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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霞飞云掩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嗳,来了!”

阮翠云边擦手边跑出来,刚伸出手把手机抓过来,铃声戛然而止。

“谁啊?找你有急事?”

阮翠云坐到沙发上看了看来电。“阿易。估计往家里打电话没找着我。”说着,她又给回拨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

“刚才在洗手间,没有听到。”

“我在雪霞这里,你自己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唉,你让他来这里嘛,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多不好。”

阮翠云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袖子的钟雪霞,想了一阵子,对着电话说道:“你来雪霞这里,我告诉你地址。”

“阿易来这里,多麻烦你。”阮翠云低着头,手指轻柔的揭去干掉的面膜。

“不麻烦,多做点饭而已。就是刚做的面膜估计白做了。”

阮翠云拿洗脸棉沾了温水一点点擦洗钟雪霞的脸,最后拿了护肤水给她拍上。“好了,我回头再帮你做,随传随到。”

钟雪霞扶着腰坐了起来,摘掉发箍,重新理了理头发。“你想吃什么?中午刚做了咖喱牛肉,晚上不要再吃这个了。”

“炒土豆丝好了。”

钟雪霞微微张开嘴,吃惊的看着她。“你弟弟要来,怎么能拿炒土豆来招待他?”

“他爱吃土豆。你做的丰盛了他还不喜欢呢。”

“真的?”钟雪霞才不信阮翠云,“就算他不吃,你也得吃啊,我也得吃啊。”她转了几转,又问道。“我去买只老鸭,炖汤吧。”

“也好,我陪你去。”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尝尝。”

周均易如坐针毡,干笑着点着头。“谢谢雪霞姐,菜很好吃。”

“多吃点。雪霞手艺很好。”阮翠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他碗里,“我跟雪霞说你爱吃土豆,她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雪霞姐。”

“不用客气,你先吃着,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钟雪霞刚一起身走进厨房,周均易的脸立马苦了下来。“姐,你这是故意整我的吧,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土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整你。”

周均易叹口气,“我真的不知道会去找你,也不知道他会拿你跟雪霞姐的事做文章。”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找雪霞麻烦,不然你就等着吃土豆噎死吧。”阮翠云敲了敲他的碗。“一会儿把土豆吃光,不许让雪霞看出来你不喜欢吃。”

“你对雪霞姐这么好,小心我和二哥嫉妒。”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他。”阮翠云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钟雪霞端着汤锅已经出来了,“不要再说了。”

钟雪霞的手艺真的很好,周均易走在回家的路上还砸吧着嘴回味着那道老鸭汤的味道。阮翠云坐在副驾驶座,偏头看着窗外。

“阴天了。”

周均易随意瞥了一眼,点头道:“是啊,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雨,也该下了。”

阮翠云曲起手指敲着腿,目光拉远。“阿易,福利院建好了没?”

周均易一拍额头,“忘了告诉你了,早装修好了,院长已经带着孩子搬进去了。”

“我过几天去看看。”

这一耽搁便耽搁了很多天,阮翠云早几天便和钟雪霞商量好一起去福利院探望院长,结果钟雪霞足足等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接到阮翠云的电话。

她等不及,只好主动的给阮翠云打去了电话。

“翠云,是我。”

“哦,雪霞。”

钟雪霞敏感的察觉到阮翠云的声音疲惫嘶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有点感冒吧,不碍事。”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雪霞,我这几天比较忙,等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福利院吧。”

“哦,不急,你忙你的。”钟雪霞叹口气,“嗓子哑的厉害吗?我给你煲些汤送去吧。”

那边传来几声轻笑。“好啊。”

钟雪霞挂断电话,跟津津交代了一下店里的事情,便提着包出了门。她去买了些梨,家里还有些杏仁,煮个杏梨茶也不麻烦。

“我煮了杏梨茶给你,你有空来我家来拿。”

阮翠云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提示有新信息,却一直没有人拿起。

“我不管你怎么做,他一定要撤了,至于你想换谁,我都没意见。”阮翠云心绪不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桌上一叠照片,不堪入目。“嗑药,嫖妓,这就是我们公司高层主管给人的印象。你当初怎么会让他管理酒店那一块!”

