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方便的。”公司的阮翠云显然没了平时的随和，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走吧。”
“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东西送呢。”
“送什么？你手里哪有东西？难不成把你自己送过去。”阮翠云把她拉到电梯里，细心地打掉她身上的雪，还不忘开玩笑逗她。
钟雪霞忍不住笑起来，“我是怕你不方便，再说了，身上都是泥，弄脏你的办公室就不好了。”她的嘴还没有暖和过来，说话有些磕巴，可还是不肯住嘴。“还有啊，刚才你那么多下属在，你就过来拉我这个送外卖的，人家不知怎么想呢。”
“你哪来这么多不靠实际的想法啊？”阮翠云握住她冰棍一般的手，带她进了办公室。“来，坐下。”
“把拖鞋换上，那么厚的雪脚肯定冰透了。”阮翠云从套间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钟雪霞脚底，“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走什么走，外边那么冷，在这呆着。”阮翠云看她不肯换，蹲下身作势要帮她解鞋带。“不脱我帮你了啊。”
钟雪霞急忙躲到一边。“我自己来，自己来。”
“暖和多了吧？”
钟雪霞穿着干燥绵软的拖鞋，抱着热水杯子，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的脸色。“好多了。”
“阮总，您要的套餐。”范尘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个餐盘。
阮翠云接过来，撕开其中一个的塑料盖。“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
“我得回店里的。翠云，你自己吃吧。”
“坐下。”阮翠云按着她的肩膀，“大不了吃完我陪你回去，反正我一会儿没事做，也要回家的。顺便一起走。”
“不是，我真的......”
“快吃，凉了就不好了。”阮翠云掰好筷子，递给钟雪霞。“我们公司餐厅的菜，尝尝。真不知道资源部那些人干嘛还非要让你们来送外卖？”
钟雪霞拒绝不了，只能拿起筷子吃起来。“这么冷，当然要喝点热粥才好。”
阮翠云把菜夹到米饭里，拌了拌。“真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福利院到现在都没办法开工。”
见她满脸愁绪，钟雪霞也只能捡安慰的话说。“应该不会太久，都下了好多天了。
“希望如此。”
“其实你不用陪我出来的。”
阮翠云嘻哈一笑。“我也想回家了，不是特意陪你的哦。”
钟雪霞嗔了她一眼。“怎么不带围巾啊？”
“落在办公室了。”阮翠云把衣服领子立起来，挡住脖子。“没事儿，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等我一下。”两个人走到清味粥铺门口，钟雪霞把阮翠云叫住。“就一分钟。”
她跑回店里，不一会儿拿了东西就跑出来。“来，戴上。别冻着。”
“你的吗？”阮翠云低下头让钟雪霞给她系上围巾。“挺暖和的。”
“不是，我给我女儿织的。”钟雪霞打了个漂亮的结，满意的看了看。“今天中午刚织完。这个颜色倒还蛮衬你的皮肤。”
“你给你女儿织的，我怎么好夺人所爱？”说着，便要解开。
钟雪霞忙阻止她。“你戴着就好，我还可以再织的，又不麻烦，一下午就弄完。戴着吧。”
阮翠云摸了摸柔软的毛线，手工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雪霞又帮她理了理，“没人让你客气，快回家吧。”
“恩，天气不好，你也别太晚回家，少干几个小时不碍事。”阮翠云冲她挥着手，侧着身子后退。“我走了，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恩，天气不好，你也别太晚回家，少干几个小时不碍事。”阮翠云冲她挥着手，侧着身子后退。“我走了，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阮翠云走过拐角，迎面来了一个人挡在她前面。“聊的很开心吧？”
阮翠云吓的差点没摔倒，看清来人之后一巴掌拍过去。“非要吓我一下。”
“我一直跟着你呢，看你跟雪霞姐说话不敢打扰。”周均易把她扶稳，和她并肩一起走着。“围巾她送你的吧？我看你的嘴都咧到眼角了。”
“怎么说话呢！”阮翠云板起脸，眼睛里却全都是笑意。“还有啊，怎么叫雪霞姐了？谁准你改的称呼？”
“真霸道，连姐都不让叫。”周均易前一秒还开着玩笑，下一秒语气就变了。“姐，你突然回公司是什么意思？”
阮翠云把目光移到一边，一脸无所谓。“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压制二哥？”周均易才不信她，“全公司的人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
“阿易，很多事情你不知道。”阮翠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最好不要管。”
“我凭什么不管？让我看着你们两个自相残杀啊？”
阮翠云被他逗笑了，“哪那么严重？瞧你说的，还自相残杀。”她拍了拍一直耷拉着脸的周均易，“别担心，我和你二哥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架，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你就诓我吧。”周均易显然并不信他们之间的矛盾像阮翠云说的这么小。“好了，我不说了，你别不高兴了。我送你回家。”
