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
“没事,你不要担心。”阮翠云摆摆手,“他只是一时想不明白而已。”
范尘点点头,又扬起脸来。“阮总,您有伤就好好休息吧。”
“我的东西给我收拾好了吗?。”
“好了,我放在您的办公室了,一会儿直接拿来就行。”
阮翠云躺回床上,冲范尘感激的笑笑。“这些天怕是麻烦你了。”
“您别这么说,我该做的。”
只有在阮翠云睡着的时候,范尘才敢正视她。她捂着发烧的脸,一脸害羞的趴在了阮翠云床边。
“老板娘,给我来份素菜粥,打包带走。”客人喊了几声都不见柜台里的钟雪霞答应,有些急躁的敲了敲桌面。“老板娘!”
“哦,哦……不好意思啊。”钟雪霞连忙站直身子,拿笔写了单子,又递给客人一个号码。“素菜粥是吧?您先去那里等一下吧。”
送走客人,钟雪霞终于松了口气。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她很担心阮翠云。阮翠云一头鲜血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手机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敢拨出去。
“哎呀。”钟雪霞看着不经意按下的拨号键,慌了神,怎么办……她刚想按下挂断键,那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雪霞愣住了,关机了啊……巨大的失落感朝她袭来,她垂着头把手机放回包里,犹豫了片刻,又按下了拨号键。
依旧是冰冷的机器女声……
试了很多次,钟雪霞终于放弃,把手机丢进了包里。
阮翠云早就不在国内了,早上七点多钟她悄无声息的提着行李坐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此时此刻,已经站在了京都市的土地上。
她在京都有一处房产,是以前时龙为讨她欢心,花大手笔在京都僻静的乡下为她买的一所庭院。
没了城市的繁杂,这里只有纯净的自然山水。阮翠云到了之后即刻就有安排好的医生来给她处理伤口,她让人在狭长的走廊上铺了张躺椅,自己躺在上面输着液,外面的景色让她一直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什么?飞日本了?!”贺天衢再来到医院,见到的只是一个空房间。“什么时候走的?!”
周均易正对着电脑打古剑奇谭,听到他的问话甩过来一句。“她不走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得替她想想,当众被人看到跟你……那什么,姐那么要面子,能受得了吗?”
贺天衢脸色铁青。“她受不了就一声不响的跑去日本啊?我不是说了我会处理的。”
“她想不通是不会回来的。你愿意等就等吧。”
贺天衢撑着桌子盯着周均易看,“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周均易抬眼看了看他,把鼠标丢到一边。“是,我是有话要说!我想跟你说,你要是真想和姐长久下去,就别拖拖拉拉。你明知道她顾虑多。要是我,我就直接离婚,追到日本,死缠烂打的带回来!”
“我也有很多顾虑好不好?”
“你都跟嫂子闹成这样了,你觉得你们还能过下去吗?她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势力才这么嚣张吗?有什么难做的!没了她许家,我们又不是活不下去……”
周均易啪的合上电脑,抱上就往外走。“走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等等!”贺天衢叫住他,指着沙发让周均易坐下。自己拿起电话拨给外线,“陈秘书吗?去给我订一张飞日本的机票,东京转机飞京都。最近的航班,你马上去。”
他挂断电话,回头冲着周均易说道:“我走这几天,公司有什么事立马通知我。”
“你手下那么多人哪用得着我?你就是拿我当个令牌使,给你压着点底下人。”
贺天衢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待会儿直接奔机场了,你这几天别给我惹祸知不知道?”
“明白。”
周均易看着贺天衢出了办公室,眼神凝重起来。阮翠云和贺天衢,他只能选择一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上钩了。”
京都的庭院里,老段挂掉电话,俯身对阮翠云说道:“周先生打来电话,贺先生很快就会来日本。”
阮翠云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来,闪过一丝算计的阴险目光。“很好。两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收网了。”
“那就好。”阮翠云嘴角扬起,露出几天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对了,雪霞那边的人有没有消息?”
“除了粥铺之外,她有天晚上去了中心广场,我们的人一直在暗处保护她。钟盛楠在学校里也很好,我让人找了她系里的主任,平时会对她多加照顾的。”
“中心广场?她在哪里干什么了?”
