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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霞飞云掩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钟雪霞的事情,阮翠云从来都是考虑的万无一失。

“昨天没冻着吧?”钟雪霞把手里的保温壶递给阮翠云,“我煲的鱼汤,顺便给你送来一点。”

“鱼汤!你,你煲的?”

钟雪霞点点头,“是啊,我今早特意去市场挑的新鲜的鲫鱼,炖了好久呢,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好,好啊。”阮翠云笑着,“我去厨房拿个碗。”

“好香啊。”

钟雪霞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她把汤倒进阮翠云拿来的碗里,推到她面前。“来,尝尝。”

“恩,你也喝呀。”

“小心鱼刺。”钟雪霞好心提醒。

阮翠云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望着油汪汪的鱼汤不禁有了一丝怯意。可一看到钟雪霞那期待的表情,一咬牙,狠心灌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不好喝?”

“恩,很好喝,你手艺真好。”

得到肯定的钟雪霞更是兴奋,整整一壶的汤被她全给劝进了阮翠云的肚子,阮翠云很快便感觉身上开始又痒又热,她摸出手机悄悄地按了虚拟来电。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铃声一响,阮翠云噌的站起来,拿着电话开始对空气说话。“我在家呢......现在去呀?......晚点行不行?......”

钟雪霞见状,便意识到阮翠云有事忙,自己也该走了。连忙站起来,把空空的保温壶盖好盖子,从后面拍了拍阮翠云的肩膀,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先走了。阮翠云边拿着电话边拿手遮着脸,“对不起啊,我这边有些事情。”

“没关系,没关系。”

钟雪霞一关门,阮翠云就瘫倒了沙发上。拨通周均易的电话,她有气无力。“阿易,你快来接我,我过敏了。”

阮翠云属于过敏比较厉害的那种人群,不光脸上起疙瘩发痒,还头疼头晕。更要命的是,脸会肿......周均易到家看到她的样子,差点没吓死,直接就把她送去了医院。

“知道过敏还吃鱼啊?”周均易一看阮翠云那张肿的像个猪头似的脸就是又好笑又好气又心疼,好端端的吃什么鱼啊!

阮翠云动了动手,手上的针疼的她咧了下嘴,可是咧了嘴脸又疼。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过敏也要吃。”

接到周均易电话的贺天衢从床上爬起来就奔来了医院,一看到阮翠云那副样子直接就傻了。“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喝了整整一壶鱼汤,没肿的你认不出来就是好事了!”

阮翠云不以为意,她丝毫不觉得难受,鱼汤可是钟雪霞亲自煲的,亲自送来的,怎么能不喝?就算要躺个十天半月自己也认了。

“阿易,医生怎么说?需不需要住院?”

“你看看,都这幅样子了不住院能行吗?”

阮翠云对住不住院的问题没有一点兴趣,她只是在想要怎么样能在脸消肿之前避开钟雪霞。如果自己十天半个月的不去找她,不去她的店里喝粥,怕是她会觉得自己和她生分了。又或者钟雪霞根本对自己的疏远没有任何反应,阮翠云略有些失落的想,可哪怕一点让钟雪霞误会的可能她都不愿让它出现。短短的几秒钟,阮翠云的情绪便百转千回,脸上的表情变幻万千。

“姐,姐,姐!”

阮翠云回过神来,略有些艰难地张开嘴说道:“阿易,医生有没有说我的脸什么时候可以消肿?”

“医生说了,个人的体质不同,他也没办法确定你康复的日子。”周均易指了指床边的那一袋药膏,“每天抹一次,还要输液,下次可千万别喝那么多了,哪怕喝一口解解馋也比这样强啊。”

贺天衢脸色阴沉的厉害,看样子很生气。“还有下次?!我回去就去家政公司给你找个阿姨,专门在家照顾你。”

“不用,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照顾。”

“没得商量。”

“我也赞成。”周均易举起双手表示同意。

“我说了不用。”阮翠云极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来,只可惜,她的脸此时此刻实在不怎么争气。

周均易哈哈笑起来,一旁的贺天衢憋了好半天终于破功,抽搐着嘴角挥着手。“阿易,你去姐家里拿点生活用品,最好住几天院。”

“好,好,我马上去。”周均易捂着肚子,擦干眼角笑出的眼泪,对着阮翠云的那张脸说道,“姐,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赶快走。”阮翠云咬牙蹦出三个字。