“恩，好。”
果真如钟雪霞所说，没过几天天就晴了，雪也不再下了。
施工队开工之后，阮翠云带着钟雪霞一起去看了看，之后又去了还没被拆迁的福利院，给秦院长和孩子们送了些东西。做完这一切，都已经晚上六七点钟了。
“翠云，去我家吃饭吧。”
阮翠云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好啊，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再买些菜吧。”
“不用，家里什么都有。”
钟雪霞如今和阮翠云的关系倒真的亲密了不少，两个人的性子比较对付，住得又近，再加上阮翠云时常刻意制造一些人为偶遇，亲密程度直线上升。相处也不再客气疏远，多了份老友之间的实在和默契。
“我这可是第一次来你家。”阮翠云好奇的四处转着，家里的装饰都是暖暖的颜色，不像自己家里黑白分明的冷清。她走遍钟雪霞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想象着钟雪霞穿着家居服，松散的挽着头发，在家做家务，收拾床铺，又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厨房里做饭煮菜。
钟雪霞从厨房里端出碗来，“别看了，快坐下，我做了鸡汁面，尝尝。”
“哇，好香。”阮翠云回过神来，坐到餐桌旁。
“喏，给你。”钟雪霞坐到阮翠云对面，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吧。面条是我自己擀的，比买的有劲道多了。”
阮翠云拿筷子夹了面条吃进嘴里，连连点头。“恩，好好吃。你怎么做什么都好吃？”
“觉得好吃就经常来我家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行啊，我看以后我每个月都要给你交伙食费了。”
听她这么说，钟雪霞也装作认真的样子。“少了我可不干啊。”
和钟雪霞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话，都让阮翠云非常享受。她喜欢观察钟雪霞各式各样的小表情，钟雪霞有着这个年纪女人通有的一些特点，却时不时的也会表现出一个女孩子才有的娇憨。原本冲突的两方面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
每次看钟雪霞笑，阮翠云都觉得自己的心又酸又软。在钟雪霞面前，她的感情就像海啸一样来得突然，勇猛，让人力无法抗拒。
或许钟雪霞真的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爱的人，不然这种感觉为什么从未在别人身上体验过？
阮翠云下班回来的路上，不停的在胡思乱想。从上次在钟雪霞家里吃了饭，两人已经两三天没见了。她从清味粥铺路过，却没看到钟雪霞的身影，又不好去问。她正暗自纠结，背后忽然被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到地下。
“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阮翠云正想发怒，一看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拖着个行李箱，身上还抱着两个小包。气一下子就消了，她摆了摆手。“没事。”
“对不起啊，天有点黑，我没看到前面有人。”小姑娘戴着眼镜，短短的头发，歉疚的不停跟阮翠云道歉。
“没关系。”阮翠云顺手把她手里要掉下去的包给提了一下。“学生吧？放假回家？”
“恩，元旦放假。”小姑娘费力的拖着行李箱，肩膀上的双肩包压的她有些驼背。
阮翠云看着有些不忍，伸出手去。“来，我帮你提一个吧，蛮沉的。”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就可以。”
“我住4号楼，也要往里走，帮你提一下吧。”
小姑娘推辞不过，把那个最轻的包递给了阮翠云。“谢谢阿姨，我住9号楼，和你住对面。”
“是吗？蛮巧的。”
阮翠云正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忽然看到前面钟雪霞正往这里跑过来。
“楠楠。”
“妈！”
原来她就是钟雪霞的女儿，钟盛楠。阮翠云看着面前拥抱在一起的母女，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巧呢？
“阿姨，谢谢你把我送回来。”钟盛楠扭过脸来，接过阮翠云手里的包，忙不迭的道谢。
钟雪霞拍了拍她的脸，“还真是巧，居然让你碰到了她。楠楠，这个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阮阿姨。”
钟盛楠明显吃了一惊，被钟雪霞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挠着头发叫了一声“阮姨好。”
阮翠云则淡定的多，“阿姨第一次见你，请你吃饭吧，正好给你接风。”
钟雪霞拉住她，“我在家做好饭了，你也上去吧。”
钟雪霞为了迎接女儿回来，做了一桌子菜。阮翠云坐在钟雪霞旁边，看她不停的给钟盛楠夹菜，还一直问着钟盛楠在学校里的情况，那副慈母的样子倒是自己从没见过的。
“雪霞，你让盛楠先吃饭啊，问东问西的她怎么吃东西。”
钟雪霞这才收回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你女儿跟你长的倒不怎么像。”阮翠云说的是实话，钟盛楠一副假小子打扮，眉眼也不像女孩子你那样柔和。不过说话走路倒是跟钟雪霞如出一辙。
“我长得像我爸。”钟盛楠提到这件事情仿佛很怨恨。“我要是像我妈就可以变漂亮一点了。”
