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均易心里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没敢正面回答。范尘这件事让他一直对钟雪霞心存愧疚,总觉得太对不起她。
“不过我听阿莎说,范尘也在美国呢。有人跟着照顾也挺好。”见他不回答,钟雪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没有再问,甩手进了厨房做饭。
“事情就是这样。”周均易把经过详详细细的给阮翠云重复了一遍,然后态度端正的等着被批。
电脑屏幕里的阮翠云翘着腿,戴着眼镜一脸深思,过了一会儿竟然笑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会跟她解释的。”
阮翠云关了视频,扭头冲着病床上的贺天衢笑笑。“阿易喜欢上了一个小姑娘,我觉得这次该是认真的。”
“可惜那个小姑娘喜欢你是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招女人喜欢。”贺天衢虽然脸色蜡黄声音微弱,却也有精力开玩笑。
阮翠云没有笑,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喜欢,是负担。”
阮翠云打来国际长途的时候,钟雪霞刚把贺左左哄睡,铃声一响,小孩子被吵的翻了个身。她连忙按了手机,小跑着出了卧室。
“睡了没?”
“没呢。”钟雪霞盘腿坐在沙发上,遥远的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晰,钻进她的心里骚动她的灵魂。
“想我了吗?”阮翠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隐隐的颤栗。
钟雪霞翻了个白眼,“不想。”
阮翠云倒是笑了,钟雪霞好奇的问她笑什么。她收敛了笑声,然后说:“我在想以前看的还珠格格,里面夏紫薇和福尔康说‘刚刚那句不想是假的’……”
“你肉麻不肉麻?”钟雪霞有些嫌弃她。
阮翠云这会子脸皮厚的要死,“我只跟你肉麻呀。”
钟雪霞忍不住笑意,要是人现在在她跟前,肯定是扑过去打几下才罢休。
本来挺融洽的气氛被钟雪霞心里忽然闪过的念头给破坏了一些,她想向阮翠云问清楚范尘的事情,却又不想这么直接的开口,哪怕是一丝丝的嫉妒酸楚都不愿表现出来。
她正纠结,阮翠云倒是先提了出来。“你是不是知道范尘来美国的事了?”
钟雪霞没了笑,垂着眼睛嗯了一声。“她喜欢你是不是?”
阮翠云沉默了几秒钟,“嗯。”
“那你呢?她年轻漂亮家世又好,没道理你不喜欢她的。”不由自主的,钟雪霞开始酸了。
“你都给我找好一大堆喜欢她的理由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阮翠云无奈说着,“年轻,漂亮还有家世又怎样,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还不如你煮的一碗粥。”
阮翠云说的是再真心不过的话,在遥远的异国,或许是水土不服,也或许是担忧贺天衢的身体,她常常会失眠,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个时候她最想念的便是钟雪霞做的饭,总觉得,要是能喝一口眼泪都会掉下来。
范尘的事情让她烦躁不安,每次和她说话都要压着火气。怪只怪范尘来的不是时候,总归还是个孩子,总觉得喜欢就能代替一切,不管不顾的就追了过来。
她来了好几天,阮翠云一直在刻意冷落她。看她委屈也是心里不忍,但只是一闪而过。她不喜欢这样子纠缠不休,却忘记当时自己对钟雪霞也是这样。
有的事情在自己身上理所当然,落到别人身上却觉得是大错特错。
殷红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她不悦的抿起唇,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进了洗手间。钟笑莎正在里面敷面膜,见她面色不善,心里不禁有些打怵。“阿红,你怎么了?”
“你跟钟雪霞倒是挺谈得来啊,什么话都愿意和她说。”
钟笑莎一脸懵懂,“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清楚。”
“我跟钟雪霞说的话多了,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啊。”
殷红眯起眼,翘着嘴角。“那就慢慢想,一句句的想。”说着,把钟笑莎从洗手间拉了出来,自己进去甩手关了门。门狠狠地撞进门框里,把上面的小玩偶都震了下来,无辜的落到了地板上。
钟雪霞并不知道自己成了殷红和钟笑莎吵架的源头,她依旧每天按部就班的接送贺左左上下学、照看店里的生意。
在一个周五的晚上,钟盛楠突然的回了家。她背着包进了家门,给了钟雪霞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家了,逃了下午的一节课就坐车回来了。”钟盛楠把背包连带着自己一起扔进沙发,一躺就躺出个人形大坑。她在沙发上蹭了几下,怏怏的抬起脸:“饿死我了,家里有吃的没?”
钟雪霞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出去吃吧,正好接了左左放学,然后一起在外面吃。”
“左左?”钟盛楠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是你干妈的侄女。她父母去美国治病了,没人照顾她,就送我这儿来了。”
钟盛楠明白过来,又扭过脸问:“那,那个谁也去了?”