贺天衢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始终不发一言。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早知道这个人私生活糜烂,只是他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怎么说都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被人拍到?他把目光移到阮翠云身上,眯起了眼睛。

“你看我做什么?以为我做的?”阮翠云冷笑两声,“我不想跟你争什么,反正这个人一定要处理,公司的名声已经影响了不少,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你大可放心。”

贺天衢和阮翠云已经彻底撕破脸,积累了多年的矛盾终于爆发。都在暗地里疑心设计对方,全然不再顾念昔日的情谊。

阮翠云看到那条短信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懊恼不已,给钟雪霞拨了电话,打了两三次才有人接。

“雪霞,对不起,我没有看到短信。”

“没关系,你事忙。”

“雪霞……”钟雪霞的声音冷淡疏离,仿佛阮翠云就是个陌生人,不对,陌生人还不如。“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没有细想钟雪霞怎么会如此反常,阮翠云慌忙解释:“昨天公司发生了一件挺严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这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钟雪霞忽然幽幽地叹口气,语气柔和了不少。“你来我家吧,把杏梨茶拿走。”

“好……”阮翠云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忙音,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来。难道她知道了?

阮翠云把车停在钟雪霞家楼下,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把零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楚。钟雪霞怕是知道自己存的心思了,能告诉她的也只有贺天衢了。

钟雪霞家的门半掩着,大概是知道阮翠云马上回来,所以提前打开的。阮翠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钟雪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进来,连头都没有抬。

“你来了?坐吧。”

阮翠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钟雪霞。打扮和平日没有区别,只是眼睛里的东西却变了好多。

“哎……”阮翠云叹了口气,开口道。“雪霞,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钟雪霞握紧膝盖上的双手,依旧低垂着脑袋。“昨天晚上你弟弟,就是姓贺的那个来找过我。他告诉了我一些事……”她突然抬头正视着阮翠云。“我希望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他跟你说的什么?”

钟雪霞微微别了别头。“什么都说了。”

“什么指的什么?”阮翠云逼问道。

“你自己知道还非要我说出来!耍我很好玩吗?”

阮翠云抿抿嘴,舒展了一下皱着的眉头。“我没有耍你,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怎么承认。”

“那我问你,你不只是想跟我做朋友是不是?”

“是。”

“你以前是黑社会是不是?”

“是。”

“你认楠楠做干女儿也不是单纯喜欢她是不是?”

“是。”

越问钟雪霞的脸色越铁青。她掉头紧走几步,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壶,砰的放到阮翠云跟前。“拿着走吧,里面是杏梨茶,壶我不要了。我不想跟心怀鬼胎的人有任何交往。”

“你不怕我找人绑了你吗?”阮翠云翘起腿来玩弄着指甲,也不看钟雪霞的反应。

钟雪霞浑身一震,紧接着面色发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咬咬牙,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没人可以胡来。再说了,再说我也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唉。”阮翠云叹口气,放下腿。“我逗你的,你干嘛吓成这样?我像是那种人吗?”

钟雪霞环着胳膊,依旧没有放松下来,身子微微抖动着。

阮翠云看在眼里有一些心疼,钟雪霞的反应其实比她想象中要好的多,她是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来这里见她的。

即使盛怒之下,钟雪霞还不忘让自己把杏梨茶带走。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阮翠云站起身来,走到钟雪霞对面,略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雪霞,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告诉我,你是在生气我喜欢你还是我骗了你?”

钟雪霞又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迟疑了片刻,眼神躲闪。“这根本就是一回事,你不用分开来讲。我知道你伶牙俐齿,说着说着肯定会把我绕进去。你也不要再说什么喜欢我之类的话,我会觉得很……很……”钟雪霞转过身去,只留给阮翠云一个后背。“我不想跟你说重话,你也别再逼我。”

“觉得恶心了?”

“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怎么能有那种想法?”钟雪霞完全不能理解,她只要一想象两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就会觉得周身不自在。

“因为你太好了,我就有那种想法了。”

阮翠云的语调轻浮,钟雪霞差点没背过气去。“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这么无耻!”

阮翠云脸色认真下来,“雪霞,就算判人死刑还要复核,你好歹给我一个解释辩解的机会。”

“你不是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说我无耻,未免太无情了。”阮翠云把手插进兜里,微微晃着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却闪着异常明亮的光。“我问你,这么久以来我对你怎么样?”

钟雪霞别过脸,僵硬地回答:“很好。”

“如果我是个男人,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排斥呢?”

