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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霞飞云掩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阮翠云动了动身子,挥手让老段出去。“让他进来。”

贺天衢的皮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踩出哒哒的声响。阮翠云有些冷,紧了紧衣服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最近很忙,很久没来和你说话,姐,不怪我吧?”

“怪了。”

贺天衢脸色僵了僵,然后笑起来。“是我不好,一直在盯着那个项目,不放心。”

“那把它还给我。”

“别开玩笑了。”贺天衢直起腰来,理了理领结。“姐,晚上一起吃饭吧。”

阮翠云站起来,把脚踩到地上,身子一转,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到了贺天衢脸上。“你说我是不是跟你开玩笑?”

阮翠云下手又狠又重,贺天衢歪着脸,擦去嘴角的血。“你第二次打我……”

“如果你下次还敢对雪霞和她的女儿下手,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贺天衢冷笑道:“姐,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呼百应的大姐大了。我是你弟弟,你愿意打几下就打几下,不过有的时候说话还是先掂量一下。”

“只怪我自己以前太相信你,现在也是作茧自缚。”阮翠云扶着办公桌转过身来,忍住眼睛里的泪水。“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

“姐,跟那个女人断了吧,你对她再好她都不会动心的。”

“是啊,她现在大概恨我入骨吧,恨我给她带了太多麻烦。”

“这样多好,姐,我们回到原来不好吗?”贺天衢从背后拥住阮翠云,却被她闪身躲开。

阮翠云背对着他,垂着头。“天衢,我不是不舍得把公司交给你,只是,你不要再拿着公司做违法的事了。早晚会有报应的!”

“你不用怕,就算有事我担着。”

“呵……”阮翠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担得起吗?”

她一把推开贺天衢,和他拉开足够的距离。“你守着你的项目吧,我要走了。”

“去哪里?”

阮翠云看了看贺天衢抓住自己胳膊肘的手,面无表情的抽出来。“我约了人谈生意。”

贺天衢自负的笑起来,道:“好啊,你去吧。不过……你觉得还有生意可谈吗?”

阮翠云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只要我想,它就会有。”

“那好,我等着看。”

钟雪霞晚上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阮翠云。就在小区门口的柱子旁,阮翠云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钟雪霞甚至看到她眼角被路灯反射出的泪花。

“呕……”

阮翠云难受的恨不得晕过去,这样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酒桌上活着走出来,都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酒,胃疼的浑身都在抽搐。

钟雪霞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去,阮翠云难受的呜咽的样子让她于心不忍,甚至心酸。她朝着阮翠云走过去,俯下身握着她的手把她扶起来。

“怎么喝那么多酒?”

阮翠云摇晃了一下,搭着钟雪霞的手臂才站稳。她有些吃惊钟雪霞还会理她,刚想开口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涌。

钟雪霞也蹲下去,伸出手帮她顺着背。“我送你回家吧,喝这么多回去睡一觉。”

“谢谢。”

阮翠云安静的靠在钟雪霞身上,有些吃力的迈着步子。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钟雪霞按下阮翠云家的楼层,看着数字逐渐的变化,最终还是开了口。

“楠楠的事谢谢你,前几天她说要请你吃饭的,结果临时回了学校。”

“嗯。”阮翠云已经疼的没力气说话,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来。

钟雪霞从阮翠云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扶着虚脱无力的阮翠云躺到沙发上。“你先躺会儿,我帮你倒杯水。”

阮翠云气若游丝:“不用了,很晚了,你回家吧。”

“没关系,家里有胃药吗?”

阮翠云的意识半游离着,恍惚间听到钟雪霞跟她说话,想回答却张不开口。

“翠云,翠云。”钟雪霞把冲好的三九胃泰放到茶几上,伸手去推了推阮翠云。“喝了药再睡。”

阮翠云极力睁开眼睛,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却因为看不清楚抓了个空。

“我来吧。”钟雪霞扶起她来,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小心烫。”

阮翠云抬了抬眼睛,一只手覆到了钟雪霞拿住杯子的手背上,钟雪霞抖了抖,却还是看着她把药喝完,才将自己的手抽回。。

“你能不能撑?不行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

钟雪霞不自在的捋了捋头发,又问道:“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了。”

“哦。”钟雪霞手指纠结在一起,心也乱成一团。

“其实,我知道楠楠是贺天衢抓的,这件事和你无关。”钟雪霞抱歉的看着阮翠云,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而且,他告诉我说,只要我能拖住你不让你去开会,楠楠就会安全。很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阮翠云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来,“你一直知道不是我做的?”