阮翠云想的一点都没错,钟雪霞对阮翠云接连几天的消失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说到底,阮翠云只不过是一个忽然熟悉起来的路人,说路人疏远了点,两人怎么说也都进行了一系列友好的接洽活动。

譬如,阮翠云被钟雪霞送医院;再譬如,阮翠云送钟雪霞回店铺;再再譬如,就是这次阮翠云过敏的起源,钟雪霞那碗鱼汤。

可即使如此,阮翠云依旧没在钟雪霞心里留下多少痕迹,充其量在角落里刻下阮翠云三个字,还是偷偷摸摸,根本没被主人察觉到,理所当然的也没被过多的关注。

可纵使再偷偷摸摸,那三个字还是刻上了,刻上了就再也磨不平了。阮翠云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从来没有去刻意的设计她和钟雪霞之间的关系,她的心里只是想和她亲密的相处。她很有耐心,耐心的慢慢的把自己渗透到钟雪霞的内心深处。

“姑姑!姑姑!”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跑步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推开门跑了进来。看到阮翠云,咧着嘴哈哈直笑。“姑姑,我来看你了!”

阮翠云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小孩子抱到怀里,宠溺的捏着她的脸。“左左回来了?”

“姑姑,你的脸好难看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阮翠云一把揪过她的小耳朵,扯了扯。“敢说姑姑难看,以后还要不要我给你买零食吃了?”

“(*^__^*) 嘻嘻……”

“左左!不许这么说你姑姑!”

左左立刻噤声,委屈的不敢说话。

“你骂她干什么!”

贺天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小孩子哪能这么没规矩!”

“小孩子说话又不会会顾忌!”阮翠云把左左拉过来揽到怀里。“左左,告诉姑姑,姑姑难看了你是不是就喜欢姑姑了?”

“不会,我最喜欢姑姑了。讨厌爸爸!”

“你这孩子......”贺天衢刚想训斥,就被阮翠云一瞪眼给瞪了回去,无奈作罢。“姐,沁黎才刚下飞机,我让她回家休息了。她说明天再来看你。”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来。”阮翠云低头又笑道,“左左来就够了。”

“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了饭。你爱吃的千叶豆腐,酱烧鸭,还有清炖排骨汤。”贺天衢一样一样的摆好,抽出筷子递给阮翠云。

“左左吃饭了吗?”

贺左左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没有,飞机餐好难吃的。姑姑,我陪你一起吃吧!”

“小馋猫。”

贺左左和贺天衢离开之后,偌大的高级病房里又剩下了阮翠云一个,她斜躺在床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调出只有三个名字的通讯录,目光落在“钟雪霞”三个字上,想按下通话键又开始犹豫,她叹口气,有些自嘲的放下手机,重新躺回了床上。

钟雪霞此时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保温壶里面的保温盖,难不成上次落在阮翠云家里了?她揉着脑袋一脸苦闷,明明记得当时拿回来了呀。

她跑到阮翠云家楼下,往上看了看,发现亮着灯,顿时松了口气,在家就好。

周均易正在阮翠云家里帮她找她要的书,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很是吃惊。他收好书,走回客厅打开门,疑惑的看着门外站着的女人。“你,你是......”

钟雪霞压根没想到会是个男人来开门,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打扰了阮翠云,慌乱之下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是找......”

周均易把身子靠在门上,又耐心的问了一遍。“小姐,你找谁?”

“阮翠云。”

“哦,不好意思,她不在家。”周均易站直了身子,“我是她弟弟,如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转达。”

“没什么,就是,就是我来拿我的东西。”一听是阮翠云的弟弟,钟雪霞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男朋友。不然打扰了人家的二人世界就不好了。

“什么东西?”周均易好奇了,阮翠云可是甚少和人打交道的,更别说有利益的牵扯。

钟雪霞不好意思的笑笑。“上次我送鱼汤给她,结果把保温壶的盖子落在这里了。”

“鱼汤!你送的!”

阮翠云披着外衣站在窗前,整个医院到了晚上便安静了下来,尤其她住的高级病房周围更是一点噪音都没有。她微微弯下腰,一只胳膊撑在窗台上,伸出一根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玻璃上划来划去。幼稚的小游戏,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姐。”

阮翠云回过头,看到周均易站在门边,“你来了,我的书呢?”

“给。”周均易把她要的书丢到床上,语气也不怎么好。“我还给你带来一个人。”

“谁啊?这么神秘。”

话音刚落,阮翠云看着门口走出来的那个人就呆住了,愣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里的书遮住脸。钟雪霞上前几步拦住她,惊恐的看着她的脸。“怎么这么严重!”