“只是看人跳舞,没多久就回家了。”
“想跳舞了吗?呵呵……小心做事,别让她们发现。”
“是。”
阮翠云重新闭上眼睛,喃喃道:“你要是知道我受伤,会不会心疼呢……”
阮翠云在来到京都第二天,便看到了赶过来的贺天衢。
“你来了?”阮翠云笑的温和。“很累吧?坐下休息休息。”
贺天衢把行李交给底下的人,自己跪坐在地板上。“跟我回去吧,我说了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阮翠云和他面对面,偏头看了看外面的樱树,眼睛微微眯起。“已经过了樱花盛开的日子了,真是可惜。”
“你要是喜欢,明年我们再来。”
阮翠云重新给他斟上茶,继续道:“这座庭院从你姐夫去世之后我便没再来过了,知道为什么吗?”
“你怕触景伤情。”
阮翠云摇摇头,“这里是我梦想的家,能来这里的一定要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
贺天衢心里一喜,“那我……”
“听我说完。”阮翠云打断他的话,缓缓地抿了一口杯里的茶。“我以前是想带雪霞来这里的,知道为什么最后换成你了吗?”
“你发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阮翠云笑起来,笑容飘渺。“你能这样想很好,这样我心里会少点负罪感。”
贺天衢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阮翠云的眼睛也没了柔情。“姐,你跟我回不回去?”
“对不起,天衢。希望你不要怪我。”
阮翠云站起来猛地掀翻了桌子,老段带着人冲进来,贺天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在了地下。
“阮翠云!你TMD设计我!”贺天衢涨红着脸挣扎着喊道。
“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还给你而已。”阮翠云冷酷的看着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一个手刀砍在贺天衢脖子后,然后他一偏头晕了过去。
“抬进房间里,把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施都搜出来,衣服也换了,不听话就绑起来。总之不能让他与外界有一点联系。”
“是。”
阮翠云不愿浪费一点时间,她迅速的安排好一切事宜,留下老段在这里看守,自己立刻登上了一早租好的直升机回了国。
贺天衢刚登上去日本的飞机没多久,他私底下开的几间酒吧,夜总会便被**查抄,因为事先没有一点风声透露出来,于是被打个措手不及,拿住了不少犯罪证据,也抓进去不少人。贺天衢被阮翠云诓去日本,这里群龙无首,又被**这么一来,乱成一团。
许沁黎刚和贺天衢因为阮翠云闹崩,巴不得他出事,肯定不会管他。而且就算管,也没办法插手。
贺天衢手下的这些交易肯定不是那么干净,一些事自然是板上钉钉,怎么逃都逃不掉的。更何况,这次突如其来的查抄是由省里直接派的人,甚至传言还有位部队里的高官掺和了一脚。许家虽然有势力,却也懂得避风头,在这个风口浪尖自然不会强出头。
阮翠云借着这股风开始做文章,贺天衢道德败坏,私自挪用公款在外另起炉灶,违法乱纪,为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撤掉其在公司内的一切职务,手下的所有项目暂时交由自己负责。贺天衢的案子也牵扯出了他手底下的一些亲信,阮翠云毫不留情,一有干系即刻换掉。
一有反对,晚上立刻会有人登门拜访。钱,还是枪子。任选其一。
不过几天时间,市里便换了一片天。阮翠云雷厉风行的扫平了一切障碍,重新成为公司的掌权人,贺天衢的身家一多半被她私下兼收。许家与贺天衢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怕牵扯到自身,也在尽力把一些要命的事情给遮住。
阮翠云心有不忍,没有将贺天衢犯下的重罪捅出来,给他留了余地。
“来,来,范厅长,我敬您一杯。”金碧辉煌的酒店包间里,阮翠云笑着冲对面的中年男人举起酒杯。
男人五十岁年纪,相貌儒雅,他示意的抬了抬酒杯,喝了口酒。“其实我很好奇这次明明可以一网打尽,阮总怎么还非要给对方留余地?”
