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
“她要吃就点吧,也不是吃不起。”曲成林连忙打圆场。
钟盛楠啪的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你现在就算把龙肉拿到我面前,我也不稀得吃。”她背起背包,头也不回的沿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走了出去。
“楠楠!”
钟雪霞提着包就去追她,曲成林要跟过去却被拦住。“你不要跟着,她已经很生气了!”
“雪霞,你让我哄哄她,孩子可能只是一时生气。”
钟雪霞甩开曲成林拉着她的手,“一时生气?你丢下她这么多年,她只会一时生气吗?你别再异想天开!我肯让你见她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你不要再妄想其他的了!”
曲成林拉扯着钟雪霞还想再说,后衣领忽然被人扯住,一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他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等他站稳,来人揪着他的衣领又是几拳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钟雪霞还没做出判断,眼前的两个男人便厮打在一起。四周围着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钟盛楠看到动静也跑回钟雪霞身边,拉着她不知所措的问着怎么办。
“周均易!你干什么?怎么乱打人?”钟雪霞终于看清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
胳膊被钟雪霞拽住,周均易不敢使力怕伤到她,犹豫之间被曲成林反过来揍了一拳头。
“曲成林!你也不许打了!”
钟雪霞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所以当阮翠云赶到***的时候,她把一肚子气全都撒在了无辜的她身上!
“阮翠云!你弟弟怎么回事?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人。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难堪?那么多人围着我指指点点,胡乱猜测。”钟雪霞眉毛皱在一处,跺着脚冲阮翠云吼道。
“雪霞,你别生气,阿易可能是误会什么了。”阮翠云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哄着。“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
钟雪霞一拧头,“问你弟弟去。”
“姐。”
阮翠云瞥了一眼嘴角青紫的周均易,“怎么回事?”
“我陪女朋友逛街呢,就看到对面那个男人拉着雪霞姐不让走,我这才……”
“真没出息!”阮翠云踢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打狠点!成天吹嘘你有多厉害,怎么还被人反过来打了?!”
周均易傻了眼,捂着抽疼的嘴角说道:“你不是……”
“他是你雪霞姐的前夫,楠楠的爸爸。”阮翠云厌恶的看了一眼正在和**做调查的曲成林,“混蛋男人。”
“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钟雪霞看曲成林被打得挺严重,有些不忍。
“那人是你男朋友?上次你生病就是他送你去的医院。”
钟雪霞有些恼怒曲成林当着钟盛楠的面就说这种话,语气也冰冷起来。“不是,朋友的弟弟。”
“你不说就算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好了,我替他道歉。是他先动的手,你别跟他追究了好不好?”
曲成林看了一眼钟雪霞,“你让他给我道个歉,不过分吧?”
钟雪霞心知周均易这种纨绔子弟是不可能拉下脸道歉的,惹急了万一做出点过火的事情更得不偿失。她只得又把声音放软,“这事就这么算了行吗?他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闹大了都没好处。”
正说着,阮翠云拎着包气质从容的走了过来,站定在曲成林面前,然后弯腰鞠躬。“我替我弟弟向你道歉,他年轻不懂事,没搞清楚事情就动手。不过他也是怕雪霞被人欺负,出发点是好的。还希望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行了,别说了,这事就这样吧。”曲成林有些不情愿的摆摆手,“既然是雪霞的朋友,这件事就当闹着玩玩。”
阮翠云扯起一抹笑,“曲先生真是宽宏大量。”
回到家,钟盛楠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似是无意的问:“妈,你跟干妈的弟弟怎么都这么熟悉了?”
“那个……”钟雪霞不自然地笑笑,“你干妈常带他去店里吃饭,就这样熟悉了。”
“这样啊。”钟盛楠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是你男朋友呢。”
钟雪霞立马变了脸色,“你信谁的话不好,偏信他的。怎么可能?我可比人家大好多呢。”
“我开玩笑的。”钟盛楠嬉笑起来,“那个人说你跟他在一起还不如说你跟干妈在一起呢。”
钟雪霞的心剧烈的跳了几下,她努力稳住心神,挤出声音来回答:“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知道啦……”钟盛楠扯着长音腻歪着,“妈,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想认回我?”
话题转了,钟雪霞终于能松口气。“是吧,我看他真的觉得对不起你,昨天还和我说想补偿你,准备给你买套房子。”
“这么大方?他老婆愿意吗?”
钟雪霞倒了杯水握在手里,“他几年前就离婚了,现在也是一个人,带着女儿。”
钟盛楠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不是儿子吗?”
