞突然问道，“不然她怎么会来这里说这些话？没这个必要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有什么，就当做……”
“一夜情吗？”
她说的太直白，钟雪霞的脸低的更低了些。阮翠云放下手里的东西，强行扳过钟雪霞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钟雪霞眼神躲闪，嘴唇紧紧的抿着不肯说话。
“雪霞，虽然你一直在拒绝我，可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你那天不会那样的是不是？我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苦衷，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憋着行吗？”
阮翠云抚上她的脸，坚定的把她搂在怀里。“不相信我能帮你解决一切吗？”
“你都知道干嘛还这么逼我！”钟雪霞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贴着阮翠云的肩膀终于啜泣出声。“我已经够为难了，你还要穷追不舍。你不来找我不行吗？当我陌生人不行吗？”
阮翠云捧起她的脸来，爱惜的擦去那一脸泪水，“我才几天没去见你，你就病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不光放不下，也舍不得。”
钟雪霞慢慢停止抽泣，她望着阮翠云，双眼里聚着盈盈的水光，一直望到了阮翠云心底。
“有什么问题等你出院再说好不好？现在先让我陪着你，也不要有负担。你是病人，本来就需要人照顾。”
阮翠云说着，忍不住欺身吻住钟雪霞的唇，手臂紧紧的箍着有些退缩的她。“雪霞，我对你是真的，绝对不会是玩玩。”
钟雪霞垂下眼，颤抖的迎上阮翠云再次吻过来的唇。也许明天会改变想法，可现在，至少是想和她拥在一起的。
“来，含块糖。”
钟雪霞把糖咬进嘴里，然后皱着鼻子把药汤咕咚咕咚的给喝完，阮翠云适时的递过来纸巾，钟雪霞低着头接过来，小声地说道：“谢谢。”
“你断了几天的药，又病了这么一场，要赶紧补回来。我昨天开车去给你拿了药，煮好了放在厨房里，要是我不在，你就自己热热喝了。”
“知道。”
阮翠云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你前夫去医院找了你好几次，都被我拦住了。你不怪我吧？”
钟雪霞有些吃惊，“你见过他了？”
“嗯，送你去医院那天他正好来找你。”阮翠云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不是跟你好多年没联系了吗？现在来找你干什么？”
钟雪霞倒也不隐瞒，“我不清楚，听语气是想认回楠楠吧。”
阮翠云脸上一片严肃，“你告诉楠楠了吗？这件事你不能瞒着她。”
“我就是想瞒着她的。楠楠那么恨她爸爸，知道这件事还不定有什么反应呢。”
“你为什么每次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想法加给楠楠？”阮翠云很是不解，“她都20岁了，自然会判断是非，你不要当她是小孩子了。这件事情让她自己做决定。”
钟雪霞也不答话，挪了下身子，眼睛看向了窗外。阮翠云一只手撑着沙发帮，把她圈在身前，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你不答应我是担心楠楠受不了吗？”
钟雪霞偏了偏头，往外面挪了一下。“我们别谈这个问题行吗？”
“还是不肯告诉我心里的想法吗？”
钟雪霞也不答话，挪了下身子，眼睛看向了窗外。阮翠云一只手撑着沙发帮，把她圈在身前，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你不答应我是担心楠楠受不了吗？”
钟雪霞偏了偏头，往外面挪了一下。“我们别谈这个问题行吗？”
“还是不肯告诉我心里的想法吗？”
钟雪霞忽然扭过脸来，“你为什么喜欢我？”
阮翠云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第一眼见你就对你有好感，接触之后发现你值得我去爱。”
“理由呢？”
阮翠云收起笑容，严肃认真。“雪霞，吸引彼此靠近的只是一种感觉，但真的付出感情之后，就会明白，对方所有的东西都足以让你疯狂的迷恋。”
“这些都是虚无的东西，等你新鲜劲过了，没感觉了，什么迷恋什么承诺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的。”
阮翠云盯着她，“不会消失，它会慢慢沉淀下来，陪着我们两个都变成老太太。”
“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委屈的，我不会让楠楠甚至任何人知道。”钟雪霞眼睛湿润，努力睁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你肯定忍受不了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的。”
阮翠云暗自庆幸没有将钟盛楠已经知晓的事情告诉她，她凑近钟雪霞的脸，落下几个轻柔的吻。“偷偷摸摸总好过见不到你。
她逐渐的压低身子，埋首在钟雪霞脖间。她不是重欲之人，可在和钟雪霞有了一次之后却越发的迷恋上了。
她轻啄着钟雪霞浅色的唇，手掌也轻缓的抚摸着她瘦削的肩背。很瘦，却并不硌人，软绵绵的化在自己怀里。总觉得多用点力气骨头就会断了一样。
钟雪霞的理智逐渐被蚕食，她轻哼一声，扭着身体想要挣开，却在阮翠云的手探进上衣内的时候没了力气。
