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边岐让我有一种重回家园的感觉——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我离开的这半年里,一切建设都改进了不少;整个海军营区移到了几公里外的公路旁,规模也比从前大了一倍以上。当第八排在12月17日抵达的此地时,放眼望去尽是崭新的营舍,西日碧波环绕,泥泞遍地的淳朴小镇风光已不复见,反而让我们有一种回到了小溪基地的感觉。
由摇摇欲坠的木桩和浮筒所组成的饿浮动船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由水泥和木头搭建成的全新船坞;营房全部改成木制的,窗户上还装着冷气机,室内有美式沐浴设备——以及美式的水压!原本做为办公室的半圆形活动房也拆了,取代他们的是一栋钢筋水泥的仓库兼修护中心,基地内甚至还开辟了一小块直升机坪。
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专供士兵休闲的俱乐部,一间我们可以去锻炼体能的健身院,以及几间情报部门专用的办公室,那些包打听的就在里面打出一份份的报告,但是这些报告通常不是失去时效,就是如同石沉大海般的消失在夏威夷或国防部某位将军的档案柜里。
我把部队安顿好之后,便向汉克.马斯汀报到,这烂人仍然担任作战官(还好他的任期只剩下几周了)。这次我从国内替汉克带来了几个包裹,所以他看到我的时候还蛮开心的,从他友善的表情看来,似乎他还不晓得我抗议他申请铜星勋章的事。
马斯汀一再的提醒我,外出作战时要服从团队的指挥,不要光顾着当独行侠,总部希望第八排的任何作战行动都要事先提出计划,而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支援河防巡逻任务。“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迪克。你先慢慢花几个礼拜去搞清楚状况,再开始工作吧!”
我故意用力握了他的手,再行了一个漂亮的举手礼,然后说:“你说什么都行,长官!”
没错,我正是这么说的,但这只是跟这些官僚玩的小把戏罢了。因为从第八排抵达后的6天之内,我们就完成了作战准备,并且蓄势待发,为了避免上级起疑心,我不得不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哼,其实“马辛柯的快乐谋杀者小队”早就有打算啦!
我们在12月26号开始第一次巡逻任务,大伙都兴致勃勃的准备大干一场;我们利用夜间突袭了永隆省湄公河流域内一个名叫谭汀的小岛,结果干掉5名VC,好一个庆祝圣诞节的方式!!
当总部发现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被派去支援任何人的时候,他们试着用无线电把我们召回;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就象我后来很“诚恳”的向他们解释的一样——由于距离太远了,所以我们在内河巡逻艇上实在没办法清楚收到从边岐传来的电讯;等到我们要进攻时,你晓得嘛,我们又得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只好关上无线电喽!何况我早已告诉他们我的行动了,因为我写了一份作战计划,就象马斯汀要求的一样。
“UNODIR——除非另有指示。”我在报告上这样写着,“第八排将会在今晚渗透进入谭汀岛,目的在于侦察该地区的VC动态,并且搜索和摧毁位于该区的VC军营,情报站和通讯设施。”我才不理会汉克的官腔,更不甩116队的新任指挥官(这家伙是个缩头畏脑的上校,从来没有登上巡逻艇,去15里外的谭汀岛附近巡逻!)于是我就大大方方的把作战计划朝桌上一搁,命令通讯中心里的小兵,等咱们出发两个钟头后,再将这份报告交给马斯汀;既然没有长官对我们下指示,所以我们就干脆干起我们想干的活喽!等我们回来后,马斯汀气的脸都绿了,但是他又能怎么样?我已按照规定提报告了啊,而且我们还干掉了5名VC,外加3名“可能歼灭”,对一个初抵越南的排级单位来说,成绩算是相当不错了。所以,马斯汀只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满心不悦的称赞了我几句,然后丢下我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太棒了!既然游戏方式已经制定,那么咱们不妨重施故计吧!第二天晚上,我们又用了“UNODIR”那一套,结果我们突袭了位于基地东南方,快要接近南中国海的洞岛,战绩是3具VC尸体。
6天后,也就是1968年的1月2号,为了庆祝“联合国日”,我们决定攻击位于边岐东南方的喀山,结果宰掉了6名VC;一脸愉快的法兰克,斯寇利斯还跟我开玩笑,说我们杀掉的VC可能超过了“法定数目”。“今天晚上偷猎的成果还不错吧,老板?”他说,然后笑了起来。回到了内河巡逻艇之后,我们躺在甲板上,开怀畅饮了一大堆冰啤酒。
48小时后,我又丢了一份“UNODIR”计划,这回突袭的目的是位于合江省芹居附近的VC据点;我们从茅屋里逮到了5名VC,当时大概有10来个在睡觉,但是没有一个人发觉我们的到来。
1月9号,我们又出动了。这一次是为期两天的巡逻,目标还是合江省。由于我们几天前俘虏了5名VC,让他们觉得很没面子,所以VC在该区又派出了许多哨兵,等着我们出现——结果我们当然又赢了!一共打伤2名,俘虏6名VC,事情似乎变的越来越好玩了。
在我们抵达越南后才不过25天左右,第八排就执行了10余次的战斗巡逻,杀死大约两打的VC,外加1打多的俘虏;我们一共摧毁了49栋茅屋,64个碉堡,3000磅的食物和两处捕鱼站,并且击沉了许多艘舢板。虽然我听到一些批评我们做法的埋怨声,但是汉克.马斯汀却连屁也不敢多放一个,因为我们实在他妈的太有效率了!查理先生总算明了有批恶棍找上门了,他只是不晓得我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我们也根本不打算让他知道!
