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豹神兵(又名:海豹队长的自传)》作者:[美]理查.马辛柯【完结】 > 海豹神兵@txtnovel.com.txt

第十四章

作者:美-理查马辛柯 当前章节:13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18

我带着老婆孩子们回到了维吉尼亚,先买了栋新房子让大家安顿下来,再替小孩到学校报名上课,然后才收拾好行囊,驱车北上华盛顿,展开为期8个月的情报训练课程——其实就是间谍课程训练!所有的武官们——不管是派驻于友好盟邦或是敌对国家——都必须先接受这样的间谍训练,唯一的分别就是在友好国家时,做间谍要有点技巧,可别撕破了主人的脸;在敌对国家时,就不必顾虑太多的社交礼仪啦!因为我们武官不必象CIA的情报人员一样,还得用外交人员的身份来掩护;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相同的共识,驻外武官们摆明了就是军事情报搜集者,他们会将所看到的一切事物回报给总部。

于是,我的我的同僚们便开始了学习间谍活动这门深奥的艺术。在教官们的悉心教导下,我们学会了如何正确的拍摄所需的照片,然后在暗房中将他们冲洗出来;我们也学会了成为一个标准的双面人——表面上笑脸迎人,和每一个人都维持友善的关系,背地里却握着一把刀,必要时会毫不留情,狠狠的捅你一刀!除此之外,教官们还传授我们许多社交技巧,比如说:我们懂得用很多方法将对手灌醉,而自己却能保持清醒;我们也学会了如何在不漏痕迹的状况下做笔记(方法是拿一截铅笔头,伸进裤袋里,再小心翼翼的将重要事项记在一小片纸上;我总觉得这方法挺蠢的,因为看起来就象你一直不停的搔着裤裆里的卵蛋一样!)更高明的在后头呢——我们还得学习如何以甜言蜜语从其他国家的武官中套取所需的情报;当然喽,我们也利用同样的技巧方法去散布一些不实的假情报,让对手搞的一头雾水。

我同时也接受了ELINT(电子情报搜集)的速成训练,这样可以使我在乡间时,很容易就判断出我所见到的天线种类;我也学习了照片判读方面的课程,只要一看甲板上的货柜形状,就可以知道这艘船上装载了什么东西。

最后,我们还学到了所谓的“会话摘要”(MEMCON)记录技巧,这种技巧是外交官必修的课程之一,也就是从面对面的谈话中,将对方的特征,个性,喜好等特点摘要性的记录下来;只要你曾经在正式的场合里跟一位外交官(或者说一位间谍)谈过话,那么你的一举一动,甚至身世经历,都会被写成报告,然后列入档案备查啦!

一方面是为了炫耀,一方面是为了练习我们学会的新技巧,我们学员之间也展开了一连串的自我测试,比方说:我们一直试着从彼此的口中套取情报;我们也在海军俱乐部里举行派对,看看最后谁最清醒;另外,我们也把车子开到维吉尼亚州的乡间,比赛谁能够暗中拍到最多的乡间别墅间谍照。

从间谍学校结训后,我又花了7周赶完了原本需要费时半年的法文课程,接着回到家里,把家人安顿好。另外还回到队上,监督一批军用物资装船运往金边,然后才拍拍屁股,飞向我怀念已久的东方去也!

这次离开凯西和孩子们,倒不会让我觉得愧疚,第一,此行前去相当危险,因为金边仍是战区,海军可不希望驻外武官带着家眷前去上任;第二,在过去4年里,我一直善尽其职的扮演好父亲和丈夫的角色,所以现在该换凯西来独挑大梁,而我也可以好好做我的工作了。关于这点,我们倒挺有默契的,我在家里是全天候的的海军军官,而凯西则是全天候的母亲兼家庭主妇;这项协议还满有用的——事实上她一直坚持要这么区分——当然我也乐见其成喽!

我们决定在我离去前共度一个温馨的周末——到西维吉尼亚的乡下露营。那是一个完美的假期:天空晴朗无云,傍晚时分凉爽而安静,你还可以看到象柯达广告上的美丽夕阳。我们烤了些汉堡和热狗,另外还准备了烤豆子和生菜沙拉;吃饱后,大家围坐在帐篷前的营火旁,静静的感受余温的暖意,同时也放眼搜寻天际一划即逝的流星;夜深了,孩子们爬进睡袋睡觉,凯西和我坐在帐篷外,哪了几罐啤酒对饮,共享这段难得的睡前亲密时光。

我指着沉睡中的孩子们。“我会想念他们的。”

“他们也会想念你,小家伙们才刚刚熟悉你,你却又要离开了。”

“嘿——想念孩子也是咱们海豹队员生活中的一部分呢!”

