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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劲旅.4

作者:适度深蓝 当前章节:15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34

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最壮烈的一次战役。具史料记载,整个湘江战役,中央红军折损过半。为掩护中央纵队过江,三军团丢掉了十八团,五军团三十四师全师覆没,八军团更惨,只剩下一千余人,全军渡江后已锐减至三万余人。总之,突破敌湘江第四道封锁线红军共损失了三万余人。此役虽损失惨重,但中央红军毕竟还是渡过了湘江,赢得了战略上的胜利。同时,这次战役也给广大红军指战员一个重大而深刻的启示,那就是必须改变“左”倾冒险主义军事路线的错误指挥,红军才能取得主动,长征才能取得胜利,也为后来的遵义会议顺利召开提供了思想基础。

二十一、石板河阻击战

 三、石板河阻击战

中央红军突破湘江之后,进入到广西北部的西延山区。敌人也判断出我军将由西延山区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战略意图,立即调整部属。12月2日,何键将五路追剿军改组为两个兵团,第一兵团司令刘建绪,辖原第一、第四、第五路及李觉的十九师;第二兵团司令薛岳,辖原第二、第三路的部队。12月5日,中央红军沿着崎岖难行的西延、龙胜山区疾进,于11日占领通道县城。此时,桂敌一部已紧紧从我军侧后逼了上来,何键重组的两个兵团也已进至城步、绥宁、靖县、洪江等地,赶筑工事,张网以待。我军经两月连续行军作战,极度疲劳,战斗力大为削弱。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如仍北出湘西,势必将与严阵以待的敌人撞个正着,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可是,博古、李德等人却不顾当时的严重形势,一味坚持同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原定计划。

12月14日,红一军团攻占黎平县城。在此期间,中革军委为充实作战部队,撤消了红八军团建制,所部全部编入红五军团,五军团参谋长刘伯承调回军委,同时任命五军团十三师师长陈伯钧接任军团参谋长,曾日三任军团政治部主任。

12月18日,在黎平召开了中央红军长征以来的首次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博古、李德、周恩来、张闻天、朱德、毛泽东、王稼祥等。会议经过激烈的争论,肯定了毛泽东提出“西进贵州”的正确主张。并对博古、李德等人坚持的“入黔东,与红二、六军团会合”行动方针进行了批评说服。1935年1月3日,红军成功突破了乌江天险。7日,攻占遵义城。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遵义原黔军2师师长柏辉章的公馆里召开,这就是著名的遵义会议。此次会议的召开,经过了一个长期而紧张酝酿的过程。在这一过程当中,毛泽东始终起了主导和决定性的作用。这次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中共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开始形成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领导集体,在革命的紧要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使中国革命的航船重新驶到了正确的航道上来,遵义会议是中国革命中伟大的历史转折。

会议结束不久,陈云同志受党中央的委托,来到红五军团传达遵义会议精神,五军团广大干部、战士在细雨中静静聆听。董振堂因在党内没有领导职务,没有出席此次会议,当听完陈云的传达报告后,欣慰地讲道:“好!这下好啦,咱们红军有救了!”同一天,中革军委颁布整编命令,全军进行缩编。红一军团缩编为二个师六个团,红三军团缩编为四个团,红五、九军团各编为三个团。部队整编后,战斗连队得到充实,机动性和战斗力大为增强。

中央红军重返黔北后,为摆脱被动局面,毛泽东决心在此打一次大仗,根据敌情,他果断决定:以红五军团在北面的良村、双龙场一带阻击四川追敌;以红一、三军团和干部团夺取桐梓、娄山关,重占遵义城。

实施这次战役的关键是-------担负后卫的红五军团能否顶住北面的强敌。接到命令后,董振堂与政委李卓然、参谋长陈伯钧仔细商酌,决定由三十七团去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同时还决定军团宣传部长张际春带一部电台下到团里。由于时间紧迫,张继春立刻出发,终于在良村一带追上了正急行军的三十七团。张际春就在行军途中向团长李屏仁、政委谢良传达了军委的指示。

当听到主力红军准备在娄山关和遵义打大仗,而且是毛主席亲自指挥,李屏仁、谢良他们高兴地说道:“行呵!咱们这回可以打胜仗了。”于是部队边行军边宣传,战士们的情绪空前高涨,对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充满信心。

当部队进入指定位置不久,四川军阀刘湘装备精良的教导师就开过来了。战斗一打响,敌人就分四五路向红军发起猛攻。红三十七团沉着应战,以运动防御的手段,边打边退。第三天一大早,敌呈数路又开始了进攻,三十七团凭借有利地形,将敌人打退,在反冲锋时还抓回来几名俘虏。送到团部一审问,得知敌人的兵力是三个旅九个团。在以后的作战中,三十七团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法,逐步将敌人引到温水方向。当敌人获知前方的红军仅有一团兵力时,已经是第七天了。这七天中,红三十七团在北线牢牢牵制住了强敌,胜利完成了任务,随后他们巧妙摆脱掉敌人,于三日后归还建制。主力红军也正是利用这段时间,胜利实施了遵义战役。

