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翠云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扇他一巴掌,雪霞就该让他占便宜?”
“我哪有这个意思!”
阮翠云不理他,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均易。“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贺天衢愣愣的看着阮翠云甩门而去,再看看一脸心虚不安的周均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阿易,那个钟雪霞跟姐关系很好?”
路上堵车,阮翠云到达清味粥铺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但是并不代表她不再生气。她径直的推开门,钟雪霞依旧安静地站在柜台里算账。
“翠云,你怎么来了?”
阮翠云抓住她的手,“我找你有事,你跟我出来好不好?”
钟雪霞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就不告诉我了?”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喝醉了嘛。”钟雪霞笑了笑,“再说了,我打他那一巴掌也挺厉害的……”
“他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情!?”
阮翠云的手越抓越紧,钟雪霞皱着眉想抽回来。“翠云,你先放开我……”
“啊,对不起。”
即使见了钟雪霞,阮翠云依旧没办法把心里的火给浇灭,反而越加旺盛。钟雪霞是她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周围的人已经有一些朝她们看过来,钟雪霞有些尴尬,从柜台里出来,拉着阮翠云去了外面一个僻静的地方。“翠云,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影响了你们的关系。”
“我不想你委屈。”
钟雪霞愣了愣,心里掠过一丝动容。“我没有委屈,又不是什么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你以为我会哭着喊着寻死觅活吗?
阮翠云一点都不觉得这句话好笑,想逗逗她的钟雪霞见她依旧沉着脸,只好干涩的笑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阮翠云率先开口。
“你心里不介意就好。”她松了一口气,“我今天本来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结果没想到听到阿易和天衢说这件事,气的什么都忘了。”
“什么事?”
阮翠云抓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过几天我要去青州签合同,楠楠不是就在青州上学吗?我想拉着你去,一起去看看楠楠。”
钟雪霞停住脚步,两只手交缠着。“会不会太麻烦你?你是去工作的。”
阮翠云转过脸来,看着她。“不麻烦,签合同这件事我只是露个面,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
“那……”钟雪霞犹豫了片刻,还是推辞了。“还是不要了,我跟着挺打扰你们的。”
“不打扰。”阮翠云握着她的双臂,表情有些急切。“我和他们不是同一天去,司机单独送我,我一个人挺无趣,你跟我一起。”
钟雪霞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不肯答应。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去。“翠云,我……老是麻烦你,我觉得挺不好意思。”
“这件事又不麻烦,再说了,就算麻烦也没什么。我是楠楠的干妈,一家人嘛。”
阮翠云目光认真恳切,语气真诚。她的借口众多,可钟雪霞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阮翠云做那么多只是想给自己和钟盛楠一个见面的机会。她没办法去拒绝阮翠云不知哪里来的好意,只能答应。
“那好吧,到了那里我和楠楠请你吃饭。”
阮翠云还不放心,“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钟雪霞好笑的看着她。“不反悔。”
钟雪霞去青州之前给钟盛楠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和阮翠云一起去看她。钟盛楠在电话那头开心的不得了,嚷着要让钟雪霞给她做些好吃的带着。钟雪霞真的做了好多吃的,连带着衣服一起放进了行李箱。
隔了一天,钟雪霞便跟着阮翠云坐上了去青州的车,她只认得车头上的奔驰标志,却不知道是什么型号,却也清楚,给阮翠云用的车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钟雪霞坐上车以来,就没听到他讲一句话。
“翠云,你那个司机好沉默,连表情都没有。”钟雪霞坐在后座跟挨着的阮翠云小声讲话。
阮翠云无声的笑起来,趴到钟雪霞耳边回答:“老段很严肃,但是人很好,他开车很多年了,一直在公司里。”
“元老级的人物啊。”
“是啊。”阮翠云边回答她的话,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几个小橘子来。
“雪霞,给。”阮翠云帮她剥开皮,递给她。“上次过年我带你去放烟花,看你有些晕车。这次特意给你带了些橘子,难受的时候就吃一点。”
“呀。”钟雪霞感激的接过来,“翠云,你真细心,这都想得到。”
“我还带了晕车药,要是厉害就吃一片。”
“我晕车不严重,坐的时间长了才会难受。”钟雪霞小心的撕下来一个橘子瓣,塞进嘴里。“再说了,有人陪着聊天好很多。”
阮翠云斜斜的倚在座椅上,慵懒的拍着大腿。“楠楠知道我们要去看她吗?”