阮翠云放下酒杯,思索了片刻。“他毕竟是我弟弟,我可以夺了他的财产,但是不想把他的命也给夺了。”
“爸,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范尘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女孩一样的撒娇。
男人一脸无奈,“好,好,不问了。”
阮翠云附和的笑笑,咽下了杯子里的酒。
“阮总,我不想瞒你,其实你这件事我真的不愿插手,许家的势力也不小,和他们硬碰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可是老爷子疼孙女,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也不得不掺和进去。”
阮翠云笑着道:“我明白。范厅长这次帮了我这么大忙,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说一声,我决不推辞。”
“阮总严重了。”男人回身疼惜的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老爷子一直想让她进部队,打小就拿练兵那套训她,结果把好好的孩子给弄的见人就害怕。我和她妈又离了婚,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疼女儿。我和我家老爷子都觉得挺对不住她,这次是她第一次开口跟家里提要求,我也相信能让她做到这份儿上的人绝对可靠。”
阮翠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索性继续保持沉默。
“她也跟我们提过,说你教了她很多东西,她的变化我们也看在眼里。这次帮忙也算是对阮总的感激,以后大家少不了继续打交道,阮总,对吧?”
“范厅长说的是,范尘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说句冒犯的,我是拿她当女儿疼的。”阮翠云笑着往范尘盘子里夹了些菜。
范厅长看了看依旧得体微笑的阮翠云,又看了看自家女儿暗下去的脸色,摇头叹了叹气。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这么个女人?
阮翠云站在酒店门口跟范尘和她父亲道别,亲自给他拉开车门,送他上了车。她回身从风衣兜里掏出手机,急速的走到酒店旁边的一家肯德基里。
“这是怎么回事?”
周均易旁边坐着贺左左,她正抱着鸡腿啃得大快朵颐。
“左左,你先吃着,叔叔去给你再买杯饮料。”周均易冲阮翠云招了招手,走到一边才开口说道。“家里的仆人知道出事,一个个都跑了。嫂子那天撞见你们之后就跑去了国外,我也联系不到,许家那帮人更是不管左左,放学都没人接,要不是我今天临时去看她,估计就要跟人老师回家了。”
阮翠云回头看了看座位上的贺左左,扶着头叹了口气。“让她先跟我几天吧。”
“你这几天事情更多,怎么照顾她?”
“你不用管。”
“哎,等等。”周均易把她拉回来,“我告诉你啊,左左知道是你害的她爸爸回不来,你一会儿可别……”
“谁说的!”
“肯定是听家里的下人说的呗,一会儿哄哄没准就好了。她一向喜欢跟你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嗯,知道了。”
“二哥那里……”
阮翠云看了他一眼,“没事,放心,我还能对他真的下狠手?过两天就让他回来,不过到时候他也免不了进局子里呆段时间。”
“左左,跟姑姑回家好不好?”
贺左左别过脸,抱住周均易的腿不肯说话。
阮翠云耐心的蹲下身子,哄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姑姑了?”
“他们说,是你害的爸爸跟妈妈都不回来!”小女孩眼圈一红,泪珠哗哗的往下掉。
“你就这么不相信姑姑?你爸爸是去了日本出差,过不了几天一定会回来的,姑姑跟你保证。”
“我不信你。”
“你信别人的话不信姑姑吗?”阮翠云把她搂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样说让姑姑多伤心。这样吧,如果三天之后爸爸还不回来,你再恨姑姑好不好?”
贺左左吸了吸小鼻子,伸手搂住阮翠云,“那好吧……”
阮翠云失笑,一把抱起她来。“走咯,跟姑姑回家。”
阮翠云牵着贺左左的手,推开了清味粥铺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客人上菜的钟雪霞。她让贺左左找了个地方坐下,摸了摸头上还没拆掉的那一块纱布,深呼吸,然后朝着钟雪霞走了过去。
“雪霞。”
钟雪霞猛地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她。“翠云!?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阮翠云故作轻松的笑笑,“怎么不能是我?”
“你头上的伤好彻底了吗?有没有大碍?”
阮翠云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呃?”钟雪霞低头避开她询问的目光,又开始掩饰的缕额前的刘海。“你头上贴着纱布啊。”
“哦。”阮翠云了然的点点头,不再追问。“好多了。”
“啊?”
“我说我的伤好多了,缝了几针,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
阮翠云嘴角含笑,瞥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哀怨的说道:“只可惜,我住院的时候啊,没有一个人去安慰我,也没人打电话问候我。”
“你电话关机了嘛……”
阮翠云略带得意的看着捂着嘴巴的钟雪霞,居然这么好骗……“你给我打电话了?”