阮翠云无奈的拿手遮住半边脸,沮丧的很。“还是让你知道了。”

“我,我当时给你喝鱼汤你怎么不说呀?”钟雪霞急的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在发抖。“你这样我多过意不去,本来想感谢你的,没想到把你给害了!”

阮翠云见她很激动,连忙摇着手解释。“不严重的,医生说抹几天药就好了。”

“这叫不严重?你的脸都成......”钟雪霞的手空比划了一下,估计实在找不着形容词,懊恼的又放下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喝了我送的汤才成了这样,我要负一定责任的。”

“不关你的事,我是自愿的。”阮翠云又强调了一遍。“你不要觉得愧疚,是我的问题。我明明知道自己过敏,还喝了那么多,怎么还能怪你?”

钟雪霞始终不肯释怀,“要不,要不你的医药费我来出吧!”

钟雪霞倔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阮翠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妥协,一定要补偿。“既然你不肯要钱,那这几天就我来照顾你吧。”

“我只是过敏而已,不是不能照顾自己。雪霞,你没必要这样的。”钟雪霞还想说话,被阮翠云又一次打断。“你觉得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算了。”

“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么多,你要是再这样说抱歉之类的话,就是跟我疏远了。”

“你真是......”

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阮翠云露出微笑,转身吩咐周均易,“阿易,你送雪霞回家。她就住在我家对面那栋楼。”

周均易暗暗翻了个白眼,那明明是我家。“好。”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钟小姐,还是我送你吧,现在很晚了,不好打车的,你一个女人也不太安全。”周均易说的合情合理,钟雪霞也确实没办法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因为前晚和钟雪霞突然碰面,阮翠云又惊又喜,再加上情绪激动导致脸更痒了,一直到凌晨才逐渐睡去,等她醒来天已经大亮,柔和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病房。她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特别好,浑身软绵绵的。

下床去病房配套的洗手间里刷牙洗脸,阮翠云对着镜子照了好一阵子,看脸上的红肿确实消了不少,这才安心的继续往洗净的脸上抹药膏。

“翠云。”

阮翠云按摩着面部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钟雪霞站在房间里,正一脸无措的找着她。“雪霞,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熬了粥,桂圆粥。我昨晚问了你弟弟,他说你只对鱼过敏,其他都不会有事。”钟雪霞显然心有余悸,事先打探好了才敢给阮翠云送来。

“谢谢你。”阮翠云心里一暖,看钟雪霞娴熟的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摆上桌,桂圆粥,还有上次在她店里吃的小煎包和香酥饼。

“你吃饭了吗?”

钟雪霞按她的指示从柜子里拿出筷子和勺子递给她,坐到了她对面。“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回店里。”

“那就是还没吃。”阮翠云放下筷子,四处搜寻了一下。“我记得这里有一副没有用过的碗筷,我拿给你,我们一起吃。”

“不用了。”

阮翠云不由分说的把碗筷找出来,拿着洗洁精就要去水管给她刷一下。钟雪霞拦住她,把碗夺过来。“好了,我自己去刷,你先吃饭吧。”

“粥味道还可以吧?”

阮翠云直点头,“相当可以。”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送来。”

“不用了。”阮翠云嚼着嘴里的桂圆,鼓着腮帮说道,“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能吗?我看你的脸还是没有消肿啊?”钟雪霞一直很担心阮翠云的脸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迟疑着说道。“要不再住几天吧?”

阮翠云摆摆手,“过敏而已,早就没事了,回家按时抹药就可以。你不信啊?来,你自己看看。“说着把脸凑近了一点,“已经消肿很多了,疙瘩也很少了。只是有些痒。”

钟雪霞仔细看了看,确实像阮翠云所说的那样,她这才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想了想,又说道:“以后打死都不给你喝鱼汤了。你弟弟说你是那种明知过敏还义无反顾的人。”

这句话带着点嗔怪的味道,和两人之前疏远客气的对话完全不同。阮翠云内心一阵狂喜,面上依旧不敢表露,只是低头连连喝了几口热粥。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气氛很和谐,看样子是很美好的场景,事实上也的确是很美好.阮翠云平日不爱说话,可对着钟雪霞,却是妙语连珠,把她逗的乐不可支。

阮翠云不禁感谢这次过敏,如果不是钟雪霞不知就里,送来了鱼汤,可能两个人还要在再磨合许久才能关系亲密到这种地步。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和她有缘,那碗鱼汤算是红娘吧。不如给那条鱼立个衣冠冢吧。想着想着便自个儿低头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钟雪霞奇怪的看着她。