VC伤透脑筋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早已经尽量本地化。在我第一次驻防越南期间,我就很少穿着霉菌制式服装,反而爱穿南越陆军分发的皮制凉鞋,因为在丛林中,你实在不需要留下一个深陷土中,11号大,经过品管检验合格的美国大兵鞋印,好让查理先生来追踪你吧!而我们在丛林里的头一个月,大家甚至连凉鞋也少穿了,脚上换成了VC爱穿的轮胎底拖鞋,不过我们也不是每次巡逻都穿,碰到了必须深入内陆突袭VC村落的场合,我们才会穿上这些“名鞋”!有时候我们沿着水道,深入丛林时,我甚至干脆光着脚板走在林间小径上,因为这样比较容易发觉诡雷,而且辉让VC在看到足迹时搞不清状况——哪来这么大的脚啊!
排上有些弟兄们开始使用虏获的AK-47步枪作为个人武器,反而不用配发的M16步枪。AK的弹药来源倒不用担心,咱们从死掉的VC身上拿了很多——毕竟这里的VC比老美要多的多——AK的射击声非常特别,跟M16所采用的.223高爆弹药射击时的达,达声截然不同。
我们当然不只是换换鞋子和武器而已。我们开始象游击队一样的思考,而且想法越来越卑鄙,手段也越来越肮脏!通常我们巡逻时,厚斯都会携带几枚LAW——也就是所谓的“可抛弃式,单发装,轻型反坦克武器”(Light-weight Anti-tank Weapon),用它们来炸毁茅屋和碉堡倒还满管用的;而我们常常将用过的LAW弃置原地——当然不会忘了装上诡雷!此外,我们也改造VC的弹药,每当我们发现大量的敌人弹药时我们会带走其中的1,2箱,回来后再加以改造,让这些子弹在射击时造成炸膛,然后等到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再偷偷地把它们塞回原处;哼,等着被炸死吧,查理!
另外我也发明了一些新鲜有趣的方式,专门用来对付亲爱的查理先生。方法很简单:我们先穿上制式的霉菌皮靴,然后故意在小径上留下比霓虹灯还明显的宽大鞋印;接着,我们换上凉鞋或者拖鞋,甚至光着脚丫子,再小心翼翼的退回去,但是在鞋印最明显处,我们埋下了一个触压式的引信,它连着一组威力强大的苏格兰阔剑式地雷(Claymore Mine)——一种致命,装有定向炸药的人员杀伤地雷。这也是咱们第八排向VC打招呼的独特方式——“嗨,哥们儿,我们到啦!”
1月的头一个星期,我碰见了一位昔日的海豹老友,他名叫荷西.泰勒,当时他被派去支援MIKE FORCE——也就是中情局(CIA)的特战反映部队,他们训练了一批少数山地民族部队,[奇+书+网]专门向VC和NVA的大型据点,发动快速而有效的奇袭;有时候也会负责解救陷入重围的霉菌特种部队。在突袭的时候,有些队员会穿着VC平常穿的宽大黑衣——我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于是便问荷西,看他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几打大号的黑上衣,结果第二天衣服就到了;我又透过另外的管道,找到了一些老式的法军迷彩服,这些衣服将来会派上用场。
我所要做的,就是让VC搞不清楚这些猛面客到底是谁!他们是穿着黑衣的幽灵呢?还是当年留下的法国外籍军团?他们到底是14个人呢?还是114个人?反正VC越搞不清楚,对咱们SEAL就越有利。
此外,我也深深觉得,我们应该大幅扩张巡逻的行动范围;虽然队上有很多资深军官认为我们的作战方式已经够无法无天了,但是这是因为他们缺乏指挥特种作战任务的经验,却反而命令我的一切行动要按照传统的海豹任务模式来进行:不管是渗透,突袭或是抓俘虏,都必须绕着水打转,也就是河流,小溪,甚至水田,才是咱们的活动范围。
我他妈的见鬼呢!我第一次驻防越南时,便懂得利用VC放松戒心的时候去攻击他们,而我所采用的方法,就是从河里爬上岸,再沿着小溪和沟渠摸进内地,趁着VC尚未发觉,再一股脑的把他们杀光。
现在我的胃口更大了,我想要尽可能的接近VC的主要补给路线,在他们尚未行动前便先砍掉查理先生的狗头!根据我的研判,干这件事的最佳地点就是高棉边境,那里时常有成百上千的北越军队,载运大量的补给品,经由胡志明小道南下该处,再伺机进入越南境内。
离高棉最近的越南省府,是一个叫做朱笃的小城。现在问题来了——尽管朱笃和边岐都位于巴沙河畔,但是两者的距离长达75里,咱们海军从未到过那么远的地方巡逻,而且根据我调查的结果,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到朱笃附近出任务的计划;更糟的是,陆军特种部队把朱笃视为自己的地盘,咱们海豹是甭想在人家的碗里抢饭吃的!