钟雪霞啧了一声,抬手拍在钟盛楠腿上。“你这孩子……”
“说着玩的。妈,你说他是不是想找你复合呢?”
钟雪霞被嘴里的水呛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
“如果他想呢?”
“他是认女儿的,又不是认老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啊。”钟雪霞把杯子放下,起身去了厨房。她关了厨房的门,从裤兜里摸出一直震动的手机,小声的接通了电话。“翠云。”
“楠楠没吓着吧?”阮翠云坐在办公室里,两只脚晃悠着翘在办公桌上。
“没有。”钟雪霞靠在橱柜上,说话间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阿易呢?他也挨了打吧?”
阮翠云瞥了一眼沙发上自个儿涂药水的周均易,没忍住笑了出来。“雪霞,你老实告诉我,今天这件事你是向着谁的?”
“我……”钟雪霞正欲开口,厨房的门就被拉开了。钟盛楠插着裤兜看着她,开口问道:“妈,你给我找一件你的睡衣,我自己的忘带了,先穿你的。”
钟雪霞惊出了一层冷汗,她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身后,直接按了挂断键。“我去给你找。”
电话忽然挂断,阮翠云想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叹口气把手机丢到了桌上。“真是够麻烦的。”
“妈,刚才谁的电话啊?”钟盛楠把头埋进柜子里,一边扒衣服一边问道。
钟雪霞紧张的说:“没谁,店里的伙计。”
“哦。”钟盛楠抬起头来,手里抓出来一件浅灰色的侧扣文胸。“咦,妈,你什么时候穿这种侧扣的了?”
钟雪霞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是阮翠云上次留在这儿的,今早收拾衣服走的时候居然把这个给忘了……她一把夺过来,团起来就往里面丢。“上次看着好看买的……”
钟盛楠抿了抿嘴,然后挑起眉毛。“哦,挺好。”
阮翠云推着购物车停在货架旁,弯腰伸手去拿下面一层的饼干,意识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把饼干丢到车里,朝着转了转头,然后看到同样推着购物车的钟盛楠站在那里。
“来买零食?”阮翠云推过去购物车,眼睛往钟盛楠车子里瞟了一眼。“少吃点膨化食品,对身体不好。”
“我们家有你的衣服。”钟盛楠盯着她,开门见山。
阮翠云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妈从来不穿那种衣服,而且我问她的时候她脸红了。”钟盛楠好似很不愿意说这件事,“你们是不是……?”
阮翠云扯起嘴角,有个大点的孩子就是好,有些事情也不用避讳。“我们出去谈吧。”
阮翠云要了两杯酸梅汁,她咬着杯子里的吸管喝了一口,脸颊顿时往里凹陷了一块。不经意的抬头,钟盛楠居然和她有着一样的动作。
“看我干嘛?”钟盛楠有些难为情,不悦的撂下杯子。
阮翠云往眼光挪向窗外,再转回来已经是一脸肃然。“我和你妈妈确实在一起了,但是她怕你接受不了,不肯告诉你。”
玻璃杯里的酸梅汁被搅出来一个小漩涡,阮翠云看了一眼钟盛楠手里捏扁了的吸管,想了想问道:“楠楠,你老实告诉干妈,你排斥这种感情吗?”
“别人行,我妈不行。”
阮翠云吸了口气,“也就是你不排斥对不对?”
“我说了我妈不行。”钟盛楠横眉冷竖的样子倒是跟钟雪霞如出一辙。“我是不排斥怎么样?可并不代表我就要接受我妈跟个女人在一起。”
谈话被手机铃声打断,钟盛楠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阮翠云,微转过身接了电话。“妈,我马上就回家了,碰到个以前的同学……”她挂断电话,拿起包来背到身上。“我要回家了。”
阮翠云冲她摆摆手,“路上小心。”
钟盛楠板着脸也不说话,临走时看了她一眼,鼓着腮帮气冲冲的出了饮料店的门。
阮翠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头疼的拿起没喝完的酸梅汁,狠命吸了一口。“比她妈妈还倔。”
之后的几天,阮翠云一直没有办法和钟雪霞见面。曲成林每天都去家里找钟盛楠,极尽各种讨好。阮翠云经常看到他很晚才从钟雪霞家里出来,这让她心里是越发的不舒服。可当钟雪霞在电话里声音软软的跟她道歉的时候,还是什么气都没了,倒是要反过来安慰钟雪霞。
“你今天又要陪他们去吃饭啊?昨天不是在外面吃过了吗?”阮翠云心情不悦,语气也怎么不好。“那个曲成林怎么那么多钱花?”