在毛主席的正确领导下,中央红军又经四渡赤水,成功地把十几万国民党追剿军甩在了身后。这期间,部队在贵州北部的山区中疾进时,曾发生了一个真实感人的故事。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同志的妻子陈慧清怀孕八个月,在通过一个山口时,肚子剧痛要分娩了。部队只好停下来,将她抬到一个草棚里,准备接生。恰在此时,后面传来激烈的枪声,董必武同志焦急地守在草棚外面,休养连连长匆匆赶过来报告说:“后面发现敌人追兵,五军团的同志已经展开阻击,还有,就是……”侯连长焦急地望了望草棚,对董老说到:“陈惠清同志难产,一时恐怕生不下来,怎么办?”董必武咬咬牙,立即吩咐侯连长:“通知董振堂,这里在生孩子,请他无论如何要顶住敌人。”

接到通知,董振堂叫来三十九团团长吴克华,命令道:“后面在生孩子,生孩子需要多长时间,你就给我顶多长时间!”吴克华二话没说,带着三十九团官兵与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拼杀,激烈的战斗中,不断有官兵问吴团长:“生了没有?生了没有?”

吴克华没接到撤退的命令,就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吼道:“没生!”

一句简短的话语,也就是命令战士们还得顶下去。

整整两个小时后,小孩终于降临这个世界,为此,一些英勇的红军战士牺牲在了阻击阵地上。董必武命令将已近昏迷的陈惠清用担架抬走,然后抱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含泪写下了一张纸条:

收留这个孩子的人,是世上最善良的人。

写完后,董老将几块银元与纸条一同塞进包裹孩子的衣服里,将孩子轻轻放在了草棚中央。这在当时,确是一个不得已的办法。担负掩护任务的三十九团随即撤出了战斗,部队以急行军很快脱离了与敌人的接触。一路上,有官兵在埋怨,为了一个孩子让一个团这样打阻击不值得。董振堂一听火了,这位血性的汉子当即讲道:“什么叫值得与不值得,我们今天革命打仗,不就是为了他们的明天吗?”讲那番话的同志顿觉自己错了,再也没有言语,部队又匆匆行进在霖雨绵绵的大山之中。

4月29日,中革军委下达了红军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的指示。

金沙江位于长江上游,是长江的主源,与岷江在宜宾会合后,始称长江。金沙江流经滇西的横断山脉,整个流域山高谷深,水流湍急,气势磅礴。这条江是红军北上必过的一关。为此,中革军委命令红五军团:为掩护中央纵队渡过金沙江,你部在石板河选择阵地,构筑工事,阻击尾追的敌人。

石板河位于云南禄劝县掌鸠河的上游,此地河床上都是平躺着的岩石,从岸上看过去就象一块块大石板子铺在河水下面,故称为石板河。有个小村子不大,背靠大山,山后五十公里,就是皎平渡,主力红军将从这里渡过金沙江。由于山后面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故石板河阵地显得尤为重要。五军团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当天即开到这里布防。

董振堂在仔细察看了此处的地形后,对随行的干部们说道:“虽然有大批的敌人来追赶我们,但是,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采取节节抵御的办法,这些大山会帮我们的大忙。”

回到军团指挥所,董振堂命令三十九团作为第一梯队,布防于坎邓村附近;三十七团为第二梯队,布防在石板河后面的大山上;三十八团作为预备队,随军团总部驻石板河村。

五月六日,敌十三师先头部队行进到坎邓村外,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三十九团一个突袭,打得抱头鼠窜,逃回二十里外的团街去了。第二天,敌人重新调整,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反扑过来。三十九团官兵且战且退,渐渐地把敌人引到三十七团的阵地前,三十七团战士们并不急于攻击,而是耐心的将敌人放到百米之内,然后,机、步枪一顿狠揍,打得敌人鬼哭狼嚎地逃往山下。紧接着,团政委谢良手枪一挥,全团出击,将敌人赶出很远,还带回来几名俘虏,送到团部一审问,敌兵供出部队的番号是万耀煌的十三师。团长李屏仁听后笑了:“咱们也是十三师嘛(三十七团以前的番号),冤家路窄,今天两个十三师撞到一起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就这样,三十七团干部、战士同仇敌忾,硬是将敌十三师挡在了石板河之外,战斗打了两天两夜。第三天,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匆匆赶到石板河,传达军委的紧急指示,董振堂立即在军团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由于情况紧急,李富春直奔主题道:“原先,全军准备从三个渡口渡过金沙江。现在,三军团在驿江因水流太急,架设的浮桥又被洪水冲垮,只渡过去一个团。一军团在龙街也因江面太宽,又易受敌机袭击,也不能从那里渡江,现在仅有一个皎平渡能够通船。因此,中央决定,全军从这一渡口过江!”李富春指着地图上的皎平渡说:“这唯一的渡口情况怎样呢?江面有六百米宽,流速每秒四米,江边几万人马就只能靠这7条船渡江,现在部队正日夜抢渡。所以,中央不得不要求你们在此坚守———九天九夜!”