阮翠云摇了摇头,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煎包夹起来吃掉。“煎包太好吃了。”

钟雪霞见她不说,也不好再追问,站起来把盘子和碗筷收拾起来。

阮翠云一把按住她,“哪能让你洗碗啊?快放下。”

钟雪霞倒觉得洗碗没什么,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正僵持着,门边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姑姑!姑姑!”趁钟雪霞一失神,阮翠云把碗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一边。

小孩子蹦跳着扑到阮翠云怀里,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钟雪霞想可能是阮翠云的另一个弟弟,不然这小孩子怎么叫姑姑呢。觉得自己有些打扰了,正准备跟阮翠云道别,却被她拉到身边。“雪霞,我的小侄女,叫贺左左。”

“来,左左,叫阿姨。”阮翠云摸着贺左左的小脑袋说道。贺左左倒也乖巧,奶声奶气的冲着钟雪霞叫了一声阿姨好。

“乖。”钟雪霞觉得有些窘迫,第一次见阮翠云的侄女,居然没带礼物,多没面子。“左左真可爱。阿姨没给你带礼物,下次补上好不好?”

“姐,沁黎昨天回的家,今天说来看看你。”贺天衢打量了一下钟雪霞,大概是没想到有外人在场。“这位是......”

“我的朋友,钟雪霞。雪霞,这是我弟弟贺天衢和他妻子,许沁黎。”阮翠云一一介绍。

钟雪霞发现那个许沁黎打量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觉尤其明显。碍于是阮翠云的弟媳,还是礼貌的笑着。“你们好。”

“钟小姐,你好。”

“翠云,我就不打扰你了,店里有事,我还是先走吧。”

“好,我送你到门口。”走到门边,正好碰到走进来的周均易,阮翠云叫住他。“阿易,你帮我去送钟小姐,就在我们公司临街的清味粥铺。”

钟雪霞大吃一惊,慌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没关系,让他送你。”

周均易脚步都没停,就被阮翠云支去干活,他被阮翠云威胁的眼光一瞪,也不敢说不。“就是,钟小姐,我送你吧,开车方便。”

钟雪霞不好再反对,只好跟阮翠云道了别,和周均易一起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贺天衢就开了口:“姐,你什么交的朋友啊,以前没见过。”

“上次送我去医院的就是她。”阮翠云把病房门关上,给贺左左拿了些好吃的放到桌上,自己拿过刚才没刷的碗准备去刷。

“我去吧。”贺天衢拦住她,“我去刷。”

“不用。”阮翠云躲闪开,绕过他去了洗漱间。

“人家又不领你的情,瞧你那迫不及待的样子!”

阮翠云刚刚走出去,贺天衢怕她听到,压低嗓子吼道:“你胡说什么!左左还在这儿呢!”

“怕你女儿听到啊!怕知道就别表现的这么显眼!”许沁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说出的话却极其恶毒。“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如鱼得水啊!”

“你给我闭嘴!”贺天衢气的抬手就要打她,旁边正吃着东西的贺左左呜哇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刚才吃的东西卡在嗓子里,贺左左咳的脸都红了。“不要吵架啊。”

“左左!”阮翠云丢下碗奔了过来,“来,乖,喝口水,别哭了,别哭了。”她掉过头来,愤恨的指着门外。“出去!”

许沁黎冷哼一声,从她手里拉过贺左左。“走,跟妈妈回家。”

“姑姑......”贺左左耷拉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瞅着阮翠云,阮翠云心揪了一下,柔声安慰道。“乖,先跟你妈妈回去吧。”

“走啦!”许沁黎扯着不情不愿的贺左左出了病房。

阮翠云随手抓过床上那本厚厚的书狠狠地砸到贺天衢身上。“你是嫌我过的太舒服想给我找麻烦是吧?”她气的喘不过气来,抓着胸口颤抖着坐到凳子上。“你们两个的事情我管不到,如果许沁黎真的一直介意我,那我们连姐弟都不要做了。”

“你别听她的,她就爱发疯!”贺天衢的脸被砸肿了一块,他也不在意,弯下腰扶着阮翠云的肩膀。“这次是她提出来看看你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会......”

“离我远点!”阮翠云眼眶里眼泪全在打转,她一巴掌拍掉贺天衢的手,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控制住冲动。“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回家。”

“好,你等着我,我一会儿送你。”

阮翠云见他出去,掏出手机给周均易打了电话。“阿易,雪霞送到了没?送到就回医院来接我。”

贺天衢很快的办好了手续,阮翠云把行李收拾好,坐在床边等着周均易。

“姐,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阮翠云按住他想拿行李的手,“不用你,阿易来接我。”

“姐......”