“知道,我给她打了电话。”钟雪霞有些累,身子不自觉的靠向阮翠云。
阮翠云坐直身子,从座椅后面拿出一床薄毯,展开盖在钟雪霞身上。“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那我睡了啊。”钟雪霞把头靠在窗户上,刚想闭眼,便被阮翠云扳著肩膀扭了过来。
“你靠窗户睡碰头了怎么办?”阮翠云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借你个肩膀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钟雪霞微微一笑,把头放在了阮翠云肩膀上,软软的。她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闭上眼睛。
阮翠云忍不住去握住钟雪霞放在腿上的手,结果被反手捏住。阮翠云一惊,下意识的低头看去。钟雪霞果然没睡着,她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戏弄的隐隐笑意。
“冷不冷?”知道她没睡着,阮翠云伸手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还好,车里有暖气。”钟雪霞缩了缩身子,舒服的不愿睁眼,自然看不到阮翠云那满眼化不开的柔情。
“那就接着睡吧。”阮翠云随即也闭上眼,有钟雪霞在身边,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下来。
唯一听得进心里的,只有身边人那浅浅的呼吸声。
“翠云。”钟雪霞看着眼前的豪华酒店,停住脚步。“我们不用住这么好的酒店吧?”
“这是公司的酒店,住这里又不花钱。”阮翠云拉了她一把,“快点进来。天衢他们来得早,已经给我们安排好房间了。老段,你帮雪霞提下行李。”
钟雪霞被阮翠云连拉带扯的走到前台,阮翠云跟前台小姐亮了下身份,手里即刻多了两张房卡。
“来,雪霞。”阮翠云把其中一张递给钟雪霞。“我们的房间是挨着的。”
“翠云。”钟雪霞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阮翠云,说道。“不如我们换一间双人房吧,两人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要不大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阮翠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把两张房卡一起递给前台小姐。“给我换双人房。”
“房间还可以吧?”
阮翠云没有再让老段送她们,自己和钟雪霞提着行李去了房间。她打开房间,让出一条缝隙来。“雪霞,看看。”
钟雪霞哇了一声,“岂止是还可以!这堪比总统套房啊。”她微微扯着阮翠云的胳膊,有些窘迫。“翠云,这次又劳烦你了。”
“怎么又说这种话?”阮翠云有些气恼,声音也尖利起来。“我们是朋友,就不该计较这些事情。你以后可不许再想这么多了。”
钟雪霞还想再说什么,阮翠云挤了挤眼,紧跑几步,一头栽倒在床上,扯着嗓子喊道:“啊呀,好累呀。”
“那你睡一会儿。”钟雪霞见她不愿听,也不再说。走过去,拉开床上的被子给她盖上。“楠楠刚才发短信问我到了没,我去学校找她。”
阮翠云支起上身,对着她说道:“让老段开车去送你。”
“不用,我还要去买些东西。”
阮翠云坚持掏出手机给老段拨了电话。“一定要送,你自己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
阮翠云嬉笑着弯起手指滑了滑她的脸颊,“脸跟小婴儿似的那么滑,还说不是小孩儿。”
“哎!你……”钟雪霞瞪大眼睛,从来没有人跟她开过这种略显轻浮的玩笑。她反应过来,脸颊刷的就红了。“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阮翠云收起脸上的笑,又恢复到以往的理智稳重。“老段在酒店门口等你,你拿着房卡出去,我晚上有事,可能回来的晚一些。”
“那好。你要是回来得早进不来,就给我打电话。”
阮翠云点点头,看着钟雪霞换了件外套,又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够漂亮的了,你去找楠楠,肯定都以为你是她姐姐。”
钟雪霞低头浅笑,“老了,还什么漂不漂亮的。”
“人家都是人老心不老,你这可是心老人不老。”
钟雪霞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我走了啊。”
“嗯,走吧。跟楠楠说我做完事情就去看她。”
“楠楠!”钟雪霞冲着站在校门口不停张望的钟盛楠挥挥手,“妈妈在这里!”
钟盛楠急忙跑过去,本来笑嘻嘻的脸在看到钟雪霞略微泛红的眼眶后又变成了略微的埋怨。“妈,你哭什么!”
钟雪霞连忙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来,妈妈给你买了些吃的。”
“不用买,学校什么都有。”钟盛楠接过沉甸甸的包来,有些埋怨。“多沉啊。”
“咦,这谁的车?”