“对不起啊,翠云。”
阮翠云叹口气,“算了,你去吧,跟楠楠玩的开心点。”
钟雪霞挂断电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的确很久没和阮翠云见面了,说不想是骗人的。钟盛楠站在外头,把她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
“我不去了。”
钟雪霞从卧室里出来就听到钟盛楠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和曲成林面面相觑,最后曲成林讪讪的笑了笑,“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吃这一家餐厅?我们换一家吧。”
“同学找我玩,我不跟你去了。”说着,钟盛楠收拾了背包就要往外走。
钟雪霞把她拦住,“要不跟你同学说一下今天不去了?你看,你爸爸也来了,也等了你这么久……”
钟盛楠看向曲成林,懒懒的说:“改天再吃吧,同学等着我呢。”她扶墙换了鞋,不再多说,直接开门进了电梯。
钟雪霞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楠楠也走了,要不这顿饭改天再吃?”
“改天就改天吧,回头再联系。”曲成林也没多做停留,失望的离开了。
壁挂电视机里到处都是无聊的电视剧,没一点新意。阮翠云烦躁的按着遥控器,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没什么好气的拿过来喂了一声。
“翠云,是我。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欣喜的跑到门边,阮翠云一把把门拉开,门外的人正睁着两只水水的眼睛看着她。钟雪霞紧张的笑了笑,想解释饭局忽然取消的原因。身体却猛然腾空,她下意识的抱紧了阮翠云的脖子,然后被打横抱进了卧室。
钟雪霞跌在床上,阮翠云的眼神让她有些痴迷。从来没有人这么看着她,带着浓热的情意和痴痴的迷恋。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阮翠云,一直像宠小女孩一样的宠她。
嘴唇被柔柔的覆盖住,钟雪霞搂紧了身上的阮翠云——这是她迟来多年的幸福。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房内却没有外头的闷热,空调的凉风不急不缓的吹着。钟雪霞趴在阮翠云胸前,激情的余韵还未退去,在她脸颊上留下一片潮红。阮翠云轻吻她颤动的睫毛,手指留恋在她光滑的背上不舍得离去。
钟雪霞被她撩的有些痒,佯怒的拿开阮翠云的胳膊,嗔怪的白了一眼。阮翠云支起身子把她圈在怀里,埋头浓情一吻。“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说着起身朝浴室走去,被子里的钟雪霞已然还不习惯看到赤裸的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那从未有过的激情云雨,脸颊不由的发烫。她害羞的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压的甜蜜。
哗哗的水声渐渐停息,阮翠云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掀开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凑过去啄了啄那张通红的脸。“起来吧,收拾收拾去吃饭。”
“我们在家吃吧,不想去外面。”
阮翠云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薄荷气息,让钟雪霞原本混沌的思绪清爽了不少。她心虚的不敢出去,怕碰到和同学一起玩的钟盛楠。
阮翠云也不勉强,对她言听计从,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做了菜送到家里来。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阮翠云忍着笑意,朝坐在桌前笨拙使着刀叉的钟雪霞伸出了手。
钟雪霞愣在那里,不自觉的咬了咬嘴里的叉子,她为难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衣短裤。“翠云,穿成这样怎么跳舞?”
“一样可以。”阮翠云扶着她的腰,踏着音乐的舒缓节拍迈开了步子。“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对不起,委屈你了。”
即使钟雪霞心里再歉疚,可到了该走的时候还要要走的。“楠楠快回来了,我真的该走了。”
“把你的衣服换上再走。”
阮翠云把钟雪霞送到门口,不舍的亲了她几下,才打开门送她进了电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钟盛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钟雪霞开门进来的时候被她吓了一跳。
“回来了?玩的开心吗?”钟雪霞有些心虚,拿话掩饰住自己。
钟盛楠咬了一口薯片,“挺好。”
钟盛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钟雪霞开门进来的时候被她吓了一跳。
“回来了?玩的开心吗?”钟雪霞有些心虚,拿话掩饰住自己。
钟盛楠咬了一口薯片,“挺好。”
“妈,这条链子好看吗?”钟盛楠晃着手腕上的一条镶着圆钻的白金手链,这是曲成林买来送她的,说女孩子大了,就该戴些首饰。
“那么贵,当然好看,气质一下子出来了。”
钟盛楠眯着眼睛看着钻石闪亮的光芒,嘴里说着:“干妈身上也没有很多昂贵首饰,可是她一样看着很有气质。”
钟雪霞手里的茶杯差点滑到地上去,她稳了稳心神,笑着:“也是……”
“妈。”
钟盛楠突然出现在她后面,把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塞进她手里。钟雪霞疑惑的打开,一条和钟盛楠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链安静内敛的放在里面。
“这……”
钟盛楠取出来给钟雪霞戴上,“有便宜我当然要多占一点。我没逼他,是他自己买的。”
这个他当然是指曲成林。钟雪霞要摘下来却被钟盛楠阻止,“这是他欠你的,你为什么不要?不喜欢卖了拿钱也可以啊。”
“我每天都要去店里,戴着这个像什么话。再说了,我们又不缺钱,还不至于贪图他的东西。”
“妈,他是我爸。”
钟盛楠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让钟雪霞吃了一惊,“楠楠,你原谅他了?”