钟雪霞摇了摇头,“一开始真的以为是你,后来觉得你不会是这种人。”

“你明白就好了。”阮翠云捂着胃,忍下一阵疼痛,勉力笑道。“我怎么会伤害楠楠呢?”

“不管怎么样,你因为这件事丢了项目,我应该当面和你道个歉的。”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只要你心里是真的信我,这个项目丢的也算值得。没什么比你重要了……”

钟雪霞身子僵住,然后尴尬的别过脸来。她真的想不通阮翠云怎么会面不改色的说出来这种直白煽情的话来……简直是,太羞人了。

阮翠云同样被自己忽然蹦出来的肉麻句子给酸倒了,能说出这种话来也是一半咬牙一半仗着酒醉,她待人本来就淡薄,想听她说句软话比登天还难。时龙跟她做了那么多年夫妻,到死都没有从她嘴里听到一句情话。纵使那个人是钟雪霞,纵使那句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是真心想法,可面对面的对着钟雪霞说出来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句话一出,原本便异样的氛围更显得拘束,钟雪霞坐立难安,头脑乱成一团。“那个,要是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等了很久都没听到阮翠云答话,回头一看发现阮翠云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钟雪霞倏地松了口气,真的没办法和以前一样自然的和阮翠云相处。

她轻轻地站起来,从阮翠云的卧室里抱出来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本来打算悄悄的走了算了,可看到阮翠云那副醉酒后的颓废样子还是犹豫了片刻,最后又走了回来,进了洗手间洗了条毛巾,像上次照顾醉酒的阮翠云一样帮她细细的擦脸擦手……

就照顾她一夜吧,权当感激她找回了楠楠。

钟盛楠的确是阮翠云找回来的,可是却也是因阮翠云才遭了这次劫。整件事里,钟盛楠的确是个最无辜的,就因为她是钟雪霞的女儿,就因为钟雪霞对阮翠云很重要,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便被贺天衢利用,连消带打的坏了阮翠云的项目,又让钟雪霞对阮翠云心存怨恨。

庆幸的是,钟雪霞始终是个善良温和的女人,心软的看不得有人受一点苦。即使钟盛楠是因为阮翠云才受了这么多苦,她却依旧没办法对阮翠云蹲在柱子旁一边吐一边掉眼泪的画面视而不见。只是因为害阮翠云丢了项目,她心里的那点内疚便呼啸而过的把原本对阮翠云存有的怨恨吹了个一干二净,连点渣都不剩。

于是,怨恨没了,甚至连当初避之不及的推拒也没了……

“哎哟。”

钟雪霞睡的腰酸背痛,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搭在身上的外套也随之掉到了地上,她捡起衣服顺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睛瞟到还在熟睡的阮翠云,被子有一半滑到了地上。她刚准备弯下腰给阮翠云盖被子,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门外站着的周均易,他看到钟雪霞立刻就恼火了。“你还来找我姐干什么?害得她还不够啊。”

“我怎么害她了?”莫名其妙的开口便是一阵痛骂,钟雪霞再好的脾气也发了火。“周先生,请你搞清楚,我和我女儿才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要不是你,姐至于和二哥闹翻吗?姐对你那么好,你都不感动,心是铁做的啊?为了帮你找女儿连生意都不管,你还怀疑她!真是……不知好歹!”

钟雪霞瞪大眼睛,自己不知好歹?!

钟雪霞虽然性子温和,但并不代表她就要唯唯诺诺的被人欺负。

“周先生,请你说话礼貌一点。我接不接受阮翠云是我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因为她对我好,我就要和她在一起。我没这个义务,你也没权力来指责我。就因为你是她弟弟?你为她抱不平?那昨晚她喝的醉醺醺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她身边?你连她为什么和你二哥闹翻都不清楚,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再者说了,并不是只有她付出了受伤了,我承认,她的确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丢了生意,但是我女儿好端端的被你二哥绑架,这件事还要怪在我头上吗?如果不是看在阮翠云的面子上,我早就报警了。还是你觉得我这种一般的老百姓被你们这种有权有势的人看上是种恩赐,我就该迫不及待的黏着她?”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不知好歹,昨晚我就该让她在外面吐个半死!我所能为她做的已经做了,如果你还觉得不满意,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钟雪霞平时甚少跟人理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居然有些喘,周均易被她骂愣了,他并没有羞辱钟雪霞的意思,只是心疼阮翠云付出这么多却得不到一点回报。刚才那句话的确说的太过分,他自己也有些悔意,但是话已出口,还不知道怎么圆过来,就被怒气冲冲的钟雪霞一顿反驳。

