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胃病犯了而已。别听她们的,吓唬你呢。”
钟雪霞脸上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半晌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今晚在剧院看戏,所以关了机。后来楠楠在旁边,不太方便……”
“我明白。”阮翠云笑得轻松,“挺晚的了,我也没事,让阿红送你回去吧。”
“我留在这里照顾你。”片刻之后,钟雪霞又补了一句,“你别担心,楠楠没反对。”
“那我就放心了。”阮翠云微微挑起唇角,胃又开始隐隐泛痛。
钟雪霞的姗姗来迟让阮翠云感受到了足够的惊喜,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居然也能睡的安然。如果不是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怕是要一觉睡到大中午。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期待见到的那副满带笑意的眉眼更是没有出现。钟雪霞去哪儿了?阮翠云下床,打开门在走廊里四处张望。
“怎么起来了?”走廊的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钟雪霞微微喘着气,脸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她温和的说着话,手里提着纸袋。
“去哪儿了?”阮翠云跟着她的脚步回了病房。
顾不得擦汗,钟雪霞开始从纸袋里往外拿东西。“给你做饭去了。”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饭香顿时把周遭消毒水的气味给挤的一干二净。
“医生说最好吃流食,我又担心你嫌米粥没有味道,所以做的咸豆沫。”钟雪霞倒出来一碗,捧到了阮翠云手边。
“很香。”
可能是怕阮翠云的胃消化不了,钟雪霞把豆子磨的比平时的还要细,喝进嘴里就像奶油一样入口即溶。味道有一些清淡,正好滋养一下阮翠云的胃。
阮翠云爱喝极了,一勺接一勺的把碗底喝了个底朝天。“嗯,好喝。”
“还喝吗?”
阮翠云摇头,把碗放到了一边。“再吃胃就**了。”
钟雪霞坐了下来,又倒了一碗,也不嫌弃是阮翠云用过的,直接拿了勺子来用。“我中午可能没办法在这里陪你,店里没人,我得去照看一下。”
阮翠云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浅浅的笑。“怎么?不是和楠楠的爸爸一起吃饭吗?”
“我……”拿着汤勺的手一下子顿住,过了好半晌,钟雪霞一脸心虚的抬起头来。“对不起。”她还要继续解释,阮翠云挥手打断了她。
“算了,我知道你瞒着我也是为我好。”阮翠云低着头,被子上的手掌摊开又握紧。“你们始终是一家人,我没权利阻止你们见面。”
“你说话别这么酸溜溜好不好?昨天和他一起吃饭那件事我也很为难,告诉你不是,不告诉你也不是。”钟雪霞停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不是还因为我昨晚不接电话生气?”
阮翠云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道:“认识你之后,我的手机从来没有关过。”
“真的对不起。”钟雪霞嘴里还在道歉,“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和他一起出去了好不好?”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真的不是因为你跟他出去生气。我只是……”阮翠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她希望被钟雪霞重视,而不是现在这样,好似被排除在局外的第三者,怎么努力都穿不过那道厚厚的墙壁,反而因为一次次的失败而变得心灰意冷。
“算了,是我奢求了。”她不耐烦的闭上眼,“你也别敷衍我了,楠楠和她爸爸一起吃饭,按理你也该去的。”
一句话噎的钟雪霞开不了口,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阮翠云吵架,想了想放下碗,有些讨好的笑着。“好了,别生气了,你还病着呢。”
她的言语在阮翠云看来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敷衍,心里一股火冒了出来,想也不想的抬手甩了胳膊。
柜子上的瓷碗被她的胳膊扫过,摇摇晃晃的滚下了桌面,啪唧摔落在钟雪霞脚边。溅了她一脚豆沫,还有那一地碎片。
钟雪霞被烫了一下,轻呼着往后退了几步。她吃惊的望着阮翠云,抿了抿唇,连手提包都没拿就跑了出去。“雪……”阮翠云硬生生的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颓然的躺回了床上。
钟雪霞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钟盛楠正看着电视,见她一大早回来又出去,对她的去向心知肚明,索性也不再问。钟雪霞特意绕着她回了卧室,这才敢脱下袜子看了看被烫到的地方。
烫伤并不算厉害,只是脚背红了一片。她拿了牙膏坐在床边,屈起腿慢慢涂着。
这件事本身就是自己的错,阮翠云误伤到她她也不怪,心里的内疚却更肆意的冒了出来。总归是自己的错,阮翠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钟雪霞捏好一个鲜虾馄饨,仔细的在案板上摆放好,上面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几十个。一个个形状可爱,近乎透明的馄饨皮包裹着饱饱的鲜虾馅料。
厨房的门被拉开,钟盛楠的脑袋探了进来,“妈,中午吃馄饨啊?”