问题还没讨论出来结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阮翠云缠绵的吻住她的唇，堵住了那微不足道的抗议和不悦。
衣服被解开，身体也被放平在沙发上，钟雪霞迷蒙的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也逐渐被空无一物的雪白覆盖。
反正也有过，一次两次没多大区别，是不是？她有些破罐儿破摔的想。
最后一抹理智也在阮翠云的温柔攻势下消失殆尽，钟雪霞无措的去寻找能抓到的东西，一只柔软的手牵起她的手指蜷在手心，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拨动了她的心弦。
“雪霞，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的。”
窗外阳光正好，不燥不热的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照射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给颤抖的身躯镀上一层金光，温暖的让人从骨子里涌出来强烈的动容。
两人平静下来，都慵懒的不愿起身，阮翠云整好衣服，把头靠在钟雪霞起伏的胸前，钟雪霞把手慢慢放在她的脸颊上，最后抱紧。
还没出结果的问题看来没必要再讨论了，行动总是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让我想明白一些。”钟雪霞已经放软了话，她现在就处在一个看不清前景的路口，害怕的想回到原点，却又舍不得放弃前方那未知的诱惑。
阮翠云清楚她的心理，也耐得住性子等她想通。“好，我等着你的答案。”
阮翠云留在钟雪霞家里这几天，也见她和钟盛楠通过电话，却一点没透露曲成林来的事情。她虽然对这样极力遮掩的做法很不满，可毕竟是她们母女的事，也不好太插手。万一说重了，钟雪霞一个不乐意再跟自己吵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挺干净的，不用打扫了。”钟雪霞出声喊住在拖地板的阮翠云，“你快坐下歇着吧。”
阮翠云把拖把收起来，放在卫生间里用清水涤了涤，隔着虚掩的门冲钟雪霞说道：“中午想吃什么？”
钟雪霞半晌没答话，隔了有一会儿才说：“都在这好几天了，你不去工作啊？”
阮翠云甩着手从卫生间里出来，一屁股坐在钟雪霞身边。“赶我走啊？”
“不是这意思。”钟雪霞抱了抱手里的抱枕，蜷着膝盖坐在沙发里。“我是怕耽误你工作，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费心的照顾我。”
“知道你没这意思，不然哪能让我留这几天啊。”
从钟雪霞出院以来，阮翠云就一直呆在这里，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做饭，打扫，洗衣，熬药几乎所有的活都给包揽了。
到了晚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钟雪霞虽然脸皮薄不好意思留她，不过也没表现出不乐意，什么也不说的就洗洗睡了。阮翠云权当她默认，自个儿跑屋里抱了床被子，往沙发上一卷，一连睡了好几夜。
听出阮翠云故意逗她，钟雪霞抬手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你该回去了，一直留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公司没什么大事，不用我在那儿盯着，你放心。”
钟雪霞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阮翠云和她对视了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半，钟雪霞隔着阮翠云看到了门口的曲成林，手里提着礼品，想要进来却被阮翠云的身子挡住了路。
“雪霞，你看我都来了，这……”
钟雪霞下意识的望向阮翠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翠云，要不……”钟雪霞低头戳了戳阮翠云的后腰，在她身后小心的说道。“我想跟他谈谈楠楠的事，你能不能……”
“我先走吧，也该去一趟公司了。”阮翠云拍拍她的肩，回客厅拿了手提包出了门。
钟雪霞跟了出去，把她送到电梯口，犹豫着拉住了她的手。“晚上回来吃饭。”
阮翠云轻轻的笑了笑，刚才的受伤失望一瞬间都没有了。她四处望了望，趁没人把钟雪霞拉到了楼梯道里。
“你别乱来。”钟雪霞急了，抬着手把阮翠云往外推。
阮翠云不顾她的挣扎抱紧她，笑着亲了又亲。“我晚上来，你可得等着我。”
“你脸皮怎么那么厚！”钟雪霞臊的抬起手冲着阮翠云一阵乱打，“赶紧走！”阮翠云忍俊不禁，站在电梯里还冲钟雪霞摆了摆手，把手掌立在嘴边，无声的做出口型：“等着我。”
“阮总，您来了！”范尘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阮翠云，她站在一边紧张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阮翠云心情大好，走路都轻快的要飞上天。范尘跟在她后头，也抿嘴笑着问：“阮总，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雪霞终于接受我了，你说我开不开心呢。”