钟雪霞不得不承认,“嗯,打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见你弟弟抱着你去医院,知道你受伤想问问你,结果你一直关机。”
阮翠云心里涌上一阵甜蜜,“对不起啊,我那几天出了点小状况。”
“嗯, 那个,见你没事就好。”钟雪霞的手指不安的揉着下巴,紧张的绕过阮翠云往柜台走。
“哎,雪霞。”阮翠云拉住她,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让我照顾左左?”
阮翠云把钟雪霞拉到一边,然后点点头。“她爸爸妈妈都在国外,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又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我只信你。”
“不是,你这也……”
“你是不是嫌麻烦?”阮翠云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拒绝我。”
钟雪霞不想和阮翠云有太多牵扯,她想拒绝的,可怎么都说不出口。“我不是嫌麻烦,我是怕照顾不好她,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都要在店里。”
“她也要上学的,我只请你放学之后带她回家给她做顿饭就好。雪霞,我真的找不到可以帮我的人了……你就帮帮我吧。”
钟雪霞欲言又止,心又软了,半天勉强点点头。“好吧。”
“谢谢。”
“左左乖,这几天先跟着雪霞阿姨好不好?”
贺左左虽然喜欢钟雪霞,但是毕竟只见过一面,让一个小孩子去跟只见过一次的人相处几天,难免有些不乐意。“姑姑,我想跟着你啊……”
“姑姑有事情要做的,呐,姑姑把事情忙完之后就可以接爸爸回来了。所以你得好好听话,知不知道?”
阮翠云哄了贺左左很久,小女孩最后撑不住,困的倒在阮翠云怀里睡着了。阮翠云把她抱起来,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对面的钟雪霞。“雪霞,这……”
“让她跟我睡一起吧。”钟雪霞打开卧室的门,掀开床上的被子,示意阮翠云把贺左左放在床上。
阮翠云亲了亲贺左左粉粉的脸蛋,把被子给她拉好,和钟雪霞蹑手蹑脚的一起出了房间。
“雪霞,这几天真的要麻烦你,不过不会太久的,最多三天。”
“没关系,不算麻烦的。”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片刻的尴尬。
阮翠云轻笑了一下,“你先说吧。”
钟雪霞把头发束到耳后,抿了抿唇,开口道:“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忙?”
“嗯,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阮翠云受宠若惊,嘴角露出欣喜的笑来。“好啊!”
阮翠云坐在餐桌旁,隔着玻璃门看着厨房里隐约的忙碌人影,有钟雪霞在的地方,就让她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即使钟雪霞对她若即若离,不肯接受她的爱意,这些隐晦或者直接的拒绝却对阮翠云没有太大影响。
人与人相处,之间联系无非就是情。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只要有了情,关系便不是轻易就可以一刀两断的。
阮翠云对钟雪霞是爱情,钟雪霞对阮翠云付出的则是友情,不管有没有心动,她都不会给予阮翠云同样的爱意来做回报。
阮翠云不在乎。只要钟雪霞对她有情,爱情和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家里没怎么有菜了,只能给你煮面吃。”钟雪霞把一碗面条放到阮翠云跟前,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些葱花。
“没关系。”阮翠云今晚酒喝了不少,饭吃的倒是不多。她咬了一口荷包蛋,还是糖心的……“嗯,真好吃。”
钟雪霞拉出椅子来坐在阮翠云对面,一双眼睛看着她,有些犹豫。“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说吧。”
钟雪霞抬了抬眼,又垂下去。“我想说,我帮你照顾左左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我的意思是……”
阮翠云夹起来的面条停在了嘴边,最后掉回了碗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阮翠云把筷子放在碗边,强行让自己淡定下来。“能告诉我怎么忽然做这个决定吗?你一开始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这个,你不要误会。”钟雪霞捏着滑腻的手心,里面出了一层汗水。她歪歪头,咬了咬唇又道。“我没有厌恶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和楠楠习惯过平静的日子,不想招惹什么是非。我不知道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你觉得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钟雪霞迟疑了很久才点点头,“我不想再让楠楠出事情,我相信你头上的伤也不是你自己单纯碰的,肯定和你弟弟有关系吧。虽然你人很好,但毕竟是在,是在……”
钟雪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急躁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你不是!”
阮翠云沉默片刻,钟雪霞的每个字都重重的击打在她心里。“你是觉得我的身份让你不安全才想和我断绝往来吗?”