“嗯。”钟雪霞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依然不停。“不过你得自己在家吃了,我要出去一趟。”
“去看干妈?”钟盛楠用手指头戳了戳鼓鼓的馄饨,自顾自的继续说,“她的病严重吗?”
手里一松,馄饨噼里啪啦的全都落进了锅里。钟雪霞的手背被溅起来的水珠烫出了一个红印,她片刻失神,“楠楠,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这样?”
钟盛楠抓抓头发,转移话题。“我跟你一起去看她吧。”
“也好。”钟雪霞沉默许久开了口,拿过调料盒一勺一勺的往锅里加调料。
医院里,钟雪霞吃惊的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早晨还在的人怎么这会儿就没了影踪?钟盛楠拉住一个正好进来的小护士询问了几句,小护士换下床单被罩,顺便给了答案。
“出院了,才刚走没多久。”
“出院?”钟雪霞心里生出一股闷气,眼圈因为委屈开始泛红,碍于女儿在场,只能咬咬牙咽回去。
“她临时有些急事,想要告诉你结果你的手机没带走。”门口,殷红穿着白大褂靠着门框站着。“呐,你的手提包。”
钟雪霞接过来,果然看到手机安静的躺在包里。“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急事?”她犹豫着又问道。
殷红似笑非笑,“你自己问她吧。”眼神瞄到钟雪霞身后的女孩,又问道,“你女儿?”
“嗯。楠楠,叫阿姨。”
钟盛楠听话乖巧的叫了一声,殷红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
钟雪霞没有多留,和殷红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出了住院部。殷红看着她身后跟着的钟盛楠,不免叹口气。阮翠云走的真不是时候,难得的一次改善关系的机会……
阮翠云此时此刻正在贺天衢的病床前,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强行笑着。贺天衢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几次昏迷过去。阮翠云被他抓着手,只感觉那只手随时都会无力的垂下去。
不能再等了。
“回来了?”
阮翠云吃惊的看着自己门前站着的钟雪霞,一时间张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站的脚麻的钟雪霞主动说话。
“怎么病没好出院?我和楠楠去看你,结果扑个空。”钟雪霞的语气并无埋怨,那双眼睛一如往常的包含着温和浅淡。
阮翠云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有点急事。”心底堆积的焦躁就在和钟雪霞对视的一刹那仿佛全都轻飘飘的飞走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她掏出钥匙来开了门,握着钟雪霞的手走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站在门边地毯上的钟雪霞并没有继续往前迈出脚步,只是呆在原地小声的问了句,“还生气呀?”
阮翠云回身把她拥进怀里,钟雪霞衣服上的纽扣隔着外套硌痛了她一直隐隐作痛的胃。“是我不好,小心眼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钟雪霞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双臂从她腋下穿过抱紧阮翠云的背。“楠楠明天就回学校了,她一走,她爸爸自然也不会来找我了。你放心了?”
阮翠云侧了侧脸,嘴角在看到钟雪霞有些戏谑了然的笑后也微微扬了上去。“你刚刚说楠楠去医院看我了?”
“嗯。”钟雪霞点点头,手指理了理阮翠云衬衣的领子,语气为难。“她跟我说了实话,也承认让我经常和她爸爸一起吃饭是有些故意气你的。”
钟雪霞小心的看了看阮翠云的脸色,又继续道,“你也别生她的气,还是个孩子。她也说了,没厌恶你的意思,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心里不舒服,就想找点事情发泄发泄。”
“那她,现在是同意我们了?”
钟雪霞不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说不想干涉我,可我知道她心里是不开心的。”翠云,楠楠这么为我着想,我总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不去考虑她的感受吧。”
钟雪霞说的话无可厚非,挑不出任何的不妥。只是阮翠云听着,心里依然酸涩无比,却也有些烦恼,怎么跟一个孩子较上了劲?