钟雪霞摸了摸她脑袋后面刚扎起来的一撮小尾巴,“别老那谁那谁的叫,她毕竟是长辈。”
钟盛楠不高兴了,拉着个脸不肯说话,钟雪霞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着说她:“快把背包放好,我们一会儿就走。”
被说了一通,钟盛楠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钟雪霞出了门。她本身就不待见小孩子,再加上这个孩子和阮翠云有关系,所以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吃饭的时候,钟雪霞见她闷头只顾吃也不说话,看出她不开心,只是碍于贺左左跟着,也不好说什么。
吃过饭之后,三个人一起回了家,钟雪霞给贺左左洗了澡,把她弄到床上看着她睡着,这才有空陪钟盛楠说说话。
她洗了两只苹果,削好皮拿了过来。“呐,苹果。”
“不想吃。”钟盛楠最讨厌吃苹果了。
“不行,快吃。”
没办法糊弄过去,钟盛楠只好不情不愿的接过来咬了几口。“难吃死了,我比较喜欢吃梨。”
钟雪霞帮她缕缕头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开口,“楠楠,妈妈跟你商量件事。”
“跟那谁的?”钟盛楠抽出张纸巾把嘴角的苹果汁擦掉,漫不经心的回答。
“嗯。
阮翠云走之前,曾经和钟雪霞说要借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以后的日子,钟雪霞也答应了。当初说的那么决然,现在却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没人提起了。
钟盛楠的突然回来打破了这种貌似和谐的局面,钟雪霞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开口,说自己很喜欢很喜欢阮翠云,很想和她这样走下去?她一个当妈的,是无论如何说不出这种话的。但她又不想两边都拖着,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阮翠云,她都想给一个坚定的答复。
“妈妈想了很久,觉得我跟你干妈挺合适,所以想郑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钟雪霞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和女儿讨论这件事。
钟盛楠两只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机,没把她的话放心里。“你们不都早在一起了吗?征求我的意见干嘛。”
“你听妈妈说,你干妈对我真的很好,妈妈也很,也很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她会一直对你好?你们又不能结婚,关系得不到保障,万一她以后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钟雪霞立刻沉默了。阮翠云临去美国之前不就有那么一点分手的意思吗?觉得两个人相处的不好,她就能狠下心说“冷静一段时间”,以后真的在一起了,这种状况还会少吗……
“楠楠,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的。”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神情平淡。“也许以后会是妈妈先厌烦她呢。”
“你又不是那样的人。”钟盛楠小声嘀咕。
“那你又怎么觉得你干妈会是那样的人?妈妈可没有教你去这样想一个对你很好的长辈。”
“我们两个一起过不行吗?你干嘛非得再找个人!”钟盛楠难受的哭了出来,她不是讨厌阮翠云,只是单纯的容不下原本只有她和钟雪霞的世界插进来一个外人。甚至说,如果这个人换成她不怎么喜欢的爸爸,反对也许都不会这么强烈。
这种排斥的感情,和阮翠云无关。
钟雪霞把她搂到怀里,抚着她的脸忍不住掉了眼泪。从来没舍得对钟盛楠说过重话,现在因为阮翠云,两人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要是,要是我坚决反对呢?”钟盛楠打着哭嗝。
钟雪霞只觉得心口被一双手扯的血肉模糊,她闭上眼流下泪水,“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啊……”
答案不言而喻。
钟盛楠从她怀里抬起头,用手抹了把眼泪,“我再想想,再想想……”她拿起那个没啃完的苹果,狼狈的回了房间。
钟雪霞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眼神毫无焦距的落在地板上。有得必有失,老天让她失去过一次,这次不能让她多得到一些吗?