钟雪霞心里的火依然没有发完,她回头抓过自己的外套几步走回了门口。“你的姐姐你来照顾,我要走了,再见。”

周均易眼睁睁的看着钟雪霞从他面前气鼓鼓的走过去,人都没了,他还在那儿傻愣着,一直没回过神来。

“活该。”

周均易一惊,回过头来发现客厅里的阮翠云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杯子喝水。“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就醒了。”阮翠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宿醉醒来的人。“昨晚根本就没醉。”

“呵,敢情你是故意装醉让钟雪霞照顾你呀?”

“没,昨晚是真的胃疼。”阮翠云翘起二郎腿,瞥了他一样。“你来干什么?”

周均易心虚的不敢看她,左顾右盼的站着。“没事就不能来吗?”

阮翠云沉了脸,“怎么?不是来找骂的?”

“姐,我……”

“我真想臭骂你一顿,可雪霞替我骂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你做的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不想再把你当小孩子骂,帮天衢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理由去怪你。”

“改你预案数字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什么想害你的心思。”周均易一屁股坐到地下,一巴掌拍到自己脑袋上。“我要是知道钟雪霞的女儿是二哥绑的,我打死都不会听他的话。我只是想着公司出了事,你也许就不会一直把心思放在钟雪霞这里了。”

“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好骗,你自己不会辨别是非黑白的吗?”阮翠云对着周均易真的是各种恨铁不成钢,也怪自己,一有事总是瞒着他,久而久之,养成了周均易这个对她和贺天衢深信不疑的性子。

老段告诉她调查结果,说是改预案的人是周均易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辈子对她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明里跟她争权,一个背地里害她……

还有比她阮翠云更悲惨的人吗?

“我哪里想得到二哥会骗我……”说到这里,周均易一个七尺男儿居然没出息的红了眼睛。

阮翠云心里一阵酸楚,她怎么都想不到当初相依为命的三个人如今会走到这一步。这个世界上,最贱的真的是人心……

“阮总啊,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合作,只是现在……哎,你又何必逼我呢?”

“阮总,抱歉抱歉,老婆找我回家了……”

“阮总,我们已经有合作伙伴了,下次下次……”

……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回绝了,阮翠云一身酒气,揉着太阳穴从酒店里走出来。即使喝酒前灌了一大堆止疼药,现在却还是疼得浑身发抖。

老段开着车停在她跟前,给她打开车门,扶她进了车。“夫人,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不用。”阮翠云躺在后座上,难受的蜷着身子。此时此刻,她很想念钟雪霞,甚至想念从她手里煮出来的一碗热粥。

“送我去清味粥铺。”

阮翠云扶着车门下了车,冲老段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夫人,你这样我怎么能走?”

“你走吧,没事的!走吧……”

钟雪霞已经打算关门了,结果刚算好今天的营业额,就看到门口进来了踉踉跄跄的阮翠云。浓重的酒气让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阮翠云靠着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打了个酒嗝,然后毫不躲闪的注视着钟雪霞,钟雪霞被她看得后脊背发麻,脸也开始发烫。

“哎,阮小姐,您很久没来了。”津津什么都不清楚,还像以往那样去招呼阮翠云。“今天来的这么晚啊,喝什么粥?”

阮翠云的眼睛依然看着钟雪霞,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莲子粥。”

津津一溜烟跑去了后厨,这么晚已经没了客人,偌大一个店里就剩了钟雪霞和阮翠云,气氛更是尴尬。

阮翠云扶着墙后退到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旁,就势坐了上去。然后开口说道:“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家,怎么不等我醒来就走了?”