“吃饭。”
三碗馄饨放在了玻璃餐桌上,钟雪霞擦擦手坐了下来,看了看左手边的钟盛楠,又看了看右手边的阮翠云,率先拿起了勺子。
阮翠云喝了口汤,味道很清淡,想必是钟雪霞照顾她的胃特意专门调的味。她看了一眼小口小口咬着馄饨的身边人,一颗心又酸又软。
“楠楠,你也别放太多辣椒和醋,小心和我一样胃不舒服。”
钟盛楠看了一眼说话的阮翠云,低下头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饭后,钟盛楠一推碗就溜进了房间。钟雪霞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洗刷刷。
阮翠云走过去帮她把碗擦干净,“雪霞,一会儿我们去楼下散散步,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好啊。”
阮翠云在楼下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拉着钟雪霞在长椅上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我过几天要去美国一趟。天衢他得了肝癌,我要送他去治病。”
“肝癌?”
“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钟雪霞总算有了些明白,“前段时间你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怎么不早告诉我?”
阮翠云也不知该如何去说,一方面是因为已经习惯有事独自来扛,另一方面贺天衢和钟雪霞也有些积怨。想了想,还是不告诉的好。
钟雪霞心知阮翠云这一去怕是要很久,等她回来,要么带回来一个好端端的贺天衢,要么带回来……
“我可能会去很久。”阮翠云坦白相告。“这段时间正好让我们两个都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钟雪霞的心狂乱的跳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击脑海。
阮翠云忽然有了怯意,她不想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可让她继续保持现状,她真的有些不甘……
“你说话啊。”钟雪霞眼神带着惶恐。
“考虑……”阮翠云一字一顿,“考虑对方究竟是不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钟雪霞一直以为阮翠云把她拉到楼下来是想说些甜蜜的体己话,可事实却让她如遭雷击。
“我前几天心里很难受,不只是因为你和楠楠爸爸经常一起,而是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现在我想要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过完后半生?”
“原来这几天你生气是因为这个原因。”
阮翠云被她的表情刺痛了心脏,“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努力去爱我,我一开始说不介意你不爱我,可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句大话。我没自己想的那么好,我太小心眼了是不是?”
钟雪霞只是摇头,“你,你是不是因为楠楠不同意所以没耐心了?”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努力了这么久有没有打动你?”
“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再做无谓的付出!”眼泪落了下来,钟雪霞带着哭腔质问。“阮翠云,你的心被狗吃了呀,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没感觉吗?”
阮翠云直直的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感觉出我对你有多重要。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有了关系,你是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我的。我只知道,一旦有事,你总是最后才考虑到我……”
“你!……”钟雪霞的眼泪喷薄而出,心上被狠狠地戳了一刀,疼的她连思考都没了力气。
“我这几天除了天衢的病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可能时间太短,你还没办法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但是也有可能这辈子你都没办法真正爱我……”阮翠云红了眼圈,她努力吸口气才能站着继续说话。“楠楠的反对让我很难过,你跟她爸爸一起吃饭也让我心里不舒服,可如果当时你能对我说几句让我安心的话,我便什么勇气都有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钟雪霞牵强的扯起了嘴角,后退着想要甩开阮翠云握着的手,“好,我答应你,你走了之后我会好好考虑考虑,你安心去陪贺天衢治病吧。”
阮翠云反抓住她的手,眼神开始急切,“你不解释一下吗?比如你只是太忙或者……”
“没什么解释的!你既然都这么想了,我还能说什么。”钟雪霞低着头,有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在阮翠云眼里一文不值,是不重视和不爱的代名词……钟雪霞从没这么心寒过,或许自己的表达方式有不妥,或许自己没说过甜言蜜语,可除了女儿,她心里的所有位置都给了阮翠云。如果阮翠云还嫌不满足,还嫌自己的爱不够,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哭。”阮翠云放低声音安慰。她也不顾及会被人看到,更不顾及钟雪霞的挣扎,紧紧的抱住她。“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就当我自私吧,给我一个回答好不好?让我安了心好不好?”她的声音迫切的近乎祈求,一遍遍的问着,最后已然和钟雪霞一样哽咽了起来。“雪霞……”
钟雪霞慢慢停止落泪,“你先放开我吧,会被人瞧见的。”她推开了阮翠云,拉开距离,然后抹去了脸上残余的眼泪。“你不是说要给我时间考虑吗?等你回来再说吧。”
阮翠云缓缓松开她的手,看着她低垂的脸,默然的点了点头。
钟雪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阮翠云说了再见,也不知道是如何按对了电梯楼层,更不知道是如何昏昏沉沉的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卧室的大床上。
等她睁开眼,外面已是阳光普照。
“妈,你醒了?”钟盛楠从门外探进脑袋,看到钟雪霞醒了然后笑嘻嘻的溜了进来。
钟雪霞摸摸她翘翘的头发,问:“东西收拾好了没?你爸什么时候来?”