一整晚,钟雪霞都在混乱的思绪中翻来覆去,强烈的困意也无法让她安然入睡。钟盛楠今天的反应让她着实心酸,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女儿全身心毫无芥蒂的去接受阮翠云。
她很想在这个时候和阮翠云说说话,商量商量怎么办,可是阮翠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和她联系了。钟雪霞有想过打给她,可又担心那边是不是事情比较麻烦,这个时候打过去电话会不会给她添堵。
钟盛楠没有让钟雪霞纠结很久,“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跟她在一起吧。”星期天的一大清早,她便站在客厅冲着厨房里的钟雪霞说道。钟雪霞扭过脸来看她,她又继续说:“其实我知道,她对你真的很好。我只是,只是……怕你不疼我了……”
说着她便哭了出来,钟雪霞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她搂进了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宝贝女儿。“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保证。”
下午,钟雪霞把钟盛楠送到了车站,她已经很久没送她上学了,钟盛楠只在大一开学报到时让她送了一次,之后的两年都是她自个儿在学校和家之间奔波。
车站人流拥挤,恶心的汽油味让晕车的钟雪霞不由自主的开始犯呕,钟盛楠其实也晕车的,不过她做的次数多,倒也习惯了。
“路上小心,难受的话就吃点酸梅。”钟雪霞跟着钟盛楠上了车,把给她买的一些吃的递了过去。
一直闷闷不乐的钟盛楠点点头,冲她笑笑。“行了,妈,你回去吧。”
“嗯。”钟雪霞最后摸摸她的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下了车。
汽车陆陆续续都开出车站,钟雪霞站在停车场的过道里胸闷的难受,钟盛楠同意了她和阮翠云的事,她却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的沉重。
只希望阮翠云真的不要像钟盛楠说的那样,时间久了便变了心……那样的话,她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从伤痛中挣脱出来。
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由远至近的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小区楼下。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立刻有人把她的行李箱从后面提了出来。
阮翠云摘下墨镜,声音有些疲倦的沙哑。“跟我上去,提着行李。”
凌晨2点,钟雪霞的家门反锁着,阮翠云拦住想要敲门的人,小声的吩咐:“找人来把锁撬开,不要弄出声音。”
她是那么迫切的想见到门里的人,却也是那么的不想打扰到她的熟睡……
锁很快悄无声息的被撬开,阮翠云不得不在心里赞扬一下这高超的kaisuo技术,防盗门看来也并不防盗。她拎着行李箱进了客厅,挥手把人全都打发走,末了补了一句。“明天中午再来一次,把锁换掉。”
客厅里一片漆黑,阮翠云也没开灯,拿手机照着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摸进了卧室。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睡的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里多了一个人。
阮翠云踮着脚绕到了钟雪霞那一边,把胳膊撑在床上,弯腰在她脸边吻了一口。钟雪霞动了动,眼睛似睁未睁。
“翠云……?”她在现实与梦境间摇摆了一下,又倒头睡了过去。“做梦啊……”
阮翠云几乎要落下泪来,心皱成一团,说不出的滋味,酸甜交加。她把外套和裤子利索的脱掉,蹬掉鞋子,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那具柔软的身体和熟悉的气息让她的眼睛开始酸胀,她贴近钟雪霞的后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钟雪霞这一觉睡得特别累,腰酸背痛,胳膊腿僵硬的都动弹不得。她朦胧中转醒,却惊悚的发现一条胳膊横在她腰间,后颈处那温热均匀的呼吸让她瞬间清醒。贺左左在她怀里睡着,那后面的人是谁?
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去,时隔了几十天,那双熟悉的笑的弯弯的眉眼又出现在了视线里。
“翠云?”钟雪霞觉得好不真实,昨晚那迷迷糊糊的一眼不是做梦!她一遍遍的问着,及时得到了对面人的肯定答复依旧不敢置信。“翠云!阮翠云!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翠云?”钟雪霞觉得好不真实,昨晚那迷迷糊糊的一眼不是做梦!她一遍遍的问着,及时得到了对面人的肯定答复依旧不敢置信。“翠云!阮翠云!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阮翠云笑着看她。
背后的贺左左被吵醒,揉着眼睛有些不吃所措的问:“姑姑,是你吗?”
“嗯,是我,姑姑回来了。”阮翠云笑着答她,“快起床吧,一会儿带你去见爸爸妈妈。”
小姑娘的脸笑成一团,“爸爸妈妈也回来了!”她跳下床去,兴奋的冲进洗手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怎么就这么回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钟雪霞问的有些不解。
阮翠云不答,只是翻身压住她,吻上去温存了一阵子,这么久的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钟雪霞扭着脸不让她碰,“亲什么亲,还没刷牙呢。”
“我又不嫌你,你也不许嫌我。”说着,又倾身吻上去。
“左左在呢。”见躲不过,钟雪霞推搡着她的胳膊作势推她下床,“不许闹了。”
正说着,贺左左从洗手间跑了出来,对着钟雪霞便说:“霞姨,霞姨,你帮我挑一件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当然好啦。”钟雪霞无奈的看了一眼阮翠云,起身去衣橱给贺左左找衣服。忽的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没钥匙,昨晚怎么进来的?”
阮翠云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拿被子遮住脸,闷闷的道:“撬门进来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钟雪霞把阮翠云和贺左左送出了门,等再关门回了客厅,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阮翠云回来了。真好。
收拾完了卫生准备出门买菜,钟雪霞这才发现门锁还坏着,她试了试,发现只是被人从锁芯勾开,重新锁上倒还可以撑一段时间。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的提着包出了门。
等她提着精挑细选的几种阮翠云爱吃的菜急匆匆的回了家,发现家门口正站着两个提着工具袋的男人。“你们是……”
“我们是来换锁的。”男人诚惶诚恐,生怕昨晚撬锁的行为惹恼了主人。
钟雪霞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才来啊,赶紧换了吧。”
工人的速度很快,等到饭点阮翠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大门安安全全的从里面反锁了。“锁换好了?”