阮翠云以为她一直恨她爸爸才不愿意长的像他，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由得被她逗笑了。“不像你妈妈，你长的也很可爱。”
“她呀，从小到大一直埋怨我，嫌我没把她生的好看些。还说我怎么不把我的优点遗传给她。”钟雪霞无奈的语气里全是对这个女儿的宠溺，钟盛楠是她唯一的孩子，不疼她还能疼谁。
“麻烦拿这个给我看一下。”
阮翠云在商场溜了半天了，准备给钟盛楠买份礼物。上次吃完饭，钟雪霞把钟盛楠辛辛苦苦拖回来的特产分了一半给阮翠云。拿人家的手软，阮翠云当然要给钟盛楠买份礼物了。她看一些年轻的小孩子手里都拿着苹果手机，本来想给钟盛楠买一个的，可她担心钟雪霞会不肯要这么贵的礼物，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了个便宜一多半的itouch。
可即便是只有一千多的itouch，钟雪霞看样子也不肯要。阮翠云连哄带骗，说是公司销售搞活动，买了很多itouch做奖品，自己只是随意拿了一个，再加上钟盛楠的确很喜欢，钟雪霞才勉强的让钟盛楠接受，可心里总觉得欠了个人情。
钟盛楠只在家里呆了两天多，就带着阮翠云买给她的itouch欣喜的回学校了。钟雪霞有些不舍，不过一想过不了十几天，就该放寒假了，到时候在家就可以多呆些日子了。
钟盛楠回家这两天，阮翠云发现钟雪霞这么多年的生活重心全压在钟盛楠一个人身上，她没娱乐活动，没知心朋友，身边充斥的只有粥铺和女儿。钟盛楠总有一天会离开她，工作结婚，组建自己的家庭，到那个时候，巨大的失落感会让钟雪霞无所适从的。
这种感觉，阮翠云了解的异常透彻。当年，时龙去世，生活的支柱忽然倒塌，阮翠云在那些日子里魂不守舍，在医院里休养了三个多月才缓过劲来。
这样的日子，她不想让钟雪霞也经历。
她知道每天傍晚，中心广场会有自发组织的舞蹈团队，跳舞的都是一些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甚至有些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跳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舞蹈，又健身又娱乐，只要想跳，谁都可以参加进去。阮翠云对舞蹈一窍不通，可为了钟雪霞，她参加了这个团队，还出钱给队里换了一套新的音响。队长看她有诚意，也开始认真的教她。
阮翠云在舞蹈这方面确实笨的可以，练起来特别辛苦。可当她拉着钟雪霞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的跳出节奏的时候，便觉得之前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钟雪霞不习惯在有这么多人的地方抛头露面，阮翠云不顾她的反对，拉着她钻进来。
“你不要看别人，只看我。”阮翠云牵起她的手，格外认真。“跟着我跳。”
“翠云，好多人，我们别跳了。”钟雪霞面红耳赤，身体怎么都放不开。
“哎呀，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看看周围的人。”阮翠云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她们没你漂亮，没你身材好，跳起舞来你还担心没她们好看吗？”
钟雪霞抿嘴偷笑，步伐慢慢的放松下来。她学的极快，阮翠云用好几天时间才记住的舞步，她跟着跳了一遍居然就能像模像样的舞出来。
“你怎么学的这么好？”阮翠云又是佩服又是嫉妒。
钟雪霞完全融入了状态，阮翠云跳累了坐到一边休息，她还不知情的继续跟前面一排的人学着新舞步。等到一转脸，才发现阮翠云不见了。
“雪霞，我在这里。”阮翠云把刚跑去对面买的热饮递给她，“渴了吧？”
“还好，不怎么渴。”钟雪霞穿上羽绒服，喝了一口果汁，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怎么样？出来跳跳舞是不是比你每天呆在粥铺或者在家看连续剧要好的多。”
钟雪霞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恩，精神好多了。”
“那以后我们天天都来好不好？”
钟雪霞面露难色，“天天都来啊？我要看着店的。
“我就是不想你天天看店才想给你找点事情做的。”阮翠云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不放心，那我们就一星期来个两三次，出来玩玩总是好的。”
“一星期两三次还差不多。”知道阮翠云是为自己好，钟雪霞很感激她。“谢谢你啊，翠云。”
“跟我就不要客气啦。”阮翠云伸手把她拉起来，“都散了，我们也走吧。”
“恩。对了，楠楠快回来了，我给她做了黏豆包，回头给你送一些过去吧。”
“你应该不告诉我就给我送去的，这才叫惊喜嘛。”
钟盛楠没过半个月，便又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回来了。她很开心看到钟雪霞在晚上和阮翠云相伴着去广场跳舞，整个人多了很多活力，本就不显老，现在变的更漂亮了。
“其实，我一开始害怕楠楠反对呢。”
“你为什么觉得她反对？”阮翠云踏错一个舞步，差点没踩到钟雪霞的脚，连忙道歉。“怕她觉得跳舞不正经吗？”
钟雪霞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这是什么保守思想！跳个舞就成不正经的女人了？”阮翠云被钟雪霞保守愚钝的思想气坏了，可一看到她瞪眼睛撅嘴巴的不服气的固执样子，又开始觉得好笑。
“我没这么说哦，我只是觉得楠楠还小，怕她不理解。”钟雪霞忍不住辩驳。