“下午来,五六点钟就能到学校。”
钟雪霞冲她展开双臂,“过来,让妈妈抱抱。”
钟盛楠尴尴尬尬的被她抱住,好一阵子才松开。
“走吧,陪我去买菜,中午做顿好吃的。”
钟雪霞在楼下送钟盛楠回学校时,阮翠云从对面楼里晃晃悠悠的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径直的走过来。
她把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递给钟盛楠,“昨天你妈妈说你要回学校了,给你买了些吃的用的。”说着,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钟雪霞。“想着去家里找你们的,没想到出来就碰到了。”
钟盛楠也没拒绝,接过来放进车里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行了,快上车吧。”钟雪霞拉开车门,把钟盛楠推了进去。“到了给妈妈打个电话。”说完招手让曲成林开车。
车缓缓的开动,钟雪霞一直在那里站着,直到拐了弯之后再也看不见。
阮翠云不愿开口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她后面。看着钟雪霞转身进了楼道,她也跟着过去。到了电梯门口,钟雪霞转过脸推了她一把,话没开口就红了眼睛。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嫌我不重视你吗?去找个天天围着你转的人好了。”
电梯开了门,阮翠云连忙跟着钟雪霞的脚步进去,刚准备开口,门口又进了一人,只好硬生生的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到了家门口,钟雪霞默不作声的开了门,然后利索的把阮翠云关在了外面。阮翠云扶着门敲了几下,也没人理会。最后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了片刻,她拿出手机,按下了钟雪霞的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
我后天就走了。
没过多久,门开了,钟雪霞低着头站在门后。“进来吧。”
没过多久,门开了,钟雪霞低着头站在门后。“进来吧。”
“雪霞,我后天走。”阮翠云进来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说了第一句话。
“你说过了。”钟雪霞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往洗衣机里放,按了按钮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
阮翠云走过来看了看,“怎么了?”
“洗衣机坏了。”
“那别洗了,等修好了再说吧。”
“太久了,不洗会臭的。”钟雪霞兀自的搬了个小板凳,背对她坐着。
阮翠云只瞧得见那一盆洗衣粉的泡沫,她走过去直接在冰凉的瓷砖上坐了下来,两只手环住钟雪霞的腰,脸也贴了上去。“雪霞,我很累。”
“你以为只有你累吗?”钟雪霞看了看搓衣服搓的通红的双手,忍住了鼻子里的酸楚。“我也很累很烦心啊。”
“为了楠楠我已经很烦了,你干嘛还要逼我?”她低下头去,两只手捂着脸,一串串的泪珠子从指缝里往外流。“阮翠云,我真想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说着,她真的抬起拳头朝阮翠云打了过去。钟雪霞一肚子火,下手很重,打在背上一阵闷闷的疼,阮翠云不敢出声,由着她打了一下又一下,疼的一点点往地上趴。
“疼吗?”钟雪霞打完了又开始心疼。
“我知道你也疼。”
钟雪霞终于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知道我难受你还说那样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对不起……”
阮翠云没有再向钟雪霞要一个答复,那晚的话就如同轻烟一样飘散的无影无踪。可纵使不再提,说出来的话总归是说出来了,钟雪霞和她都不会忘记的。
阮翠云在临走前一天一直和钟雪霞呆在一起,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到了晚上,这种僵局才被打破。
“雪霞,我明晚八点的飞机。”阮翠云走进厨房,站到了正刷碗的钟雪霞身后。
满是洗洁精的手差点把碗滑了下去,钟雪霞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哦。”
阮翠云又说:“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去找阿易,他会留下来。”
“知道了。”钟雪霞擦了手摘了围裙,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阮翠云跟着到了客厅,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我家的钥匙,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你照看一下吧。”
钟雪霞也不理会,低着头收拾着茶几。
“早就想给的,怕你不肯。”阮翠云叹着气,扯着钟雪霞的手把钥匙放进了她手心。“你拿着我也放心了。”
“怕我趁你不在跟别人跑了拿房子先绑住吗?”
阮翠云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抓着她的手不肯放。“要是能拿房子绑住你就好了。”
钟雪霞瞥了她一眼,然后把手抽了出来。
“那个,我……”讪讪的笑了笑,阮翠云问道,“你明天去送我吗?”