钟雪霞苦笑了一下,然后板起脸来。“如果你是个男人,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做这么久的朋友,更不会给你这么多机会让你接近我,骗我。”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骗你,无非是在埋怨我当初接近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真正意图。”阮翠云呼了口气,然后偏偏脑袋。“你见过哪对情侣不是慢慢由朋友发展起来的?”

“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接受,你觉得我不知好歹也好,觉得我迂腐也好,总之我没办法去想通这件事。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也很难受。你,你先走吧。”

钟雪霞坐回沙发上,再也不看阮翠云。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去逼你,只是……”阮翠云叹口气。“雪霞,就算你没办法去接受,也不要把我当仇敌一样好吗?”

她绕到钟雪霞身前,伸手拿起了那壶杏梨茶。“我走了。”

钟雪霞依旧不看她,只是手指紧紧抓着身上的牛仔裤。直到一声关门的声音传来,她才抬起脸来往门边望了一望。

自己真心以待的阮翠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昨晚,她一直在等阮翠云来找自己,没等到她,却等到了贺天衢,也等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同性恋——钟雪霞从未接触过这三个字。她完全被贺天衢所说的话给打的晕头转向,阮翠云对自己不是简单的朋友之情,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她想到阮翠云在除夕给自己放烟花,想到阮翠云跟自己说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你,想到阮翠云和钟盛楠认干亲,想到阮翠云带自己去青州,也想到在青州的酒店里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谈天……

钟雪霞抓狂的拿过抱枕捂住自己的脸,哪里会有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对你这么好?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好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她还是黑社会。

万一,万一她被自己拒绝心生歹意,自己倒无所谓,楠楠怎么办!

关于阮翠云一系列的真相完全不在钟雪霞所能接受的范围。她又是恐惧又是后悔,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煞星。她扑到电话旁边,打着哆嗦给钟盛楠拨了电话。

“喂。”钟雪霞说话的声音都是发抖的。“楠楠,我是妈妈。”

“你一个人在学校小心一点。晚上不要出去,白天也要跟同学一起才行。”

“哦,没事。我,我只是看了一个法制节目,挺担心你。”

“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听到了没?”

“嗳,妈妈挂电话了。”

钟雪霞挂断电话,觉得周身都是冷的。她不愿意把阮翠云想成是那种电视里演的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可女儿是她的宝贝,她不允许让钟盛楠有一点出事的机会。

阮翠云离开钟雪霞家里之后,在楼下看到了贺天衢,他靠着车门,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看着阮翠云似笑非笑。

“谢谢你。”

贺天衢冷笑两声,“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告诉了雪霞我喜欢她,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阮翠云站到贺天衢对面,环着胳膊望着他,眼神坦荡。

贺天衢狠狠抽了口香烟,“那个女人除了有点姿色之外真看不出哪里好来。怎么?她是拒绝了还是接受了?”

“当然是拒绝。你想的不就是这样嘛。”阮翠云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许动她。”

“这话你应该在那个女人跟前说,她肯定会感动的投怀送抱。”

阮翠云像是没听到,径自的钻进车里,拧了钥匙。她紧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突出,钟雪霞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早就让她的心翻江倒海,她知道贺天衢在故意激怒她,她只能忍。

只是,忍,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范尘,去给我冲杯黑咖啡。”

范尘犹豫着不肯动,“阮总,您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总是喝呀,我给您倒杯牛奶吧。”

阮翠云扶着额头,脸色极差,她随意的挥了挥手,“随便。”

啪的一声,钢笔被甩到地板上。阮翠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一直靠黑咖啡提神。她翻着文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公司高层一多半都是贺天衢的人,自己很多年没管理过公司的事务,现在才发现大权全都落在了贺天衢手里。

即使前几天刚撤了酒店的总代理,换上去的人依旧是贺天衢决定的。自己无人可用了……

阮翠云带着范尘去餐厅吃饭,一路上收到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范尘,看看这情形,以后跟着我出来就要受人非议了。”阮翠云凉凉的笑了一下,贺天衢是铁了心要对付她,短短两天,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就在公司传遍了。连带着范尘都被人误会,是出卖了色相才坐上了高级助理的位置。

“清者自清。”范尘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呵,挺想得开。”说着,阮翠云停住脚步转了个方向。“范尘,我们出去吃饭吧。”

“去哪里?”