看情形,我们需要的是另一次“UNODIR”式的行动。于是我把戈蒂叫到士兵俱乐部喝点冷饮,顺便把我的突袭奇想告诉他;这小子什么事都敢尝试,尤其是他著名的“屁股着火之舞”,跳起来会让人把屋子给笑垮!
“屁股着火之舞”?没错!让我来跟你解释好了:首先,戈蒂要先来上几瓶矿泉水或汽水助兴——记得吗?他光喝水都会醉的——等到他差不多“茫”了的时候,他会跳上吧台,脱掉外裤和内裤,再将卫生纸塞进屁股沟,剩下的纸卷就滚到地上,大约有6尺长,然后他会找人把卫生纸的另一端点燃,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看他在把火扑灭前,那把火会烧到离他屁股多近的地方;这的确是一项非常伟大而正统的海豹式演出!!
结果他鬼叫了起来——当然是火烧屁股啦!“听着,傻蛋。我刚好有治疗你那焦屁股的良药!”
“是什么呀,老板!”
“咱们放假的时候出去观光几天。”那时越南的旧历新年快到了,所有的事情也都会慢了下来。
“有中意的地方吗?”
“我正想去朱笃走走。”
“去朱笃过新年?”戈蒂想了几秒钟后才问我。
“我们先观察一下地形,然后在停火前,到树林里设立一个监视哨。”
他脸上泛起了一抹快乐的笑容。戈蒂知道我打算做什么,我是在首次驻防越南时才发明了这套方法,当时上级命令我不得任意接敌,于是我干脆在敌人后方设立了一个监视哨,等到他们一脸惊愕的看见我,并且朝我射击时,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枪还击啦!
“这会气死一票人!”
“我也是这么想。”
“我们要怎样做呢?”
“只管去就对了!”
“又是UNODIR?”
“没错,咱们才不吊那些烂货。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们带全排整补,休息去了!”
所以,在1月份的第2个礼拜,我申请了两架海军的海狼式直升机前来支援,把全排人都载往朱笃,在飞往河流上游的时候,大家还开心的唱着“我一点也不满足”这首歌。直升机的飞行员似乎也感染了大伙的高昂情绪,在沿着巴沙河溯源而上的飞行途中,他驾着直升机嗡嗡的低飞过无数个小村庄,甚至还用机腹的滑橇去碰触河面;就这样,我们一路又唱又笑的飞到了朱笃,然后降落在一处尘土飞扬的陆军特战部队营区内,这处营区是由一栋老旧的法式旅馆改建而成,四周布满了一堆堆的沙包,半圆型活动房,储藏弹药的碉堡,以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监视塔。
我们就象观光客般打扮自己:脸上涂满了迷彩,头上绑着头巾,身上穿着黑衣和凉鞋,脖子旁边还斜挂着弹药带;另外,为了让坏蛋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我们还携带了各式各样的特种武器:我腋下的枪套里插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9mm手枪(MK22 MOD 0?)肩上还背了一支瑞典制的K式冲锋枪;戈蒂则携带了一支不锈钢枪身的12发装短管霰弹枪,枪托可以向前折叠起来,这把枪的威力惊人,在近战时特别管用;厚斯的火力最雄厚,他背上一共扛了4枚M72!!郎和瑞席持用他们原有的史东纳轻机枪,并且用弹带缠绕着上护木;大夫和其他人则用AK-47步枪;我们全部不挂名牌,身上也找不到任何显示阶级和单位的标志。
有6个人跳下了第一架直升机,挥手目送它飞走;接着第二架直升机降落,排上其他的人陆陆续续的跳出了机门,然后直升机在它卷起的漫天尘土中缓缓上升,朝着南边飞去。
一个眼睛瞪的老大的特种部队士官长,昂首阔步的从指挥部里走出来,神态拽的象二五八万!在风沙中,他狠狠的盯着我们,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不太欢迎我们的光临,“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马辛柯!”我带着微笑说道。“马辛柯中尉,第二海豹特遣队,士官长!”
我向他敬礼,他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个礼。“我们是驻防边岐的河防部队。”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于是我慢慢说:“海豹特谴队——你难道没听过咱们吗?就是支援第116特遣队的海军特种作战部队。”我简直象是在对牛弹琴,“我们想找出朱笃地区的防御弱点,并且希望能将我们的水上巡逻延伸到贵部的责任区内。”
“我们这里没有防御弱点,长官!”