“就是因为楠楠年纪小，她更不会拿那些传统的条条框框来约束你。没准她在学校还经常和同学一起聚在一起唱唱歌跳跳舞呢。再说了，她不喜欢的事情你难道全都不做了吗？”
钟雪霞毫不犹豫。“当然，她是我女儿，我要为她着想的。”
“所以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婚？”阮翠云停下脚步，拉着钟雪霞从队伍里出来，找了个地方坐下。
钟雪霞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话题，她喝了口水，才说道：“有一部分原因，不过没遇到合适的人也是一方面。再说了，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就算愿意，我还担心他对楠楠不好呢。”
“你还年轻，难道以后半辈子都是一个人？”阮翠云把问题一步步深入，“合适的人总归会遇到的，只要你想。”
钟雪霞见她问的太多，连忙转移话题。“怎么不见你找啊？”钟雪霞对阮翠云的过去是真的一无所知，只知道她从小便是孤儿。
“不想找。”阮翠云犹豫了片刻，又开口说道。“我丈夫去世很多年，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钟雪霞没想到阮翠云有丈夫，而且去世了很多年，一时间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的。”阮翠云冲她笑笑。“以前身体不太好，唯一的孩子也没保住，如果生下来，现在也该十岁了。”
钟雪霞覆上她的手，安慰的紧握住。阮翠云反手握住，“雪霞，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认楠楠做干女儿吧。”
“什么！认我做干女儿！”钟盛楠直接蹦了起来。“妈，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钟雪霞嘟囔一句，“可也不好拒绝啊。你不愿意啊？”
钟盛楠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的说着。“我跟她又不熟。”
“人家送你itouch的时候你怎么熟了呢？
“妈。”钟盛楠羞恼的喊了一句。“你不是说她挺有钱嘛，不要白不要。”
钟雪霞摔了手里的菜，一指头戳在钟盛楠脑袋上。“你这孩子，人家有钱又不是给咱们花的。”
钟盛楠捂着脑袋嘻嘻一笑。“我说着玩呢。不过，她为什么对我们那么好啊？”
“你这孩子，怎么看谁都像坏人？”钟雪霞皱起眉毛。“就不能想点好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出为什么她一个富婆非和我们混在一起，还要认我做什么干女儿。”
“也许我们家真的有什么值得图谋的。”钟雪霞敲敲厨房的墙，“没准墙里面藏了什么宝贝古董呢。”
“妈！”钟盛楠被自己老妈难得的幽默给逗乐了。
钟雪霞恢复正常，“你要是真不愿意做干女儿，我就跟你阮姨说一声。”
“别了，你难得有个关系好的朋友，别再让我给破坏了。”钟盛楠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多个干妈倒也不错，新年能收份压岁钱。她又有钱，肯定分量特别足。”
“我让你认她做干妈又不是为了钱。”钟雪霞声音放低下来，“你知不知道你阮姨老公去世很多年了，而且唯一的孩子都没有保住。”
“啊？”
“你还小，不会明白的。”钟雪霞摸摸她的脑袋。“你阮姨人很好，我不忍心看她一直一个人的。”
“你不会打算给她介绍对象吧？”
钟雪霞被女儿气的差点跳脚。“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我说几句？”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做了她的干女儿，让她心里有个安慰嘛。我知道的。”钟盛楠钻进房间，又探出脑袋来。“我睡一会儿，吃饭叫我啊。”
“怎么又睡？”钟雪霞刚想叫她，又把手放下来。“一天到晚的赖在床上。”
钟盛楠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的传了出来。“我说去店里帮忙你又不让。”
“好了好了，你愿意睡就睡吧。”钟雪霞把摘好的菜放进洗菜盆，“马上就该吃饭了，别睡太熟。”
“这几天跳舞的人好像少了不少。”说话间一个失神，阮翠云的两只脚绊到一起，差点摔倒。
钟雪霞急忙扶住她，“你小心点。”
“没事，没事。”
“快过年了，家里事情应该挺多的吧。”钟雪霞把步子放慢，和阮翠云聊起天来。“你都置办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买。”
钟雪霞傻了眼。“那你过年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啊，随便找家饭店送几道爱吃的菜就好了。”
“你弟弟呢？”
“天衢有老婆有孩子，我不愿意去凑热闹。阿易呢，他爱玩，我也不想让他在家陪着我，让他出去玩吧。”
“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孤单啊。”
“清净。”阮翠云反过来安慰她。“对了，楠楠愿不愿意认我做干妈？”
“哦，她挺乐意的。”前几天阮翠云一直没提这件事，钟雪霞以为她是开玩笑，也不好再开口，没想到今天又说起来了。“楠楠从小到大，除了我几乎没人疼她。”
见她提起以前的事又开始伤心，阮翠云忙打断她。“那等过了年，在正月里找个好日子，举行个正式的仪式。”
“用不用这么麻烦啊？”
“不麻烦，我没孩子，以后楠楠就跟我女儿差不多。”
钟雪霞拉住她的胳膊，欲语又止。“翠云，其实，虽然粥铺不如你的公司那么厉害，但是我和楠楠过的也很舒适。所以......”