“嗯,刚走没多久。”钟雪霞开门让她进来,顺手接过手提包,从鞋柜上方一枚系着编制红绳的钥匙放进了里面。“喏,以后别再撬门了。”
眼角扫过那一枚光亮的钥匙,阮翠云微微一笑,心头涌上一层淡淡的温情。“知道了。”
阮翠云好像饿极了,抱着碗不停的往嘴里夹菜,胃口特别好。一旁的钟雪霞见她往哪盘菜瞟,就夹几筷子到她碗里。怕她吃得太快不消化,又在一边嘱咐慢点吃。
这么久的异国生活让阮翠云瘦了不少,下巴也变尖了,倒还不如之前圆润润的看着好看。钟雪霞心疼自是不消说,可见她埋头吃饭的那股劲倒像是在发泄,这样子的阮翠云让钟雪霞心里更是什么滋味都有。
总算吃够了,阮翠云懒懒的躺倒在沙发上,“明天还做水煮肉吧,好吃。”
“行啊。”钟雪霞把桌子收拾好,出来坐到了阮翠云身边。“吃完饭走走,消化不良就不好了。”
阮翠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一直装淡定的钟雪霞总算装不下了,有些尴尬的抬了抬眼睛。“是有话想问你。就是,你临走前说好让我去机场接你的,现在又突然变卦,是不是怕我接机的时候撞到范尘?你们一起回来的是不是?”
“嗯,一起回来的。”阮翠云坐起来搂住她的腰,头一歪靠到了她肩膀上,“不过,不是怕你撞见她。我们一起回来的没错,不过还有天衢和许沁黎她们,场面有些混乱。又是半夜到的,我也不忍心让你在机场等到那个时候。你要信我,我对范尘绝对没存一点龌龊的心思。这里……”她拉着钟雪霞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砰砰跳的地方。“都是你的。”
钟雪霞把头低下去,借机错开阮翠云眼里那不容置疑的深情。鼻尖酸楚,有些上涌的泪意被及时堵了回去。“我也有话跟你说,是个好消息。”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也有着虽然有些遮掩却是一样深厚的情意。“楠楠同意我们的事了。”
“是吗?”阮翠云眼里浮上一层喜色,“那的确是个好消息。”
“你开心了?”钟雪霞抵着她的额头小声的问。
“嗯,开心。”阮翠云眉开眼笑。
视线交缠,愈发的浓烈。最后阮翠云终于忍不住,猛一低头,咬住了钟雪霞因为紧张有些颤抖的红唇。
整个人被抱进怀里,嘴唇之间紧密的连呼吸都有些艰难。钟雪霞抽出胳膊,搂住了阮翠云弯下来的脖子。
断断续续的吻着,同样不连贯的喘息偶尔也从两人纠缠的唇舌间泄露出那么的一星半点儿。
暌别已久的这个吻太长,以致两人分开时都各自粗喘着气。终于能吸口新鲜空气,钟雪霞软在阮翠云怀里闭着眼睛喘息,和阮翠云一样,脸都因为缺氧变的红扑扑的。
没过十秒,阮翠云又捧起她的脸压了过来……她的舌探进钟雪霞的口中,纠缠着,死死的不肯松口。
钟雪霞被她抱在怀里,逐渐的被托起身子坐到了阮翠云腿上。她不习惯这样子,可是腰上有双手死死的按着,让她挣脱不得。
身体里起了火,阮翠云忍不住把手伸到毛线衣的下摆,游离着想钻进去。钟雪霞仍然很瘦,可是她的腰却柔柔软软的,阮翠云一边亲她一边在里面胡乱的往上摸去。
在后背摩挲了好一阵子,阮翠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钟雪霞居然没有穿内衣,空荡荡的线衣里什么都没有。往前探去,直接触到了凸起的那片柔软。
钟雪霞一下子从情欲脱离出来,猛地按住她的手。“不行。”
“怎么了?”阮翠云按捺着问。
钟雪霞裹紧衣服,一脸糗状。“我,我……昨天来的例假……”
一盆冷水迎面浇下来,阮翠云把手抽回来,无语的扭过脸,忽然就有点那么理解钟雪霞怎么罕见的大白天不穿内衣了……
钟雪霞的一张脸涨的通红,“觉得在家不用那么讲究,所以只套了件衣服。要不我去换了……”
“别折腾了。”阮翠云把她拉回来,无奈的笑出来。“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打算好好说会儿话的,却不料没有一会儿阮翠云便睡倒在沙发上,钟雪霞没有吵她,从卧室取出一床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睡的阮翠云浑身瘫软,连伸懒腰的力气都没有,蹬着两条腿在沙发帮踢了几下,这才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开始喊:“雪霞,雪霞……”
“醒了啊。”钟雪霞把洗衣机里的最后一件衣服晾上,拉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了出来。“热不热呀?被子裹那么严实。”
“几点了?”阮翠云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挤了挤睡肿的眼睛。
“六点多了,阿易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我想叫醒你来着,不过他说没什么急事。”钟雪霞翻出手机地给她,“回个电话吧。”
阮翠云拿着电话又缩回被子里,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按着手机拨通了周均易的电话,因为睡得太久,她说话的声音都是沙沙的感觉。
有些出神地盯着她,钟雪霞才发现阮翠云实在憔悴的……原本白亮的皮肤黯淡了不少,脸颊上的肉也有些松松的下垂,眼圈隐隐发黑,即使长时间的睡眠也没让她缓和过来。
确认没什么事,阮翠云挂断电话,回头对上钟雪霞看来的眼神。“雪霞,看什么呢?”