“你回公司吧。我要去墓地。”

最近不是什么祭拜的节日,墓地冷清得很。阮翠云穿的很厚,脸又没有复原,她戴着大大的口罩和毛线帽子沿着小路一阶一阶的拾级而上。

“姐,需不需要我在这里陪你?”

“不用,我想和你姐夫说会儿话。”

阮翠云在一座墓碑前蹲下来,她有请专人打扫,这里一直很干净,只有几个从树上飘然落下的树叶。墓碑上面略显粗犷的男人永远温柔的注视着她,阮翠云把口罩和围巾摘下来,露出还略显红肿的脸来。“好久没来看你,不怪我吧?”她直了直身子,用手把墓碑前落下的树叶扫到一旁,“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女人。”阮翠云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反对的。她人很好,长的比我还漂亮,还有个上大学的女儿。我怕她知道之后会嫌弃我......”阮翠云的声音有些低落,“还是先当朋友处着吧,顺其自然要比强求好。”

“时龙,如果......”阮翠云抚着上面的名字,眼泪在眼眶打了几下转还是滚落了下来。“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或许我就不用再受今天这样的委屈。”

周均易在车里等了有半个小时,才看到阮翠云步履散乱的走出来,他忙下车扶住她。“姐,没事吧?”

“没事。”

“送你回家?”

阮翠云点点头,上了车。

周均易忧心忡忡的看着后座面无表情的阮翠云,每次从墓地回来都这幅样子。他提了提神,开口干笑着。“姐,你别跟许沁黎那个疯女人一般见识!”

“她这么做也确实有理由,我没资格怪她。”阮翠云把脸朝向窗外,半晌问道,“你觉得钟雪霞怎么样?”

“啊?”周均易见她提到钟雪霞面色好了很多,忙顺着她的话说:“很好,人长的漂亮,脾气性格也好。我在那里喝了碗粥,味道不错。”

果然阮翠云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确实很好。”

阮翠云把头转过来,收敛了笑意。“阿易,姐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

“我喜欢她。我喜欢钟雪霞。”

“我也蛮喜欢......什么!”

被周均易突然的刹车吓了一跳,阮翠云被惯性推到了前面,她稳了稳身子,又说了一遍。“我喜欢钟雪霞,是想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姐,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考虑了很久,才觉得我是真的喜欢她。”阮翠云的表情变的柔软,中间还夹杂着小小的幸福。“我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人很好,只是想和她做朋友。接触久了,想法就变了。”

周均易一巴掌扇到自己脑袋上。“你确定你要跟她在一起!”

阮翠云笑了起来,“现在是我自己单相思,雪霞拿我当朋友的。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

“说实话?”

“说实话。”

“几乎为零。”周均易毫不客气的说。

阮翠云也不难过,只是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也许会厌恶我的。”

周均易见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很难消化。他重新发动起车子,把车子拐了个弯,低声道:“其实......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人的,姐夫去世的时候你差点没跟着去。”

“我也这样以为的。现在想想,当时就是太依赖他了,他一走觉得整个天都塌了,还丢给我一堆烂摊子。”阮翠云眼眶有些湿,“龙哥是对我最好的人,纵使当初嫁他并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可没有他,我们过不了现在的好日子。”

“姐......我不该提的,惹你伤心了。”

“没事。”阮翠云吸了吸有些红的鼻子,挤出了一丝微笑。“他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通了。”

周均易从车前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姐,你怎么就看上了钟雪霞......又不是没男人......”

“我也想不明白,可能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好打动了我吧。”阮翠云擦了擦眼角,嘴角浮起一丝笑。“不经历是不会明白的。”

“那你觉得你是认真的吗?”周均易想了想,又问,“也许你只是觉得和女人一起比较新鲜......”

“你住嘴。”阮翠云脸色铁青,明显的恼了,“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

周均易缩回脑袋,不敢再说话。

阮翠云让周均易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独自一个人走回了家。

“姐,你回来了。”

贺天衢一直在阮翠云家门口等着,阮翠云有些燥,说话也没个好语气。“你来干什么?”

“怎么去这么久?”

“你的脸怎么了?”阮翠云开门让他进来,发现他脸上一道划痕直直的划到脖子里。“你跟许沁黎动手了?”