“我了解,迪克;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要怨你。”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凯西——这就是我的工作呀!”

其实此次前去高棉我只关心一件事:这项职务能让我有1,2年得以远离烦人的官僚系统,而且等我结束任务之后,还可能会有担任部队指挥官的机会。怎么说呢?那是因为在我离开两栖作战训练指挥部的参谋职位前,我当时的上司——摩尔上将,替我写了一份近乎完美的评鉴报告,他在报告里这么写着:“马辛柯上尉是敝人所见最具潜力之年轻军官,该员日后必能在海军中有所发挥,一展所长,”他继续写道:“为了该员职业生涯之拓展与持续,本人推荐该员前往蒙特利深造,待该员结束学业进修后,应即刻派遣该员担任海豹特遣队指挥官一职。”

当海豹的头儿?恩,听起来蛮不错的!不过坦白说,我压根没作过当指挥官(CO)的梦,指挥官应该是那些终日埋首于公文堆里的官校正期生干的职务,应该是一份老家伙干的活儿,象我这样的年轻战士就甭去想啦!何况,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仍是那个桀骜不训的菜鸟,那个浑身充满叛逆气息的高中退学生,而我加入海军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要逃离毫无前途可言的家乡!

但是,自从我打越南回来之后,象彼特将军和史耐得将军这样的好长官启发了我的心智和视野,我开始懂得去认真规划我的前途,而海军也注定成为我的终生职志。更何况现在我拥有了丰富的幕僚经验以及大学文凭,我未来的军官生涯是该到了一个转折点的时候,这个想法深深打动了我的心。

不过问题来了,我的竞争对手们都是一些善于交际,会搞关系的老鸟,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资浅的少校,平时就很少跟特战指挥部里的人打交道,不但没有率队参加一年一度在科罗纳多举办的海豹划船大赛,也甭提担任海军奥运雪橇代表队的领队了!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份驻金边海军武官的经历,最后很可能让我当上某个单位的执行官。

所谓“执行官”,也就是海军里讲的“副座”(XO),他就象部队里的管家婆,集官方发言人,人事经理以及领导士官长三种不同的角色于一身。你下午2点25分的时候想用3条小艇?去跟副座说吧!需要8名公差去干活?去跟副座说吧!指挥官派了个讨厌鬼到你的手下,而你想把他弄走——当然还是去找副座喽!副座必须洞悉主管的思想,事先预测他的需要,然后在主官尚未吩咐前就把事情办妥。副座们还必须是主官的传声筒兼扬声器——事实上,他也是主官唯一可以倾吐的对象,有担当的副座甚至还会讲两句公道话,或是给主官一些诚恳的建议,一名好的副座可以造就一支士气高昂的部队,但是不怎么样的副座却往往会对部队造成伤害!

还好到目前为止,我两样都不是,我还是先乖乖的当我的武官吧!我在1973年的9月飞抵金边,一下机就闻到了一股熟悉而令人开心的刺鼻味;这个城市呈现了一种第三世界景观和浓厚殖民地色彩混合后的奇特风情,我缓缓的摇下大使馆轿车的车窗,开始深呼吸。

派来接我的高棉籍司机好奇的用法语对我说:“你是海军军官吗?”

“没错。”我也用法语回答他。我接着指着胸前的徽章,“我是海豹队员。”我朝车窗外瞧,看到蜿蜒流过的美丽河流,河面上还装点着川流不息的小船和漂亮的水上餐厅,在河流远方,则是闪闪发光的银宫;拥挤而肮脏的街道上,充斥着黄色皮肤,美丽而友善的人们。“我等不及要认识高棉朋友啦!”我开心的高声叫着。

在金边的生活比我料想中的要好的多。我分配到的不是简陋的宿舍,反而是一栋漂亮的双层楼房,屋外有一个1/4英亩大的花园,里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花卉和成百上千的兰花;屋里则是许多大房间,配上雪白的墙壁,非常适合用来招待宾客。分派给我的还有一名叫做松汉的男仆和一名叫做派班的司机,不过当我住进去一个月之后,他们开始带来了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让我的“幕僚群”人数一下子暴增到半打之多!管他的——我才不在乎数目呢!我干脆给我松汉一笔钱,叫他把每一个人都好好打扮一番;女的穿上白色沙龙,男的则是白衬衫,黑长裤,而我自己则换上笔挺的白色小外套,胸前还别上一枚镀金的海豹徽章(上头有老鹰,手枪,海锚和三叉戟标记,当时已经被正式公布为海豹的军种徽章)。