我若有所悟的眨眨眼。“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士官长!”没有弱点?见你妈的大头鬼!
应他的要求,我和戈蒂前去拜访营区的指挥官——一名上校;他的办公室里一尘不染,铁灰色的金属办公桌后,插了一幅6尺高的大国旗,而上校本人看起来活象一幅征兵海报——浆过的制服,花哨的枪带和亮晶晶的.45 Colt手枪;他全神贯注的端坐着,从卷起的袖口下可以看见晒的非常均匀的古铜色肌肉,淡灰色的头发修剪的非常整齐,笔挺的制服只能用“完美无暇”来形容,漂亮的敬礼更是无懈可击!
不过这一切都是外表的假象罢了,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的,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在那副拉风的飞行员墨镜之后,是一双因为酗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而眼底的深处,则隐藏着一个早已失去战斗意识的懦弱灵魂;我一眼就看穿他,而且没有一样是我喜欢的!
他冷冷的招呼我和戈蒂,眼底流露出一抹憎厌的神情,好象我们侵犯了他的神圣国土似的;他问我们为什么不佩带阶级标志,也不挂名牌?为什么我们不使用制式武器?最重要的是——是谁在没有书面许可的情况下,把咱们派到他的地盘上来?
我费了一番口舌跟他解释,我耐心的告诉这位大官,海豹是什么样的单位,另外我们也表示愿意传授他部下所不会的特战技巧;但他只是直直的瞪着我,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点点头罢了。
接着我请他提供战情简报。“很好,简单的说,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中尉。我们执行固定的巡逻任务,同时严密监控所有敌人的动态,虽然在此地出没的VC以及VNA数目很多,但是在我们不畏艰难的日夜持续巡逻下,已经确实吓阻了敌人的蠢动;另外,我也很高兴的说,本部和我们的盟军南越部队合作的非常密切而愉快!”
妈的,简直是狗屁不通!不过,上校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他不希望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活动,也不稀罕我们提出的交换条件。他强调他已经在本区投入了大量的美国部队——都是12人编制的小单位——他们和南越陆军正规部队合作清剿VC,另外也和RFPF——南越非正规的地区部队/省级部队(Regional Force/Provincial Force)一起出动,逐村歼灭VC游击队和NVA。
“现在一切情况都很顺利~~~~中尉。我不确定这里会需要你们的特殊作战技巧,更何况从边岐到这儿的补给线也太长了!”
“只不过一个半小时的直升机航程,长官。真的一点都不费事!”
他点点头。“很好,孩子。有什么状况的话,我会再通知你。”他行了个举手礼,然后将他那张大椅子转回办公桌前,接着便看公文去了——咱们该滚了!
戈蒂和我步出了办公室。“放他妈十八个连环乌拉葱屁!这小子才不希望我们坏了他的好事,这里实在太好混了!”
我把全排召集起来,“咱们出去散散步。”
身为海豹,我们自然朝有水的地方走去。在这个老久的前法属殖民地城市里,建筑物都沿着河岸兴建,于是我们沿着河畔踱步,偶尔停下来喝几杯啤酒,吃点越式春卷之类的小吃;走着走着,我们走到离码头大约1/4里的地方,一栋富丽堂皇的白色大宅院映入我们的眼帘,潮湿的巴沙河从屋后缓缓流过;屋子的外观看起来非常气派,四周围满了铁丝网,并且由穿着黑衣的警卫们严密保护着。当我们走近时,那些警卫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瞧。
我瞄了一下那些警卫,发觉他们不是越南人,而是凶狠,冷酷的中国佣兵,这些家伙吃的是世界上最辣的食物,而且可以在一瞬间取人性命——但是他们喜欢慢慢的将人折磨至死,正是我“欣赏”的那类人!还好他们不是敌人,他们在替我们所谓的“行动派的基督徒”(Christian In Action)——也就是中情局(CIA)工作。
我走上门廊,按下了门铃。
一个大约20来岁的年轻人出来应门,他的身材消瘦,皮肤晒成了褐色,并且有一头红棕色的头发;他身着一条皱巴巴的裤子,脚上穿着凉鞋,上身穿了一件浅兰色的沙龙装——一种半透明的菲律宾式衬衫,许多待在越南的美国人都喜欢穿这种衣服——另外在腰间别了把.45自动手枪。
“嗨!”他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字,“我叫朱.迪克斯,是本区的CORDS顾问,你们是谁啊?”
“嗨,朱!”我向他打招呼,“我叫做迪克.马辛柯,咱们是海豹特遣队,平常最爱干傻事,现在请给我的手下一些酒,给我的马来些干草,再给我的乌龟来点泥巴!”