阮翠云微微扬起嘴角,“去上次我带你去的地方。”

“霞姐,你朋友来了。”

钟雪霞在后厨忙的团团转,津津颠颠的跑来找她。

“哪个朋友?”钟雪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经常来店里找自己的除了阮翠云还能有谁。她犹豫了一阵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津津,你出去跟她说,我这会儿正忙着呢,有事回头再说。”

“哦。”

“阮小姐,霞姐忙着呢,她说有事回头再说。”津津一字不差的传达给阮翠云。

阮翠云搅着手边的碗粥,似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阮翠云看了一眼对面默不作声的范尘,微笑道:“你见过雪霞一次的吧,觉得她怎么样?”

“呃?”范尘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思索了片刻。“情人眼里出西施,您觉得她是最好的不就够了。”

阮翠云愣了愣神,然后莞尔。“你变聪明了,也敢在我面前说话了。”

钟雪霞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边,眼光落在阮翠云身上,腰间的围裙被手指扭成一团。她不敢去见阮翠云,可又下不了狠心拒绝。这样优柔寡断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

阮翠云看到了钟雪霞,也看到了她纠结的表情,她的心开始抽痛,下决心见自己一面就这么难吗?

夜里十一点多,钟雪霞关了店门,转头便看到了一直等在马路对面的阮翠云。她心一惊,抓紧了手里的包。“你……你怎么还在?”

“我让你反感到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的地步了?”

钟雪霞连连后退,她现在对阮翠云的感觉复杂到自己都说不清。对那种不正常感情的厌恶,却顾念不舍以前的那些情谊狠不下心去推开她,另外还恐惧着她的黑社会身份,不敢去贸然惹恼她……

“雪霞,你怕我了?”

钟雪霞两只手胡乱的交缠在一起,握的指尖发白。“我……”

“我知道你没办法去接受,可我们难道说说话都不行吗?”阮翠云上前两步握住了钟雪霞的手,两人的手都是那么凉。

“你放开我,你放开……”钟雪霞抗拒的想要抽回手,她怕极了这种感觉。她竭尽全力缩回手,踉跄着朝后退去,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你别碰我……”

阮翠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她涩涩的笑了笑,收回手重新放回衣兜。“好,我不碰你,你别害怕。”

“翠云,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不要再,再在这个话题纠缠了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对你纠缠不休了?还是我的哪些行为让你有了误会?”阮翠云被她搞的很是无语,语气甚至开始急躁起来。

“雪霞,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你不能因为厌恶我的感情就把我这个人全盘否定。”阮翠云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沙哑,“这对我不公平。”

“那对我就公平吗?本来好端端的感情忽然就变了味,你让我怎么办?跟你说谢谢你喜欢我吗?”钟雪霞不满阮翠云表现出来的委屈,该委屈该控诉的明明是自己才对。“你跟贺天衢发生矛盾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我?”

“姐她不过是图个新鲜,我劝你不如接受她,反正她过不了多久也会厌烦,到时候给你点钱,你也不吃亏。”钟雪霞学着贺天衢的语气,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扑簌扑簌的掉眼泪。“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你们不能仗着有钱有势就这么欺负人。别说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和楠楠,就算现在兜里一个硬币都没有,我也不会去干这种出卖自己的事。”

阮翠云又惊又痛,“你那天怎么不告诉我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钟雪霞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话语里仍然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再跟你有牵扯了,我知道你以前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我也不管你是真的图新鲜还是怎么样,总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雪霞,你听我说。天衢是故意气你的,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就算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正打算长久下去,我也绝对不会接受。”钟雪霞缓缓退了几步,“太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阮翠云颓丧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也回家,一起走吧。”

“不用,我习惯一个人。”钟雪霞狠心拒绝她,“再见。”

阮翠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落寞哀戚。

她抓不到钟雪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决绝的远走。

“告诉底下的人,抓紧做出个预案来给我看。这个单子我绝对要拿到手!”阮翠云蹙着眉头,两眼盯着手里厚厚的文件,吩咐着范尘。

“知道了。”

阮翠云抿了口范尘刚泡好的茶,想了一阵又道:“让大家这几天抓紧一点,加加班,这件事完了之后少不了奖金拿。”说完,冲范尘温和一笑,“你去忙吧。”

“是,阮总。”

阮翠云埋头认真做起事来,时间过得极快,等她坐累了抬头揉着脖子,才发现外面的天色早已昏暗下来。这么晚了?她嘀咕一声,刚伸出手指去按内线电话,范尘就推门跑了进来。

“阮总!”