“所以你让楠楠认我做干妈不是因为我有钱有势呢是吧？”
钟雪霞低头捋了捋前面的刘海，有些尴尬的笑笑。“你明白就好。”
“我明白。”阮翠云认真的看着她，“你是觉得我孤家寡人一个，想给我些心理安慰。”
心里的想法被阮翠云直白的说出来，钟雪霞倒有些难为情。“你知道就好，干嘛还说出来？”
“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呢？”
钟雪霞走到一边把衣服披上，立起领子对着阮翠云问道：“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猜不出来。”
“我现在在想，怎么一开始会觉得你优雅知性，你明明就是那种嘴巴不饶人的人。”
阮翠云抿嘴笑起来，“我还有很多缺点等你去挖掘呢。”
“我明天就不去跳舞了，晚上给楠楠做炒饼吃。你要不要来？”
阮翠云想了想，然后有些失望。“明晚不行，明晚我有事要做。”
“这样啊？”钟雪霞也挺沮丧。“你爱不爱吃炒饼？喜欢吃的话我就给你留一些。”
“好啊，我应该不会回来太晚，回家就去找你。”
见阮翠云答应，钟雪霞这才放心，冲她摆了摆手。“我走了。你也回家吧。”
“嗯，晚安。”
“姐，怎么吃那么少？菜不合口味？”
“没有，最近减肥呢。”
贺左左正大快朵颐，听到阮翠云说话，连忙抬起油乎乎的小脸。“姑姑，不要减肥，对身体不好的。”
阮翠云被她逗笑了，摸摸小脑袋。“不减，快吃吧。”
“左左，给你姑姑夹些菜。”贺天衢在一旁吩咐。
阮翠云打断他的话。“你让她好好吃饭吧，我自己夹就行了。”
贺天衢今晚约了阮翠云，特意带贺左左来和她讲和的，上次吵完架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想起那天发脾气，贺天衢也有些后悔。
他讨好的把阮翠云爱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给她夹在碗里。“姐，快吃吧。”
“嗯，你也吃吧。”阮翠云勉强冲他笑了笑，毕竟是自己弟弟，哪能一直生气？
吃完饭，贺天衢执意要送阮翠云回家，阮翠云却只是让他送到小区门口，便坚定的下了车。“左左，再见。”
“姑姑，再见。”
阮翠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钟雪霞家里。
“我以为你来不了这么早呢？”钟雪霞打开门让她进来，又问道。“你吃饭了没？”
“吃了一点，想着你的炒饼呢。”
钟雪霞拍拍她的背，“你坐，我去给你盛一点。”
“放那么多辣椒不上火啊？”看钟盛楠放了一大勺辣椒，阮翠云忍不住阻止。
“放点辣椒好吃啊，不然没味道。”钟盛楠把辣椒和醋推给她。“再加点醋就更好吃了。”
阮翠云虽然怀疑，可对钟雪霞的手艺却是很有信心的。“你别骗我啊。”
“你别听楠楠的，她跟你开玩笑呢，她喜欢吃辣而已。你不爱吃就不要放那么多，一点就够了。”
“这么多？吃不完。”满满的一盘子，阮翠云面露苦色。
“别担心，阮姨，我妈做的特别好吃，你吃了就知道，宁肯撑的饭后吃健胃消食片，也不肯住嘴的。”钟盛楠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一脸嘻哈的说道。
“那你们家有没有健胃消食片？别等我吃撑了找不着就麻烦了。”
阮翠云故作严肃的表情把钟盛楠逗的忍了半天才没喷出来，钟雪霞也满脸笑意。“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不用送了，外面挺冷。”阮翠云把要出门送她的钟雪霞拦在门口，“别出来了。”
“那好吧。”钟雪霞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阮翠云，“呐，上次说要给你的黏豆包，这次多做了点，你拿回去吧。”
阮翠云接过来，热乎乎的暖着手心。“谢谢。”
“回去吧。”钟雪霞缓缓关上门，她那张充满着笑意的脸渐渐的被冰冷的防盗门隔绝在阮翠云看不到的地方。
阮翠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隐隐有香气传到鼻子里。“早知道留一点肚子吃豆包了。”
阮翠云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处理公事。“各部门的年终总结都呈上来吧？”