我决定闯出一番作为——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

我的第一步是礼貌性的拜会高棉海军总司令——尊贵的萨隆帝海军准将;不料,一出门就跌倒!第一,我用功学习的法语一点也发挥不了作用,因为高棉人讲的是一种融合当地方言的特殊法语,就象海地人讲的海地式法语一样难懂,所以我只好结结巴巴的努力应对,但最后还是被迫讲英文;第二,这位高棉海军的大头目对我非常冷淡。等我后来回到了大使馆才发现原因,原来我的前任是一名中校,而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少校,所以这位高棉将军认为老美瞧不起他,而他也就趁机摆摆谱啦!哼,搞不清楚状况——你这老小子还没见识过咱们海豹的厉害呢!

大使馆是一栋白色的大型建筑物,跟河流只隔了一条街,四周围满了铁制的栅栏,上头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虽然看起来戒备森严,但是在在我眼中,这是赤棉游击队最容易攻击的目标之一。

由于美国在高棉并没有派驻大使级的外交官员,所以我直接向使馆内的行政参事(DCM,相当于大使级的副主管)——汤姆.安德斯报到;他简直就是亨利.基辛格的翻版,只不过看起来体面多了;他大约有6尺8寸高,稍长的银灰色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脸上挂了一副可乐瓶底似的厚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康乃狄克州上流家庭和耶鲁大学造就出来的产物,其神情显示他好象天生就是穿条纹西装一样的尊贵。

他瞄了我一眼,然后用他贵族般的低沉声音向我说明目前的状况。第一点:赤棉**游击队基本上控制了所有的乡间地区,所以高棉政府所获得的和各种补给品——从子弹,食粮到肥皂——全都是经由水路运补而来。第二点:我所取代的那名中校还不错,但是并没有很积极的去改善整个状况。第三点:状况其实很简单——高棉海军无法有效遏止从南中国海长驱直入的赤棉游击队向运补船队实施攻击。第四点:在过去半年中,金边市内的恐怖爆炸事件已经激增了两倍以上,对民心士气有很不好的影响。

“还有其他的指示吗?”

“当然有,少校。去改善它!”

去你妈个蛋,讲的倒轻松!当然这是我心里想的,嘴上还是得应付着说:“我会试试看的,长官。”

其实我还蛮喜欢安德斯的,他并不象一般人印象中的国务院官僚,趾高气昂,又爱装腔作势;相反的,他面对战斗时从不退缩,他也非常明了秘密行动和特殊作战的重要性,同时他也不遗余力的向高棉人施压,希望他们能振奋起来,好好给赤棉还以颜色!

要我改善它?行!我早就想好了一套模式来应付这种状况。我每天早上五点就爬起床,开车到高棉海军总部,随便抓个情报部门的傻蛋来询问前一天的行动状况,另外也忘不了紧盯今天的巡防作业;等到7点半左右,我会回到大使馆,向安德斯简报今日的状况;接着我回到家里,做一个钟头的健身运动,冲洗一番之后,再回到海军总部。我会在那儿待上一整天,不停的观察和倾听,有时还会亲自跳上巡逻艇,到河上巡逻;到了傍晚时分,我回家吃顿晚餐,饭后再小睡一个钟头,在晚上10点左右,我再度回到海军总部,监督夜间巡逻任务的进行,如果刚好碰上巡逻艇正要出发,我会跳上船,跟着去巡逻,观察艇员们如何执行任务。在清晨3~4点间,我会回到家中小寐一个小时,接着5点一到,我再驱车至高棉海军总部,开始另一个新的循环。我总共在金边待了396天,其中有291天都是处于如此忙碌而紧张的战斗状态。

虽然我跟高棉海军总司令的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是我跟其他军官们倒是还处的不错,其中有一位负责作战行动的指挥官,名叫金.赛们,他的精力非常充沛,英语也讲的极为流利。他让我在他的指挥中心内自由来去,并且安排各类巡逻任务;就连他们的顶头上司萨伦帝准将——看我在司令部忙进忙出了3个礼拜之后——也开始决定,或者说终于愿意用英语跟我交谈了!有一天,他居然走上前来,伸出手臂拥抱我;从那时起,我对高棉海军的各种要求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啦!