“……不去了,见到贺天衢只会尴尬。”
知道她说的是之前贺天衢绑了楠楠这件事,阮翠云只好不再强求。只是脸上的失落很强烈,“雪霞。”
“嗯?”
“我那晚说的话你忘了吧,当从来没听过。”
钟雪霞抬起脸来,直直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直发虚。“你害怕了?怕我给你一个你不想要的答案?”
“是。”阮翠云也不遮瞒。
钟雪霞摇摇头,“如果你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才让我忘记那些话,我一定很开心。可现在不是,你心里的疙瘩还没有消,我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些话,钟雪霞一直记在心里,一刻都没忘记过。她对感情有着近乎执着的倔强,阮翠云让她给个答复,她便一定会认真的考虑。
即使结局会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你安心的去美国吧,我们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阮翠云抱着钟雪霞,温热的眼泪全流进了她脖子里。“我不在的时候,多想想我的好。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去接我。”
离别的夜总是很短暂。
总觉得天才黑了没多久,却很快的就变亮了。
外面微冷的空气总是不如被子里温热的身体有吸引力,阮翠云手里搂着钟雪霞,玩笑着想打破有些沉默感伤的氛围。
“美国那里的床肯定没有你的床睡着舒服。”
“你可以在那里找个暖床的呀,我不反对。”钟雪霞的脸埋在被窝里,只看得到一头睡乱了的头发。她的肩膀露在外面,上面还有着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
阮翠云撑开被子,很快的钻了下去。
黑暗里,她寻到那处湿润的温暖。和昨夜一样,温柔的将她包裹进去,紧紧的吸附着她。
钟雪霞咬着唇揪紧了被子,她看不到阮翠云,却无比清楚的感觉到她在自己身体里。她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张着口喊出了阮翠云的名字。
情潮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迅速的将她淹没进了欲望的海底。不可翻身。
阮翠云从被子里钻出来,因为缺氧脸颊憋的通红。她看着软成一滩水的钟雪霞,兀自的笑起来,然后低下头在她的脸和嘴唇上亲了又亲。
“老,老不正经……”钟雪霞拉回一口气,羞着脸骂她。
“我哪里老了?”阮翠云听着特别别扭。不正经就算了,干嘛还要加个老字。
钟雪霞偏过头,沉默的不回答她的话,过了一会儿有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阮翠云敛了笑,“怎么了?”
“舍,舍不得你。”钟雪霞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出来。“你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愣了片刻,阮翠云轻笑着红了眼圈,“不是说了吗,等我回来你要开开心心的去接我。”
“前提是我决定和你一起过下辈子。”钟雪霞抹了泪,转头盯着她。
刚才还在赤诚相见抵死缠绵,现在一句话就把两人隔在了深海的两端。
阮翠云心猛地抽了一下,冲动是魔鬼,这话真的一点都不错。此时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把那晚上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像擦黑板一样给擦得一干二净。
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阮翠云走了。
钟雪霞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心头缠绕上了淡淡的想念。阮翠云到美国之后打来过一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疲惫。她只是说一切安好,贺天衢也按照安排进了医院,那家医院有殷红的朋友,的确省了不少麻烦。
和阮翠云认识这么久以来,钟雪霞一直被动的去接受她给予的感情,虽并不厌烦,却总是有种不自然的窒息感。
如今她走了,钟雪霞不舍之余反而松了口沉沉的气,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不被打扰的仔细考虑两人之间的事情。
初识。深交。翻脸。和好。吵架。再到现在……
因为阮翠云,钟雪霞尝到了爱情的甜蜜,却也不得不接受了不少附属品。
走到这一步,钟雪霞也弄不清楚究竟问题出在谁的身上。明明是可以很轻易就解决的事情啊……她疑惑着。
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多的落叶,钟雪霞忽然意识到已经快入冬了。去年的冬天,认识了阮翠云,到如今已经快一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生活却变得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人有了依靠,较之以前活得更有精神了。
天气接连闷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阴阴沉沉的日子里下起了雨。不算太大,但足够把空气里的污浊冲洗干净。
夜晚的时候,钟雪霞关了店门,雨还在下着,她打了伞裹着衣服赶上了末班车。车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她找了地方坐下,把手插进衣兜里,摸到了一串冰凉。
那是阮翠云家里的钥匙,这么多天了,她一直随身带着。一直没有去过,今天又下了雨,不知道她走的时候窗户有没有关好。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钟雪霞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阮翠云家楼下,她想了想,合上伞进了电梯。到了门口,她摸出钥匙开了防盗门,把滴着水的雨伞放在鞋柜边,然后开灯换了拖鞋。
客厅里很干净,阮翠云临走前可能打扫了一遍。沙发上还放着一床被子,钟雪霞看着不太顺眼,抱起来放回了卧室的床上。
她来阮翠云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好像也只进了卧室。细想想,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阮翠云主动的去找她。
钟雪霞把门窗都关好,锁了门,之后悄悄的拿着伞回了家。
昨晚睡得太晚,再加上最近累了些,已经八九点钟了,钟雪霞还在被窝里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她摸过来,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谁啊?”