“嗯，你想看？”
阮翠云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她摆了摆手。“不看了，那么多。头疼。”
“牛奶，喝了。”贺天衢把煮好的牛奶放在她面前，阮翠云立马皱起了鼻子。
“不喝，闻到这味道就恶心。”
“不喝给我，我快冻死了。”周均易从外面跑进来，身上哒哒的滴着水，头发上还有些没完全融化的雪花。
阮翠云往里坐了坐，给他腾出个位置。“外面下雪了？”
“嗯，你不知道啊，可大了。”
阮翠云把腿上的小被子丢到一边，起身站到窗前，果然，外边已经白茫茫一片。“这么大？今晚没办法去跳舞了。”
“跳什么舞？”
周均易把牛奶咕咚咕咚喝下去，把空杯子放到桌上。他胡乱的抹了抹嘴：“你不知道啊，姐晚上经常去中心广场跳舞的，和那个钟雪霞一起。”
贺天衢着实不敢信，在他印象里阮翠云可不是主动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想想阮翠云跳舞的场面，没准还有些好笑。不过……“钟雪霞是谁啊？”
“你忘性还真大。我过敏住院的时候，她去看我。”
“哦，是她啊。”贺天衢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不是件坏事。“你难得有个谈的来的朋友，也省的你一天到晚憋在家里了。”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今年打算怎么过年？我和阿易去陪你？”
“不用了，和以前一样，我自己过就好。”阮翠云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你知道的，我喜欢清静。”
“范尘，过来。”阮翠云隔着玻璃门冲外面整理文件的范尘摆了摆手。
“阮总，您找我？”
阮翠云从抽屉里拿出个厚厚的红包。“我私人给你的新年红包。”
范尘接过来，手都直发抖。“谢谢阮总。”
“嗯，从明天开始我年前就不来公司了，你去问问贺总，如果最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也就不用来了，回家收拾收拾过年去吧。”
范尘激动的直点头。“谢谢阮总。”
“不客气。”阮翠云微微一笑。“你出去做事吧。”
阮翠云直到腊月二十九那天早晨，收到在国外的周均易发来的短信，才知道今年过年没有三十。自己还什么都没有买，大中午的，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赶紧去超市买点东西，好歹今晚要吃点丰盛的。
猪肉？太油腻。羊肉？膻味太大。牛肉？剩的都是别人捡剩的……阮翠云是典型的肉食动物，不料一圈转下来，车子里只放了些蔬菜。
干脆吃泡面得了。她伸手就去货架上拿老坛酸菜面，忽然后面伸出一只手按住她。
“你大过年的怎么买泡面？”钟雪霞把她的手拉回来，扯着她的车子翻了翻。“怎么都是些小白菜？你年夜饭吃白菜煮面？”
阮翠云看到她的购物车里放着两桶汇源果汁，薯片还有奥利奥饼干，她指了指问道：“楠楠吃的？”
“嗯，晚上她爱困，今年想让她守岁，所以给她买些零食提提神。”钟雪霞边说边把阮翠云购物车里的菜放回原处。“你自己一个人吧？走，去我家过年。”
钟雪霞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紧紧的拉着阮翠云，阮翠云被她抓的有点疼，玩笑着说道：“你抓那么紧，还怕我跑了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钟雪霞连忙缩回手，然后反过来责怪阮翠云。“你说你，一个人的话就来找我啊，如果不是在超市碰到，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一个人过个孤苦伶仃的年夜啊？”
阮翠云不说话，含笑听着钟雪霞在她耳边唧唧喳喳。
“楠楠，开下门。”
钟盛楠趿拉着拖鞋跑出来，看到门外的阮翠云明显吃了一惊。“阮姨。”
钟雪霞解释道：“你阮姨自己一个人，在超市碰到她，就让她来咱们家了。”
阮翠云换了拖鞋，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和巧克力，葡萄干还有不同口味的瓜子。“雪霞，楠楠这么爱吃糖啊？对牙可不好。”