说完,李富春抬起头来望着大家。董振堂站了起来,豪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五军团坚决完成这个任务!”李富春接着又讲道:“任务十分艰巨,你们只有三个团,而敌人是你们的十几倍。我来时,毛主席要我转告你们,中央相信你们能够完成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希望你们发扬红军以一当十,以十当百的顽强战斗精神,为革命再建新功!”

董振堂坚定地代表红五军团再一次表示了决心:“同志们!北面是金沙江,南面是敌人,我们是背水一战。任务完成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全军的安危。大家回去后要做好政治动员,号召部队一定要坚守住阵地,做到人在阵地在,决不让一个敌人靠近军委纵队,要用鲜血和生命来保证党中央和主力部队胜利渡江!”

会后,大家即分头下到连队进行战斗动员,战士们的情绪空前高涨。夜晚,董振堂照例要去查哨和检查阵地,这是他多年以来的老习惯。他对身边的警卫连长高志中说道:“小高,叫上刘科长。”

高志中呆呆地站在原地:“首长,您忘了,刘科长已经……。”董振堂顿时沉默不语,内心却是万分难受。多年来,刘振亚一直在他身边,积极活跃、思想进步。起义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是中共地下党员,而且是二十六路军的中共党支部书记、起义的主要策划人和领导者。正是他的积极领导和工作,先是争取了参谋长赵博生,再又争取到他和季振同。起义后,刘振亚先后担任过团长、师长、建黎泰军区参谋长、广昌警备区司令员。长征前昔,回到五军团,任补充师师长,整编后屈任军团侦察科科长。只可惜,这位任劳任怨、能上能下、优秀的年轻干部,带着重病一路征战,一直坚持到遵义,终因病情加重,英年早逝。失去这样一位下属,董振堂心如刀割般,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哀思中。

高志中理解老首长的心情,许久才轻声说道:“首长,咱们走吧。”董振堂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迈向前哨阵地。

第二天一早,敌人又进攻了,五军团在董振堂的率领下,依托石板河周围一道道的山梁,沉着还击,打退敌一次又一次疯狂地进攻。

第五天,敌人两个纵队云集山下,而我军已经退到了最后一线阵地,形势异常严峻。由于敌人的炮火十分凶猛,董振堂下令在每个山头只留一个排或一个连担任守卫,各团首长带领机关干部下到每个山头亲临指挥,与战士们并肩战斗。打到第六天,敌人在阵地前弃尸数百具,却再也难以向前挪动半步。下午,敌人的炮击又开始了,战士们迅速隐蔽到山的背面,以减少伤亡。当敌人炮火一停,步兵开始冲锋时,各个山头上又出现了红军的声影。一排排手榴弹砸下来,在敌群中爆炸;一块块大石头从山顶上滚下来,砸的敌人鬼哭狼嚎。

残酷的阻击战一直打到了第8天,这8天里,敌人轮番使用兵力,整连、整营的疯狂进攻,却始终未能踏过石板河一步。上午,接中革军委电令:五军团阻击任务己完成,迅速组织渡江。几夜没合眼的董振堂、军团政委李卓然才如负释重,随即命令军团部、三十九团先撤下来,向江边转移,留三十七团和军团侦察连交替掩护阻击敌人,完成任务后迅速过江归队。

三十七团在团长李屏仁、政委谢良的带领下,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六个团),沉着应战,一直坚守到第九天傍晚。然后,迅速撤出阵地,冒着倾盆大雨急行军90里,于第二天黎明全部渡过了金沙江。

石板河阻击战是红军长征途中一次著名的阻击战。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红五军团扼守阵地九天九夜,硬是将几万追敌挡在了石板河以外。为主力红军安全渡过天险金沙江赢得了时间,为长征胜利立下了悍马功劳。

二十二、会师

 四、会师

红一方面军北渡金沙江后,按照中革军委的决定,以红三军团、干部团围攻会理城,其余部队在会理地区进行短期休整。五月下旬,全军通过彝民区,开始向大渡河挺进。大渡河一带山高路险,河水狂野不羁,要想乘船过河,非得靠熟悉水性的船工摆渡不可。当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被清军追剿,率军到此,面对滔滔江水,北渡未成,以至全军覆没。如今,蒋介石也要在此摆开战场,利用大渡河的天险,聚歼红军于大渡河岸,妄想让中央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

五月二十五日,红一军团第一师一团1营长孙继先组织该营十七名勇士,强渡大渡河,他们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在红军长征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值得一提的是,组织这次强攻的营长——孙继先,就是红五军团出来的军事干部。他是山东曹县人,在原二十六路军中任下级军官。起义参加红军以后,作战勇敢,思想进步,于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中国工农红军江西独立第四师教导大队区队长,红二十六军六十四师连长,江西模范师二团营长。长征前始调红一军团,任第一师一团1营长。当时由于情况紧急,刘伯承命令孙继先道:“知道石达开吗?就在这里,他的四万大军被清军灭了。”

二十二年后成为新中国第一任导弹训练基地司令员的孙继先回答道:“我不管什么十达开,九达开,参谋长,您下命令吧!”