我开始成为高棉海军的协同作战军官:我每天晚上都会随船出外巡逻,并且保护运补船队的安全,另外,我也教导高棉海军的年轻军官们——我管他们叫小貂(MiNK),是高棉内河巡防部队的呢称(Marine Nationale Khmer)——如何去抵抗敌人的突袭。

有一天晚上,我派了两艘内河巡逻艇到金边南方大约25里的地方,去扫荡一处赤棉的伏击点,而我也随船前往。在那里,高棉海军曾经击沉了一艘**的小型登陆艇(LCM),位置恰好位于狭窄的湄公河河道中央;这艘登陆艇中弹的部位在船尾的主机舱,单因为船体内的潜水箱中仍存有空气,所以它就这样半浮半沉的漂在水面下4,5尺深的地方,当往来船只必须减速饶过他的时候,埋伏在白码外河岸的赤棉游击队便会趁机开火偷袭!县而易见的,我们一定得炸掉这艘登陆艇。

我向金.赛门解释了我的做法,我打算沿着登陆艇的龙骨位置,安装一圈塑胶炸药,在我引爆炸药的瞬间,会产生蛙人们俗称的“气泡效应”,那股爆炸的威力会将船体从河底向上托高了数尺,当船体落下来的时候,它本身的重量,加上重力加速度,会自然的将隔舱压垮,而登陆艇也就散成2,3段,进而沉入河底了。我告诉他,这是一个UDT的标准作业范例——更是给那些年轻军官和士兵们一个最好的机会教育。

我回到家里,花了几个钟头来准备所需的各种器材。我先将导火线裁成了适当的长度,接着将引信绑在一起,装上引火帽;然后我准备了两组引爆器,并且用安全套把它们包好,再将两端紧紧扎好,以免被水浸湿了;这是老蛙人才会的技巧。其实只需要一个引爆器就够了,但是老艾教我永远要多准备一组备用,“你这苯的一塌糊涂的驴蛋!”他用一贯的“亲切”口吻向我吼着,“你这没大脑的白痴,万一你在水底50尺的地方,发现你带来的唯一一组引爆器居然不管用了,你他妈的告诉我,你该怎么办?回答我啊,马辛柯!”

当然啦,最正确的回答就是:“遵命,士官长,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多带一组引爆器就是了!”

我的管家松汉面露疑色的看着我将保险套套在引爆器上,接着问我:“您今晚是否有一点‘冲动’?”

“没错,今晚我有一股要修理人的冲动!”我一面说,一面检视手中的成品,“哼,我会给赤棉好看的!”

松汉不解的皱皱眉,“我倒觉得您浪费了一些很好的橡胶套。”

这时正是11月底,夜里的露气湿重,到户外走一圈,身上都可以滴出水来。河水涨潮后,我们驶离了码头,高棉籍的士官长小心翼翼的掌握着舵轮,将内河巡逻艇平稳的驶进了湄公河的水流里。

我率领了一名高棉少校,两名中尉以及12名士兵同行,我打算借此机会,教育高棉军官们在部队前方领导的重要性。事实上,在高棉政府军中一直存在着这样的问题——军官们总是躲在后边,而让他们手下的士兵在前方苦战;这样的领导方式绝对没办法赢得战争的胜利!不过,为了避免矫枉过正,我还是用比较轻松的方式来点醒他们。“为什么呢?”我一直不停的问他们,“难道你们打算让手下享受所有的快乐吗?”

我们才离开金边不到5里远,就遇上了敌火射击。高棉军官的头一个反应,就是下令船队调头回航,但是我驳回了这项命令,反而下令向敌人开火的方向发射了一枚照明弹,然后我一把抓过船上的.50机枪,朝着河畔狠狠的射击。

“会不会?”我向最资深的高棉军官示范。“现在,换你来做!”

少校朝我点点头,接过机枪,发射了一长串猛烈的枪火。

结果敌人停止了射击。我朝他背上拍了一下,“干的好!”