“是我,周均易。雪霞姐,你开下门吧,我在你家门口。”
钟雪霞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她急忙下了床,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把睡衣换下来,这才理着头发去开了门。
“这……”门外站着周均易,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钟雪霞看了看,这不是贺左左吗?“快进来,快进来。”
周均易一看就知道钟雪霞是从床上临时爬起来的,不由得觉得很尴尬,也没多说,直接讲了来意。“雪霞姐,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钟雪霞给他倒了杯水,又给贺左左拿了糖果,笑着坐下来。“不会是把左左让我照顾吧?”
“啊……就是这样。”
钟雪霞把周均易送走,转身看着沙发上背着小书包的贺左左,贺天衢入狱和得病让她也受了影响,以前那么爱说爱笑的小姑娘沉默了很多,只是眨着两只大眼睛安静的看着钟雪霞。
“左左,你吃早饭了吗?”钟雪霞摸摸她的头。
“吃过了。”
“那你先玩着,霞姨把你的衣服放到房里去好不好?”
贺左左点点头,让钟雪霞把她的hello kitty小行李箱拎进了房间里。
阮翠云晚上打来电话的时候,钟雪霞正搂着贺左左看电视,她拿过电话放到了贺左左耳朵边,“你姑姑的,说几句话。”
贺左左张嘴就哭了,“姑姑,我妈妈呢?”
钟雪霞心里也有些难受,看到现在没妈妈在身边的贺左左她就想起钟盛楠。钟盛楠刚上大学的时候,隔不了几天就哭着给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好像换成了许沁黎,说了好一阵子话,电话才重新回到钟雪霞手里。她接过来,走到了一边,小声的喂了一声。
“雪霞,帮我照顾好左左,最近实在是……”
“你放心吧。”钟雪霞打断她的话,“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个小孩子在你身边,我也不用担心你闷了。”
“你……”钟雪霞湿了湿眼睛,“什么闷不闷的,就你事多。”嘴里埋怨着,心里却是又酸又喜。
“雪霞。”
“嗯?”
阮翠云低低的笑,“算了,没事了。”
以为她会说些好话的钟雪霞不免有些失望,“不说算了。”
“生气了?”阮翠云揶揄着。“等我回去好不好?回去之后我才说给你听。”
钟雪霞撇起嘴,“逾期不候。”
电话里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好一阵子才停下。“好,我记住了。”
欢喜的情绪不自觉的爬上了脸,钟雪霞扬着嘴角,满是甜蜜的笑。“我挂电话了,左左该去睡了。”
“嗯,晚安。”
阮翠云在话筒边轻轻的亲了一口,然后才按了挂断键。她收敛起笑,转身看向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范尘,再开口已没了刚才的温柔。
“是不是阿易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你?”
阮翠云在话筒边轻轻的亲了一口,然后才按了挂断键。她收敛起笑,转身看向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范尘,再开口已没了刚才的温柔。
“是不是阿易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你?”
范尘一脸风尘仆仆,脚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她抬眼看了看阮翠云,怯怯的低下头不敢出声。
“你说你追来干什么?”不好说重话,也不好去哄,阮翠云真是特别无奈。“你爸爸知不知道你来这里?”