他大笑起来,“你妈的还真不客气!”他把门全打开,“3选2如何?欢迎光临‘白宫’。请进呀,先来点冷饮,我们再来谈谈你所谓的傻事。”
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朱——这将会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
朱的正式身份是“PSA”,也就是“省级资身顾问”(Province Senior Adviser),他专门负责协调“CORDS”任务,就是“平民行动暨革命发展支援计划”的简写,该计划始于1967年,实际上就是中情局策动的秘密反情报活动;朱最主要的工作是协调霉菌和南越军方来支援此一活动,这可不是件好干的差使!他原本是特战部队的士官,特别借调支援此计划;他尽其所能的在本区布下了严密的反情报网,同时和越方保持密切的合作,但是他告诉我们,说他常常会有挫折感,一方面是因为不易打入越南传统的社会结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位窝在指挥部的猪脑上校没事就爱扯他后腿的缘故。
就象世界上所有的内战一样,朱说道,有许多越南家庭被无形的地理界限划分两方,所以在双方作战的时候,一位南越陆军军官要面对的VC对手,很可能是他的表亲,甚至亲兄弟!双方的军队里往往有许多一起长大的童年伙伴,因此自然而然的,当其中一方准备行动时,另一方在就得到消息,并且有所准备了。
“结果就变成了——”他说道,“查理们一出动,老越也立刻把部队拉出去,然后大家乒乒乓乓的乱打一通,子弹倒是打了不少,但双方都没人伤亡,接下来双方各自撤退,拍拍屁股就回家了!说实在的,马辛柯,真他妈的让人不爽呀!
“那猪脑上校作何反应呢?”
“他会有什么反应?”
“难道他——”
“狗屎!马辛柯,这家伙只会窝在营区里,几个礼拜不出来。每当我将搜集的情报呈给他之后,他就一屁股坐在那些情报上,直到已经迟到没机会去对付敌人了,他才会象征性的派出一支部队到外头晃晃——哼,他实在比老越们还可恶!”
朱的朋友魏斯提也在一旁附和他的说法。“从我们开张以来,这老混蛋连动跟手指头也没有帮过咱们!“魏斯提用带着浓厚路易斯安娜腔调的口音抱怨着。
这位中情局的的情报人员拿起塞在裤袋后面的兰色大手帕,用力的擦了擦他那张红彤彤的大脸,“没用的胆小鬼!”他用手指往上校营区方向骂道。我蛮喜欢魏斯提的,他是个动作缓慢,爱喝威士忌,大约40岁出头的豪爽汉子,在借调至中情局之前,他也曾是特战部队的军官——好象是名少校——现在他已经放弃在丛林里活动的苦活,没事就坐在“白宫”的摇椅上,心满意足的让朱去表演所有的动作戏。
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越南式晚餐后,大伙爽的跟一群吃饱的的猪一样。朱和魏斯提开始一一告诉我们有关高棉边界的所有细节,“记得当你们离开了城市之后——”他说道,“外面就全是VC的天下了。他们在高棉境内有一个很大的训练中心,另外还有一条很长的补给线路,一直从朱笃西南方的七山山脉蜿蜒到湄公河三角洲为止。”
“你们对查理的动态很了解嘛!”戈蒂说道。
朱点点头,“我们的情报还算灵通,问题是我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他一口干了面前的啤酒,随手又开了一罐,然后抬起头来灌了一大口,“我们手下的佣兵没法子天天出动——而上校又是个胆小鬼!”
我举起啤酒罐向两位中情局情报人员敬酒,“我们蛮想加入你们的行动,反正你有情报,我有野兽,对不对?咱们应该可以好好搞出一番名堂来!”
魏斯提用筷子夹起一小片泰国红辣椒,丢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用他那条兰色大手帕擦拭不停出汗的额头,再喝了一大口啤酒。
“妈的,马辛柯。如果你们想要去宰VC,尽管放手去做就对了,已经很久没有人修理他们啦!”
第二天早上,我用无线电召来了直升机,把大伙载回边岐。我一回到基地,马上着手安排两艘内河巡逻艇带我们去朱笃,并且交代船上的士官长,务必要带够上好的军用牛排,上好的军用弹药,以及上好的“民用”啤酒!接着我到附近的海狼直升机中队做了一次礼貌性的拜会,告诉他们有关到朱笃附近去攻击VC的消息,结果飞行们听了都很兴奋,并且保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会提供空中支援。
在等待申请内河巡逻艇的公文批准前,我们又趁机出去巡逻了几次,直到所有的公文都搞定了,终于在1月28号那天,我照老规矩丢了一份“UNODIR”计划给汉克.马斯汀,然后咱们就出发打猎去了!