“你干妈的,让司机送的我。她有事做,说不忙了再来看你。”钟雪霞拉着钟盛楠的手,不停的打量着她。“是不是在学校没吃好,怎么看着你瘦了这么多?”
“哪有,我一天四顿饭的吃。胖了还差不多。”
钟盛楠拉着钟雪霞回了宿舍,宿舍里没人,钟雪霞见不得她们那一团糟的桌子,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就要帮她们收拾。
“你们女生宿舍怎么还那么乱?平时都不打扫的呀。”
钟盛楠连忙按住她。“妈,你不用动,放着吧。”
“我在家怎么教你的,女孩子哪能这么邋遢。”钟雪霞一指头戳在她脑门上,“这么懒,以后可没男孩子要你。去刷拖把。”
“妈!”钟盛楠本来是想回来放了东西就陪钟雪霞出去玩玩的,结果被骂了一通,老老实实地去了水池刷拖把。
“瞧瞧,干净点多好。”钟雪霞做惯了家务,没多久就把钟盛楠的宿舍给打扫干净了,地上的瓷砖干净得发亮。“床单和被罩我都给你换了,你们学校有洗衣机的吧,回头去洗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
钟雪霞把钟盛楠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重新放回去。“外面一层是春天的衣服,马上就该穿了,找个晴天,拿出来晒晒。内衣放在右边,袜子我给你放到了这个袋子里。最里面一层是你冬天穿的羽绒服,等天暖和了,你去干洗店洗干净再放起来,不然等下次穿就该长毛了。”
“哦,记住了。”
“每次都说记住了,你哪一次按我说的做了。”钟雪霞怎么都不放心,叹口气。“都这么大了,该长点记性了。别老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嘱咐你。”
“我这次真的记住了。”钟盛楠从床上拿过钟雪霞的外套递给她。“妈,好了,我们出去玩玩吧,你收拾得够干净了。”
钟雪霞皱着眉,转而又是一阵无奈。“好了,不唠叨你了。拿着钥匙,我们走吧。妈妈带你去买件衣服。”
“又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了。”
钟雪霞扯了扯钟盛楠身上宽大的运动裤,“你这个样子有男孩子追你才怪。”
钟盛楠恼了。“我又不想谈恋爱。”
“好了好了,不谈就不谈。”
钟雪霞不来不愿再让老段送她们去商场,可老段不苟言笑的说:“阮总交代了,钟小姐去哪里就让我把您送哪里。”
“妈,干妈真厉害。”钟盛楠窝在后座上跟钟雪霞说着悄悄话。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真没想到你干妈是个这么有能耐的人物。”
钟盛楠一脸羡慕。“我以后得多培养培养气质,我决定了,以后干妈就是我的偶像。”
“妈,能不能让他跟着了?你看街上的人都看咱们。”钟盛楠苦着脸说道。
钟雪霞抚了抚额头,同样的无奈。“我也没办法,他说你干妈交代的,必须跟着。”
“啊!”钟盛楠抓狂的晃晃头。
钟雪霞和钟盛楠逛了没多久,买了几件衣服便回去了。钟盛楠晚上还有课,老段充分发挥了他的高超技术,在堵的人山人海的大街上,抄近路愣是用了十分钟便把钟盛楠送回了学校。
“那个……老段哥,您不用再送我了,我想自己逛逛。”钟雪霞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老段,自己又不是他的老板,也不能老段老段的叫。
老段把车停在路边,从车前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钟雪霞。“阮总交代了,如果您坚持不让跟着,就把我的电话给您,走累了再让我去接你。钟小姐,这是电话号码,您收好。”
看着老段开车离开,钟雪霞总算松了一口气,被人跟在后头的滋味真不好受。她一个人在外面逛了一阵子,在小吃芙蓉街买了些特色小吃带了回来。
阮翠云依旧没有回来,她一个人难免无趣,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贺天衢为她们准备的房间风景特别好,对面便是青州最有名的大雁岛,景色优美。
住这么好的房间,多亏了阮翠云。
钟雪霞没有因为这个而感觉不舒服,或者是自卑。在她的意识里,她对阮翠云好,所以阮翠云也对她好。人的爱是相互的,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也许有这样的爱情。但是钟雪霞觉得那近乎自虐……因为得不到,所以越发的想证明自己可以带给人幸福。
阮翠云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主动进入钟雪霞生活的人,钟雪霞还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就已经半迷糊半清醒的被拉到了阮翠云身边。但是,她很喜欢。