周均易插着裤兜从旁边闪出来，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阮翠云。“你看你现在走路扭的，瞎子才看不出来。”
阮翠云回头，得意的抛了个媚眼。“怎么？你羡慕。”
周均易打了个哆嗦，“那个什么，钟雪霞病好了没？”
“早就没事了，不过她身子底子不太好，还是要多养养。”阮翠云揉了揉脸，叹了口气。“范尘，赶快把重要的文件拿给我看看，好几天没来了，攒了不少吧。”
“一些不太重要的周总已经处理了，这些都要让您亲自过目才行。”范尘抱过来一摞文件，给阮翠云摆在桌上，“可是您说要陪钟小姐，一直都没来，所以耽搁到现在。”
嗅到她话里的一股酸味，阮翠云挑了挑眉毛，握着笔签下一个文件丢到一边。“少挣点钱而已，还是陪她重要。等你有了另一半，自然会明白。”
范尘难受的想哭，她一直想拿阮翠云当普通上司看待，可不管怎么样，每次听到她眉飞色舞的提起钟雪霞，心里还是涩的厉害。
周均易看在眼里，自己坐在沙发上耸了耸肩，拿张报纸看了起来。
阮翠云审完文件，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了。她伸了个懒腰，喝了几口水，想着临来时钟雪霞小声害羞的让自己回家吃饭，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就要赶回去。
“阮总，您饿了吗？我去餐厅给你订餐吧。”范尘敲了敲门，探进来脑袋问道。
阮翠云顿了一下收拾东西的手，然后头也没回。“不了，我回家吃，雪霞等着我呢。”
阮翠云出门的时候从范尘跟前走过去，想了想又走了回来。“你也早些下班吧，出去逛逛街，别老是埋头工作。”
范尘低着头，“嗯，知道了。”
她泫然若泣的样子让阮翠云有些不忍，但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没理她，拎着包进了电梯。
门虚掩着，阮翠云直接进了门，进来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气。她换了拖鞋趿拉着跑进厨房，果然钟雪霞正围着围裙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汤。
“好香啊。”
钟雪霞略微回了回头，“觉得你快回来了，就没关门。”她指了指案板上的两盘菜，指使阮翠云干活。“端过去吧，汤好了就能开饭了。”
“他走了？”
钟雪霞愣了一下，“哦，谈完就走了。”
阮翠云没再追问，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阮翠云靠在沙发里，缓缓翻着白天没有看完的文件。钟雪霞早早的就回房睡去了，连喜欢的甄嬛传都没有看。阮翠云其实有些介怀，介怀钟雪霞没有告诉自己她和曲成林谈了什么，但是总归是他们的事情，自己想要插手是有些牵强的。
她合上文件，穿上拖鞋去关客厅的灯。啪的一声房间暗了下来，卧室的方向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啊声。阮翠云又连忙按开，果然看到抱着枕头的钟雪霞站在卧室门口。
“怎么了？”
钟雪霞不安的抓紧枕头，“我睡不着，见客厅还亮着灯，想找你出来说说话，谁知道你忽然关灯了。”
阮翠云急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怎么睡不着了？是不是还有不舒服？”
“没有。”钟雪霞摇了摇头，“就是心里很乱。”
“曲成林说他想认回楠楠。”
阮翠云一点也不吃惊，“那你怎么想的？”
“我跟他说我不会同意的。”
阮翠云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你别激动，那他怎么说？”
“他说重要的是楠楠的意见。翠云，你说楠楠会同意吗？”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雪霞，你明天打电话告诉楠楠吧，曲成林说得对，楠楠的意思才最重要。”
“我不想告诉楠楠。”钟雪霞声音低落，“他把我们母女伤得那么深，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
“我知道。”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雪霞，你明天打电话告诉楠楠吧，曲成林说得对，楠楠的意思才最重要。”
“我不想告诉楠楠。”钟雪霞声音低落，“他把我们母女伤得那么深，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
“我知道。”
钟雪霞鼻子一酸，掩饰的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道：“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该瞒着楠楠的，她大了，会自己选择的。”
阮翠云抬手想抚一下她的头发，怕钟雪霞不喜欢犹豫了很久才敢放上去，安慰的顺着她的青丝。“你这样想是对的。”
“我高中毕业就嫁给曲成林了，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还不懂。曲成林一开始其实对我还马马虎虎，只不过后来因为生了女儿就让他不太满意。那个时候他对楠楠还算不错，毕竟是第一个孩子。直到外面的那个女人怀孕了，他的心就彻底不在我们母女这里了。他母亲更过分，竟然想把楠楠过继给乡下老家的一个亲戚。我气愤之余忍不住和她吵了一架，就是那个时候楠楠走丢了。我去找曲成林，他也只是陪我报了警，之后就忙着照顾他还没出世的儿子去了。”