“店里有急事。”黑色水笔在手心直打转,钟雪霞一直低着头不敢去正视阮翠云那直白火热的眼神。

两人各自沉默下来,还好津津端上来的莲子粥打破了这个安静的让钟雪霞难堪的氛围。

阮翠云很久没有喝到这里的粥,闻到香气不由得食指大动。“啊,烫死了……”

听到她的惨叫,钟雪霞心一惊,然后在看到阮翠云烫的直吐舌头的样子,又不自觉的笑起来,觉得不妥,连忙捂着嘴别过脸去。

“雪霞,这里没水了。”阮翠云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没听到一点声响。她抬头对着钟雪霞哀求道,“帮我倒杯凉水吧。”

“嗯,好。”

钟雪霞答应的并不痛快,脚底下迟疑了很久才迈开步子,从一旁的饮料柜里拿了一瓶苏打水,拧开盖倒进了阮翠云面前的杯子里。

阮翠云拿过来咕嘟咕嘟灌下去,一杯子水很快见了底。她这才舒服了一些,舒了口气,说道:“谢谢。”

“不客气。”

两人的对话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要多疏离有多疏离,阮翠云对这个“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状态有些痛心,可心里却是不无庆幸的。钟雪霞对她还是狠不下心,没办法做到直接拉进拒绝交往的黑名单里那样的地步。

钟雪霞的心太容易软了,她看到街边素不相识的乞丐都会心酸,更何况曾经真心相待的阮翠云。所以,她无意识的给阮翠云留了一丝机会。

“喏,钱。”

钟雪霞有些不自然的接过来,阮翠云以前在这里吃东西都是攒在一起一块算钱的,数目少的时候钟雪霞也不去跟她要。现在一分分明算账,钟雪霞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

“正好。”钟雪霞随手把钱丢进收银台的抽屉里,脸上没有半丝笑意。

阮翠云揉了揉鼻子,“那我走了。再见。”

阮翠云走了,钟雪霞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收拾好店,几个伙计陆陆续续的走光了。钟雪霞按灭店里的灯,周围漆黑一片,她借着手机的光锁好卷帘门,刚一转脸迎面便是一张突然出现的脸。

啊!

钟雪霞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她捂着脸开始尖叫,直到脸的主人握住她的肩膀,唤道:“雪霞,是我!是我!”

钟雪霞的那声尖叫足足持续了快半分钟,她惊魂未定,被阮翠云吓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干嘛忽然出现啊!”

阮翠云后悔不迭,把钟雪霞吓成这个样子她也很心疼。“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想叫你,你就喊起来了。”

钟雪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心还扑通扑通直跳。她定了定神,转过身背对着阮翠云问道:“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没有,我一直坐在那里等你。”

钟雪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邻居店铺的台阶,上面铺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阮翠云刚刚就是坐在那里。

“你等我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等你一起回家。”

钟雪霞不由得往后撤了两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好了,我不说了。”阮翠云往回跑了几步,胡乱的把文件夹放回包里又跑回来。“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用……”

钟雪霞话还没说完,就被阮翠云打断。“我们往同一个方向,就算你不想跟我一起走我也得跟在你后头。”

钟雪霞开始头疼,她真的受不了阮翠云那肆无忌惮打量她的目光,如果她能收敛起来,也许会好一点……

“好,好吧。你随意。”钟雪霞勉强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等阮翠云,自顾自的径直朝前走去。

后面的阮翠云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紧跑几步跟上了钟雪霞的步子。

阮翠云有话没话的和钟雪霞搭着腔,钟雪霞偶尔回上两句,更多的时候是保持沉默,阮翠云也不在意。

“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刚走到楼下,钟雪霞就迫不及待的要往楼道里跑,阮翠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钟雪霞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阮翠云的脸近在咫尺,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开始惶恐不安。

阮翠云搂住她的腰,手臂紧紧按着她不停挣扎的肩膀,使力让钟雪霞牢牢的呆在自己怀里。

“你快放开,阮翠云,你不要这样!”钟雪霞惊的心都要停下了,她唯恐阮翠云接下来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阮翠云贴着她的身子,把嘴凑到她耳边,一边强行抱着她,一边低声说道:“打我一巴掌,然后赶紧走。”

什么?钟雪霞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连挣扎都忘记了。

“快点,我回头跟你解释。”阮翠云发觉怀里的钟雪霞忽然安静下来,语气立刻变得急躁。“快点打。”

“我……我……”钟雪霞被她的话吓傻了,这句话比刚才突然的拥抱更让她无法消化。

“再不打,我就亲你了啊!”阮翠云见她始终没动作,抬头扣住她的后脑勺,对着她因为茫然而微张的唇就要吻上去。

钟雪霞总算回过神来,眼看着阮翠云的脸越凑越近,她本能的抬起手来扇了过去。她并没有用多大力气,阮翠云却好似被打的很厉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你没事吧?”