“没有,我心里还是恼他的。不过妈……我真的很想有个很疼我的爸爸。”钟盛楠把脸埋在钟雪霞胸前,“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怎么回来的?是他把我从小区门口背到楼下的,他背的很吃力,我趴在他背上的时候难受的直掉眼泪。我长这么大了,他这是第一次背我……”
“乖,别说了……”
钟雪霞把她搂在怀里,眼泪一串串的从眼睛里往外流。她不知道是该庆幸钟盛楠没有被恼恨浇灌成一个心理极端的单亲孩子还是该心酸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对父爱的强烈渴望……
“翠云,是我。”
钟雪霞趁晚上散步的时候拨通了阮翠云的电话,很快的接通了,听到是她,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兴奋了不少。钟雪霞真的不愿意扫她的兴,但是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翠云,我总觉得楠楠知道了我们的事。”
那边幽幽的叹了口气,“雪霞,你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来我家,我马上就到。”
阮翠云很快的到了家,她拿钥匙开了门把钟雪霞带了进去。
“吃饭了吗?我在外边买了些熟食,坐下一起吃。”
“你还没吃啊?都几点了。”
“工作太晚了,范尘从上次生病就一直没来上班,我也不好催她,什么活都压在我身上了。”
阮翠云从厨房里拿了盘子、筷子,亲了钟雪霞一口,然后坐下开吃。半天没有绕到正题上,钟雪霞有些着急。可看阮翠云饿的狼吞虎咽,也是心疼她,索性开了燃气灶给她烧了碗鸡蛋汤。
“嗯,好喝。”
钟雪霞两只手浸在洗碗池里刷着盘子,见阮翠云喝完汤便伸出湿漉漉的手,“碗,拿来。”
阮翠云把碗递过去,顺势从后面搂住钟雪霞的细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美滋滋的说道:“还是爱吃你做的饭。”
钟雪霞心里一直焦虑不安,哪里有心思和她调情。“翠云,楠楠真的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事。”
“雪霞,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好不好?”
“那怎么行?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
阮翠云心情立刻坏了起来,她松开钟雪霞,语气急躁了不少。“是,楠楠的确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记不记得你低血糖晕倒那次,我在医院亲你的时候被楠楠撞到了。”
钟雪霞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半天缓过劲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怕你胡思乱想。”
“你,你怎么这样?这么大件事,怎么可以瞒着我!”
阮翠云心里一股气出不来,“这件事情一点都不严重,是你自己非要把它想成这样。楠楠知道这么久了,不也没有跟你大吵大闹吗?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懂事,你别再把她当小孩子了!”
“你根本就是怕我知道了跟你断绝往来是不是?我说楠楠最近怎么那么奇怪,翠云,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她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了。”
“你……!”钟雪霞气的说不出话来,啪的把洗碗布丢到了洗碗池,溅起了几朵水花。“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阮翠云静下心来,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听我说,我和楠楠聊过几次,她并不是太抗拒,不如好好跟她谈谈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不抗拒?哪个孩子能接受自己妈妈和女人在一起?”钟雪霞正在气头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反正怎么说都随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两人话赶话,第一次爆发了这么激烈的争吵。
钟雪霞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如果当初阮翠云告诉她钟盛楠看到了那个亲吻,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阮翠云则觉得钟雪霞根本没有全身心的去信任自己,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两个人相处还有什么意义。
最终,钟雪霞甩门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瞧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殷红慢悠悠的吃了口菜,不紧不慢的说。“钟雪霞不能生太大的气,你倒好,不把她气的七窍生烟还不罢休了。”
阮翠云眼睛一瞪,“我找你来是让你出主意的,不是让你来埋怨我的。”
殷红正经起来,“去给钟雪霞道个歉。明知道她那个女儿是她的宝贝疙瘩,当时就应该顺着她说。你这个霸道脾气,怎么老是用不对地方。”
“我还不知道该道歉吗?我是想问你之后怎么办。”
阮翠云想到以后的事情就开始头痛,现在她跟钟雪霞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还跟偷情似的急急匆匆的。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想跟她在一起就继续努力拿下她女儿,觉得累了不想纠缠下去就分手。”殷红懒得和她磨叽,拍了拍吃得饱饱的小肚子,提着包准备走人。“走了,谢谢你请客啊。”
“喂!”