“不知道。”范尘揪着手指甲,浑身上下都是不安。“我偷跑出来的……周,周总给我买了机票,说你在这里。”
阮翠云眯起眼,嘴里冷哼一声。
“您别怪周总,他也是为了帮我。”范尘着急的解释,怕害的周均易挨骂。
“阮总,您别生气,我就是想来看看,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她低着头,仿佛又回到阮翠云第一次见她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阮翠云抚了抚额,“你瞒着你爸爸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范尘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泪水。“我爸爸不让我工作了,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该再想不该想的人了。”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那个不该想的人呢?”阮翠云有些心疼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重话。“还真是个傻女孩。”
许沁黎从医院回来,推门就看到家里多了个人,她缕缕头发,冲着阮翠云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追到美国来了?你还挺招女人喜欢。”
阮翠云有些不悦,“不了解情况就不要瞎说。”
“阮总,饭做好了。”
许沁黎斜斜的瞥了一眼端盘子的范尘,转头对着阮翠云说道:“奉劝你一句,早点解决,让你家里那位知道了可就不好办了。”
晚上的时候,阮翠云把房间让给范尘住,自己搬着被褥窝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间小公寓里只有两个房间,是贺天衢的主治大夫帮忙租的。虽然小的可怜,可在这个非常时期她和许沁黎都顾不了许多。
阮翠云放好枕头被子,扭头对着身边的范尘说:“这么晚不睡,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阮总,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阮翠云把手里的枕头丢到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我能不能接受你?”
她着实无奈,不想对范尘说重话,可不这样好像起不到一点效果。说好听点,这叫做坚忍不拔;难听点呢,就叫死缠烂打。
阮翠云忽然就想起当初被钟雪霞拒绝之后自己不也是这样子“死缠烂打”么?现在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范尘,过来坐下。”阮翠云拍拍身边的空位置,“既然你想说话,我们就好好聊一聊。”她把左脚翘到右腿上去,靠着沙发背问道:“其实,你来这里找我是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复呢?”
范尘语结,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很清楚阮翠云是不可能丢了钟雪霞来和她在一起的,就算阮翠云真的愿意,家里人也不会轻易就接受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人吧。阮翠云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脸上的皱纹甚至这段时间太过忙碌而冒出来的白头发都看的一清二楚。
阮翠云看透她在想什么,抬起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我已经老了,你确定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有恋母情结?”
“不是!”范尘委屈的低下头,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出一个圆圈。“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阮翠云揉揉太阳穴,颇为无奈。“好吧,就当是这样。不过……你觉得这个时候我有心情谈这些感情事吗?天衢病的这么重,来美国之前我和雪霞还有一些矛盾没解决。你现在还来掺和一脚,嫌局面不够乱吗?”
“既然你和钟小姐有矛盾,那为什么不……”范尘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卑劣,可此刻还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周总说,说钟小姐好像并不是真心诚意待你。”
阮翠云抿嘴沉默,伸手拿过了茶几上的马克杯,咕咚咕咚的把里面的牛奶喝了个干净。把马克杯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直的砸到了范尘脚底下。
“啊——”瓷片砸在地上溅了起来,范尘吓的捂着脸尖叫起来。
“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我会真心待你吗?”
“小妹妹,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许沁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她盘着胳膊不屑的说着。“阮翠云这个人自私的很,除了自己和那个女情人,她谁都不在乎的。”
“听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别被我的伪装骗了。”阮翠云看了一眼许沁黎,又转过头看着范尘。
她的眼神很吓人,陌生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教范尘要自信要勇敢的阮总。“你不愿意睡房间是吧?那好,你睡沙发。”
阮翠云站起来,看也不看范尘,抱着被子和枕头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范尘坐在沙发上,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终于成串成串的掉了下来。许沁黎看了她一眼,摇着头叹了口气。
“喂……”
阮翠云正铺床,听到声音连头也没回。“进我的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你真够狠心的,这么对人小姑娘。”许沁黎靠着门框,讥讽她。“你有没有跟你那个钟雪霞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累,还有这么多力气八卦。”阮翠云拉开被子躺到床上,“请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许沁黎点点头,“ok,晚安。”
清味粥铺里,钟雪霞忙的团团转,旋转门被推开一个角度,门把上的铃铛也跟着叮铃叮铃响了一会儿。
“欢迎光临。”头也没抬,标准似的欢迎语。
来人趴到收银台前,笑着说:“哟,忙着呢?”
“是你啊……”钟雪霞合上账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钟笑莎。“来吃东西?”