钟雪霞默然不语,她眼里有着阮翠云很不想看到的抱歉。
“我明白了,其实我该谢谢你,没拿我是个女人来做借口。”阮翠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忽然变红的眼睛却泄露了她的心理。
“对不起。”
钟雪霞心里一样的难过,阮翠云离开她家里之后,她关了门,自己坐在沙发上流下了眼泪。为自己也为阮翠云。
阮翠云的生活太复杂,不是自己可以消化得了的。她对自己再好,始终还是个女人,自己没办法去接受她的感情,而且,已经不能拿她当普通朋友对待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赶快彻底断了,也省的她白白付出。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掉了眼泪的痕迹。明天早晨,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阮总,许小姐在办公室等您。”
阮翠云抬起埋在文件夹里的脸来,皱着眉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您刚才开会的时候就来了,一直在办公室等您。”
许沁黎坐在阮翠云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腰背挺直,背影一如既往的安静优雅,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没丢掉自己的骄傲。
阮翠云走过去坐到她对面,开口道:“来了?”
“我女儿在你那里?”许沁黎问道,她精致的妆容就是一张面具,盖住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阮翠云厌恶着这种虚假的人,钟雪霞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这么浓艳的妆容,也不会僵硬的扯起只露八颗牙的微笑,笑就开心的笑,哭就难受的哭,简简单单却不输任何人的美。
“没人照顾她,我就把她接走了。你随时可以接回她,或者我让司机给你送回去。”
“你什么时候放贺天衢回来?”
“就这两天了,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一切安定下来,他就可以回来。”
“**。”许沁黎咬牙切齿。“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阮翠云摸了摸额角,伤口还在,留下了一条不怎么明显的疤痕。“你愿意骂就骂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也算我欠你的。我对你老公没什么想法,那天只是做戏而已。”
“我知道,你对女人有想法。”许沁黎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在阮翠云眼前晃了晃。“就是这个女人对不对?”
她把照片转过来端详了一下,一脸鄙夷。“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人老珠黄的普通家庭妇女,穿着土里土气,一天到晚围着灶台转。”
“就算你找女人,也别找个这么不入流的。”
“你说够没有?”阮翠云抽过她手里的照片,可以看出是偷拍的,照片上的钟雪霞走在街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大包小包的蔬菜提在手里,的确像许沁黎说的那样,没什么好的,还一直拒绝自己。
“你想拿她来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明白,现在你后面有靠山,我动她等于自找死路。”许沁黎收回照片,重新审视着阮翠云。“把贺天衢的犯罪证据交出来,在你手里我不放心。”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本来也没打算斩尽杀绝,对你来说,交给我也没什么损失。”
“天衢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还在这种时候护着他,他真的没娶错你。”
许沁黎冷哼一声,“你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给不给?给个准话。”
“我去接左左,晚上让人给你送回去,连着你要的东西。”阮翠云低头翻开文件,抛过来一句。“我还有事,不送了。”
“左左,你姑姑打来电话了,说马上来接你,你妈妈回来了。”钟雪霞挂断电话,坐回贺左左旁边。地毯上摆了一地的拼图,贺左左正趴在上面撅着小屁股拼拼图。
“真的?”贺左左开心的跳起来。“雪霞阿姨,我妈妈真的回来了吗?”
钟雪霞吃力的抱她起来,一边哄她:“是啊,所以呢,雪霞阿姨先去给你收拾衣服,一会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见妈妈。”
钟雪霞刚把贺左左的衣服收拾好,门铃就响了。不等她开门,贺左左就从床上跳下来,蹦跶着跑去门边打开了门。
“叔叔!”
“你个小丫头,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钟雪霞拉着贺左左的小行李箱站在客厅里,只有周均易一个人,阮翠云没有来。
“雪霞姐,这几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钟雪霞勉强笑道,“这个是左左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周均易接过来,拍了拍贺左左的脸。“左左啊,段叔叔在楼下等你,你先去车里等叔叔。”
“好。”贺左左临出门又回过头来,抱了抱钟雪霞。“雪霞阿姨,再见,我过几天再让姑姑带我来看你。”
“嗯,真乖。”
“那个,雪霞姐,我姐她挺忙的,就没亲自来。她让我告诉你一声,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她明白,所以决定按你说的做。而且,让我替她道个歉,以前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周均易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为什么这种不讨好的事要让自己来做?