殷红又忽然扭过头,“忘了告诉你,我前几天在医院看到许沁黎了,来医院咨询肝癌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她得了病,亲戚一场,你也别做太绝,找人查查吧。”
阮翠云起了警觉,“知道了,我马上让人去查。”
“妈,早。”
钟盛楠揉着一窝乱的头发从卧室出来,敏锐的闻到早饭的香气,嘻嘻哈哈的跑到厨房,探着脑袋看了看。
“去刷牙洗脸。”
钟盛楠应了一声,踩着拖鞋慢悠悠的进了卫生间。
“楠楠,妈妈想跟你说件事。”
钟盛楠咬了一口煮鸡蛋,含糊不清的说:“什么事?”
“我跟你干妈……”
“哎呀,我早知道了。”钟盛楠说着话感觉有点噎得慌,连忙喝了口粥,这才缓过劲来,继续说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吧。”
“你听妈妈说……”
钟盛楠胡乱的擦了擦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顾忌我。”
话说得有点赌气,钟盛楠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放下筷子掩饰的就往卧室走,“我吃饱了,玩电脑去,你去店里吧。”钟雪霞也放下了筷子,禁不住落下了眼泪,心里难受的好似几百根针扎来扎去。
阮翠云面色如常,只是双手颤抖的握在一起。她身边的周均易眼圈发红,颤巍巍的开口,“消息准确吗?”
“老段亲自带人去查的,很可靠。”
阮翠云声音轻的要飘起来,她面前放着几张调查的资料。许沁黎之所以去医院咨询,原因便是贺天衢。
也就是说,患肝癌的是贺天衢……
“阿易,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阮翠云把头靠在周均易肩膀上,脸皱成一团,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走!”
许沁黎为了不让人发现,找了个特别偏僻的疗养院,她自己则是拼命的把专家往这里领。阮翠云怕被人发现,只敢和周均易在门口望望。
她把眼睛移到病房里,床上躺着昏迷正在输液的贺天衢。周均易从后面搂紧阮翠云,声音沙哑。“姐,二哥怎么会这样?”
“是我害的他……”阮翠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贺天衢入狱没多久就被保外就医,阮翠云一直以为是许沁黎为了救他而找的一个借口,没想到会是真的。晚期,没多长时间了。
阮翠云驾着车出了疗养院,看到路边有一辆出租车,她把周均易放下,独自开车去了墓地。
那座墓碑,一直都能将信心给予失意绝望的她。最起码它会立在那里,永远不会离开。
钟雪霞正在店里忙着收钱,听到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是阮翠云的短信:我在门口,出来吧。她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阮翠云冲她招着手。
“你怎么来了?”
阮翠云眼睛还有些红,声音有些疲惫。“那天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算了,反正楠楠也知道了,就没必要再为这个吵架了。”钟雪霞看她面容憔悴,也猜到她并不好过。
“雪霞。”阮翠云拉着她的手,“跟我回家吧,我想跟你说说话,很久没见了。”
钟雪霞怕被人看到,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店里忙着呢,我走不开。”
“我很想你。”
钟雪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等等我,我回去交代一下。”
刚进家门还没有站稳,钟雪霞就被阮翠云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刚想挣扎,却发现脖子后面湿湿的。
“翠云,你怎么哭了?”