我们继续朝北航行了一小时,两岸的丛林里一片静寂——今晚似乎不见赤棉游击队的踪迹,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如此;内河巡逻艇的舵手指着在我们南边大约100码处的河道,水里有样东西!我用探照灯照着它——正是那艘灰色的平底登陆艇静静的躺在水里。

“把船开近一点。”

我们把巡逻艇停泊在小型登陆艇的残骸旁,我脱掉了绿色的连身服,然后从尼龙袋里取出了救生背心,氧气瓶,呼吸器,蛙镜,蛙鞋,调整重量的铅块,以及一只串上绳子,可以挂在胸前的防水手电筒。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把装备穿戴好,将手电筒和两包MK135塑胶炸药挂在脖子上,走到甲板边,然后翻身滑入水中。水流的速度要比我想象中来得强劲,尽管身上背了将近40磅的炸药,游起来仍然相当吃力;我游到了沉船的旁边,绑了条绳子连接自己和船体,再潜入水中,搜索着游向登陆艇的左舷,当我一只手费力的拿着手电筒在水底照着,另一只手扶着船体下潜时,突然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划过了脑海——万一赤棉在船底上装了诡雷怎么办?搞不好轰的一声就玩完啦!

水中的能见度很差,到处都是悬浮的泥沙,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我顺着船底往下游,一直到接触河底的淤泥为止。然后我就沿着半掩埋于烂泥中的船体装置炸药,先绕着船身系了一圈绳索,再将炸药绑在船体两侧,每一包炸药的间隔在十尺左右;装好炸药后,我便浮上水面,朝着五十尺外的内河巡逻舰挥手;我拨掉嘴中的呼吸器,高声叫着:“快丢给我一条绳子!”

我拉着绳子游回船上,再向大伙说明刚刚的作业情况,“接下来,咱们要把这条烂船炸掉!”

方法很简单:我游到沉船处,装上一个防水的定时器,调整好引爆时间,游回巡逻舰,然后就能等观赏它被炸成碎片啦——再简单也不过的蛙人计俩!

但是也有例外:我第二次游向沉船时,坏运似乎跟着而来!首先,我浅到登陆艇的残骸旁,却一不小心把手臂给划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还是需要缝上几针;接着,我发现有一边的炸药包已经松动了,结果花了五分钟才把它重新安装好,但是在工作的过程中。又割伤了自己!这一连串意外比我预期的要来地严重多了,所以我又一次反复检查炸药,引信,甚至一切的装置,最后才把导火线接到引爆器上,结果一试,居然毫无反映!我立刻拿起第二组备用装备,接好后再试——这次它表现的极为完美,谢谢你啦,老艾!

最后,我浮上水面,小心的扯掉蛙镜,再用手电筒向巡逻艇打信号,以便他们能够发现我,而引爆的时间,我也定好在10分钟以后。

突然间,一颗子弹从我头顶6寸高的地方疾飞而过,该死的赤棉部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了。我只好立刻游到登陆艇的另一边,并且焦急的搜索巡逻艇的踪迹;谁知道这些胆小鬼居然跑的不见蛋了!我发誓只要再见到那个懦弱的高棉少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这时又是一阵弹如雨下,我只好再度潜入黑暗污浊的河水中。

这下子可好玩啦——在我脚下25尺深的地方,40磅的C-3炸药就要爆炸,奥,正确的说法是7分钟后爆炸!水面上只有赤棉游击队从两岸向我扫射,而我的内河巡逻艇却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我感觉好象过了一世纪之久,最后总算听到了熟悉的内河巡逻艇主机声,我立刻象拔开软木塞似的冲出水面,连忙向他们挥舞着手电筒,然后在层层弹雨中,飞也似的游向巡逻艇。

我抓住一条绳索,用力攀上内河巡逻艇,然后开口大叫:“快,快离开,它就要爆炸了!”

爆炸的时候,我想我们和炸药的距离还不到200码,应声喷起的水柱将内河巡逻艇喷的湿透,而强烈的震波也将内河巡逻艇从水面掀的老高!

等我回到总部时,金.赛门还待在那儿,他看着我一身血淋淋又皱垮垮的制服,外加一张臭脸,于是向我扮了个鬼脸,“今晚可不好受吧,少校?”

之后整整两天,我离巡逻艇远远的,我已经受够了!

我对高棉海军的最大贡献,应该算是协助他们建立了一支2000人兵力的海军陆战队——高棉人喜欢称他们为“海军步兵”——他们沿着湄公河部署了许多105MM榴弹炮阵地,一方面保护运补船队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向赤棉实施反击。我向海军总司令以及金.赛门说明了我两次驻防于湄公河三角洲时的作战情形;我告诉他们,如何在VC措手不及的状况下实施突击,而同样的战术也一样适用于高棉政府军。

结果金采用了我的战术,而高棉海军步兵也一如所料的达成任务,成功压制了赤棉的偷袭频率和攻击强度,汤姆.安德斯对此非常开心,而我也觉得没白领我的薪水。

在金边的生活其实不象想象中的枯燥乏味,我也可以找到许多乐子;比如说:有时候我会亲自率领高棉士兵去突击赤棉部队,战况当然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另外我还会去做“身体冲浪”——在金边以南的那一段湄公河,河面宽广,河水温暖而平静;我通常会跳进河里,然后扯住一跟船缆,让巡逻艇拖着我在河面上滑行。早知道话的话,我就会叫2队替我送来一对滑水板。可惜事先没想到,所以现在我只好用我仅有的装备来滑水——我的双脚!