“怎么了这是?”

范尘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她让开了身子,刚示意阮翠云朝外看,一个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阮翠云倏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跑到来人跟前。

“雪霞,你怎么来了?”

钟雪霞只是盯着阮翠云直勾勾的看,她的眼睛红肿不堪,一看便是哭了很久。阮翠云被她唬了一跳,想伸手去扶她又想起之前她的拒绝,只好又放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楠楠呢?”钟雪霞一开口声音嘶哑绝望,眼里有隐隐有泪水渗出。“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阮翠云被她的问题搞的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你还装蒜!”钟雪霞蓦地爆发,手里的提包狠狠的砸到了阮翠云脸上,黑框眼镜啪的掉落在地,阮翠云猝不及防的后退,一脚踩碎了脆弱的镜片。

钟雪霞哭喊出来,两只手推搡着阮翠云。“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到楠楠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想要报复我,所以对楠楠下手是不是!”

“钟小姐,您冷静些。”范尘见阮翠云受伤,连忙挡在了钟雪霞跟前。“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范尘,你先出去。”阮翠云冷静的开口,“把门关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范尘担心的瞥了一眼阮翠云,无奈缓缓的迈了步子,合上了办公室的门。阮翠云没了眼镜,只看到钟雪霞模糊的轮廓。

她听着钟雪霞隐忍的抽泣声,心疼的不能自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联系不到楠楠了,她的舍友老师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钟雪霞颓然的靠在办公桌前,腿软脚滑的瘫倒在地。“我知道是你做的,我答应你就是了,求你别伤害她。”

阮翠云总算理出了头绪,她的心凉了个透彻。原来,在钟雪霞心里,自己居然是个这么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

“雪霞,不是我做的。”阮翠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桌子蹲下身来,试探着去摸索钟雪霞的双手。“真的不是我做的。”

钟雪霞这次没有甩开她,而是一反常态的紧紧抓着她的手。“我求求你啊,我就她一个女儿,你放了她好不好?”

“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呢?”

钟雪霞突然伸出双臂抱住阮翠云,紧紧的贴在她的胸口。“我答应跟你在一起还不行吗?以后你腻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说什么。你就放了楠楠好不好?”

阮翠云把手伸到她脸边,触到一脸冰凉的眼泪。“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楠楠在那里。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马上派人去找她,别再哭了……”

她第一次这么紧的抱住钟雪霞,瘦削的身体,那些突出的骨头硌疼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的心……

“对,十九岁,新闻系大二的学生。照片?我一会儿便发你们邮箱。”

阮翠云不停的给人打电话,她把钟盛楠的照片发给了自己手下所有人,发动自己所能求到的一切关系去找钟盛楠的踪迹。

“还是吃这么少?”阮翠云打完一轮电话,回头看到范尘端着盘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范尘把基本没怎么动的食物放下,点点头。“嗯,钟小姐说吃不下去。”

阮翠云顺手拿过钟雪霞使过的筷子,就着已经凉了的米饭随意的吃了点菜。“这几天要辛苦你照顾雪霞了,我怕是抽不出空来。”

“阮总不用客气,我应该做的。”

阮翠云冲她感激的笑笑,“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雪霞。”

范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看着阮翠云进房的背影,略带委屈的低下了头。

钟雪霞半躺在床上,手边放着一张她和钟盛楠的合影,脸色惨淡,掩不住的憔悴。阮翠云靠在门边叹口气,钟雪霞听到之后掀开被子便跳下了床。

“是不是有消息了?”

阮翠云握着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压低声音安抚她。“你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钟雪霞大力推开她,嘶吼着。“你骗我!都好几天了,怎么还会找不到?根本就是你把楠楠藏起来,不让我见她。”

这个时候跟钟雪霞讲道理简直就是白费力气。阮翠云生再大的气,可一看到钟雪霞掉眼泪,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脾气都没了。

阮翠云心思转了转,脸上怜惜的表情立马变了。“既然你知道,就该好好听我的话。”

钟雪霞惊恐地望着她,一下子坐到了床上。“真的是你!”