我们从朱笃出发的时间是31日的傍晚——正是越南农历除夕,我打算在城北大约1500码的中屯河畔设一个监视哨。这条小河位于高棉边界南边才200码左右,并且沿着边界流了好几里长;我们就坐在那儿,摆出一副等待VC上门攻击的姿态——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想以大吃小,我们绝对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咱们那位上校大人——我开始叫他“猪脑上校”——命令我在出发前,要先交给他一份我这辈子从没写过的射击计划;基本上,所谓的射击计划就是在地图上标出我们部署的位置,万一我们有需要,他就会派炮兵给予火力支援;问题是,如果是一整个师的人在丛林里活动,那么射击计划就有其必要,因为我们自备所需的火力——就算不够我们也可以呼叫装有迫击炮的麦克艇,或是装备无后坐力炮和机枪的内河巡逻艇前来支援。
除此之外,射击计划的限制也很多;首先,它让你有很少的选择机会,我们只能待在三处很小的区域里,因为那些笨炮兵们不愿意,或者根本不能射击超过三处以上的目标;所以,如果我们不能乖乖的待在1号,2号和3号基地,我们就得不到任何火力支援!这还不打紧,最让我生气的是,如果我们不按照计划待在规定的区域里,我们很可能被友军的炮火击中!另一个问题就是任务的安全性——越多人知道我们的位置,就越有可能向查理通风报信。因为猪脑上校和南越部队平时走的满勤的,而南越部队里有很多人的亲戚是越共,所以喽!
我很想叫猪脑上校去死,但是朱和魏斯提劝我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我只好把计划写好,并且给自己取了一个非常内敛,雅致而且谦虚的无线电呼号——“鲨鱼人一号”!然后大伙登上了内河巡逻艇,朝上游驶去。
薄暮时分,我们一共十一个人跳上了船,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致命武器:厚斯,咱们的后卫,带了半打的M72;我带了一把装了“宝宝睡”(消音器)的MK22 MOD 0,一支M16,以及许多备份弹药;瑞席扛着他的史东纳机枪;卓弟和法兰克带了了许多弹夹;大夫除了携带一具无线电以外还在他的医药箱里塞满了手榴弹;我们也许会在外面待上两三天——谁晓得新年停火什么时候会结束?所以我们有所准备。
朱,魏斯提和他们的中国佣兵目送我们缓缓驶离“白宫”后的小码头,我们行驶的速度很慢,因为内河巡逻艇的艇员们并不熟悉这一带的河流状况;就这样,巡逻艇冒着蒸汽,朝北驶离了朱笃。我站在第一艘巡逻艇的驾驶舱内,跟驾船的士官长杰克闲聊起来。
他不停的调整油门,并且监看河面,注意着大大小小的沙洲,“准备去乐一下喽,迪克先生?”
“希望是,士官长。”
“你们会在外头待几天?”
“运气好的话,大概要两天。”
他点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来,然后把烟点着,“听起来不错。”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再将烟从鼻孔里喷出来。“今晚我们会守在附近。”他说道,“也许明天白天会四处绕一下,但是晚上就会在老地方等你们。”
“好啊,士官长。”我回答道,“你对这条河不太熟悉吧?”
他摇摇头,“我们都不熟,所以在这里要特别小心才是!”
我谅解他讲的意思——事实上,不仅仅是密密麻麻的沙洲而已,越往北驶去、河面就越变越窄,同时还有很多近乎九十度的大转弯,七转八转的,很容易就把你带过了“红线”——也就是越南和高棉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国界线。今晚的任务,实际上是从越南境内展开,但是在何处结束就不得而知了!我的构想是沿着中屯河,从北面奇袭而入——这也是越共认为老美最不可能攻击进来的地方;然后我们会建立一处看起来像是监视哨的伏击点,如果我料想正确的话,我们会逮到企图利用停火时期溜进越南的查理们;如果我猜错了,大不了在乡下度过两天愉快而安静的假期,然后两手空空地回家罢了。
离城市大约八公里远,刚好在红线附近的地方,杰克将内河巡逻艇一次又一次驶近岸边,大约三,四次之后,我们悄悄地滑下巡逻艇,并且让内河巡逻艇继续维持同样的动作,万一有越共在监视的话,他会搞不清我们在玩什么把戏,何况,也从来没有巡逻艇这样深入这条河的上游。
浑浊的河水相当温暖,我们飞快地朝着岸边游去,爬进了河畔的草丛后,大家把枪管内的塞子拔掉,再继续朝内陆推进;这里景观看起来很像是维吉尼亚州,而不像越南,到处长满了高高的芦苇和浓密茂盛的绿色矮树林,我们便利用这些天然的掩护,悄悄溜进了内陆。
我们前进到离河岸大约二十码处,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而平坦,四周的植物也换成了稀稀疏疏的灌木丛;在我们前头大约八到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小山,从地图上来看,这座山位于高棉境内,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高棉了,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改变行进方向,开始向西南方走去。沿着一条大型的给水沟渠,我们准备穿越一片阡陌纵横的干涸稻田。在稻田的后方,有一排高高的树木,在树木南边的的某处,就是我们刚刚才游上岸的中屯河;我打算越过林线,到达河畔,再设立伏击点,因为越共的运补队将会从高棉的方向过来,我们会在此耐心地等候他们,然后说声:“恭喜发财!”(译注:马辛柯此时讲的是中文)——新年快乐!