阮翠云微微一笑,然后收敛起笑容。“快走。”

钟雪霞完全被这一系列事情给搞昏了头脑,连话都不会说了,完全按照阮翠云的话转身就跑。

阮翠云看着她跑进楼道,眼睛余光往自己家楼道旁撇去,刚刚站在那里的黑影早已不知所踪。她摸了摸脸,满意的笑笑。

钟雪霞一口气跑回家里,她靠在门上抚着胸口,心一直剧烈的跳动。……真是莫名其妙!阮翠云莫名其妙,说的话莫名其妙,做的事更是莫名其妙!

更要命的是,自己连事情的缘由都不清楚就半推半就的配合了阮翠云……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断了钟雪霞的思考。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来电提示:阮翠云。钟雪霞下意识的想到刚刚那个强抱,还有最后那个没有成功的吻来,一股子火气立刻涌了上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阮翠云都不应该这么不尊重自己。

她果断的按掉嗡嗡作响的电话,连着手提包一起狠狠摔进了沙发。

阮翠云靠在钟雪霞家门口,敲门没人应,电话没人接。她叹口气,继续按下拨号键。

钟雪霞洗了个澡出来,沙发上的手机依然坚持的嗡嗡震动。她犹豫了一下,用毛巾裹好头发,伸出手把手机抓到手里。

只是冲了个澡,手机就显示二十几个未接电话。

“喂……”

阮翠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雪霞,我刚才是不得已的,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

“抱人还有不得已的吗?”钟雪霞恼怒的冲她说道,“什么事情非要用这种方法来解决?”

“你别生气,听我说好不好?”

钟雪霞没有心思去听她的理由,这件事已经很荒唐了,理由更是别提了。

见那边没有声音,阮翠云又继续说道:“真的不要生气了,我刚刚还挨了你一巴掌呢。”

“是你让我打的。你挨打都是活该。”

“好,是我活该。你别生气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对你那样的。”

钟雪霞头疼的抚着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同阮翠云说话,难道真的要划清界限才能让周围安静下来?

“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多说,天也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阮翠云的厚脸皮弄的钟雪霞哭笑不得,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她本来是气鼓鼓的挂掉电话,可愣了一会儿突然就笑起来,嘴里还骂了一句:“什么人呐!”

“阮总,你今晚还有应酬啊?老这么喝酒对身体不好。”

阮翠云往嘴里灌了几粒药,然后看了看把头都快低到胸前的范尘,释然的笑笑。“没事,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我去给您倒杯牛奶,这样不容易醉。”

“谢谢。”阮翠云微笑了一下,随意的翻着手里的文件。“你这样子跟雪霞真像,都很细心,很会替人着想。”

范尘原本羞涩的脸一下子暗淡下来,她把杯子放到阮翠云跟前,无声的往后退去。

“哎,范尘,去给我倒杯茶。”周均易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进门就指使范尘做事。

范尘鼓着嘴瞪了他一眼,声音很小却很坚定。“你自己去倒,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哎,你!”周均易脸上挂不住了,他看看忍俊不禁的阮翠云,又看看小跑出去的范尘,懊恼的问道。“姐,你这秘书怎么脾气那么大?”

阮翠云翻了一页文件,“你不要去惹她。你在她心里是叛徒,谁让你改了我的预案。”

周均易哼哼唧唧,“那我又不是真心想害你的。”

阮翠云不置可否,她把文件整理好,然后站起来进套间换了一件衣服。“我约了人吃饭,先走了。”

周均易拉住她,劝道:“你还和人谈生意啊?这么久了都没进展,你别坚持了。”

“阿易,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会遇难而退的人,所以,别说废话了。”

周均易不说话,就是抓着不肯放手。

阮翠云无奈的叹口气,丢下手里的包,像哄小孩一样的说道:“你帮我个忙,我就答应你再也不去喝酒了。”

阮翠云醉得一塌糊涂,被人扶着还不停地往地下倒。老段把她扶到门口,想让酒店的侍应生帮下忙,自己去取车。

“我来。”贺天衢阴沉着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你去开车。”

“是。”

“姐,醒醒。”

阮翠云一身酒气,她昏昏沉沉的半靠在贺天衢怀里,怎么叫都没反应。贺天衢把手伸到她膝盖下,一咬牙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老段,开门。”

贺天衢把阮翠云抱进家里,小心的放到沙发上,回头冲着老段说道:“你回去吧。”

“这……”老段看了看贺天衢不耐的脸色,后退了几步,带上了门。

阮翠云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贺天衢给她倒了水,喂她吃了片药,看她精神好了点这才放心。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阮翠云不理他,摇摇晃晃的朝浴室走去。

“你干什么?喝醉酒不能洗澡。一天不洗死不了。”

阮翠云靠在门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正盼着我赶紧死吗?多好的机会。”

贺天衢愠怒的道:“我这是担心你,你晕在里面怎么办?”