刘伯承雅然一笑,继而严肃地讲道:“给你三个任务,第一是拿下安顺场,占领后放上一堆火作为信号,第二是迅速找船,找到了再放一堆火,第三,把一切渡河工具准备齐了,再放上一堆火。三堆火都点起来了,后续部队就上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那就去执行吧!”

孙继先不负众望,完成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强渡大渡河虽成功,但要想全军几万人马靠几条小船渡过河去,非得一个月时间不可。而敌各路追击部队距此只有几天的路程。半渡遭击,这种局面是非常严重的。故中革军委立即命令红一军团二师四团,迅速奔向泸定桥,完成夺桥任务。该团不负众望,强行军三百多里,途中还进行了几次战斗,于二十九日成功夺取了泸定桥。红五军团与其他主力部队顺利从这里渡过了天险大渡河。与此同时,军委命令由安顺场渡河的红一军团一师和干部团,在刘伯承的带领下,沿大渡河左岸北上,配合右岸的红军夺取泸定桥。

两路红军在大渡河北岸会师后,立即进入四川雅安地区。此地多山且山高林密,红一军团一师仍是全军的前锋,挺进在崎岖的山道之中。在这支部队里,还有一位不得不提的,从红五军团出来的军事干部-------卢子美。

卢子美就是在雅安地区失踪的。这位宁都起义前就加入共产党,曾与李聚奎、杨得志、杨成武、肖华、耿彪等人并肩战斗过的红军著名指挥员,没能坚持到最后,甚为可惜。他是被俘了?还是牺牲了?这在红军的历史上一直是一个悬念。

真相一直到1979年,也就是整整四十四年以后才被揭开。原来,在红军进入雅安的一次战斗中,时任红一师二团团长的卢子美带着两个战士去前线侦察敌情,在返回来的路上与敌人遭遇,他们且战且走,两个战士先后中弹牺牲,卢子美弹尽被俘。敌人抓住他后开始审问,卢子美自称是一名伙夫,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敌人让卢子美给他们挑水做饭。一天夜里,卢子美趁敌不备逃了出来,在荒山野岭中寻找自己的队伍。此时红军早已转移,卢子美靠沿路乞讨,又追了二月有余,还是未能如愿。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回到了河南老家。在家里,他心里想着党,思念着战友和首长,盼望着早日归队。当得知红军到达陕北后,曾数次离家寻找部队,均因抗战期间战事频繁,而未成功。

好不容易熬到1947年,刘邓大军南下进入河南,他终于见到了昔日熟悉的战友和首长,却又不敢谈及自己的经历,他担心在无人作证的情况下,一旦自己的队伍不承认,就有可能招致当地反动武装的谋害。但他积极参加了当地的剿匪反霸斗争,还被选为第一任模范乡长。

新中国成立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鼓起勇气给军委政治部写信,询问老首长董振堂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董振堂早已牺牲。“文革”期间,卢子美因当过国民党的兵被批斗多次,再加上从报上得知,昔日的战友和首长也都在遭批判,因此对找组织证明自己当红军的经历心灰意冷。直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卢子美才消除了顾虑,满怀信心地向党组织申明了自己的身世。

很快,聂荣臻、杨成武、肖华、苏进、袁血卒等昔日的领导和战友纷纷来信,有的还亲自来看望他。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卢子美被批准为在乡老红军,县政协常委,省政协委员。1985年老人因病去世,享年86岁。

话转回头,红五军团作为红军的总后卫,拱卫着长征队伍经汉源、天全、芦山,直至夹金山下的宝兴县境。夹金山海拔四千多米,山上终年积雪、空气稀薄,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气候变幻无常,时阴时晴,时雨时雪,忽而狂风大作,忽而冰雹聚降,当地的群众皆称之为“神山”。说山上有神,人若过山,若触怒了山神,不是被冰雪掩埋,就是被风暴卷走。长征至此的红军,不仅缺衣少粮,且一路征战,已是极度疲惫。在国民党几万大军的追击下,要想从容翻过这座大雪山,困难极大。但是,只要翻过眼前这座雪山,就能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已经数月转战的红军指战员情绪空前高涨。时中央给五军团的任务是:在盐井坪就地构筑工事,阻击尾追之敌,掩护全军翻跃夹金山。

董振堂思前想后,还是把这次艰巨的阻击任务交给了三十七团。因为他熟悉自己的部队,也信任他的两员爱将。团长李屏仁是随董振堂宁都起义过来的老部下,谢良则是红军长征前即在三十七团就任的老政委。董振堂曾无数次夸赞他们俩道:“有屏仁、谢良在,三十七团吃不了亏!”