“你这次回来,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出你开心呢?即使笑都笑的不是很开怀。”
心口被戳了一下,阮翠云默默低头,“我怎么高兴的起来,雪霞,你知不知道……”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天衢没有多久了,回来不过是想让他落叶归根。”
“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可我什么都做不了。”阮翠云难受的把脸埋进钟雪霞手心里,有些轻微的颤抖。“已经做了两次手术,可是基本没有效果。都知道这是无用功,可总不能放弃啊。”
虽然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当许沁黎做出那个类似“等死”的决定时阮翠云和周均易都无法接受。即使生的希望很渺小,袖手旁观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我尊重你们是贺天衢的姐弟所以才知会你们一声,至于你们同不同意,对我没有影响。”许沁黎一意孤行,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贺天衢则看得很淡然,和许沁黎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从没有这一刻这么理解过她。“她是不想我再受罪,拿手术刀在肚子里划来划去的的确不是件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做的事情。”
不舍得他受罪,所以能独自承担并且狠着心做出那种决定。
阮翠云就在那时忽然觉得,在对待贺天衢这一方面,自己连许沁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许沁黎压根不管阮翠云的意见,火速替贺天衢办理了出院手续,即使医生一直警告她在这个时候回国很有可能会死在飞机上。
反对无效,阮翠云在经历一番挣扎后,只能是默默的跟着回来了。
听完阮翠云的讲述,钟雪霞喉咙动了动,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蓦地有些悲凉,曾经贺天衢是那么风光的一个人呐……
她伸出手抱住难过的阮翠云,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阮翠云倒是有别的打算,她给殷红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回来了,约了她和钟笑莎一起吃个晚饭。
约好的地方是阮翠云公司旗下的一座酒店,酒店的三楼是附属的一家中餐馆,味道出名的好。
阮翠云和钟雪霞过来的时候,殷红和钟笑莎还没有到。钟雪霞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布置的古朴大气,桌子之间用镂空的雕花红木板隔着,阮翠云见她喜欢,便找了处安静的地方,要了一壶清茶,一边等人一边喝茶。
阮翠云泡茶的手法熟练,几根纤白的手指灵活的转着,煞是好看。
“你怎么什么都会?”钟雪霞也禁不住好奇,有些羡慕的问她。
阮翠云给她斟了杯茶,说:“以前时龙在的时候,常有朋友到家里来喝茶,时间长了也就学了点皮毛。”
钟雪霞对茶没有研究,不过从茶入口后那齿颊留香的感觉也知道这一定是好茶。阮翠云看她有些陶醉的表情,心里开始得瑟起来。“怎么样?不错吧。”
钟雪霞有些故意打击她,“不怎么样。”
阮翠云也不在意,挑了挑眉,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女人呐,都是口是心非的。嘴里说不怎么样,心里还不定崇拜成什么样呢。”
“你也是女人,那你之前说的那些好听话也都口不对心吗?”钟雪霞不甘心被她揶揄,难得刻薄了一回。
阮翠云端着茶壶的手顿时僵住。
钟笑莎和殷红两口子杀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帘里两个人挨着亲昵调笑的和谐场景,钟笑莎立刻来了劲,毫不厚道的出声打断。
“来了呀?坐吧。”阮翠云招呼她们坐下,顺手递过去了菜单。“吃什么?”