阮翠云忍了一路,到家终于忍不住了。“我心里难受,很难受。”
“对不起,是不是我那天说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阮翠云摇头,“跟你无关,你别想多。”
钟雪霞回身抱住她的背,“那我更要说对不起了,你工作已经很烦,我不该拿楠楠那件事来烦你。”
“别这么说。”阮翠云捧着她的脸轻吻着,“跟你待一会儿我心里舒服很多。”
钟雪霞本来就有些累,再加上最近比较烦躁,实在没什么心情配合阮翠云折腾。她怕阮翠云心里有疙瘩,半推半就的进了卧室,勉勉强强的应付了一次。
“别这么说。”阮翠云捧着她的脸轻吻着,“跟你待一会儿我心里舒服很多。”
钟雪霞本来就有些累,再加上最近比较烦躁,实在没什么心情配合阮翠云折腾。她怕阮翠云心里有疙瘩,半推半就的进了卧室,勉勉强强的应付了一次。
阮翠云抽出因为用力过猛而不停颤抖的手指,抱紧身下喘息着蜷缩成一团的人,总算安心了一些。钟雪霞歇了半天才慢慢舒展开倦极了的身体,扯了被子昏昏欲睡,偏偏阮翠云的手掌还在她小腹贴着,暧昧的举动把她仅有的一点睡意也给赶跑了。
“我还是走吧,楠楠一直以为我在店里,这么晚不回去她万一去找我就穿帮了。”钟雪霞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躲避着阮翠云的眼光。
阮翠云从后面搂住她,按住她扣扣子的手,“再呆一会儿好吗?”
“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想让楠楠知道了不开心。”
阮翠云看到她身前密密麻麻的青紫印痕,不禁有些懊悔。“我刚才是不是力气太大了?”
钟雪霞停下穿衣服的动作,“你还知道啊?”
“对不起,我今天……”
“算了,别说了。我去洗个澡再走。”钟雪霞挣开阮翠云抱着她的手,起身下了床。
阮翠云盘腿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心内一团乱麻。眼前的事情太多,真的不知道如何该去一桩桩的妥善解决。
一大堆头疼的事在阮翠云脑子里转悠,她烦躁的攥起拳头捶在床垫上。
“你干什么呢?”钟雪霞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正好看到刚刚那一幕。
阮翠云收起手,急忙扯起笑。“没事,洗好了?”她下了床,在衣柜前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一套干净的内衣裤。“我专门给你买的,洗过了,放心穿吧。”
钟雪霞接过来,转身背对着阮翠云换上,一双手移到背后,帮她扣好了胸衣的扣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方法。我不许你做最坏的打算。”阮翠云用手臂圈着她,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可违抗的力量。
“翠云,你是不是有心事?”钟雪霞转过身正对着她的脸,“我看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阮翠云微笑着亲了亲她的嘴角,“没事,工作太累了。”
见她不肯多说,钟雪霞自然也不想再问,把自己收拾整齐之后便走了。
阮翠云看着钟雪霞进了电梯,然后回头冲自己笑笑,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身影越变越窄,最后消失不见。
钟雪霞走后没多久,门铃被按响,正在休息的阮翠云迷迷糊糊爬起来,等看到门外的人立刻睡意全无。
“怎么是你?”
许沁黎对着阮翠云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不让我进去?”
“好吧,请进。”
许沁黎坐下来,腰背挺的笔直,“我知道你那天去医院看天衢了。”
“你今天是兴师问罪吗?”
“不。”许沁黎徐徐转过脸来,“我请你陪他最后一段时间。”
贺天衢被病魔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完全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消瘦的躺在床上。他看看周均易,又看看阮翠云,露出安慰的笑来。
他握住两个人的手,“在死前还能见你们两个一面,也没什么遗憾了。”
阮翠云开始掉眼泪,汹涌的将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冲刷干净。无论曾经多么的愤然相对,到了这个地步,终归还是多年的感情占了上风。
“我会托关系找一些这方面的权威,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弃。”阮翠云和许沁黎并肩走在医院的花园里,两个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谈话。
许沁黎苦笑,“也好,我家人已经不想让我管他了,我没有很多的关系可用。”
“我还是那句话,天衢没有娶错你。”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许沁黎,“拿着吧。”
许沁黎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过来放进兜里。“我替他谢谢你。”
“他是我弟弟,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阮翠云知道,许沁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收下钱肯定是因为走投无路。对这样的一个女人,她除了尽力维护她的尊严,大概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的白色身影来回跑动,阮翠云她们被赶了出来,看着关紧的病房门,心上顿时空了一块。
“别担心。”周均易搂住虚软的阮翠云扶她坐下,又去安慰许沁黎,站到她跟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沁黎抬手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没事,他已经吐血好几次了,我熬得过来。”
一边的阮翠云闭着眼,贺天衢病服上的斑斑鲜血在她脑子里来回转悠,最后越变越大,意识被一片血红覆盖。
她睁开眼,“去国外治吧。”
许沁黎转过脸来,“他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你觉得还有用吗?”不等阮翠云回答,她又转了过去,像是自言自语。“也好,总要试一试……”
阮翠云把殷红约了出来,,将联系国外医院的事情拜托给了她。“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这件事还得要你多费心。”
殷红和她并肩走在街上,脸色同样的凝重。“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他现在的状况真是很难再治好了,你做这么多都是白费工夫。”
“我还能不明白吗?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闭眼。”说着,阮翠云便红了眼圈,她掩饰的摆了摆手,示意别再提这个话题。“打电话给钟笑莎让她出来,我请你们吃火锅。”
“不让钟雪霞也出来吗?”