“翠云，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恨他。”钟雪霞苦笑着，“我不想让楠楠跟他有任何关系。楠楠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我找了好几个月才找回来的。”她望向阮翠云，不知所措的寻求着答案。“我是不是很自私？”
“没有女人能这么大度的原谅负过自己的男人的。那种善良的圣母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
钟雪霞被她逗笑了，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圈，语气还是有些低落。“翠云，我还是不想把孩子分给他。”
阮翠云握着她的手，无比认真地看着她，“你如果同意的话，就让我去跟他谈，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母女了。”
钟雪霞一下子冷了脸，“你不会是想……”
阮翠云心抽了抽，“你别误会，我没想伤害他，只是去跟他谈谈。”
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谈谈？钟雪霞自然不会信她的话，她抹了把眼泪，逐渐冷静了下来。“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刚才是心里太乱，也是有些怨气一直没消。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要告诉楠楠的，让她自己选择吧，我不想替她做决定。”
阮翠云怕她误会，提心吊胆的点点头。“也好。”
“那我去睡了，你也赶快休息吧。”
“晚安。”
阮翠云站起来目送钟雪霞回了卧室，良久才坐下来，闭上眼睛，掩盖住那浓重的失落和委屈。
钟雪霞起了床挽着头发从卧室里出来，才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了人。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沙发上，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公司有事，先走了。早饭在厨房，记得吃。”
白米粥在锅里温着，喝在嘴里一点都不凉，钟雪霞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昨晚的话挺伤人的吧……
只不过一天时间，阮翠云的脸立刻就没了昨日的神采。她耷拉着脸进了电梯，里面的员工立即挤到四周，只余下中间一块大大的地方。
“你们不挤得慌吗？”阮翠云心情不好，又不愿冲下属发火，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你们给吃了！”
电梯门反射出人影来，阮翠云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那张脸，自己当然不是洪水猛兽，可钟雪霞怎么就那么怕自己？
“阮总，您来了。”
阮翠云瞄了一眼范尘，小姑娘眼眸红肿，脸色看着也不太好，终究还是心软了，往里走了几步问道：“怎么脸色这么不好？不舒服就回家休息。”
“我没事。”
阮翠云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进了办公室。
阮翠云下班的时候从范尘办公桌前经过，果然看到范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她伸指敲了敲桌子，小声的喊道：“范尘，下班了。”
范尘缓缓抬起头来，脸红得吓人。“阮总……”
“你发烧了！”阮翠云抬手往她额头上探去，比上次钟雪霞烧的还要烫。“生病怎么也不出声！我送你去医院！”
钟雪霞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都还没动。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八点了。前几天不都是六点多就回来吗？
“好点了吗？我已经通知你爸爸了，他马上就会到的。”
“对不起，阮总，耽误你时间了。”
阮翠云有些不忍看范尘手背上扎出的包，血管这么细，扎了好几次都扎鼓了，也难为她还能忍着。“别这么说。喝水吗？”
“嗯。”
等了没多久，范尘的爸爸便来了，阮翠云道了别，强行让自己忽视范尘委屈的目光，随意安慰了几句，然后忙不迭的逃出了医院。
已经很晚，阮翠云开车回家的路上还一直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再去找钟雪霞，这么晚没回去如果她担心怎么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一切疑虑在看到楼上亮着的灯光时便全数消失了，阮翠云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心脏的跳动频率伴随着楼层数逐步增长。
她平复着呼吸，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响门铃，想象着门后就是钟雪霞担忧的脸。
“你来了。”钟雪霞打开门，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扭身回了客厅。
阮翠云傻了眼，也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吗？
“吃饭了吗？”
阮翠云跟着进了客厅，听到钟雪霞问她，连忙摇摇头。“还没。”