“她扑过来又抓又挠,我能怎么办。”贺天衢愤愤的走进客厅,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捂在伤口,抹了抹血迹。

“过来,我给你消消毒。”阮翠云拿出碘酒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

贺天衢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任由阮翠云拿着蘸着碘酒的棉棒给伤口消毒。阮翠云下手特别狠,贺天衢刚喊一声,她就瞪了过来。

“闭嘴。”

阮翠云明显是在泄私愤,消完毒,贺天衢疼的直打哆嗦。“姐,你就不能轻点?”

“活该。”

“姐,你还生气呀?”

“没有。她又不是第一次闹,不过......”阮翠云又看了看贺天衢脸上被挠的痕迹,“这次怎么动起手了?”

“我提离婚了。”

阮翠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贺天衢,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和她过不下去了。要不是左左在,我也不至于忍她这么久。”

阮翠云冷笑一声,“不是为了左左吧。现在你不用仰仗你岳父,所以许沁黎对你没利用价值了是不是?”

“姐!”贺天衢虽然气恼,却也没有否认。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吧,我管不了你了。”阮翠云用手撑着额头,颓然的摆了摆手。

“我离婚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

阮翠云抬起头,“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贺天衢站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只要我离了婚就没人再说三道四,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是你姐姐。”阮翠云也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这辈子只能是这种关系。”

“以前呢?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阮翠云笑了起来。“你也会说以前。以前你跟我说,等我们有钱了,给阿易找一个漂亮姑娘,然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我信了。可是呢,你忽然又跟我说你要和许沁黎结婚了。她家里有强大的背景,跟她结婚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你想要的。”

“天衢,从你告诉我你要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永远是你姐姐了。”

“你还是为了那件事怨我?”

“没有。你结婚我确实挺难受,不过没过多久就好了。”阮翠云轻描淡写。“做姐姐的哪有一直生弟弟气的?再说了,要不是你老婆,我也认识不了你姐夫,说到底,我还要感谢她。”

“我今天跟你摊开来讲,是不希望你再想这些不实际的东西。天衢,许沁黎是小姐脾气大了点,可她是真心实意对你的。别不知道珍惜。”

“你是不是一直想着姐夫?”

“你就当我一直爱他吧。”阮翠云握着手指,把脸别过去。“如果这么想你能舒服点。”

“哼......”贺天衢冷笑一声,手边的杯子被他狠狠地砸到地上,摔个粉碎。

阮翠云的脸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你干什么?这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贺天衢最恨的就是阮翠云这种态度,软硬不吃。只要她决定的事情,你闹的翻江倒海她都不会动容。“好,你放心,我不会离婚。”

“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要告诉我。”

贺天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角抖了抖,愤然甩门而去。

阮翠云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贺天衢的车缓缓离去,消失在拐角。她心里丝毫没轻松下来,胸口闷闷的。此时此刻,她很想见钟雪霞,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两个人安静地坐着也是好的。

第二天中午,阮翠云还在沙发上蜷着睡觉,桌上的手机就嗡嗡的响了。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抓来,放到耳边。“喂......”

“翠云,是我。”里面传来钟雪霞的声音,“你还在睡觉吗?”

阮翠云一个激灵坐起来,“没有。”

“那就好,我多怕打扰你了。”钟雪霞呵呵笑起来。“我是想问你今天出院吗?”

阮翠云理了理思绪,醒的太突然有点晕。“我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家里。”

“那就好。”电话里声音消失了一阵,又重新响起来。“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害你过敏的道歉了。”

“今晚吗?有啊。”

阮翠云没想过钟雪霞会主动请她吃饭,一时间又兴奋又慌张。昨天和贺天衢之间的不愉快全被钟雪霞的几句话给冲跑了。

“那晚上在小区门口的那间餐厅吧。”

“不用出去吃的,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凑一起在家吃吧。”阮翠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既然你在家,那我晚上去你家找你吧。”

阮翠云和钟雪霞约好时间,放下手机开心的有些无所适从。她抓着头发自个儿笑出了声,笑自己怎么变得跟初恋一样纯情了。

她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开始给房子大扫除。厨房里那套进口厨具应该一次都没用过,不知道会不会坏,她挨个试了一遍,就怕钟雪霞用的时候突然坏掉。

一个人忙起来,时间过的便很快。阮翠云觉得自己才刚打扫好,门铃便响了。

她理好衣服才去开门,门外站着钟雪霞,两只手上各自提着一大包东西。阮翠云庆幸自己打扮的不正式,因为钟雪霞根本就没化妆,穿着肥大的黑色衣裤,显得人更瘦小。样子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可是,在阮翠云眼里,还是一样的漂亮。