钟笑莎乐颠颠的坐下,又乐颠颠的接过来,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穿着修身小旗袍的漂亮服务员把手里的笔转的飞快,依旧赶不上她的速度。
“够了。”最后,殷红出声阻止。“你不是减肥呢嘛,吃那么多白费力气。”
“给你点的嘛,你最近加班都没吃好的。”钟笑莎一脸无辜。
“用不着。”
菜要的的确有点多,桌子上摆的满满的,夹个菜都要畏手畏脚。钟雪霞一不小心碰到了胳膊肘边的玻璃杯,啪的落到地上摔的碎碎的。
“呀,雪霞,你没事吧?”钟笑莎嘴快,嚼着菜含含糊糊的问。
钟雪霞让开身子让服务员把碎片打扫干净,摆着手说:“没事,没事……”她往阮翠云身边靠了靠,不经意间就对上了殷红看过来的眼神,没来由的就有些心惊。
殷医生怎么看着那么不高兴呢……隐隐察觉到什么的钟雪霞立刻拘束了,直到四个人吃完饭道别,都没敢跟钟笑莎多说一句话。
回家的时候经过贺天衢所在的医院,阮翠云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钟雪霞有些为难,转了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医院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前面。
“雪霞,我去医院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好不好?很快回来。”
钟雪霞点点头,“去吧。”
见阮翠云过来,原本虚弱的躺在床上的贺天衢强撑着坐了起来,和她说了几句话。许沁黎不在,带着左左回了家,病房里只留下周均易在这里守着。
“打算今后怎么办?”阮翠云看他憔悴,也是心疼。
贺天衢淡淡的笑:“好好陪陪沁黎和左左吧。”
房门被轻轻叩响,阮翠云往外看去,吃惊的发现范尘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外。
范尘同样吃惊,想不到会这么巧合的遇到阮翠云,她诺诺的叫了声:“阮总……”
阮翠云第一反应便是周均易又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范尘,她扫了一眼周均易,有些冷淡地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周均易连忙给范尘打圆场:“我让她给送东西的。”他咳了咳,看了阮翠云一眼,“她现在暂时在我家里住,因为去美国的事和家里闹僵了,住酒店又不太安全,所以……”
阮翠云没作声,回头看看贺天衢。“明天再来看你。”
看出气氛不太对,贺天衢虽然很想阮翠云留下来,却也知道不是时候,也便点了点头。
阮翠云走出门的那一刻,范尘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周均易,抛下一句“你的洗刷用品”便追了出去。
她紧跟着阮翠云的脚步出了住院部,两只手迟迟疑疑的去拉她的袖子。
“范尘。”阮翠云定住脚,语气严厉。“我觉得在美国的时候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就算我跟雪霞吵了架分了手,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你不是候补,你也不要拿自己当候补。”
范尘做的一切不是让阮翠云没有感动的,可事情总是要适度,过了那条线,再美好的事情都有可能变的让人厌弃。
或者说,因为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所以范尘做的百分之百连钟雪霞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条件那么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多谈几次恋爱,就会找到真正心疼你的也值得你心疼的人。人是要朝前看的,可不能一直在原地转悠。看看你现在,又回到刚做我助理的样子了。你好不容易找回的自信呢?就这么轻易的丢掉了。”阮翠云拍着她的手臂,话在嗓子里转了几圈才踌躇着讲出来。
范尘突然的就伸手抱住了她,头枕在她胸前,没过一会儿,眼泪就打湿了她的衬衣。阮翠云被吓了一跳,推了几下没推开,索性把手背在身后由着她抱,不肯伸出手去安慰她。
“作为你的上司,我很愿意在你伤心的时候给你提供一个肩膀。可你没把我当上司,所以拥抱就算了吧。范尘,松开吧……”
“阮翠云,你还回不回家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钟雪霞就站立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两杯奶茶。天色太黑,阮翠云看不清她的表情,一阵心慌。手忙脚乱的推开同样不知所措的范尘,也顾不得看她,理了理衣服朝着钟雪霞走了过去。
“雪霞,我……”
“给,奶茶。”钟雪霞把奶茶递给她一杯,然后喝了一口自己的。“回去吧。”
钟雪霞摸出钥匙把门打开,阮翠云紧跟着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抓着她的胳膊就要解释。
“行了。”钟雪霞抬手打断她,“我都看到了,没必要解释。”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是生气了。”
“说了没生气!”钟雪霞不耐烦了,有些烦躁的把手提包甩到了沙发上。
她越是这么说,生气的样子就越明显。“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立刻推开她的。对不起好不好?”阮翠云伸出胳膊从背后圈住她,很认真的道歉。
钟雪霞心里不停的念叨:不许生气不许生气。可脾气哪是说不来就不来的?“别碰我!”她恼火了,反手把阮翠云推了出去。
阮翠云又锲而不舍的搂过来,“别生气了好不好?范尘和家里闹僵了,现在住在阿易那里,心里也是难受,可能就是想我安慰安慰她……”
钟雪霞挣了几下没挣开,最后也没了力气,“算了,你去安慰她吧,找个离我远远的地放再亲再抱,别让我看见了。”
“雪霞。”阮翠云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好,“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啊?”