阮翠云啪的关上门,把贺天衢隔绝在外面。贺天衢无奈的走到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冲着浴室里的阮翠云喊道:“昨天我看到你跟钟雪霞了。”

“什么?”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阮翠云扯着嗓子问道。

“我说,你昨晚在楼下强吻钟雪霞被我看到了。”贺天衢一想起来那个画面就来气,他对阮翠云有敬意有爱意,他永远都无法去想象阮翠云低声下气去讨好人的样子,更别提那个人还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我早就说了,你对她再好她都不会感动。昨晚的那一记耳光还没让你清醒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贺天衢听到阮翠云带着醉意的声音。“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离开她,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

“你继续老婆孩子热坑头,我继续孤家寡人一个。是吗?”

贺天衢语塞。“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难不成你还能跟许沁黎离婚?”

“怎么不说话?”阮翠云冷笑起来,“给不了我承诺,就别阻止我喜欢别人。”

“原来你一直都在怪我。”

阮翠云放肆的笑起来,她拍着浴缸里的水笑的前俯后仰。“你以为我真那么大度,眼睁睁的看着你结婚还要强颜欢笑祝你们白头到老?”

贺天衢发觉她的声音低下去,连忙冲到门边狠命的拍着。“姐!”

“我孤独了这么多年,连找个看得上的人作伴都不行吗?”阮翠云开始呜呜的哭起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滋味,你平时再照顾我有什么用?我夜里醒来的时候你永远不会在我身边。”

贺天衢着急的拍着门。“姐,你先出来,赶快出来。”

“好不容易觉得钟雪霞人挺好,还被你千方百计的破坏掉。”阮翠云每说一个字都在掉眼泪,“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想这辈子都捆着我?”

浴室里又传来哭声,贺天衢在外面听的揪心。他很多年没见过阮翠云哭了,时龙死的时候阮翠云哭晕了很多次,那次之后她的眼泪就像哭干了,即使之后日子再艰难,也没有见她红过眼眶。阮翠云从来都是坚强的,果断的。

浴室里又传来哭声,贺天衢在外面听的揪心。他很多年没见过阮翠云哭了,时龙死的时候阮翠云哭晕了很多次,那次之后她的眼泪就像哭干了,即使之后日子再艰难,也没有见她红过眼眶。阮翠云从来都是坚强的,果断的。

“你还挖空心思的算计我,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你算计我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们就说说你在公司做的事,你转移公款私下去开酒吧,夜总会,ktv,一个个搞的乌烟瘴气,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敢说里面都是干净的交易?”

“我骂你还不是不想让你重蹈你姐夫的覆辙,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赶快出来吧。”

门把转了个圈,阮翠云拧开门晕晕乎乎的走出来。她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就裹了条浴巾。她扶着门看着贺天衢,眼里还有着微醺的醉意。

贺天衢一把扶住倒过来的她,“你慢点。”

阮翠云顺势瘫在他怀里,半眯着眼睛瞪着他,委屈的嗔道:“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对不起我?”

贺天衢软玉温香在怀,拼命的忍住心里的骚动,紧张的不敢去碰触怀里的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阮翠云,他虽然爱她,但在阮翠云他心里更多的是“姐姐”,而不是一个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啊,你说啊……”

贺天衢望着阮翠云的眼神开始躲闪,浴巾根本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她袒露着圆润的肩膀,两条雪白的长腿也放肆张扬的露在外面。贺天衢强行移开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

阮翠云今天太反常了,贺天衢虽然意识到这一点却根本没办法清醒的去思考。阮翠云胸前的柔软不停的摩擦着他,一点点的消磨着他的意志。“姐,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天衢。”阮翠云拉住他,踮起脚靠近他的脸,轻声问道。“是许沁黎对你重要还是我对你重要?”