钟盛楠扑哧笑出来：“阮姨，我不吃糖，我妈爱吃。呐，你看，这些糖和巧克力都是她给自己买的。”
“我喜欢吃甜还有错了是不是？”钟雪霞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到钟盛楠在说她。
“没有，没有。”
阮翠云微微一笑，撕开一个酒心巧克力放进嘴里。“其实我也挺爱吃巧克力。”
“那就多吃点。”钟雪霞坐到她身边，又帮她撕开了包装纸。“这个榛仁的也不错。”
阮翠云伸手去接，远处忽然响起鞭炮声，虽然声音不大，可在原本安静的环境里蹦出来也足够吓人一跳的了。果然阮翠云手一哆嗦，巧克力掉在了地毯上。“呀。”
“现在小区里不允许放烟花，越来越没过年的味道。”钟雪霞帮她捡起来，用包装纸包好丢进垃圾桶。“楠楠小的时候，我还给她买那种摔一下就响的小炮竹。”她指着钟盛楠取笑道：“结果越大胆子倒是越来越小，看到别人放鞭炮都躲的远远的。“
“我这是安全意识比较强，你忘了，以前你放二脚蹬，手都炸成什么样子了。”钟盛楠不客气的在阮翠云面前吐露钟雪霞的糗事。
阮翠云很意外，看不出钟雪霞喜欢这种东西。“你胆子这么大啊？”
“也没。只是喜欢热闹，觉得过年不放烟花不放鞭炮是个遗憾。”钟雪霞想着以往的事情，脸上有些憧憬。“现在，不光没亲手放过，连看都很少看到过。”
阮翠云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阿易有个朋友是开烟花店的，那天还问我要不要，我一会儿开车弄回来，我们去郊外放吧。”
“不用了，我随口说说的。”钟雪霞哪肯让阮翠云搞这么麻烦的事，可惜她说出口的事，阮翠云心里却打着一定要帮她实现的念头。
“不用了，我随口说说的。”钟雪霞哪肯让阮翠云搞这么麻烦的事，可惜她说出口的事，阮翠云心里却打着一定要帮她实现的念头。
“不麻烦，你也说了，放点烟花热闹。”阮翠云转头对着钟盛楠问道。“楠楠，你想不想看？”
钟盛楠虽然很想看，可钟雪霞没答应，她也不敢说话。
“你看，楠楠也想看的。”
钟雪霞服了软。“别去了，都这个时候了，人家在家肯定忙着呢。”
“放心吧，他巴不得我收点他的东西呢。”阮翠云说着就起身，“你们在家等我吧，等天黑了，我们就开车去郊外。然后回来吃年夜饭。”她迈出脚就回过来，把钟雪霞捏在手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夺过来塞进嘴里。“就当你请我吃年夜饭的回报了。”
“哎，那人家要是不方便，你就别要了，赶快回来。”钟雪霞也没再推辞，把她送出门又叮嘱了几句。
“嗯，行。”
阮翠云开车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大院子，巷子比较小，车开不进去，她边走边打电话，很快，巷子里就出来几个男人。
“云姐好。”
阮翠云应了一声，看到周围摆好的几箱子白酒，皱了皱眉。“过年喝点可以，别晕晕乎乎的搞事。”
“是。”
“你们这里有烟花吧？”阮翠云进去看到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一群小弟正在那里摆放凳子。
“有是有，前两天刚买的，准备今晚放的。怎么？云姐，你要？”
阮翠云听到有，这才放下心来。“我就知道你们过年会搞这些玩意，有多少全给我搬车上，我全要了。”
“这，这……云姐，你给兄弟们留点啊。”
阮翠云想了想又说：“那把响鞭给你们留下，烟花之类的都给我吧。”
“也，也好。”
阮翠云一声令下，几箱烟花全被搬到了车上。她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有个小弟颠颠的跑过来，“云姐云姐，再拿点烟花棒吧。”
“谢谢啊。”阮翠云接过来，“楠楠放这个比较好。”
“哇，这么多！”钟雪霞看着这么多箱子惊讶的捂着嘴惊叹。“是不是要很多钱？”
“没有要钱。”阮翠云转转眼珠，“这是他给女朋友准备的，结果太多了，放不完，就全让我带来了。”
“哇，还有烟花棒啊。”钟盛楠从副驾驶座上拿过盒子，拆开看到里面一小盒一小盒的烟花棒，兴奋地尖叫。
“我说家里还有小女孩，他又给了这个。”阮翠云含着笑看着眼前的两个兴奋无比的人，心里满腾腾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钟盛楠迫不及待的问。