“哦,是吗?”钟雪霞总算知道了阮翠云为什么没来,是在躲她,这样……也挺好,省的见面尴尬。
周均易见钟雪霞没什么反应,又指了指脚下的几个礼盒。“雪霞姐,这几天麻烦你了,给你买了些东西,你收下吧。”
“这我不要,我照顾左左只是想帮你们的忙。”
“我知道,我知道。”见钟雪霞已经隐隐有些怒气,周均易连忙解释。“所以也没买贵重的,怕你不收,就是平常一些吃的,还有牛奶。雪霞姐,这是我买的,跟我姐没关系。”
钟雪霞脸色更不好看了,“好了,我收下就是了,你赶快走吧,左左还在楼下等着你呢。”
周均易抹了一把汗,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我就先走了,雪霞姐,再见。”
“再见。”钟雪霞利索的关了门,把还摆着手的周均易关到了门外。
阮翠云要从她的世界消失了。钟雪霞心里如释重负,但却开心不起来。她舍不得阮翠云,却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不是一路人,做朋友都勉强,更别提阮翠云心里想的进一步关系了。只是,以后大概找不到像阮翠云那样和她毫无保留的交心的人了。
阮翠云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就算是她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么久了也该捂热了。更何况,那颗心原本就是热的,如今让钟雪霞下决定和阮翠云断绝来往,就是在拿冰块硬生生去冰那颗心,那滋味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钟雪霞脚步虚浮的回到客厅,她坐到沙发上,浑身开始冒冷汗,眼前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伸手去扶东西,却抓了个空。
身体沉重的从沙发上倒下,摔到了地毯上,小腹撞在桌角上,痛楚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啊……疼死了。”她揉着肚子重新坐回沙发上,虚弱的躺了下去。
最近一直这样,真的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贺天衢一出机场,即刻被等在一边的**扣住了。他满面胡渣,憔悴的不成人样,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没有一点反应。
阮翠云远远地望着他了一会儿,拿墨镜遮住红了的眼睛,悄悄地绕到一边离开了这里。贺天衢的事情和她再也无关了……
她独自开车去了墓地,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地方。
钟雪霞那里,或许她永远没办法去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自己继续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再者,钟雪霞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己的确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没有办法护着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远离了。
阮翠云表情严谨,握着钢笔在一个个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老段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走到阮翠云办公桌前。“钟小姐在店里晕倒了。”
阮翠云的手打了个颤,一道长长的笔画划到了纸上。“送医院了没?”
“送去了。”老段看了看阮翠云明显担忧的脸色,又说道。“可能只是太过劳累,您也不用太担心。”
“去找一下医院的医生,给她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好。”
钟雪霞面容憔悴,她半倚在床头,手里抱着杯水,说话有气无力。
女医生双手插兜,脖间挂着听诊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让人敬而远之。“初步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平日没有休息好造成的。不过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还是做个全身检查。”
钟雪霞心里有些害怕,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已经不是第一次晕倒,恐怕不仅仅是休息不好的问题。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那麻烦大夫了。”
钟雪霞从医院里出来,又打发走送她回家的店里伙计,独自一个人拎着包回了家。已经是黄昏,中午还是艳阳高照,这个时候却又吹起了一阵冷飕飕的风。
钟雪霞衣衫单薄,身上泛起一阵强烈的凉意。她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抱住双肩,缓缓的朝前行着。
楼下,阮翠云坐在车里,目不转睛的盯着车窗外步子缓慢的钟雪霞,眼看着她一点点走近。她的确消瘦了很多,连走路都不怎么稳妥了。本来便瘦,现在看着更是一阵风就能刮走。
阮翠云叹口气,看着钟雪霞进了楼道,这才拧了钥匙,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几天之后,钟雪霞忐忑不安的坐在了医生的办公室,等着自己的检查报告。
还是那个女大夫,语气平淡,像念新闻稿一样毫无波澜。“钟小姐,你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经过我们详细分析,证实你患了血管瘤。”
钟雪霞的心狠狠的摔了一下,她哆嗦着嘴唇,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医生。“血管瘤?那是不是好危险?”