“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阮翠云怕她累着,连忙接过来。

钟雪霞解下围巾,换上拖鞋,打量了一下客厅。“你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啊。”

阮翠云心虚的挑挑眉,拆开袋子发现钟雪霞买了好多蔬菜和调味料。“家里都有菜的。”

“你都是在超市买吧?在冰箱又放那么久,肯定不新鲜了,做出菜来味道会差很多的。”

阮翠云看着她褪去外套后瘦削的后背,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膀,伸出去一半还是收了回来。“看来你厨艺很好啊。”

钟雪霞难得不谦逊。“当然,别的不敢说,做菜煲汤我可是很擅长的。”

“那我今天有口福咯。”

有时候,一些声音传进你的耳朵,会让你的心开始震颤。

比如,阮翠云现在就处在这种境况。钟雪霞在厨房忙来忙去,锅碗瓢盆响成一团。

阮翠云在她身边打打下手,帮了一会儿忙就被嫌弃了。打个鸡蛋都打不好,钟雪霞接过碗来麻利的用筷子搅了几下倒进油锅里。

“慢点,小心烫到。”阮翠云一见热油就打怵。虽然她很爱油炸食物,但是她从不敢亲自下手。

钟雪霞好笑的望着她。“烫到算我倒霉啊。”

阮翠云自嘲的摇摇头,“我还是帮你洗菜吧。”

这一顿饭做好,阮翠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个人吃,钟雪霞只炒了四盘菜,当然少不了她拿手的汤。

“西芹百合。川味花椒肉。牛肉滑蛋。还有这个,海米油菜。两荤两素。”钟雪霞一盘一盘的介绍,“呐,还有这个海带排骨汤,冬天喝最好了。”

阮翠云听她叽叽喳喳不停的说,很是受用。她很喜欢这样的场景,两个人在温馨的灯光下面对面坐着,吃着亲手做的家常菜,随便的聊聊天。胜过在大酒店吃海鲜野味。

“恩,好吃。”阮翠云不是夸张,是真的好吃。她转念一想,钟雪霞是开餐馆的,手艺好也不足为奇。“这个汤也好喝。”

“你不经常在家吃饭吗?我看你厨房的厨具好新的,没怎么用过吧。”

阮翠云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做饭不好吃,所以我不怎么动手。”

“老是在外面吃对身体也不好的,不过自己一个人也的确懒得动手,以前我女儿在家,再累都会做饭。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怎么省事怎么来。”

阮翠云拿勺子舀了碗汤放到钟雪霞前面,又给自己舀了一碗。“你女儿有你这个妈妈也算幸福的。”

钟雪霞一愣,忽然想起阮翠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可能触到她的伤心处了。她偷眼望了望阮翠云,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吃饱了吗?

“饱了,撑死了。”阮翠云拍着鼓鼓的小肚子满足的擦着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胖上好几斤。”

“我还买了橙子,我去给你拿。”

阮翠云忙按住她,“我去我去。”

钟雪霞在沙发上等了很久都没见阮翠云出来,她好奇的进去看,橙子好端端的放在案板上,阮翠云正踮着脚从橱柜里拿东西。

“在找什么?”

“水果刀找不着了。”

“在下面左起第二个柜子第二层。”钟雪霞拉开柜子门,“喏,是这个吧?”

阮翠云顿觉脸面无光。“才在我家做了一顿饭,怎么比我还熟悉我家厨房?”

“我刚才拿盘子的时候发现的,可不是故意翻你家厨房的。”

阮翠云拿刀子把橙子切开放到水果盘里递到钟雪霞面前,“翻翻更好,没准帮我找出很多我找不着的东西呢。”

“下雪了!”钟雪霞正吃着橙子,忽然看到阳台外面淅淅沥沥的落下来白色的雪花。

阮翠云冲到阳台,欣喜的伸出手接住了几片凉丝丝的雪花。“真的呀。”

“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根本就没说可能下雪。”钟雪霞同样开心,“还以为今年下不了呢。”

第一场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来了。就像钟雪霞,毫无预兆的走进了阮翠云的心里。

阮翠云偏头看着认真看雪的钟雪霞,美好的侧脸,上扬的唇角。配上这场诗意的雪,也算次浪漫的约会吧。

“你不要送了,外面挺冷的。”