“楠楠是我的干女儿,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跟你保证,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她。”

钟雪霞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又是怕又是担心,再坚强此时此刻也抑制不住喷薄决堤的眼泪,她捂着嘴压抑着哭声,整个人恐惧的缩在床脚。

“别哭了……”阮翠云双膝跪在床上,伸出手臂把她搂在怀里,怀里的身体立刻变的僵硬抗拒起来。她不愿这样去恐吓钟雪霞,可不这样,她怎么能冷静下来?怎么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钟盛楠到底在哪里,她是不是还安全着,这些阮翠云都没办法打包票。如果钟盛楠真的出了事,就算与自己无关,钟雪霞也会恨自己一辈子吧。

阮翠云垂下头,情不自禁的蹭了蹭钟雪霞柔软的发丝,她把钟雪霞放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我去重新给你做饭,你一定要吃饭。”

钟雪霞身子还在发抖,她哪里还有说“不”的权力。

阮翠云垂下头,情不自禁的蹭了蹭钟雪霞柔软的发丝,她把钟雪霞放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我去重新给你做饭,你一定要吃饭。”

钟雪霞身子还在发抖,她哪里还有说“不”的权力。

阮翠云小心翼翼的带上门,抬头看到客厅里除了范尘又多了一个人。

“阿易,你怎么来了?”阮翠云边问边进了厨房,略有些笨拙的开始洗米。“楠楠有线索了?”

“没。”周均易正色道,“我来找你是劝你回公司,你的单子不想拿到手了?对方公司可说了,你和二哥谁的方案做的好,就让谁主管这个项目。”

阮翠云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专业人士,公司不是有人在做吗?”

“那也得有人盯着。”

阮翠云把水倒了,又换了新水。“我现在走不开,楠楠找不到踪影,雪霞又这个样子。”

“我们不是托关系去找了吗?现在她还不够恨你的,你还在她跟前晃悠。”周均易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回公司吧。”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跟你二哥和好吗?现在怎么还劝我去跟他争这个单子?”

周均易脸色黯然,“我想让你们和好你们就能和好吗?如果真让我选……我还是希望你赢。”

阮翠云叹口气,拍了拍周均易的手,“你已经三十好几了,不要再跟个小孩子一样了。我现在真的不能走,我不能把雪霞一个人丢在家。”

周均易涨红着脸,极力忍着怒气。“你早晚得栽在她身上!”

阮翠云随意一笑,“没办法,我看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你愿意守着她就守吧!”

周均易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阮翠云眼眶红了红,她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什么?!找到了!”阮翠云忽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欣喜。“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

现在还是在半夜,阮翠云胡乱套上衣服,推开钟雪霞的房门,掀了被子,怕吓到她,尽量压低声音叫她。“雪霞,醒醒,醒醒。”

钟雪霞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是阮翠云欣喜的脸。“快起床,楠楠有消息了。”

“在哪里?”钟雪霞立刻清醒了,她坐起来抓着阮翠云的手急促的问道。“她在哪里?安不安全?”她没有细想阮翠云话里的矛盾,明明她承认是自己关了钟盛楠,怎么现在却又说是有了楠楠的消息。

不出几分钟,阮翠云和钟雪霞便坐上了早已安排好的汽车。

“她是跟着学哥学姐去一个村子采访,听说有户人家买了个女人做媳妇,又没有证据,便装成体验生活的大学生,想着过去拍些照或者找那个被卖的女人做做采访,看能不能给曝光了。结果被那户人家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扣下了。几个人也没有经验,去之前也不知道跟同学老师打个招呼,要不是我们的人在车站查到了去向……”

阮翠云看了老段一眼,老段立刻闭了嘴。

“你不是说是你……”钟雪霞听得心惊肉跳,她回头看着阮翠云,嘴里喃喃的问她。“你骗我的……”

“当时是怕你不吃不喝,身体撑不住,我只能那样骗你,你别怪我。”阮翠云沉默了一下,又说道。“现在知道了,楠楠真的不是我抓的。”

钟雪霞眼里却还是狐疑,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相信阮翠云。她往旁边躲了躲,缩起身子。“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设计的这一切……”

阮翠云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她目无表情的转过脸来,吩咐老段:“再开快些。”

“我们已经把他们救出来了,钟小姐的女儿现在和她的同学住在镇上最好的一家旅馆里,就是这里。”

阮翠云甫一下车,一群黑衣人就迎了上来,钟雪霞吓的一抖,下意识的瑟缩在阮翠云身后。

“别怕,没事。来,我们去见楠楠。”

钟盛楠正惊魂未定的呆在房间里,门开了,她看到站在门外的阮翠云和钟雪霞,不敢置信的揉着眼睛,然后哇的放声大哭,扑过去抱住钟雪霞再也不肯撒手。“妈!”