“喔,你这个病并没有即时的生命危险,不过你的病例并不普遍。你的血管瘤长在中耳和内耳之间,所以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一系列影响,譬如,耳鸣,头晕,还有听力衰退。时间一长,情况会越来越恶劣。”
钟雪霞压根听不懂这些症状和医学名词,她所关心的只有一点,能不能治。
女医生看透她的心思,不等她问便开口回答。“这种病可以医治,根治的方法是用加玛刀开刀切除,可以减少电疗对身体的损害。因为需要一个脑科医生和一个耳鼻喉科医生一起做,所以手术费比较贵,起码二十万元以上。不过手术费倒是其次,问题是手术会有一定的风险。因为要在你的耳背后开刀,那部分的神经线比较密集,会影响你的说话能力和平衡力,所以,我建议钟小姐最好仔细的考虑一下。”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女医生叫住朝外走的钟雪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钟小姐,你的包。”
“哦,谢谢。”
阮翠云捏着手里薄薄的诊断书,连指甲掐进手心里都没有感觉。范尘大着胆子想从她手里拿过来,却被她一甩手甩到了地上。听到范尘委屈的痛呼,阮翠云才回过神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摔疼了没?”
范尘摇摇头,“我知道阮总您心里烦,不过医生也说了,不会有生命危险,您也不要太担心,钟小姐一定能痊愈的。”
阮翠云心烦意乱,撑着胳膊把脸埋进手掌心里,良久,才发现手心里一片水渍。
钟雪霞坐在电脑桌前,一只手将枕头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不停的滑动着,嘴唇还微微翻动,读着显示屏上的文字。
她一直在查有关血管瘤的资料,可惜却一无所获。
关掉电脑,钟雪霞疲倦的朝后靠去,眼睛瞥到电脑旁的相框,钟盛楠阳光的笑照亮了她阴郁的心。
钟雪霞伸出手摸了摸钟盛楠的照片,怎么都没忍住鼻中的那股酸意。她赶在眼泪夺眶而出前捂住了嘴,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可以的
钟雪霞又去了一趟医院,找到了那个名叫殷红的女医生,和她面对面的坐下。殷红板着一张脸,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上。
“钟小姐,您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钟雪霞紧张的抓着手提包的带子,“一定要做手术才能根治吗?”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做手术咯?”
钟雪霞被她噎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我不想冒险。”
殷红点点头,“的确,你还年轻,不该冒这个险。”
“那我该……”
钟雪霞话还未说完,便有人咚咚的敲门。
“进来。”
“阿红。”来人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冲着里面坐着的殷红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到对面的钟雪霞,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冲她点点头。“雪霞,好久不见。”
钟雪霞想不到,她和阮翠云住对面,那么小的一个小区都碰不到,没想到却在医院的办公室里撞到了。她僵硬的点点头,“翠云,是你啊。”
殷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你们认识?”
阮翠云点点头,“一个小区里的。”
“殷医生,不如我改天再来找你,今天谢谢你了。”钟雪霞站起来就准备告辞,她边说边往门边走,走到阮翠云跟前,把头低的更低了些,疾步走了出去。
阮翠云紧跟着追了出去,“雪霞,你等等,我有话问你。”她紧跑了几步,伸出手臂拦住钟雪霞。“你来这里看病吗?怎么了?严不严重?”
眼前的路被阮翠云挡的严丝合缝,钟雪霞往哪边走阮翠云就拦住哪边。
“你……”钟雪霞恨恨的跺了跺脚,“我来这里当然是看病,只是小毛病,有些耳鸣。”
“哦,这样啊。”阮翠云放下胳膊,给她让了路。“没事就行,那你走吧。”
钟雪霞不等她说完,绕到一边小跑着拐进旁边的走廊里。阮翠云看了她一会儿,脸色凝重的重新推开了殷红办公室的门。
“你的心上人还是不愿意搭理你?”殷红背对着阮翠云,手里翻着本厚厚的书。
阮翠云拉过来一个椅子坐了下来。“阿红,雪霞的病很难治吗?”