阮翠云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些,“今早就想让她和我一起出来,不过她说店里今天要进货,没时间。只好作罢。”说着勉强笑了笑。“走吧,我们赶紧去,人多可就吃不着了。”
“切,让我帮这么大的忙居然只请我在这种小餐厅吃火锅,你也太小气了吧。”殷红跨进餐厅的大门,往里打量了一下。
“你就是典型的外貌协会,店小怎么了,味道可是顶级棒。”
殷红一把拉住她,“我不在这吃了,换别的地儿。”
“你还真嫌这里小啊?放心吧,一样装得下你这尊大佛。”
“我不喜欢这里。”殷红已经站在了门口,拉着阮翠云就要走。“必须换地儿。”
阮翠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僵持了十几秒,她忽然转身朝里走去。店里的右角落里,钟雪霞就坐在那里。旁边坐着曲成林,两人和对面的钟盛楠说说笑笑,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走啦!”
阮翠云木然的被拉出店外,足足走了一百米殷红才肯放手。“行了,钟雪霞也是怕你不舒服才骗你的。”
很久阮翠云没有说话,殷红戳了戳她的胳膊,“说话啊!”
阮翠云抬起头来,一脸平静。“你说的我自然明白,她也有着苦衷。”
“你明白就好。”
“走吧,吃饭去!”阮翠云深吐一口气,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喂,还喝啊?”钟笑莎戳戳殷红,挤着一张脸问道。她的对面摆着一堆酒瓶,啤酒白酒红酒什么都有。再往后看,阮翠云还在醉醺醺的往嘴里灌着。
“你看呢,今天不把我们家里的酒喝光她是不会罢休的。”殷红咬牙切齿。
阮翠云端着玻璃杯,里面倒满了高纯度的白酒,看上去就是一杯水,她也真的像喝水一样往嘴里倒。钟笑莎看的胃疼,不由自主的揉了揉。
“她不是有胃病吗?这样喝下去,会不会和她弟弟一样进加护病房?”
殷红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呱噪,“你少说句话能死啊!”
钟笑莎被她吼的发了个抖,乖乖的闭了嘴巴。没过多久,她又嘴巴痒痒了,“阿红,你们不是刚刚看到钟雪霞和她前夫在一起吗?那钟雪霞会不会给她戴绿帽啊?”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给你戴绿帽!”
阮翠云忽然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钟笑莎被她看的直发怵,僵硬的笑笑。“我开玩笑,开玩笑的……”
“我告诉你,雪霞不是这种人!”阮翠云重重的拍着桌子,“她心里的人是我!”
“嗯嗯,是你,是你,她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钟笑莎弯腰准备溜,结果被阮翠云一把揪住了衣袖。
“你不相信?!”阮翠云扯着她的衣襟,对着她大吼。“是不是不相信?”
钟笑莎吓的要趴地上了,“我信啊!我信啊!大姐,你放开我好不好?”
阮翠云晃晃悠悠的松开手,钟笑莎刚舒了口气,忽然又被揪住了衣服,耳朵边又传来含糊不清的吼声。“天衢的病也能治好!”
“能!能治好!必须治好!”