钟雪霞推开她,抬手一个耳光扇到了从未舍得打过的女儿脸上!“谁让你乱跑的!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妈……”钟盛楠捂着脸委屈的泣不成声。

“你这个孩子,就不能让我少担点心!”钟雪霞边哭边骂钟盛楠,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钟盛楠靠到钟雪霞怀里,眼泪全留在她衣服上。“妈,对不起……我好害怕,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阮翠云站在门边,伸手把门给带上。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兜里掏出一直不停在响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范尘。”

“阮总……”范尘带着哭腔,“我们的方案预算数字被人改了,而且对方对你没有出席会议很不满,决定把项目交给贺总负责,我们输了……”

阮翠云眼睛一闭,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勉强安慰范尘。“没事,别哭啊,和你没关系。”

“阮总,对不起,我没有做好你交代的事,要不是我疏忽,也许就能拿到这个单子了。”范尘越说越难受,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哭出来。

“别哭了,是我的问题,是我分了心。”阮翠云又说了几句,安慰了范尘,这才挂断了电话。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朝背后的老段伸出手来。“有烟吗?”

“夫人……”

阮翠云轻笑一声,“龙哥死了之后,你没叫过我夫人了。”

老段递过去一盒烟和打火机,看着阮翠云的脸在烟雾里显得模糊不清。“查出来了,是贺先生做的手脚。他找到钟盛楠的学长,给了他好处,让他故意引钟盛楠来的这里。目的只是……”

“利用雪霞让我分心,好没有精力同他争这个项目。”阮翠云被烟呛得直咳嗽,她其实不会抽烟。可现在,她需要烟草来麻痹一下自己的心。“老段,天衢找过你吧?你怎么没去帮他?”

“我效忠的是时家,不是他姓贺的。”

阮翠云掐了烟,又问道:“你难道不知道雪霞对我的意义吗?不觉得我背叛了龙哥?”

“龙哥说过,夫人永远是夫人。”

“谢谢。”阮翠云嘴角浮起一抹阴狠的笑,“去处理一下那个学长,留着命就行,其他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

“我跟学姐以为没人会来救我们了,后来忽然就闯进来一些人,我看到了上次在青州开车的老段叔叔,他说是干妈找人来救我的。”

钟雪霞拍了拍钟盛楠的脑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不敢了。”钟盛楠又抬起头来,看着钟雪霞问道。“妈,干妈好厉害,找得到这么多人来救我。”

“嗯,她很厉害。”

汽车有些颠簸,现在走的是山路,钟雪霞原本就晕车,被这么一弄,更是胃里开始翻滚。她忽然记起去青州那次,阮翠云手里那几颗清新酸甜的小橘子。

接了钟盛楠之后,没有多做逗留,一行人便出发离开。阮翠云没有和钟雪霞坐一辆车,她钻进了最前面的一辆jeep,也没有跟任何人开口说话。

她心情不好,甚至是从未有过的低落。谁都能看得出来,包括钟雪霞。

阮翠云平时虽然很严肃,但嘴角总是挂着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笑意。现在连这抹笑意都变的勉强,倒还不如没有,何苦让人看着堵心。钟雪霞让钟盛楠趴在自己身上睡觉,她则别过脸去,努力把自己的心思从阮翠云身上扯开。

“钟小姐,您家到了。”

钟雪霞一睁眼,车已经停在了自己家楼下。昨天夜里出发,在那座村子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家里已经是暮色降临。

她看到原本在前面和后方的车都没了踪影,疑惑的开口:“怎么没人了?”

老段熄了火,绕到后面把车门打开。“阮总回去了,嘱咐我送钟小姐回来。另外,已经有**赶去了那家村子,钟小姐放心,那个男人会得到惩罚的。”

“哦。”钟雪霞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唇。“楠楠,醒醒,我们到家了。”

“老段哥,你等一下。”钟雪霞喊住老段,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帮我个忙行吗?”