阮翠云坚持把她送到楼下,两栋楼之间隔了不过十几米,她仍然不放心,看着钟雪霞进了楼道,在对面冲她招了招手。

“晚安。”

送走钟雪霞,阮翠云基本是连蹦带跳的进了电梯,进了家更是直接一头把自己丢进了沙发,把脸埋进抱枕里欣喜若狂。

她的心一直在悸动,根本停不下来。这种强烈的感觉她是第一次经历,根本不及准备就被淹了进去。如果钟雪霞不肯拯救她,也许她会直接溺死在里面了。

阮翠云一扫往日的懒散颓废,神采奕奕的提着公文包准时去公司上班。一路上,公司的员工都十分诧异的望着这位久不露面的顶级boss。更有甚者,有新来的员工不认识她,四处打听这位从未见过却突然出现在大厦,而且无人敢拦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阮翠云一路疾行,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霎时,大厅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姐,你,你怎么来了?”贺天衢从椅子上慌里慌张的迎过去,“提前说一下也好啊。”

阮翠云扫了一眼会议室,随意把手里的包丢给外围坐着的一个看着顺眼的小秘书。“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助理。”

小秘书受宠若惊,开心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多,多,多谢阮总。”

阮翠云坐到首位,接过周均易递给她的文件,手往下沉了沉。“都坐吧,继续。”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就坐,被打断汇报的人继续说话,会议室的气氛重新浓烈了起来。

“姐,你可是很久没来公司了,今天怎么来了兴致?”

接过周均易递过来的茶,阮翠云悠悠的把腿翘到办公桌上。“我就是来看看福利院的款项拨下去了没有?”

“你还是不信我?”贺天衢很受伤,他站在窗前叉着腰。“拨了,地方也找好了,一个星期大概就可以开工了。”

阮翠云转着手里的钢笔,眼神飘忽。“你想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都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空荡的办公室又剩了阮翠云一个人。她拿出手机拨了钟雪霞的电话,几声嘟嘟之后,钟雪霞柔软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喂。”

阮翠云抚了抚额头,恩了半天才开口。“雪霞,过几天新的福利院就开始建了,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

“当然有了。”钟雪霞很兴奋,“什么时候啊?”

“我到时给你打电话好吧?”

“好啊,那我等你。”

最后一句话让阮翠云有些闪神,她放下手机,双手握拳撑在下巴下,脸上溢出满足的笑来。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却一直在飘着雪,福利院的建设无限期推迟,阮翠云心急如焚,如果赶不到在福利院拆迁前建好新的,这些孩子可就没地方住了。

“阮总,您要的文件。”

阮翠云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天心血来潮钦点的小秘书,过后才知道她刚过试用期就被自己弄来做助理,工作能力还马马虎虎。如果不是和钟雪霞有点神似,自己也不会注意到她。“好了,出去吧。”随意的翻了翻,阮翠云皱起眉,又把她给叫回来。

“范尘,这次的数据和上次的有出入,是谁送来的?做事这么不仔细。”

范尘吓得结结巴巴。“不是我,是资源部送来的。”

阮翠云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去问吧。”

范尘委委屈屈的低头出去了,猛然从小文秘蹦到公司顶级boss的助理,她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哪天阮翠云一个不乐意把她给开了。

“你们经理呢?”阮翠云把文件丢在桌上,随意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去叫来。”

“经理,经理今天生病了,刚去医务室输液。”

“生病了?没什么大碍吧?”

“没,没有。”

阮翠云懒得再说,直接打开文件,冲身边的人招了招手。“过来,这是你们部门谁做的?”

“我,我做的。”

“去重做一遍,仔细核对一下,不要再出错了。”

“是,是,是。”

“请问,是不是你们这里要的外卖?”

一个小姑娘赶忙把她推出去,“等一下,等一下,我们老板在。”

可是阮翠云已经听到了,她站起来大踏步的跑过来。“雪霞!”

店里人手不够,钟雪霞只好亲自出马顶着大雪出来送外卖,没想到出来就碰到了阮翠云。她吃惊的看着她,只知道她是老板,却不知道她拥有的是这么大的一间公司。“原来你在这里工作。”

阮翠云一看到钟雪霞浑身是雪,脸冻的通红通红的,一下子就心疼了。“你怎么亲自来送啊?店里没人吗?”

“人手不够。”钟雪霞被阮翠云抓着极其不自在,周围的人全都看着她,窃窃私语。

“赶快跟我去办公室。”

“不用了。”手里提着的外卖早就被人给接过去,钟雪霞无措的被阮翠云抓着手。“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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