现在大概是20点30分,我们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因为那些中国佣兵说这附近有越共埋设的地雷,虽然目前还没碰上,但还是小心为妙!全排人前后展开约25码长,3名尖兵——卓弟、杰克.桑德斯和约翰.英格夫曼小心翼翼地在前头探路,带领大伙通过稻田,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端着史东纳机枪的瑞席,我走在瑞席的后面,接下来是背着无线电的大夫,狄威.施瓦伦柏紧跟在大夫后面,然后是法兰克、戈帝和哈瑞,最后是厚斯担任后卫;我希望“老芋头”们——他们最恨我这样叫他们——能走在我身后,因为他们的反映极快,一旦发生状况,不需要我开口,他们就会立刻趴下射击!
我们转向东方,我一直希望今晚是个星月无光的漆黑夜晚,果然如我所愿。我们携带了星光夜视镜(一种微光显象装置,能够帮助我们在黑暗中观察事物),我身上有一具。戈蒂和卓弟也各有一具,如果现在VC正埋伏在前头,我们能够在他们发现咱们之前先看见他们——当然是希望如此啦!
我们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夜幕。正好可以掩护咱们的行动,但是远在朱笃的猪脑上校,此时却很“好心”的放出一连串的照明弹,只见我们南边的天际,亮起一片耀眼的光芒,好象在释放新年烟火。这时,夜视镜也没啥鸟用了,但是我突然灵光一闪,或许笨上校的做法能够帮我们吸引越共的注意力,这样就没有人会察觉黑暗中悄悄杀到的十一名海豹了。恩,真是个大好机会!
我几乎看不见前方一百尺的卓弟,他正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突然,他举起手,大家立刻停了下来,卓弟向我招手,要我到前头去,于是慢慢地,我爬到了他的身旁。
他就像猎狗发现了猎物般兴奋,我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往前看去。
在稻子的残茎中,实在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但是眼光锐利的卓弟还是发现了它——一枚越共埋下的人员杀伤雷。
“妈的!我们到底是在雷区的外围、中间、还是尾端?”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我比出手势叫全排不要动。“雷区!”我又比了一个这样的手势;我的警告沿着队伍传了下去。
此时我的全身变得非常敏感,我可以感受到汗珠一滴滴地滑进了我的上衣,每一条神经都崩得紧紧的!我和卓弟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把地雷挖起,慢慢地从洞中移出来,再轻轻地放在地上。
我从嘴角挤出了一抹笑容,然后拍拍卓弟的背,“干得好,卓弟。现在继续替咱们开路吧!”我笑着说。
他点点头,小小的圆眼珠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遵命,老板。你也别客气呀!”
“我操你个香蕉芭乐!”
他故意给我一个飞吻,“除非你先刮刮胡子!”卓弟弯下腰,抽出了刺刀,然后一寸寸地沿着地面匍匐前进,他会开出一条十八寸宽的通道供我们前进;卓弟非常仔细地探索每一处地面,我们就这样跟在后头,慢慢地往前移动。
花了大约一个钟头,我们才不过前进了两百尺左右,一直到碰上了一条干涸的小沟为止,我们才算脱离险境。这条水沟横于稻田东边,卓弟认为这里差不多就是雷区的尽头了。
他筋疲力尽的跳进沟里,“妈的,老板。我受够了!”
他的确累坏了,只见他一身是汗,湿透了的头发粘答答的覆盖在额头上,双眼红通通的,布满了血丝,但他总算是带大家通过了雷区。在半途中,他又挖出了一枚地雷,并且做了明显的标记,万一我们要沿着原路撤退,才不有危险。
我拍拍他的手臂,“休息一下,我辉先当一会儿尖兵!”
“谢啦,老板!”
我们朝远处的林线移动,动作仍然非常小心,因为我怕附近还有更多的地雷;在部队前方担任斥候的感觉很奇怪,我通常不会担任这个工作。我一直是待在队伍中间,这样才可以控制头,尾两边的状况。但是,卓弟今晚实在太累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主动担任此一职务。
我第一次到越南的时候,就注意到每次第二班巡逻时,担任斥候的补丁,常常会因为身心的高度紧张而一下子失掉5.6磅的体重。补丁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连他都会如此,瘦小的卓弟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带领全排人通过雷区的压力,完全在卓弟的身上显现出来,他看起来就象一只浑身湿透的溺水老鼠!