阮翠云是钟雪霞很欣赏的类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好感,大抵两个原因。一个是这人和自己极其相似,因为同样的爱好和同样的兴趣走到一起;另一个,便是和自己恰恰相反,就如同南北两极,有着极大的引力。阮翠云大概属于第二种情况吧,她的生活和钟雪霞的完全不是一种类型。钟雪霞在粥店忙的满头大汗的时候,阮翠云正坐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优雅的翻着文件。
在她还青春少艾,只知道抱着书奔波在家和学校之间的时候,阮翠云现在这种状态是她那时及其渴求的。
有着自己的事业,和独立而不孤寂的生活。
可惜,钟雪霞的梦想在结婚之后便毁掉了。她原本是个满怀大志,不甘服输的倔强女孩子,却被繁琐的家庭生活给磨成了如今温柔内敛的贤妻良母。不过幸运的是,那份不服输的倔强还在。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带着女儿熬过最艰难的日子。
那么快便和阮翠云做了交心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喜欢上了阮翠云身上带有的那股子自己曾经最崇拜的气场。
阮翠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疑惑的的等了一阵子,刚刚前台明明说钟雪霞已经回来了。“雪霞。“她喊了一声,又敲了几下。
门突然被打开,只裹着浴袍的钟雪霞狼狈的站在门口,浑身湿嗒嗒的滴着水,头发上还残留着洗发露的泡沫。她伸出滴着水的手臂拉过阮翠云,“你快进来,我刚刚在洗澡,冻死我了。”
“哦,哦。”阮翠云把腿迈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钟雪霞揪着胸前的浴巾,赤着脚扑哒扑嗒的又跑回浴室,地板上留下一行湿漉漉的脚印。
阮翠云坐在床上看电视,钟雪霞已经洗完澡出来,拿着白色的毛巾擦着头发。
“洗好了?”
钟雪霞应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边擦头发边看着她问道:“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回来一些小吃。”
阮翠云勾起嘴唇,伸出手指指了指垃圾桶。“吃完了……太饿了,忘记给你留了。”
“没事,我跟楠楠吃过了,专门给你带回来的。”钟雪霞放下毛巾,蹲下身从行李箱翻出带来的睡衣、内裤和化妆品,有条有理的放在床上。
“你还带的挺周全。”
钟雪霞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既然出来当然要准备好平时用的,本来外面就没有在家舒适。”
阮翠云抿了抿唇,她趴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钟雪霞肥大的酒店浴袍遮掩不住的雪白颈子和锁骨,上面黏着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长长的一直垂到衣服里面,几滴晶莹的水珠也顺着发梢滑到深处。她略微别了别眼睛,又看到睡衣上放的内裤,黑色蕾丝。阮翠云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的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自己好像比钟雪霞还保守……
钟雪霞站起来坐到床上,背对着她,手伸到腰间解开浴袍带子。她带来了平时在家穿习惯的睡衣,简单的款式,一看便是她这种年纪的女人才会穿的。
没觉得一个女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换衣服有什么不妥,钟雪霞脱下浴袍,穿好内衣,又套好睡衣。转过头才发现阮翠云在看着墙发呆。
“翠云,翠云。”钟雪霞叫了两声,阮翠云才回过头看她。“你不去洗澡吗?”
“去。刚才在想事情。”
阮翠云踏进浴室,摘了眼镜刚开始解衣服,一抬头便看到钟雪霞晒在外间衣架上的内衣,她翻了翻眼皮,继续解自己的衣服。
好在钟雪霞对自己并没有像自己对她那般的心思,又没有拿自己当外人,不然她一定会以为钟雪霞是在故意勾引她。
阮翠云洗完澡出来,钟雪霞正半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一脸紧张的看着电视,阮翠云擦了擦耳朵里的水,听到电视机里那夸张至极的枪声。
“呵。”电视机里演的是黑道火拼,阮翠云忍不住扯起了嘴角。现在的导演真是……哗众取宠。连真正的黑道火拼都没见过,只知道随大流,子弹来子弹去的。以为子弹跟大米一样那么好弄的?现在的黑社会也要讲法制的好不好!