阮翠云扶着桌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忽然撇嘴哭了出来,“我知道天衢快死了,我弟弟要死了啊!”她趴在桌上放声大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优雅沉静的样子。
殷红看不下去,别过脸红了眼圈。钟笑莎犹豫着拍了拍她的背,“你还有一个弟弟嘛,更何况,钟雪霞在你身边。”
阮翠云哭的声音更大,手一下一下的捶打着桌子,“她不爱我,她根本不爱我……”
“一把年纪了还什么爱不爱的,愿意跟你过日子不就是爱咯。”
阮翠云抹了把脸,满脸泪水的摇着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对她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她喃喃的说着,又伸手去拿酒杯,钟笑莎拦不住,眼看着那满满一杯白酒往她嘴里灌去。
原本透明的酒水渐渐变了颜色,钟笑莎惊恐的看到一团红色的血雾在阮翠云嘴边散开,杯子啪的落到地上碎成了玻璃渣,阮翠云已经闭了眼睛摔到了地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阮翠云脸色白得吓人,她昏睡在病床上,右手平放在胸前,悬挂着的药水顺着管道一滴滴的输进血管里。殷红帮她调了下药水的速度,然后叹口气。
有多大的委屈压力不能说出来呢?非要喝酒喝的吐血才算完。
“阿红。”钟笑莎趴在一边开口问,“要不要给那个钟雪霞打个电话?”
“打吧。”
夜幕降临,钟盛楠挽着钟雪霞的胳膊从剧院里出来,情绪还沉浸在那部戏里面。“妈,你觉得这部剧好看吗?”
钟雪霞笑着,把垂下来的头发束到耳后。“嗯,演员演的很好。”
曲成林取了车停在她们面前,“我们去吃饭吧,楠楠想吃什么?”
“妈,我们吃什么?”
“都可以,你决定吧。”钟雪霞对着曲成林说。
钟雪霞上了车,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才想起摸出包里的手机开机看时间。刚一开机,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犹豫着把手机按了挂断键放进了包里。
病房里的钟笑莎破口大骂:“好不容易打通居然给挂了!”
“可能不方便接。”殷红皱了皱眉也有些不满,“发个短信给她。”
“别发了。”阮翠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有人在她身边,她不方便接听。”
钟笑莎耸耸肩,把手机还给了阮翠云。
殷红出声打断沉默,“醒了就好,别再喝那么多酒。准备准备,一会儿带你去做个详细检查。”
回到家,钟雪霞进卧室给阮翠云拨回了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到她开口说话,里面的人张开就吼。
“你还知道回电话啊!你们家阮翠云快死了!”
好似被千斤重的锤狠狠地击中了心,钟雪霞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胡说什么!”
“阮翠云现在在市医院,爱来不来!”
“嘟嘟”的忙音提示电话已经挂断,钟雪霞又给拨回去,却提示已关机。她冲出卧室,顾不得拿包就往外奔。
“妈,怎么了?”钟盛楠被她难得的风风火火吓到了,抓着她不肯撒手。
钟雪霞咬咬牙,把女儿拉到了一边,“你干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进医院了,我必须得去看看。”
钟盛楠沉默了一会儿,“让爸开车送你去吧,这会儿不好打车。”
钟雪霞一路上不停的打着阮翠云的电话,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她连阮翠云现在在哪里都不清楚,着急的在医院里抓着护士就问。
“喂,这里。”钟笑莎站在楼梯口冲她摆了摆手,她存心想让钟雪霞着急一番,可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曲成林时,心里顿时不爽起来。
钟雪霞急忙跑了过去,“翠云怎么回事?”
钟笑莎翻了个白眼,“还没死,不过看到你们两个估计也快气死了。赶紧跟我看看去吧。”
钟雪霞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跟着钟笑莎的就要走,想到还有曲成林,又为难的停住。钟笑莎急了,“你还犹豫干嘛?”
“我就说几句话。”钟雪霞小声的说着,朝着曲成林走了几步。“你回去吧,楠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你今晚陪着她吧,我可能回不去。”
“放心吧。那个,要不我跟你去看看?好歹是你的朋友。”
“别了,您趁路上不堵车赶紧走人吧。”钟笑莎冒出来,拉着钟雪霞就走,还不忘揶揄一下曲成林。
钟雪霞推开病房的门,首先看到的是病床前穿着白大褂的殷红。
“喝酒吐血,好好照顾她。”殷红撂下话,头也不回的从钟雪霞身边走了出去。
钟雪霞关了门,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阮翠云还在昏睡,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的手掌冰凉,钟雪霞握在自己手心里,用自己的温度帮她暖热。
阮翠云悠悠转醒,看到床边趴着浅眠的人吃了一惊,但很快的平静下来。她把手放在钟雪霞头上,小心揉着她的头发,终于露出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雪霞,醒醒,到床上来睡。”
钟雪霞被她唤醒,见她醒来,刚要开口说话眼泪便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烦心的事非要喝酒喝到吐血呢。我快要被你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