当命令传达以后,李屏仁还是用以往的老口气说道:“请总指挥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董振堂望着他俩瘦弱的身子,语重心长地讲到;“完成任务固然重要,但同时你们还要多准备点辣椒、生姜、粮食,过山的时候用的着。”军团政委李卓然也嘱咐道:“任务十分艰巨,你们只有一个团,而敌人是你们的好几倍,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要保持好体力准备过山。撤退的时候要组织好交替掩护,我们在山那边会接应你们的……”

带着军团首长的指示,李屏仁、谢良带着三十七团来到山脚下的盐井坪,一面向村里的群众宣传党的政策,一面在村外构筑阵地。由于群众工作做的好,村里一位年轻的猎人主动要求在他们上山时做向导。大队红军开始陆续向大雪山挺进。盐井坪这个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第三天一大早,尾追的敌人上来了。团长李屏仁吩咐下去,尽量把敌人放近点打。敌人由远而近,开始时还一排排猫着腰,低着头,见没什么动静,胆子顿时大起来,直起身向村子冲过来。随着李团长一声大喝:“打!”。敌人就象被风暴横扫的高梁杆似的,前几排纷纷被打倒,后面的则抱头往回窜,李屏仁举起马刀,率领战士们冲出战壕,直把敌人赶出几百米开外,才回到自己的主阵地,等待迎击敌人的下一次进攻。

这一天,敌人尽管攻势凶猛,但都被我英勇的三十七团指战员打了回去,敌人死伤无数。第二天,敌人老实许多,在村外挖起了战壕,攻的也少了,而是与红军对峙起来。就这样,三十七团在盐井坪阵地坚守了五天,第五天,军团首长打来电报:在夹金山那边,红一、四方面军己胜利会师,你们己完成掩护任务,应立即北上。

战士们听到这消息,兴奋地在阵地上欢呼起来。这种场景让对面的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不敢向红军的阵地进攻了。在李屏仁、谢良的率领下,三十七团于次日凌晨撤出阵地,经七十里急行军,赶到夹金山脚下,休息一整天后,在向导的带领下开始翻跃夹金山。

高耸入云的大雪山,越往上爬,气温越低,人也越吃力,而且还渐渐下起了大雪。此时的战士们还都是身着单衣,直冻得浑身发抖。尤其是脚,许多战士们的脚先是被冰割破了,流了血,继而又结成冰,硬帮帮的,先是痛,后是麻,再往上走腿就不听使唤了,战士们你帮我,我帮你,推着拉着往上爬,硬是靠着革命的英勇信念与雪山搏斗。

快要接近山顶了,沿着大部队过山的足迹,依稀可以看见许多隆起的雪堆,那都是牺牲在大雪山上的革命同志。还有些未来得及掩埋的,或坐或靠,己经硬帮帮冻在那里了。大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纷纷用有限的体力,将烈士的遗体掩埋。过后,一些体力实在坚持不住的同志开始坐了下来,这时那个向导大声喊起来:“红军同志,可不能坐呀!坐下去就永远起不来了,要坚持住,要挺住啊!”听到这一声大喊,坐下去的同志警觉起来,又相互挽扶着继续向山顶艰难挺进。

下午,英勇的三十七团终于翻过夹金山,到达山南的一个村庄宿营,有些战士回头望着高耸的大雪山开心地说道:“再见啦!夹金山!”

傍晚,正准备好好休息一晚的李屏仁和谢良接到军团首长送来的信,李屏仁边拆信边笑着对谢良说:“老谢啊!这回一、四方面军胜利会师,首长准是叫咱们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好跟随全军继续前进。”谢良在一旁兴奋地回答道:“也可能是首长要我们整顿军容呢,就要和四方面军同志会合了,总得有个好印象呀!”

可信中的内容却让二人大吃一惊,信中写到:“奉军委命令,为保卫毛主席、党中央及掩护一、四方面军休整,你们接到信后,应立即返回夹金山南,再至盐井坪一线坚守阵地,继续阻击敌人。”信的内容十分简短,但却重似千斤。二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李屏仁迅速折起信件并命令身边的警卫员:“通知各连长,立即埋锅做饭,吃完就地赶紧休息,团侦察排于半夜出发打前站,其余部队拂晓出发!”

就这样,三十七团第二次翻跃夹金山,于次日晚抵达盐井坪。十分幸运地是,胆怯的敌人怕中红军的埋伏,一直待在原地,并没有赶上来,先前的阻击阵地还是空着的。疲倦的战士们面对如此胆怯的对手,笑得合不拢嘴,同时也更坚定了他们固守下去的决心。就这样,三十七团又和敌人对峙起来,白天打仗,夜晚休息,敌人不进攻,红军也不出去,打了一个星期,全团无一伤亡。这时,军团电令到了,指示三十七团己完成任务,可以撤出阵地,翻过夹金山,经达维到懋功待命。

望着远处高耸的夹金山,李屏仁自言自语道:“夹金山呀夹金山,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还要过你一次!”