“现在还是白天，家里没贴春联，没包饺子，去什么去。”钟雪霞笑着责骂她，“翠云，你们家贴了没？”
阮翠云点点头，“我昨天就贴好了。”
“那先回家，你帮手包饺子吧？”
阮翠云面露难色。“我能帮你干点别的吗？”
一下午，钟雪霞忙的滴溜溜直转，阮翠云想帮她忙，却被钟盛楠阻止。
“你让她自己来吧，你帮了忙，她会嫌弃你这儿做的不好，那里做的不到位，最后还要自己亲手做一遍。”钟盛楠偷偷跟阮翠云说。“阮姨，你要是不信，就去帮她把桌子上的那个盘子挪个地方，她肯定会再拿回来，然后一会儿自己再放回去。”
“真的？”阮翠云好奇不已，她走到了桌子边，把钟雪霞包好的饺子放到厨房的案板上。
钟雪霞看到，连忙小跑过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放哪里。”
阮翠云忍住笑点了点头。“哦。”
钟雪霞果然又重新拿了起来，阮翠云在一旁看着她，她在厨房里转了几圈，重新把饺子放在了阮翠云刚才放的地方。
“噗！”钟盛楠一直在偷看，钟雪霞的行为不出她所料，她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钟雪霞不明所以。“笑什么？”
阮翠云握起手来放在嘴边遮掩住笑意，掩饰的说道：“看电视呢吧。”
“看个电视还不老实。”
阮翠云觉得眼前的钟雪霞比自己印象中的她还要可爱，她喜欢极了钟雪霞像个小陀螺转个不停的忙碌样子，她想伸手拦住她，然后趁她晕头转向的时候把她抱到怀里。
“喂，怎么了？”钟雪霞疑惑的看着她。
阮翠云真的无意识的伸手拦住了钟雪霞，手臂就揽在她腰间，她傻了几秒钟，不知道怎么解释。
“现在天还没黑，我们等一下 再走吧，我把这点东西给收拾了，不用太久的。”钟雪霞以为她急着去放烟花，搭着她的手臂请她再等一会儿。
“好啊，再等一会儿。”阮翠云庆幸钟雪霞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才不至于自己情不自禁的动作显得突兀。“你慢慢来。”
“翠云啊，我们要去哪里？”钟雪霞一直很兴奋，笑一直挂在嘴边。
阮翠云把车子发动起来，驾驶着出了小区。“开发区东边有个小村子，我们去那里找块空地。”
“好啊好啊。”钟雪霞激动得不能自已，又转头问后面坐着的钟盛楠。“楠楠，打火机你带了没？”
钟盛楠很无语。“带了，香也带了。”
“这里怎么样？”因为不熟悉路，阮翠云开着车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块空地，周围只有几棵干巴巴的树。“雪霞，你觉得呢？”
“好啊好啊。”钟雪霞就只会附和着阮翠云说好啊好啊。
“雪霞，你带着楠楠躲远点。”阮翠云接过钟盛楠递过来的打火机，嘱咐她们站远点。
钟雪霞不放心的帮她拿围巾裹好脸，“你小心点啊。”
“嗯，没事。”
钟雪霞又期待又紧张的站到一边，看着阮翠云蹲下点燃引线，然后小跑回来。呲呲的火花冒出来，钟雪霞扶住跑的有点站不稳的阮翠云，那边一束黄色的烟火已经嗖的窜上了天。
“嘣”的一声，在半空中花一样的散开。
“啊！好漂亮！”钟雪霞抓着阮翠云的手，像个开心的又蹦又跳，指着亮透半边天的烟火笑的见牙不见眼。“翠云，你看，你看。”
“嗯，看着呢。很漂亮。”
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五颜六色的火束带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映亮了整个天空。在火焰的印衬下，钟雪霞的半边侧脸落在阮翠云眼里，却是比这烟花还要美丽。还要长久。
“翠云，翠云，我也放一个好不好？”亮光消失，周围重新暗淡下来。钟雪霞心急的朝阮翠云伸出手来，“给我打火机。”
“你一定要小心啊。”阮翠云又嘱咐了她一次。
“没事。”
钟雪霞点燃引线，跌跌撞撞的跑回来，阮翠云伸手扶住她，她咯咯直笑，踉跄着一头栽进阮翠云怀里。阮翠云身子一僵，继而微笑起来。
钟雪霞丝毫没觉得阮翠云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有些不对劲，嬉笑着扭了几下身子，从阮翠云怀里挣出来，拉着钟盛楠，看着自己亲手点燃的焰火飞上天空，绽开五颜六色的图案，美不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