“翠云,你笑什么?”钟雪霞听到阮翠云的笑声,分了分神,扭过脸来问她。
“没什么,你继续看吧。”
电影演的越来越激烈。
阮翠云躺在床上,两只胳膊枕在脑后。她的眼神有些飘忽,电影的一些场景让她很不舒服。带血的白衬衫,黑洞洞的枪口,狰狞狠厉的面孔……
她下意识的抚了抚小肚子,平坦的没有一点突起。
“翠云,别怕,我在这里。”
阮翠云倚在他怀里,身下的灰色长裤已经被血染了个透彻。“龙哥,孩子……”
“别哭。”时龙靠墙坐在地上,满身血迹。“翠云,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坚持不住了……”阮翠云呜呜的哭出声来,“好疼。”
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刀和枪……砰的一声,眼前一片血红。
阮翠云晃过神来,电视屏幕里已经在放电影片尾曲了。她捂了捂胸口,别过脸去,却看到钟雪霞在抹着眼睛。
“怎么了?”她暂时忘记了刚才那不堪的回忆,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钟雪霞。
钟雪霞沙哑着声音回答:“没事,最后那一段很感人。那个老大为了救他老婆死掉了。”
“那只是电影而已。”阮翠云低声说道。“编剧瞎写的。”
钟雪霞擦了擦眼角,很快便从悲伤中出来。“我一看感人的东西就爱掉眼泪。”
“这说明你很感性。”阮翠云爬上她的床,盘腿和钟雪霞面对面坐着。“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黑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说明你很感性。”阮翠云爬上她的床,盘腿和钟雪霞面对面坐着。“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黑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钟雪霞惊讶的看着她,阮翠云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怀疑我是黑社会?”
“哦,不,我没有。”
“没准我还真是呢。”阮翠云不在意的笑笑,继续说。“以前谈生意的时候见过几次,不过和电影里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收了保护费就会给你消灾解难。还会开公司做正经生意,不然养活不了底下的兄弟。谈生意也不会拿着枪抵人脑袋,该给你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价钱绝对公道。”
噗嗤!
钟雪霞低头笑了出来,“哪有黑社会是这样的啊?”
阮翠云只是柔柔的看着她笑,并不反驳。“开心了?”
钟雪霞收住笑声,“你刚才逗我的呀?”
“是想哄你开心,但不是逗你的,这样的黑社会真的存在。”阮翠云看着她认真的说道。“黑社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钟雪霞又笑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再说了……”她转转眼睛,嘴角的弧度拉长了些。“我又不招惹他们,他们是好是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阮翠云嬉笑两声。“等你知道招惹了他们就晚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渗人,钟雪霞莫名的打了个哆嗦,看到阮翠云唇角的笑意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你可不要咒我啊!”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阮翠云抓了抓头发,看了看时间才知道不早了。“很晚了,睡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带着楠楠去玩?”
“嗯。你明天有空吗?下午楠楠没课,我们一起去。”
“明天中午签合同,下午就没事情了,你在酒店等着我,我完事之后来接你。”阮翠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们两个先去吃饭,然后去接楠楠。”
“说好了,明天我做东。”
阮翠云也不反对,点点头。“好啊,我绝不跟你抢着付钱。”
钟雪霞推了推她,“去去去,回你床上睡觉去。”
夜色深沉,阮翠云靠在床头丝毫没有睡意。
钟雪霞已经睡沉了,耳边听着她轻微的鼾声,阮翠云把头靠在墙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她稍稍扭亮了床边的灯,看到对面床上的人不适的翻了个身,侧了侧身子,抱着白色的被子又睡了过去。
阮翠云索性盘腿坐了起来,戴好眼镜静静的看着对面熟睡的钟雪霞。
阮翠云依稀记得,时龙曾和自己说过,翠云,我第一眼见你,就认定你是我女人了。那个时候的阮翠云对这句话的真实性很怀疑,甚至不屑一顾。可现在自己的心情和那时的时龙又何尝不是一样,一眼之念,就此沦陷了。
钟雪霞又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截光裸的小腿,小巧的脚趾还动了动。阮翠云失声笑出来,又急忙捂住嘴。她跳下床来,悄悄走到钟雪霞床边,握住她白皙的脚腕,想送回温暖的被子里。
“咦……”钟雪霞被她这一碰给碰醒,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阮翠云。“翠云,怎么了?”
阮翠云面不改色,“哦,你刚才把被子踢掉了,我给你盖上。没事,睡吧。”
钟雪霞脑子糊里糊涂,迷糊的应了一声,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阮翠云松了口气,帮钟雪霞盖好被子,忍不住又看了她一阵,这才躺回自己床上。
阮翠云冷眼旁观,贺天衢周均易跟老五分别坐在会议桌两边,都是一脸正经,一笔一划的签上文件,然后交换,再签。
合同正式签好,每个人的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老五看了看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阮翠云,挤出一脸笑来。“没想到嫂子也来了,真给我老五面子。”
阮翠云看了一眼贺天衢,干笑了一下。“都是自家人,合作起来总归比跟外人好。”
“嫂子说的是。不如今天让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吃餐饭吧。”
阮翠云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们去吧。少喝点酒。”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提着包径自推门离去。
贺天衢一脚跺在桌腿上,“五哥,阿易,喝酒去!”