钟雪霞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一碗面，另一只手端着个盘子。“凑合着吃吧，我去睡觉。”
阮翠云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晚安。”
钟雪霞闭眼侧躺在床上，听到门开的声响微微睁了睁眼，依然没动弹。
阮翠云蹑手蹑脚的进了门，借着外头的月光摸到了柜子旁，刚一拉开，卧室的灯就亮了，钟雪霞坐在床头看着她，“你要是想继续睡沙发就开第二个柜子，被子在那里。”
阮翠云顿了顿手，啪的关了柜子，转身把钟雪霞从被子里拉出来按进怀里，直接堵住了她要叫出来的尖叫！
“你干什么！”钟雪霞呜呜的挣扎了许久才推开阮翠云，她两颊通红，抿了抿红肿的唇，粗喘着冲罪魁祸首低吼着。“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阮翠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笑起来。“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睡这张床了？”
“刚才是。”钟雪霞倒也不遮掩，气鼓鼓的扯了扯衣服，重新躺回被窝里，只留下一个后背给阮翠云。“现在不是了，拿被子睡沙发去吧。”
阮翠云抿嘴笑着，跪在床边俯身亲了钟雪霞一口。“不闹你了，你睡吧，我去洗洗。”
阮翠云显然心情很好，边洗澡边哼歌，钟雪霞躺在床上，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有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她抱紧怀里的被子，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
床的另一半塌陷下去，阮翠云躺到了她身边。“好累啊……”
钟雪霞依旧背对着她，手指在床单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工作很忙？”
“没有。”阮翠云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她腰间。“今天下班就要回来和你一起吃饭的，不过范尘发烧了，很厉害，我送她去医院了。都站不稳了，我还要背她爬楼去看病，腰疼。”
这算是老实交代吗？钟雪霞心里暗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拍了拍阮翠云的腰，立刻听到一声痛呼。“哎哟，很疼了，你别拍。”
“睡了那么多天沙发，又背着人爬上爬下，腰能受得了才怪。”钟雪霞坐在阮翠云腿上，抬手在阮翠云腰间轻按了两下。“我给你揉揉吧，又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阮翠云会心的笑笑，然后把脸埋进了枕头，由着钟雪霞给她捏来捏去。
“雪霞，你给楠楠说她爸爸那件事了吗？”
钟雪霞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轻垂着头开口说道：“说了，明天回来。”
“她没反应吗？”
“有，我的女儿我了解，肯定是挂断电话自己一个人偷着哭。”钟雪霞声音有了些沙哑，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阮翠云从背后握住她的手，翻过身来，心疼的看着眼圈发红的钟雪霞，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发丝束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钟雪霞鼻子一酸，掩饰的低头藏住几欲滴出的眼泪。“快趴好，别乱动。”
阮翠云老老实实的趴回床上，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着腰间那双手温柔的按捏。
“翠云，跟你说件事。”
阮翠云哼了一声，让她继续说。
“楠楠明天回来，所以你……”
“我明白，明天不来就是了。”
“你别误会就好。”
阮翠云嗤嗤笑了笑，“我误会什么？楠楠又不是别人，不过如果你要是因为你前夫赶我出去我可就生气了。”
“你真的不介意这样和我偷偷摸摸下去吗？在楠楠跟前你只能会是好朋友。”
阮翠云抬了抬眼皮，“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不了你结婚证的话，那我也不会介意偷偷摸摸。”
钟雪霞信了她的话，心里不禁动容。“你为我做到这份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别这么说。”阮翠云是有些心虚的，她怎么会不介意只能和钟雪霞维持地下情。只是钟盛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介不介意的都没区别了。
钟雪霞迟疑了许久，最后主动的压上阮翠云的背，手掌也搭上了她的肩膀。“谢谢你。”
钟雪霞和曲成林面对面坐着，旁边的钟盛楠面无表情，眼神毫无焦距。钟雪霞推了推她，给她使了个眼色，“楠楠……”
“我饿了。”钟盛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赶紧叫菜。”曲成林叫来酒店的服务生，挤着满脸的笑。“想吃什么？”
钟盛楠望了一眼菜单，然后把眼睛移开。“吃最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