毫无疑问的,担任尖兵会榨干你全身的精力!绝对没有任何一部战争片,或是一本小说,能够把担任战斗斥候那种高度紧绷的紧张情绪,以及对生理的强烈影响完全表现出来。
你随时都不可掉以轻心,一刻也不能松懈!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分子似乎都变成了天线,不停的接受外界传来的任何动静,评估你四周各种最细微的变化;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任何感觉都发挥到及至,因为一旦你搞砸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我们步向那排树木的时候,我大概位于卓弟前方10到15码左右的地方,我以非常缓慢的步伐,一步接一步的走在干枯的水沟底里。
我悄悄的将头伸出沟旁的草丛,然后赶快低下,看看四周是否有明显的足迹以及引爆索;我用手指向前小心的探索,留意是否有触压式引信或是地雷;我也留神倾听四周传来的声音——象是AK47枪机拉动的金属撞击声就很容易听到,当然也有不易听到的,象是人类的呼吸声;另外,我还象猎狗般动着鼻子四下闻闻,希望能够闻到远处VC的体味,从他们所吃的辛辣食物,你可以轻而易举的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
我突然停了下来,憋住气,外头有动静了!我可以感觉的到,几乎可以尝出味道来,背上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我身后的弟兄也停了下来。
直到今天我还是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是直觉吗?也许!是运气吗?大概!
我趴到了地面。
就在我趴下的同时,在我前方不到10尺的地方,冒出一阵猛烈的AK步枪火舌,直朝我射来!
我一边滚动,一边用我的M16还击,同时高声呼叫我的人开火,但他们早已朝着林线射击以掩护我回来。
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朝着排上跑去,一面还将M16伸过肩头,胡乱的朝后方盲目射击,而双方射击的子弹,就在离我头顶不到6寸的地方,交织成一片浓密而茂盛的火网。
“怎么回事——”我朝着戈蒂大喊。
他镇定的卸下弹夹,再换上一个新的,然后继续朝林线射击,“敌火很猛烈。”他低着头对我说。“也许有30到40名敌人。”
我朝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妈的——可能不止,咱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我向前翻进了干沟,“厚斯——”
“老板?”
我指着VC。“LAW,厚斯。干掉那些混蛋!”
只见这位大块头的波兰佬从背上抽出了一具LAW,瞄准敌火最旺盛的地方,轰的一声打了过去;对面立刻扬起了爆炸声和火光,伴随着许多惨叫声。
我举起右手在空中打圈圈,“咱们走!”
在交叉射击的掩护下,我们沿着原路撤退;虽然我们没有到达预定的伏击点——也就是3号基地,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撤到1号和2号基地附近,所以我拿起了大夫的无线电向猪脑上校呼叫,请他提供一直非常自豪的炮兵火力支援。
从无线电彼端传来了不带感情的回答,很象战争片里的调调,但却模仿的很差,“没办法,沙鱼人一号!完毕。”
“为什么不行,指挥部?”
“因为指挥部这里的战况很激烈,有一批VC正朝着我们攻击,所以没有多余的火力支援你们,你们得靠自己了。”
哼,典型的狗屁!真是谢谢您的照顾和关心,猪脑上校!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一定会好好拜访你,我要把你的双手扭断,用它们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再塞进你的屁股沟里!
我把无线电转到另一个频道,开始呼叫内河巡逻艇。
“丛林健身院,这里是沙鱼人一号。我们现在正要撤退,但是后面有一大票不友善的家伙在紧追不舍,而且我们的弹药也快打光了!我需要你们向阿尔法撤退点实施支援射击。”
无线电中传来了杰克清楚而响亮的回答。“收到,收到,沙鱼人一号。如您指示,我们会等你们回来,回家时还可以顺便修理他们一下。”
我不禁笑了起来,上帝保佑所有的海军士官长。
好吧,回去的计程车有着落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跑到河边去;我可以瞧见VC在阴影中朝着我们追来,距离还不到50码!他们知道在人数上占优势,所以一直狠狠的追着我们打——这是我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我瞧见了一名VC,立刻用M16把他干掉,他才倒下,随即又有3名VC冲了过来,我毫不忧郁的开枪射击,,3个人几乎同时倒地!我们就这样一面躲开VC的射击,一面朝着河边突围。
厚斯一腿受伤,而且丢了一具LAW,因此只剩下了两具;瑞席叫人赶快再给他一条弹带,但是史东纳机枪的弹带早已打光了!哈瑞也在一旁大叫,他的AK步枪弹夹只剩下3个了。
不仅是他如此,我们所有人的弹药都快打光了,要是内河巡逻艇来不及接我们,恐怕咱们都将变成汉堡啦!
卓弟带着大家飞也似的跑过雷区,我们心惊胆战的边跑边祈祷。还好没事,没有地雷爆炸,真希望待会儿追来的VC会踩到地雷,把他们自己炸的稀巴烂!
我们掩身疾奔过稻田,弯着腰在壕沟里穿梭,先前劈开的道路两旁,尖锐的枝桠划破了我们的皮肤,浓密的藤蔓变成了恼人的绊脚索,倾倒的树干仿佛在等待着撞击我们的足踝。
这可不是当初我计划的样子,我们没命的朝河边狂奔,凶狠的VC在后头穷追不舍。
当我们跑到河畔时——内河巡逻艇果然已经停在那里,并且用艇上的双管.50机枪和迫击炮朝着VC还击,以掩护大伙们上船。等我们跑到了船边,大家用力把船只向河里推,再翻身一跃而上,小艇立刻启动主机,全速向后退去,冲进了河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