阮翠云和钟雪霞接了下课的钟盛楠,三个人作伴,阮翠云带着她们基本逛了大半个青州城。钟盛楠虽说在这里上了这么久的学,却基本没怎么出来玩过。她本来就宅,再加上比较懒不愿意去挤公交,结果青州著名的旅游景点基本都没去过。
这次出来,基本把所有的地方都给逛了个遍。直到晚上十点,宿舍快关门了,才不情不愿的回去。
“楠楠,妈妈明天就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钟雪霞站在宿舍楼下,不舍的看着钟盛楠。
“妈,我知道啦。你别担心。”
“明天走的时候,妈妈就不告诉你了,到家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哦。”
阮翠云扯扯钟雪霞的袖子,“雪霞,太晚了,这么冷,让楠楠回去睡觉吧。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
钟雪霞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回去吧,挺冷的。”
“妈,那我走了。”钟盛楠转过身去,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干妈,再见。”
“嗳,楠楠再见。”
阮翠云朝前走了几步,揽住钟雪霞的肩膀。“别这样,孩子心里又不舒服了。”
“嗯。”钟雪霞紧了紧衣服,看到钟盛楠走了进去,也转了过来。“我们也回去吧。”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当然开心了。”钟雪霞抚了抚腰,苦着脸。“就是太累了,我的脚痛得要死。”
阮翠云也是一样的表情。“我也很累啊,幸亏今天没穿高跟鞋。”
两人嬉笑着走进酒店大厅,阮翠云从前台走过,看到前台小姐给她打了个手势,略微的点了点头。她停下脚步,扯住钟雪霞。“雪霞,你先回房,我的手机落在车上了,回去拿。”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先回去吧。”
“什么事?”阮翠云脸色有些不好,她敲着桌子不耐烦的问着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也不敢看她,只是指了指阮翠云背后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贺先生在等您。”
“知道了。”阮翠云侧身看去,果然看到贺天衢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怎么这么晚来了?”贺天衢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阮翠云不禁皱起了眉。
贺天衢哼哼冷笑,“有那个女人陪着,你当然不愿意看到我。”
阮翠云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阿易跟我说了,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贺天衢叉着双手,朝前倾着身子,面上嘲讽尽显。“你放着那么多男人不要,非要找一个女人!还是个离婚带着孩子的老女人!”
“你住嘴,不要忘了, 我也是个老女人!”阮翠云咬牙切齿,她低声吼道。“天衢,我忍了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做什么,这次只不过没抓到证据,你不要觉得你可以瞒天过海。”
“你现在觉得这些事恶心了?!你以前做的时候怎么不说?”
阮翠云倏地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你现在根本就是走火入魔,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听了。我说过多少遍,不能再做任何违法的事!你根本就没放在心里!”
阮翠云气的浑身发抖,她抓起手提包转身就走。
“姐,你站住!”贺天衢上前就去抓她,结果只抓到指尖,阮翠云长长的指甲在他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阮翠云怒气冲冲的走到房间门口,手掌刚放到门把手上,身子一斜,贺天衢已经把她拉到了墙边,强硬的按着她。
“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女人!姐,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还不是想让你安心的和我在一起?”
“不可能!你放开我!”
贺天衢按住她,低头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阮翠云一阵恶心,想挣扎手臂却被按的紧紧的,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啊!对不起。”钟雪霞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来,惊慌的,诧异的。
阮翠云听到钟雪霞声音的一瞬间觉得天都塌了,她张嘴狠狠的咬在贺天衢唇上,然后挣开双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混蛋!”