“不是。找你有事。”钟笑莎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推了过来,“后天我的美容养生店开业,捧场去吧。”
“怎么想起开美容店来了?”钟雪霞接过来看了一眼——美莎美容养生名店。
钟笑莎托着下巴,一脸苦思。“从我病好就一直没工作,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吧。医生肯定是做不了了,想来想去,开个美容院倒还不错,还好阿红很支持我。”
“那不就好了。”钟雪霞把名片放进抽屉,啪的合上。“放心吧,后天一定去。”
钟笑莎的美容院和清味粥铺隔了两条街,钟雪霞把贺左左送去学校,顺便拐了过去。店面倒是不小,装修的异常大气。门前的道路上已经洒满了彩色纸屑,两边摆了不少的花篮。
“雪霞!”钟笑莎正在门口招呼人,看到钟雪霞出现,急忙冲她摆手。“到这里来。”
钟雪霞走近才发现殷红也在,并没因为日子的特殊而改变她那冷冰冰的性子。“殷医生也在啊……”
“嗯。”殷红点头示意了一下,“你气色不好,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自己多注意。”
“真的很不好吗?”钟雪霞下意识的摸摸脸。
“是哦,你看你,肤色暗淡没有光泽,毛孔也比我上次见你粗了不少,这里,还有这里,出油特别厉害。”
钟笑莎更不客气,几句话把钟雪霞说的无地自容。“有这么厉害吗?”
“来,来,你自己过来看看。”钟笑莎把她扯到一面镜子前,指指点点。“瞧瞧,这身体也硬邦邦的,皮肤也不润泽。身材倒是挺好,小腹也没赘肉,就是太瘦了,黑瘦黑瘦的。本来这个年纪就很尴尬了,你还不注意保养。跟我上来,我给你做个水疗。”
“阿莎啊,我今天不是来做美容的,我也没带钱……”
钟笑莎不耐烦的回头,两手一挥:“免费!”
钟雪霞被拉到一个小单间里,然后被钟笑莎按在了美容床上。“来,把衣服脱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还脱衣服?”
“裤子和内衣不用脱。”钟笑莎两手叉腰,“怕什么,都是女人。”
钟雪霞磨磨唧唧尴尴尬尬的把衣服脱了躺回床上,钟笑莎怕她着凉又给她盖了床薄被。
“你皮肤底子不错,最近是不是没睡好?”钟笑莎尽职尽责的给她清洗着脸。“我听阿红说阮翠云把侄女丢到你那里去了,这不把你当免费保姆了嘛。”
“左左蛮听话,照顾她也不累的。”
钟笑莎不以为意,“照顾孩子归照顾孩子,你也得把自己照顾好才对。你看我找的这些美容师是不是一个个青春靓丽?有没有给你危机感?有就对了,女人有了危机感就会拼命朝自己的脸上砸钱,怎么着也得争取把青春的尾巴拉长点。你觉得阮翠云皮肤好不好?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钟雪霞听她说话忍俊不禁,打趣道:“那殷医生有危机感吗?”
没想到她反过来开自己玩笑,钟笑莎恼了恼,“你还别不当回事,我可告诉你,你必须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不然阮翠云那个女人没准哪天就变心了。我这可不是挑拨,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其实女的也一样。我一直看好你,你可得给我争气,把阮翠云攥的死死的!”
钟笑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语速又快,差点没把钟雪霞绕晕,好一阵子才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她强笑着,低声辩解:“翠云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她对你忠贞不渝吧,难保不会有坏心眼的女人瞧上她,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胜在有气质,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这种年纪大的御姐。别说有钱了,就算倒贴估计都有女人争着要。”钟笑莎把声音压低,“阿红那天无意中和我说阮翠云的那个小秘书也跑美国去了,叫什么来着,范,范……”
“范尘。”
“对!”钟笑莎一拍床,“就叫范尘。”
钟雪霞心惊了一下,阮翠云可从没说范尘也在。钟笑莎见她不说话,也知道自己失言,心虚的闭上嘴不敢再开口,认认真真的往钟雪霞脸上拍水。
阮翠云在和周均易视频通话的时候,靠着椅背听他一脸心虚的为范尘的事情道歉。她叹口气,把麦克往嘴边凑了凑,“算了,我知道你也是想帮人。不过你觉得你哥这个情况,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哄她吗?再说了,你把她送来我这里,万一被你雪霞姐知道了怎么办?嘴里不说,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周均易把头低的更厉害了,“雪霞姐已经知道了……”
钟雪霞从钟笑莎那里知道范尘也在美国之后,回家正好碰上来看左左的周均易,她心里正乱着,也没多遮掩,装作无意的便问出了口。“你姐姐去了美国她的工作怎么办?交给范秘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