“不难治。”殷红弯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阮翠云,“这是我研究生导师的地址,一个老中医,钟雪霞的病用西药不稳妥,带她去这里看看。”
阮翠云接过来,小心的叠好放进包里。“你怎么不直接给雪霞?刚才对她的态度又那么生硬,她肯定吓坏了。”
殷红依旧是那副冷得冻死人的表情,“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还倒打一耙,她当然要吓坏,不然你怎么哄她。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就走吧,我还要工作。”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想去看看阿莎。”
阮翠云跟在殷红后面进了一间病房,里面布置的清雅别致,床上的短发女子安详的闭着眼睛。殷红的表情在看到床上的人之后也变得柔和起来,她俯下身子在女人额前印下一吻,又握住了她毫无知觉的手,放在手心里揉了一阵。
“今天天气很好,你真的该睁开眼来看看的。”
阮翠云就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殷红对着床上的那个女人温柔的说话,娴熟的按摩着她的四肢,阳光柔柔的洒在病床前,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亮。
阮翠云没打扰她们,给她们带上了门,自己悄悄的走了。
阮翠云站在钟雪霞家门口敲了好一阵子的门,手指都敲痛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她吐了一口气,开始冲里面喊:“雪霞,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我真的有急事找你!”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钟雪霞扶着门框,左躲又闪就是不看阮翠云。“你不要吵,被人听到多不好。”
“我要是不喊,你能开门吗?”阮翠云叹口气,“让我进去,我真的有事找你,不是骗你的。”钟雪霞往边上撤了撤身子,给阮翠云让出一道路来。“你坐吧,找我什么事?”她倒了杯水,放在了阮翠云跟前。
两人都无比清楚的记得以前说过的,不再见面,不再联系。现在却也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你耳朵里长了个血管瘤是吧?怎么不老实跟我说?”
“殷医生告诉你的?”钟雪霞坐到一边,手指缠成一团乱麻。“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说。”
阮翠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能治好的,你也别太担心。”
“我明白,殷医生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钟雪霞冲她挤出一个艰难的笑,“谢谢你啊。”
阮翠云探手拿过果盘里的苹果,娴熟的开始削皮。“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开始纠缠你了?答应好的不会再来找你,现在又来了。”
钟雪霞侧了侧脸,没有说话。
“我也不想烦你,只是知道你得病之后很担心,想来看看你而已。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要有负担。而且,假设换个角度来考虑,现在是我得病,你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我们又不是仇人,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对吧?”
钟雪霞抬眼看了看阮翠云递过来削过皮的苹果,默默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阮翠云欣慰的笑笑,拿纸巾擦了擦手,又问道:“楠楠知道吗?”
钟雪霞嚼着苹果摇了摇头。
“告诉她吧,她也不是小孩子,这个时候她该在你身边的。”
“不行,她会担心的。”
阮翠云也不再坚持,只是说了句:“你太宠她了。”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阮翠云没有再废话,她从包里拿出殷红给她的地址,然后拿给钟雪霞看。“阿红,就是殷医生,说你的病做手术挺危险,正好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你去这里试试吧。”
钟雪霞把纸条攥进手里,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
“别客气。只要你不觉得我是借机让你欠我人情就好。”
“我没这么想!真的!”
阮翠云吃了一惊,连忙收回刚才的话。“我逗你的,怎么当真了还?”
气氛一下子凉了下来,阮翠云首先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沉寂。“要不你去换件衣服,我开了车来,正好带你去找一下老中医,顺便让你认认路。”
钟雪霞皱起眉头,眼神开始慌乱,她忽然听不清阮翠云的话了。一开始便知道听力会下降,但忽然真的听不清了,还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怎么?是不是听不到?”阮翠云连忙坐过去,提高了声音。
钟雪霞总算听清了一些,她松了口气,“这句听到了,上一句你说什么?”
阮翠云指了指钟雪霞身上的半袖睡衣,大声说道:“换了衣服,我开车带你去看中医。”
“你听到了,老中医说只要持之以恒,病情会抑制住的。”阮翠云手里提着一大包中药,喜形於色。
钟雪霞更是开心,脸上全是笑意。“其实他说了那么多我都没听明白,不过确定中药和针灸对我的病有疗效就是了。”
阮翠云笑嘻嘻的和她一起上了车,把中药放到后面的座椅上,自己则从手提包里摸出几个苹果。“给,这附近也没有超市,我去邻居家买了几个,看你来的时候又晕车了,吃点东西会好很多。我洗干净了,就是没有水果刀,没办法削皮。将就着吃吧。”
“谢谢。”
钟雪霞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有点酸,不过正好压住了她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她觉得舒服了点,稍微扭头看着阮翠云,说道:“今天谢谢你啊,跑这么远带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