“姐,你居然打我……”贺天衢嘴角已经留下了鲜血……
阮翠云举起颤巍巍的手指,“给我滚。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好啊。”贺天衢冷笑起来,“我知道,你现在急着跟她解释,去吧,快去吧。”
阮翠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反驳贺天衢,她走到门边,把头靠在上面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曲起手指敲了几下。
门缓缓打开,钟雪霞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后面。阮翠云推开门,跨步走了进去。
“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想去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钟雪霞站在她后面,声音很小。“真的不知道你们在……”
阮翠云抽了张纸巾,把嘴边贺天衢的血给擦掉,想着该怎么跟钟雪霞解释。“我跟天衢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
钟雪霞微微朝前探着头,她的脸上并没有阮翠云意料中的鄙弃和责怪。
“雪霞,你……愿不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阮翠云上前一步握住钟雪霞的手,“听完之后不要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说什么呢。”钟雪霞反手拍在她手背上,“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说吧,我听着。”
阮翠云一早便知道钟雪霞善解人意,宽宏大度。可当这善解人意、宽宏大度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可自抑的深深感动了。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围坐在被窝里。阮翠云握紧钟雪霞手指,想从她那里汲取些力量。
“雪霞,你知道我是孤儿的吧?”
“嗳,我知道。你的两个弟弟不也是……”
阮翠云点点头,“是啊,我们三个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
“我被送进去的时候还是五岁,个头又小,经常被人欺负。秦院长平时对我很好,又招了其他小孩子的嫉妒,一趁没人就抢我的东西。后来,又陆续来了两个小男孩,他们也经常被欺负。我觉得他们可怜,便常常把自己省下的吃的给他们。”
“等他们大了一点,知道跟人反抗了,打架越来越狠,渐渐的,院里再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后来我离开孤儿院,自己边打工边赚钱供他们上学。天衢还是个读书的料子,阿易却一天到晚的跟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
“天衢只比我小三岁,也可能从小到大身边只有我这一个女人,所以就动了情。他读大学的时候跟我说,以后有钱了,给阿易找个漂亮姑娘做老婆,然后他要跟我结婚。我也是昏了头,就答应他了。”
阮翠云晃晃钟雪霞的胳膊,眼睛里隐隐有泪。“好不好笑?”
钟雪霞不回答,只是眼睛也有些红了。“然后呢?”
“然后啊,他有一天回来跟我说他要跟一个女孩子结婚,那个女孩子家里很有政治背景,能帮很多忙。他有自己的追求,我不愿阻拦他。后来,在他们的婚礼上,我认识了时龙,就是我丈夫,他开始狂热的追求我,不过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没过多久,许沁黎就知道了我之前和天衢有过感情,开始接二连三的找麻烦。我烦不胜烦,索性破罐子破摔嫁给了时龙。”
“后来时龙去世了,留给我很多财产,天衢过来帮我,渐渐的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于是便想和我重新开始,我不可能会答应。然后就这样,我跟他一直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
钟雪霞心里感慨万千,她怎么都想不到阮翠云有着这么一段过去。原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钟雪霞心里感慨万千,她怎么都想不到阮翠云有着这么一段过去。原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些年很辛苦吧?”没有人可以说说心里话,委屈只能咽回自己肚子里。钟雪霞自己深知这种滋味的难熬。
阮翠云接过钟雪霞递过来的手帕,刚想擦眼泪鼻涕又愣住了。“手帕?你怎么随身带着手帕?”
“啊?”话题转换如此之快,钟雪霞有些反应不过来。“哦,我不太爱用纸巾,没关系,你用吧。”
阮翠云把手帕攥进手里,只是擦了擦眼泪。“谢谢。”
“翠云。”
“嗯?”
钟雪霞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跟天衢在一起,怎么不跟他说清楚呢?毕竟他有家庭啊,拖着对你们都不好。”
见阮翠云不说话,钟雪霞懊恼的别过头去。“我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没有。”阮翠云摇摇头。“我也跟天衢说过,可惜他不听,太爱钻牛角尖。而且也没办法对他说太狠的话……”
“你也别太难过,事情总会好转的。”钟雪霞缓缓开口,叹了口气。“你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我,我除了听你诉诉苦,给你些安慰之外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别这么说。”阮翠云覆上钟雪霞的手,手心贴着她温热的手背。“你带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阮翠云注视着钟雪霞那对满含关切的眸子,忍不住伸开胳膊拥住钟雪霞,埋头在她颈窝里。“雪霞,你介不介意我今晚跟你挤一张床?”
“当然……不介意。”钟雪霞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在她的心里阮翠云可不是这么腻歪的人。可只是一瞬间,她便回过神来,把手放在阮翠云背上拍了拍。“好了,今晚我舍命陪君子,你有什么苦水都倒给我吧。”
“谢谢。”阮翠云把她拥得更紧,就想这样一辈子都不放开。
“翠云,你往里靠靠,别掉下去。”
窄窄的单人床睡两个成年女人实在是很勉强,两个人盖着一床被,被子下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阮翠云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钟雪霞身体的起伏曲线,她抿抿嘴角,伸手把钟雪霞背后的被子给掖好。
“你冷不冷?”