老段低下头,做出聆听的样子。

“帮我转告翠云,对不起。”

老段又等了片刻,见钟雪霞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打算,这才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的。”

“谢谢。”

老段看着钟雪霞和钟盛楠走进楼道的背影,不由得替阮翠云心酸了一下。还好她所做的这一切没有白费,至少换回来了一句对不起。

“妈,明天我们请干妈吃饭好不好?多亏了她,我才回得来。”钟盛楠洗完澡钻进钟雪霞的被窝里,紧紧地挨着她。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劫后余生之后,唯一的疗伤地方只有钟雪霞的怀抱。

“好啊,不过她最近应该会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妈……”

“……”

钟盛楠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请几天假好不好?我不想马上就回学校,我害怕,我想呆在家里。”

“好。”

钟盛楠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被窝。“我困了,妈,我们睡吧。”

“嗯,睡吧。”

钟盛楠睡觉很老实,躺在钟雪霞身边蜷缩成一团。钟雪霞帮她掖好被子,想到她小时候睡觉常常会掉向,明明入睡的时候是东西方向,等醒来却发现是南北躺着。长大了,连睡觉也安分了。

总是觉得她还是那个在自己跟前蹒跚学步,奶声奶气叫着“妈妈”的小孩子,这么多年转瞬即逝,只不过一眨眼功夫,她就长成了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大姑娘。

她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用了十几年时间才把她抚养长大。

钟盛楠是她的心血。那么——为了这团心血做出一些对不起阮翠云的事,是可以原谅的吧。

她起初的确认为是阮翠云对钟盛楠下的手,可当阮翠云辩解的时候,她便选择相信了。她躺在房间的时候听到客厅里范尘和阮翠云商议事情,才知道原来阮翠云在和贺天衢争一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钟雪霞是个四十岁的女人,她有着足够的人生阅历,智慧和判断力。心思又比一般人缜密,很自然的开始怀疑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钟盛楠不是因为在学校得罪了人,那便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绑架的。自己一直安分守己,这些年来除了阮翠云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自己一没有钱二没有权,冲着自己的可能性着实小了点。若是目的在阮翠云,那么只有知道阮翠云和自己关系的人才有可能。

阮翠云对她有爱意这件事除了她和阮翠云之外,知道的人只有周均易和贺天衢。

贺天衢和阮翠云嫌隙渐深,或许是他为了赢得那个什么负责人的位置而利用自己和楠楠来威胁阮翠云,如果是这样,那楠楠是不是可以暂时安全?

钟雪霞从未想过自己会招来这么多祸患,就算阮翠云是不知情的,可如果不是她,自己仍然是那个过着平静日子的女人。

趁阮翠云出去买早饭的短短时间,她跑出家门,守在阮翠云公司前,堵到了来上班的贺天衢。贺天衢很吃惊她洞悉了一切,也答应了她,只要她能拖住阮翠云,让她无法来公司参加会议,钟盛楠一定会完好无损。

钟雪霞不敢报警,更不敢告诉阮翠云,她只能按照贺天衢说的去做。他们是有着三十几年感情的姐弟,自己呢,一个认识不过半年时间,而且那么凶狠的骂过她拒绝过她的女人。

她不吃不喝,天天以泪洗面。不是担心钟盛楠,是内疚,是委屈,是害怕。阮翠云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想和阮翠云说真相,可贺天衢的威胁哽在她的喉咙里,什么话都没办法讲。

出发去找钟盛楠的那一天,召开了那场至关重要的会议。阮翠云缺席了,计划方案被人改了,毫无疑问,投资方让贺天衢做了负责人。钟盛楠安全的回来,她不知道钟雪霞为了她受了多少委屈,咽下多少眼泪,做了多少违心的事。

出发去找钟盛楠的那一天,召开了那场至关重要的会议。阮翠云缺席了,计划方案被人改了,毫无疑问,投资方让贺天衢做了负责人。钟盛楠安全的回来,她不知道钟雪霞为了她受了多少委屈,咽下多少眼泪,做了多少违心的事。

“她让你和我说对不起?”

“嗯。”

阮翠云转着手里的茶杯,黄绿色的盈透茶水微微晃着落在她暗淡的眸子里。“没别的了吗?”

“没了。”

“我知道了。”

“阮总,贺总来找你。”范尘沉着脸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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