贺天衢抚了抚她的脸,“当然是你。”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碰那些生意,我可以把整个公司都给你的。”阮翠云主动的抱紧他,“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答应你,不会再去找钟雪霞。”她往后推着他,一点点的把他逼到了床边。

“姐,你真的醉了!”贺天衢无路可退,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醉了不更好?能做平时不敢做的事。”阮翠云扯住他的领带,两条腿跪在床边,她俯着身子,诱人的曲线毫无遮掩的落在贺天衢眼里。“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阮翠云一直盯着贺天衢看,很久都没听到他说话。“我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肯答应?”她的笑容沉下来,声音都开始发颤。“在钟雪霞那里被拒绝一次还不够,居然还厚着脸来找你。我怎么就那么,怎么就那么贱!”

她狠毒的骂着自己,起身之际被贺天衢一把扣住手腕,甩到了床上。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贺天衢脑子完全混乱了,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既然阮翠云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答应你!”

阮翠云被甩的晕头转向,刚想起来就被贺天衢压在床上。她抬手按住贺天衢扯着浴巾的手,“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

“我跟许沁黎离婚。”贺天衢无法抗拒阮翠云的诱惑,他信誓旦旦的向阮翠云表达自己的心意。“我明天就去和她离婚,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不会后悔?”

“不会。”

说着,贺天衢迫不及待的扯掉阮翠云身上那唯一一件蔽体的浴巾,阮翠云把头偏到一边,咬牙强忍推开他的冲动,由着那双带着欲火的眼睛放肆的打量着自己。

贺天衢贪婪的吻着阮翠云脖间白嫩的肌肤,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好事被打断,他恼怒的抬起脸来,忽视了身下阮翠云那猛然放松下来的脸色。

客厅传来砰的一声,贺天衢大惊失色,刚想爬起来,许沁黎已经带着一帮人从客厅直冲卧室,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你们……!”

贺天衢开始慌乱,第一反应却是扯过被子盖在阮翠云身上。许沁黎看到躲在贺天衢身后的阮翠云,嫉恨直冲脑海。她丢下手提包几步走上去,再没有富家小姐的好修养,不管不顾的撕打着阮翠云。

“不要脸!你怎么能勾引自己的弟弟?!”许沁黎疯狂起来贺天衢也招架不住,阮翠云被她扬手一个耳光扇在了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重,阮翠云躲闪不及,晕头转向的从床上摔到地上,额头咚的撞到床头柜上,疼痛让她开始晕眩,她努力睁开眼,一片血红。

“姐!”贺天衢冲过去把她搂过来,阮翠云额头已经开始汩汩流血。“许沁黎,你个疯女人!”

他恼许沁黎伤了阮翠云,盛怒之下抓着许沁黎的胳膊狠狠的甩到墙上。“你给我滚!”他掐着许沁黎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她。“我警告过你,别触到我的底线!”

他把许沁黎丢到地上,指着跟着许沁黎一起来的那些人说道:“你们最好安分点,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贺天衢穿好衣服,拿外套裹住阮翠云就往外跑。“我们马上去医院!”

许沁黎爬起来扯住贺天衢不让他走,被怒极了的贺天衢抬脚踹到一边,她从小娇生惯养,被这么一踹踹的半天没爬起来。她握着拳头倔强的忍住眼泪,愤怒烧红了她的眼睛,指甲深深的陷进手心。

“阮翠云!我一定让你后悔!早晚我要把因为你受的羞辱加倍还给你!”

“贺天衢?”钟雪霞收工回家的时候,看到贺天衢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冲出大门口,招来一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毋庸置疑,那个女人是阮翠云。

两个人搞什么?

贺天衢抱着阮翠云出来的这一路已经被很多人瞧见,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各种奇思妙想,天马行空的开始议论。

钟雪霞也被拉进去,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富态女人挤着眼眉问她:“雪霞啊,我看你跟姓阮的那个女人关系挺不错,经常看你们一起走,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刚回来,还不太清楚。”

“哎哟,你是没瞧见,那个阮翠云啊,头上,这么一大片,都是血啊!”又一个女人表情极其丰富的说道,连着手脚一起比划着。

“血?!”钟雪霞一下子懵了。总不会是贺天衢为了泄愤……那,那他要抱着阮翠云去哪里?

“看着平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和谁都不说话,谁想得到背地里这么多龌龊事?安安分分的哪里会碰到这事?”