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于1935年6月26日,召开了著名的两河口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有: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国焘、博古、王稼祥、邓发、刘少奇、凯丰、刘伯承、李富春、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林伯渠等16人。

这是会师以来的第一次政治局会议,这次会议的目的是统一思想,解决意见分歧,再就是商讨两军会师以后的战略方针。周恩来先在会上作了目前战略方针的报告,他首先回顾了中央红军撤离江西苏区后战略方针的几度变化。接着,便阐述了北上川陕甘建立根据地的战略主张。张国焘第二个发言,他也详细汇报了红四方面军离开鄂豫皖根据地以后的作战情况。在谈到今后战略方针问题时,他一方面表示同意政治局关于在川陕甘建立根据地的方针,另一方面却鼓吹其南下的主张。随后,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林彪、博古、王稼祥、刘伯承等都先后发言,同意周恩来报告中的战略方针。最后,会议全体通过了这一正确的北上方针。张国焘在这次会议上表面虽举手赞成,但内心却盘算着他的南下主张。6月29日,他即离开两河口,回到四方面军总部驻地。随即开始在四方面军中散布:“中央政治路线有问题”“中央红军只剩下两万余人了,这个责任要中央负”,“中央军事指挥不统一”等等谣言。企图左右中央,从而实现其君临全党全军的野心。

7月6日,由红一方面军派出的中央慰问团抵达张国焘的总部,张国焘主持开了一个会,在会上他一反常态,把中央骂得一塌糊涂。慰问团的负责人李富春听了几句,实在不堪入耳,气鼓鼓地离开了会场。9日,在张国焘的授意下,四方面保卫部长周纯全等人致电中央:

依据目前情况,省委有下列建议:为统一指挥,迅速行动,进攻敌人起见,必须加强总司令部,向前同志(徐向前)任副总司令,昌浩同志(陈昌浩)任总政委,恩来同志任参谋长。军委设主席一人,仍由朱德同志兼任,下设常委,决定军事策略问题,请中央政治局速决速行。并希立复。

7月18日,陈昌浩也亲自出马向中央施加压力,他在致电朱德的电报中说:职坚决主张集中军事领导,不然无法顺利灭敌。职意请焘任军委主席,………。给军委独断决行。

张国焘开始了紧锣密鼓地部署,准备攫取红军的指挥大权。

党中央此时正在毛儿盖一带,毛泽东在接到这些电报后,想到事情重大,当即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把张国焘之意言明了,周恩来尚在重病中。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张国焘这人的权欲,在我们接触时就已显露。我问他红四方面军有多少人,他说有八万余人,估计不会那么多,以后的表现,处处都是想凌驾于党中央之上,让中央随他转。”稍后,周恩来又恳切地说道:“为顾全革命大局,我请求中央批准,把我担任的红军总政委一职让给张国焘。”

张闻天听后十分生气,将手里的电报拍在桌上激动地说道:“只要能争取他(张国焘)北上,我愿意让出总书纪的位子!”

毛泽东考虑再三,大手一挥道:“总书纪不能让。张国焘是个老机会主义者,当了总书纪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还是让总政委吧!”

随后,中革军委任命朱德为红军总司令,张国焘为总政委,规定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一切军队均由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总政委直接统率指挥。

7月19日,中革军委制定了《松潘战役第二步计划》。战略方针还是夺取松潘,继续北进。21日,中革军委决定组织前敌总指挥部,徐向前兼总指挥,陈昌浩兼政治委员,叶剑英任参谋长。同时决定:原中央红军1、3、5、9军团依次改为第1、3、5、9军。原四方面军第4、9、30、31、33军番号不变。第5军(原五军团)仍由董振堂任军长,曾日三代理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曹里怀代理参谋长。

此时的张国焘劲头十足,党中央顾全大局的一系列退让并没有终止他日益膨胀的权力欲望。为了其个人的野心,他置整个红军于险境,最终下了清算中央政治路线的决心。由于张国焘的干扰,使得两部红军在会师后四十几日按兵不动,大好战机全都错过了。敌人也正遂步紧缩对红军的包围,要想摆脱困境,红军只有一条道,那就是走茫茫草地。不久,张国焘又提出分兵策略,将红军主力一分为二,由他和总司令部率左路军(由5军、9军、31军、32军、33军组成)以马塘、卓克基为中心集结,向阿坝地区开进。由红军前敌总指挥部率右路军(由4军、30军、1军、3军组成)由毛儿盖北进班佑、巴西地区,中央机关随右路军行动。这次分兵为日后草地的激烈争论,导致分裂埋下了祸根。