钟雪霞扭过脸来,正色道:“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对方是不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阮翠云愣住了,钟雪霞看了她一阵,倒是自己先心软憋不住了:“怎么?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雪霞……”
“开玩笑的。我可不会因为吃点小醋就闹着分手。”
说是开玩笑,她脸上却一点也没有开玩笑该有的表情,阮翠云心里立刻便沉了一下,“雪霞,当时我是发了懵才会这么说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钟雪霞抱膝坐在沙发上,悠悠的叹口气:“我只不过跟楠楠爸爸一起吃几顿饭,你就闹成那样。范尘追着你去了美国,今天还抱你,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把分手挂到嘴上来呢?”
阮翠云嗫喏着:“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件事的,还不是当时我们关系不明朗,我心里没底……”
“别人还没怎么着你,自己就先打了退堂鼓。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没耐心了呢?”钟雪霞心里一直有根刺,疼的她语气都跟着尖酸起来。“临去美国前说那么决绝的话,回来又跟没事人似的。好,你不说我也不提。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就当那话没说过。可你跟范尘的事情怎么还没完没了呢?你故意拖着这件事不解决是不是就想告诉我——你有好多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倒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啊?”
越说越是心里委屈,越是心里委屈就越想撒泼打人。不过钟雪霞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撒泼的事情的,不过就是拉着个脸,不肯给好脸色罢了。
“楠楠说担心你没了新鲜感,早晚会和我分手。我倒不觉得这种事值得担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你先没了感情还是我先没了感情,分手都是自然的。没有感情还硬凑在一起过日子,这滋味我是体会透了。”
阮翠云越听越心慌,一把把她搂过来,不肯让她再说。“什么没了感情分不分手的,不许再提了。范尘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你也别胡思乱想。”她按住钟雪霞挣扎的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肩膀,“我现在郑重的就之前说考虑分手的事情跟你道歉好不好?就当是我担心你不接受我而发的小脾气,我的雪霞那么宽容大度,就原谅了我这一次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又是贴着钟雪霞的耳朵细声的说,热热的气息顺着耳朵就钻了进去,钟雪霞一下子就软了身躯,可还是别扭的挣了几下:“你今晚说对不起说上瘾了是不是……发个小脾气都能扯到分手上去,看来我以后真得把你当菩萨供着了。”
阮翠云吃吃的笑,把她抱得更紧。
前晚因为范尘的事闹得很不愉快,阮翠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便径直去了珠宝店,想去买点东西哄钟雪霞开心。知道她不喜复杂,便选了一枚样式简单大方的指环,戒环中间嵌着一颗切割的有棱有角的方钻,周围缀着些细细碎碎的小圆钻,看着不张扬而且也很别致。
阮翠云刷了卡,把红色首饰盒小心的放进包里,喜滋滋的回了家。
钟雪霞刚洗过澡,湿着头发坐在床上翻杂志,门锁咯啦响了一声,阮翠云拎着包进了卧室。“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早什么呀,也不看看几点了。”床上的人白了她一眼。“吃饭了没?”
“吃了。”阮翠云走过去,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送你件礼物好不好?”
钟雪霞合上杂志,懒得理她,扯扯被子就要睡觉。“什么礼物呀?”
“看好咯。”阮翠云伸出两只空空的手掌,神秘地笑笑,然后在钟雪霞发梢抓了两下,最后握成拳头嬉笑着。“猜猜,里面是什么?”
钟雪霞期待一下子落空,懊恼的瞪了她一眼,“不给看就算了,我才不猜呢。”
“好了好了,给你看。”阮翠云不再逗她,慢慢的张开了手掌。
“这……”钻戒的出现太过惊喜,钟雪霞一时慌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颤巍巍的拿手指把戒指捏出来,“送我的?”
“不然呢?送给范尘?”阮翠云太喜欢她的这副被惊喜刺激到的表情了,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几口。“喜不喜欢?”
“嗯,喜……”钟雪霞刚要点头,转念一想又改了态度,无辜的戒指又被丢回到阮翠云手心。“好端端的送我戒指干嘛?一定是做了坏事心虚。”
阮翠云歪头笑了笑,贴近钟雪霞的脸吻住了她的唇,闭着眼睛吮了几下才肯放开。“坏事我还没做,现在做可不可以?”