接下来的话钟雪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顾不得礼貌,左推右搡的从那群八卦女人中间脱身,然后忙不迭的往阮翠云家所在的那栋楼跑去。

楼道里一群西装男簇拥着中间的一个女人上了车,钟雪霞没有看清那个女人是谁,只看到似曾相识的背影。

女人弯腰坐车的时候,路灯照亮了她的脸。是贺天衢的那个老婆……钟雪霞一下子记起来了,阮翠云过敏住院的时候见过一次,印象里是一个很漂亮很冷傲的人。

她怎么也在这里?

钟雪霞心绪不宁的回到家里,什么心情都没了,随便洗洗刷刷就关了灯睡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全是别人形容阮翠云一头鲜血的样子,哪里能睡得着?

她开始恐惧,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阮翠云不会有事。

阮翠云是好人,最起码对她是好的。钟雪霞心里一早有了这个认识,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观点都不曾改变。

“姐,姐……”

阮翠云缓缓睁开眼,浓烈刺鼻的医院味道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头痛欲裂。她转了转眼珠,床边围着几个人。

贺天衢,周均易,还有老段。

她动动嘴唇,发出来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我在医院?”

“嗯。”贺天衢凑过来,关切的问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阮翠云没回答,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许沁黎呢?”

“……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还打算怎么处理?嫌看到的人不够多吗?”阮翠云抬起手掌朝贺天衢打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只是软绵绵的落在他脸边。“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贺天衢握住她的手,“你打吧,你打吧。心里有气就发出来。”

“打你有什么用?只能怪我自己……”

周均易脸色很不好,他看不下去阮翠云被贺天衢搂在怀里不停哭泣的样子,扭头出了病房。

“哎呀。”

周均易心情不好,刚出门便撞到了人,他头也不抬冲着那人嚷嚷开来。“走路不看道啊?”

“是你走路不看人的。”范尘怀里抱着一个包,鼓着勇气反驳。“你还先骂人。”

“行行行,我懒得跟你说话。”周均易从她怀里把包扯出来,拆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我姐的?”

“嗯。贺总让我去阮总家里拿的。”

周均易塞还给她,“进去吧。”

范尘敲了门进去,一看到阮翠云头上那渗着血的纱布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她胡乱的拿着手背抹了抹,带着哭腔问道:“阮总,您怎么搞成这样了?”

阮翠云推开贺天衢,别过脸轻声说道:“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贺天衢看了一眼范尘,也不愿意在外人跟前说这件事,也不再多说,只是握了握阮翠云冰凉的手,之后拿着外套出了门。

贺天衢一走,阮翠云脸上顿时换了表情,一扫刚才的柔弱受伤。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来,伸出手把一直在抽泣的范尘拉到跟前来,擦掉她的眼泪。“哭什么?一点小伤。”

“都是血。”

范尘低头哭泣的样子像极了钟雪霞,那次因为钟盛楠失踪在她怀里掉眼泪,让人怜惜的无助。阮翠云不自觉的把声音放柔去哄范尘,“阿易在不在外边?帮我把他叫进来吧。”

“嗯,我去叫。”

周均易别别扭扭的站到了阮翠云跟前,阮翠云原本的浅笑也在看到他的时候消失在嘴角。她语气严厉起来。

“既然你受不了我用这种方法欺骗你二哥,当时就不该答应我去帮我引来许沁黎。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么能左后反复前后摇摆!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硬着头皮也得往前上。这件事我没逼你,我让你自己做选择,是你在我和你二哥之间选择帮我。怎么?现在想倒戈了?”

“我……”

“我做事阴险狡诈,你二哥也不见得光明磊落。我以前不愿让你掺和在我们之间,现在看来必须要让你做一个选择。你要是依然当我是姐姐,就继续按我说的做。要是……”

阮翠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开来,指着病房的门厉声说道:“你如果想走我绝不拦着你,出了医院的门,直奔公司,去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二哥。”

“你最好赶快做决定,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等你!”

病房里安静的让人心慌,只听得到阮翠云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周均易一动不动的站着,他的眼睛开始充血,阮翠云第一次逼迫他,不容他退缩。

“砰!”

病房门狠狠的甩了一下,撞上门框之后又被弹了回来,晃晃悠悠,最后逐渐停止。

范尘跑到门边看着已经消失的周均易,着急的冲着阮翠云问道:“阮总,他走了怎么办?”

“随他去。”阮翠云靠着枕头闭上眼睛。“他不会去帮他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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