二十三、斗争

6

 六、斗争

红五军在董振堂的率领下,无奈的随张国焘的左路军南下,返回了阿坝。9月13日,董振堂接到通知,带五军营以上干部到阿坝格尔登寺开会。这些天来,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时时困扰着他,他缓缓起身,来到屋外。望着远处荒凉冷寂的草地,凛冽啸杀的寒风中,董振堂百感交集,抑郁不已。朝思暮盼的会师,转眼间弄成这种局面。张国焘的种种行径,不用说,党中央现在也一定处于危境之中。红军的前途在哪里?自己所追求并为之奋斗的事业,难道就葬送在这片荒草漫漫的大草原上?再看看身后那些衣单食乏、疲惫不堪的战士们,董振堂从内心感到愧意。多好的战士啊,他们随自己从江西苏区出发,一路征战至此,没有牢骚、没有怨言,凭着顽强的革命斗志再一次战胜了草地。他们是人,不是神啊,他们经得起几番这样的折腾……

警卫排长马金福悄悄来到他身后,提醒首长该上路了。董振堂这才转过身,跨上了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来到会场时,格尔登寺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显得格外戒备。他们步入寺内,几条横幅标语上写着:

“反对毛、周、张、博向北逃路!”

“南下创造川康根据地!”

“打到成都吃大米!”

董振堂连日来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他此时显得异常的冷静,回过头来扫了一眼五军的干部们,然后平静地说道:“咱们先坐下来吧!”

上午10点,大会准时召开,主席台上的张国焘站起来首先发言:“我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等人,蒙蔽了少数红军后于9月10日夜逃跑了!”

台下顿时轰的一声乱了起来,站在一旁张国焘的亲信黄超、李特等人振臂高呼:“反对毛泽东搞分裂!反对毛泽东的分裂行径!……。”

稍停一会儿,张国焘又说道:“我不得不向大家提起一件令人非常痛心的事,这就是,我们的红军现在只剩几万人了,我们应该大胆地承认,长征是失败了。现在,虽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我们应该想一想,怎么会弄到这个样子?现在蒋介石掌握了全国的政权,革命是处在两个高潮的中间,是总退却阶段。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硬要北上抗日,那简直是开玩笑,是小资产阶级的幻想,是机会主义,是退却逃跑!”说到这里,张国焘得意地把手指向台下一方面军五、九军的干部们说:“你们中间有没有机会主义?你们戴的那顶小五角帽(指中央红军的军帽)就是一顶机会主义的帽子!机会主义帽子底下没有机会主义脑袋?就没有机会主义思想?我不相信。但是,右路军里大多数红军,眼睛是明亮的,相信他们迟早是会觉悟的!”

旁边的陈昌浩站起身讲道:“同志们,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巴西不向张总政委打招呼,拖着1、3军,连夜不辞而别,这是可耻的分裂行为!太令人痛心了!毛泽东这种破坏党纪、军纪的行为,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罕见的。这都是他那失败主义、游击习气的恶性发展,才堕落到这步天地。”

会场上口号又响了起来:“反对右倾逃跑!反对机会主义!反对毛泽东分裂红军!”“我们要用鲜血和生命,保卫张总政委!红军万岁!”……

台上的张国焘得意的笑着,朱德、刘伯承则严肃地坐在那里,张国焘笑着对朱德说道:“总司令,你可以讲讲嘛!你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怎样?是南下,还是北上?”

朱德严肃的看了张国焘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你都定了调子,我还说什么!”

“你表个态嘛,是拥护毛泽东的北上路线,还是同他划清界线。”张国焘不以为然地说到。

朱总司令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方针是正确的!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东三省,我们红军在这民族危亡的关头,应担当起抗日救国的责任。北上抗日,我在政治局会议上是举过手的,我不能出尔反尔。我是共产党员,我的义务是执行党的决定,我认为,南下是没有出路的!至于要我同毛泽东同志划清界限,这一点恐怕我做不到。大家都清楚,我与毛泽东自井冈山会师以来,就在一起。国民党称我们是‘朱、毛’红军,哪有‘朱’来反‘毛’的呢?遵义会议确定毛泽东出来领导红军,我是赞成的,毛泽东没有错。”

说完,朱德转向张国焘问道:“遵义会议的决定,中央曾电告过四方面军,你看到电报没有?”

张国焘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不高兴地对朱德说道:“不要提远了,你必须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承认毛泽东他们北上是逃跑!”

朱德望了望台上的张国焘,转而面对台下的干部们,和颜悦色地讲道:“我再重复一下,中央的北上抗日方针,是正确的,我决不会反对。你可以把我劈成两半,也割不断我和毛泽东的关系!”

朱德一番掷地有声的回答,令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张国焘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铁青着脸,目露凶光。他的秘书黄超首先跳了出来,手指着朱德吼道:“你是老糊涂,你是老右倾,你是老而不死!”

紧跟着台下就有人恶狠狠地喊道:“既然你拥护北上,那你现在就走,快走!”

朱德冷静地看了那人一眼,缓缓说道:“我是中央派到这里工作的,既然你们坚持南下,我只好跟你们去!”

刘伯承见一部分人蛮横地围攻朱德,便愤然而起:“你们这是在干嘛?这是在开党的会议,又不是申案子,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朱总司令!”