钟雪霞凑上前在她嘴上亲了一口,红着脸推她。“去洗澡……”
阮翠云洗完澡出来,见钟雪霞还在拿着戒指笑眯眯的看,她忍不住上前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别看它了。”她扳着钟雪霞的下巴,手指已经伸到被子里去解睡衣的扣子。“还不如看我来得实在。”
解了钟雪霞的,阮翠云便去解自己的,可能是心急,腰间的衣带扯了几下就被扯成了死结。钟雪霞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坐起来帮她解。“好了好了……”
好不容易解开死结,阮翠云拨开钟雪霞的手,扯了衣服,直接就按倒在了床上。钟雪霞挣扎着伸手去摸墙壁上开关,啪的一下,房间陷入了黑暗。
钟雪霞按住在自己身上乱摸的那只手,搂着阮翠云的脖子翻身上来,咬着唇说:“翠云,你……想不想?”
一下子安静了,只听得到那有些杂乱的喘息。过了一会儿,钟雪霞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搂住了,“来吧……”阮翠云声音有些颤抖。
钟雪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那,那我来了啊……”
钟雪霞很紧张,紧张的后果就是把阮翠云弄疼了。
“雪霞,先等等。”阮翠云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小声的说着:“有点疼……”她挺搞不懂的,两个人第一次的时候不是很和谐吗?
一听她说疼,钟雪霞无措起来,停在那里不敢再动。阮翠云又亲了亲她,豁出去的说:“没事,继续吧。”
钟雪霞伏在阮翠云身上,有些生涩的爱抚着她。手掌所到之处,阮翠云便觉得一阵酥麻,身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缓缓消散,最后忍不住轻颤起来……
最后,她喘着气把钟雪霞搂到身边,不自觉的就笑。“雪霞,你真好。”
钟雪霞害羞了,在她腰间那软乎乎的肉上毫不客气的拧了一下。
“敢捏我!”阮翠云一下子来了精神,按住钟雪霞的手就准备办她。钟雪霞还矫情的挣扎了几下,连带着床垫也跟着晃了晃。阮翠云也不说话,掀了被子卷了卷直接丢到了地板上。钟雪霞没处可躲,被牢牢的按住胳膊动弹不得。
阮翠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猴急了,按理说到了这个岁数已经不再是激情似火的年轻人,怎么还有这么强烈的冲动?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贴上去和钟雪霞厮磨在一起。光裸的身体交叠在一起,房间里的气氛被春色晕染,变的格外的惹人遐想。
钟雪霞也耐不住了,急迫的喘息错乱的交杂在一起,也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
阮翠云的双眼里满是灼热,柔软的手放肆的游走在钟雪霞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激情的火星在她指尖燃起,挤进那处狭窄的秘密花园,然后猛烈的爆发起来,将理智和矜持烧的灰都不剩。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动作激烈的让钟雪霞招架不住。两只手在床上胡乱的扫着,想要抓住一个可以赖以宣泄的东西,最后慌张的攀上阮翠云的肩膀,手指抓着她的背,随着身体起伏的节奏,无法控制的在上面留下交错的抓痕,新的覆上旧的,满是深红浅红的印子。
阮翠云也感觉不到疼,她的感觉全部都被此时此刻在自己身下扭动的女人所占满。
钟雪霞的呻吟连成一片,低低的糯糯的,钻进阮翠云的耳朵。就像星星之火,立刻顺着血液把她整个人燃烧起来。手指被一片湿热挤压着,最后一抹幸存的理智也缴械投降,彻底的投靠了敌方。
感觉太过强烈,钟雪霞没力气,只好晕乎乎的由着阮翠云摆弄。她有些受不住,憋着张脸不肯发出那些让她觉得很丢人的声音。
她这种表情让阮翠云喜欢极了,就想着怎么继续折腾她。钟雪霞恼怒的张嘴就想咬那个使坏的人,可又哪里舍得。
失了先机便只有被欺负的份儿。钟雪霞被阮翠云沉沉的压住,整张脸全埋在枕头里,她紧紧的揪着枕巾,指节都捏的发白。
“够了够了……”最后她终于求饶了,“翠云,我难受啊……”
阮翠云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爱折腾钟雪霞的恶趣味,她粗粗的喘息着,最后有些内疚的放过了钟雪霞,“很难受吗?”
“嗯……”钟雪霞的声音都不对劲了,沙哑还带着委屈的哭腔。“说了难受你还这样,讨不讨厌啊!”
“对不起好不好?”阮翠云开了灯,转过钟雪霞的脸,怜爱的抹去上面细细密密的汗珠。
钟雪霞缓和了一阵才开口,一开口便是重量级的炸弹。“你以前真的没有过女人吗?为什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