“还好。”钟雪霞仰头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我觉得一个人睡特别凄凉,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人给你暖被窝,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躺在黑暗里,夜里做恶梦吓醒都没人安慰。”
钟雪霞扭过头来,距离阮翠云的脸只有几厘米之遥。“翠云,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有啊。半夜睡不着醒来,那么大的一张床只有自己一个人,盖的被子再厚都会觉得冷。”
“翠云。”
“嗯?”
钟雪霞看着她认真的问:“这些年你有没有再找个人的念头?”
“以前没有。”阮翠云和她脸对脸,“可现在有了……”
“哦?”钟雪霞来了兴致,“是谁让你改变了想法?”
阮翠云眼角都是笑意,她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然后开口:“只是想找个伴了,不过没有合适的男人。”
“这样啊。”没套出八卦,钟雪霞掩盖不住的失落。“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然后动心了呢。”
“能让我动心的男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阮翠云这话及其自负,钟雪霞被她逗笑了。
“那你老公不算吗?”
“我很清楚,对他不是爱情。”阮翠云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转头问道。“你呢?有没有想找个人陪你过下半辈子?”
钟雪霞脸有些红,有些羞涩的模样落在阮翠云心里,又是一动。
“我没有想过,就这样一个人挺好。”
阮翠云继续追问:“那楠楠以后工作结婚了怎么办?不就剩你一个人了?”
“到那时再说呗。”
阮翠云撑起一只胳膊,嘴角一抹腹黑的笑。“雪霞,等我们两个都成老太太了,如果都还是一个人,就凑一起过日子吧。住在一起或者做邻居,两个人互相照应,也不用担心没人陪着说话。”
“你怎么想得这么远?才多大年纪,就开始考虑老了之后的事了。”
“不小了,我今年已经40岁了。你也不小了吧?”
钟雪霞想想自己的年龄就头疼,闷声闷气的回答:“是啊,我比你还要大一岁。”
“总觉得楠楠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自己还年轻着,一眨眼都这么老了。”钟雪霞叹口气,从脑后抓过一缕头发。“刚染了发,又有白头发出来了。”
“老什么?我觉得你比我还显年轻呢。”阮翠云的指腹拂过钟雪霞的眼角,“瞧,一点纹路都没有。”
“胡扯,怎么会没皱纹?”嘴里这么说,不过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钟雪霞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哎,你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什么?”
阮翠云推了推她的胳膊,“就我刚才说的,以后老了我们两个做伴啊。”
钟雪霞抿嘴笑起来,“好了好了,答应你。”
两人第二天从酒店出发,老段一早便在门口等着。见两人拉着行李箱出来,连忙迎上去。
“天衢跟阿易走了吗?”
“我马上去问。”说着,老段便要掏手机。
“不用了,我们走吧。”阮翠云回过身抓紧钟雪霞的手。“雪霞,来,上车。”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钟雪霞才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钟盛楠发了条短信。发完短信之后才发现阮翠云已经任劳任怨的把她的行李全都拎到了家门口。
“哎呀,你手怎么这么快?沉不沉?”
“还好,还拎得动。”阮翠云揉了揉勒的通红的手掌心,扫了她一眼。“我中午就赖着你吃饭了。”
钟雪霞哧哧一笑,“行,想吃什么给你做什么。”
“哎呀,好凉……”
钟雪霞仰躺在沙发上,脖间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被发箍拢到后面,阮翠云正坐在她后面拿着小玻璃碗给她上面膜。
“不要说话。”阮翠云认真的警告她,“还没抹完。”
凉丝丝的面膜膏敷在脸上,一股香香的味道钻进钟雪霞鼻子里。“好香啊。”
“当然啦,我给你买的可是玫瑰美白面膜。”
阮翠云把玻璃碗放到茶几上,顺手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好了,不许笑啊,等着。”
“嗯,知道了。”钟雪霞嘟着嘴小心翼翼的说道。
阮翠云轻轻咧起嘴角,“我去洗个手,冷不冷?用不用我给你拿条毯子盖上?”
钟雪霞抬起手摇了摇。
阮翠云冲着手就听到钟雪霞在客厅喊她,“翠云,你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