这样一来,一些人的攻击目标又转到了刘伯承身上。

“刘瞎子!你既然反对批判毛泽东等人的分裂行径,又为什么不跟他跑呢?你们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刘伯承对这些漫骂不屑一顾,语气坚定地回击道:“我同意党中央的北上方针,从全国形势来看,北上有利,南下是要碰钉子的,敌薛岳、李抱冰等部并没有走,向南走,就会碰到薜岳的人马和川军,打得好可以蹲一段时间,打不好还得向北转移。”

由于朱德、刘伯承对张国焘攻击党中央,以及其鼓吹的南下路线不支持,张的追随者在台下开始谩骂起来,引起台下的原一方面军的五军(五军团)、三十二军(九军团)广大干部强烈不满。好不容易等会散了,五军干部们气呼呼地步出会场。一路上,他们跟在军长董振堂身后纷纷议论起来:“太无耻了,怎能这样对待朱老总、刘总参谋长!他张国焘不就是多几个鸟兵,敢同党中央抗衡,拒不执行党中央的命令。。。。。。”有的则更火爆地讲道:“咱们五军团单独北上,找毛主席、党中央去。”

“如果他(张国焘)阻挠,咱们就跟他干!咱们难道还怕他不成!……”董振堂平静地回过头来,大家顿时又沉默不语。

回到军部,董振堂心情异常沉重,主要还是担心在这种状况下朱老总、刘总参谋长的安危,再就是张国焘这么胡作非为的搞下去,红军的出路在哪里?他猜想毛主席、党中央率一、三军单独北上,一定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党中央制定的北上抗日方针他是积极拥护的,只可惜5军被分在了左路军。现在这种形势下,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再想想噶曲河边总司令对他讲过的话,董振堂一筹莫展。

几天以后,局势渐渐恶化。首先,张国焘派来他的亲信黄超任五军政委。他来后,口口声声叫嚷着要对五军来个根本改造,查抄了五军的电台,致使董振堂与党中央的联络就此中断。接着调走了原五军政委曾日三,参谋长曹里怀,又换了一批营、连级干部。还在一次全军干部大会上造谣说:“周恩来、陈庚是蒋介石派来的特务,董振堂是投机分子、是旧军阀……”等等。董振堂没去开这个会,事后听说到这些无中生有,欲加之罪,董振堂笑了笑,选择了沉默。

可五军将士们不服气,纷纷来找老首长董振堂。时任红5军教导大队政委的张力雄就曾问道:“首长,今天你怎么没去开会呀?我们都想听听你的讲话。你要是去了,他(指黄超)也没这么嚣张。”

董振堂考虑了一会儿,慎重地讲道:“因为有事没有去,再说我也不想讲什么。”

张力雄听后明白了,军长不去开这个会的真正原因,他是在用沉默来对抗张国焘的错误路线。

以后陆续又有许多同志找到他,董振堂则耐心地教导大家:“革命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受点委曲算不了什么。关键要采取正确的斗争方式和斗争策略,决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几天后,保卫局的几个人气势汹汹来到军部,向董军长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有:魏传统、吴瑞林、傅崇碧等三人。接着说道:“奉张总政委命令,我们来捉拿这几个反革命分子。”

董振堂听着听着心里就来气,这段时间保卫局是三天两头来捉人,连他的参谋长曹里怀也被带走,至今生死不明。看完名单,他强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哪来这么多反革命!他们都是久经考验、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红军干部,我还嫌这样的干部少了呢!”

一旁的罗南辉副军长也紧跟着说道:“这几个同志是值得信赖的,我可以担保,他们不会出问题。”

“你们有几个脑袋!这些人都是小知识分子,左右摇摆,我们要对他们严加审查!走,带人去!”

这些同志一旦被带走,多半是回不来的。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人带走?董振堂豁出去啦,眉头紧皱,怒吼道:“慢着!”

保卫局的人顿时怔住了,董振堂缓缓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铿锵有力地说道:“你们如果说他们是反革命,我就是他们的头!如果你们要杀他们,就要先杀我!”

面对这位铮铮铁骨的红军名将,保卫局无计可施,灰溜溜地走了。一句话,董振堂为新中国保住了一位中将,两位少将。

面对日益紧张的形势,五军原参谋长陈伯钧想先下手为强,积极联络部分干部,准备拉走原一方面军队伍,并解救出总司令朱德,参谋长刘伯承等,如情况良好,将张国焘一并控制住。当陈伯钧将这一计划告之董军长时,董赞许的点点头说:“这一行动计划不错,要实施必须得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这肯定是一个不得已的办法,不到紧要关头,没有周密布属,不得实施。两位老总(朱德、刘伯承)还在他们那里,正在做他(张国焘)的工作,我们要沉住气。第二:一定要得到两位老总的同意,才能实施这个计划。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此外,要告诫我们的同志,一定要采取理智的斗争方法,目前情况下不能盲动。总部的曹里怀、胡底、彭绍辉等同志,就是因为平时的言行得罪了他们,已经被张国焘关押起来,至今生死不明。以后我们要谨慎从事,尽量减小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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