最刺激的一次经验是:有一次我正在金边南方15里处的河面上滑水,突然内河巡逻艇遭敌人攻击,不得不慢下来打算把我救上船;我在水中着急的挥手大叫:“快他妈的离开这里!”于是我用肚子当成滑板,让巡逻艇拖着我朝上游驶去。妈的,与其待在河里挨打,我宁可让小艇拖着跑,起码这样比较安全。

我的社交生活也和公务一样繁忙。这里的女人多得简直不象话!我的管家婆松汉就一直为我提供了一大群的LBFM——娇小的棕色**机器(Little Brown Fucking Machines)!我也认识了一名英国护士,她没事就爱到我住的地方搅和一番。另外我还跟一个在法国大使馆上班的年轻女秘书来往,以高棉人的眼光看,她认为我还算是一个床上功夫不赖的老美情郎!

我一个礼拜会跟总司令以及他的副手吃个两,三顿午餐。他的副手名叫——我发誓真的是叫做——沙司.谢夫(注:发音近似英文中的‘做酱料的厨师’)!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很融洽的交谈了。我们一面吃着柠檬草烤鸡,一面畅饮着白兰地,并且用夹杂着法语,英语和高棉话的发音愉快的聊天。除此之外,我一周至少举办一次鸡尾酒会,一个月最少主办两次正式的餐会。在这些派对中,我使出在间谍学校中学到的一切绝活,周旋于各国的武官群中套取情报,其中我最喜欢的对手,就是苏联的海军武官凡西里。我们常常面对面的牛饮——我喝我的琴酒,他则一杯接一杯的灌着他的伏特加——然后彼此大编谎言。

“你有几个小孩啊,马辛柯?”

“7个,而且全都是男的!你呢?”

“一个也没有,我还是单身汉。”

哼,听他在放屁!这家伙在莫斯科有一个老婆和3个小孩,所以摆明了是在跟我瞎扯淡;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或许也知道,我同样是在鬼扯;所以啦,我们就坐在那里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吹牛,大伙都玩的蛮愉快的,而且帐单还是由纳税人来支付!

我在任期内感到最难过的事,就是参加了不少高棉同僚的葬礼。高棉部队实际上损失了不少人,但是这样的高伤亡率却导致了一个让我在法理和人情上左右为难的局面。身为美国军方的正式代表,我有责任监督军援物资的使用情况,但是我知道总司令有从中暗饱私囊的情形,另外他也向护航的民间运输船队抽取回扣。如果我是凡事一板一眼,照章行事的武官,那我早就向上级举发他的行为,但是我也了解,他这么做是为了照顾手下。跟霉菌不同的是,高棉军队完全没有死亡抚恤金,只要一个水兵在战斗中死亡,他的家属就没法再领到他的薪饷,所以总司令和沙司必须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阵亡者的家属;我认为他们的做法对士气有很大的鼓舞作用,所以我就干脆装作没看到喽!

在我就任了大约半年之后,沙司和金决定找机会整我,他们不在晓得我早就领教过高棉人的伎俩,而且能够还以颜色,何况我在越南的时候早已懂得这些亚洲人的鬼点子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乐此不疲的使出他们的把戏来。比如说:在吃乌龟肉的时候,依照高棉的习俗,如果乌**先对准了你,那就代表你是“6点半”!自从我知道了这码子事之后,每当吃乌龟肉的时候,我就干脆自己先动手夹几块肉,然后故做庄重的面带微笑,把乌龟肉的头转向金——想糗我吗?甭做梦啦,你会糗到自己的!

每次我这么做的时候,总司令总是在一旁哈哈大笑,然后对他的手下们说:“我跟你们说过了嘛!千万不要小看咱们的老友理查先生,他可是一个懂得在越南小鬼脸上抹油漆的老海豹哦!”

接下来该玩真的啦!我们一伙人钻进沙司的黑色老福特车,然后开到金的住处。在他家中已经聚集了一票高阶的海军军官。“欢迎光临,理查。”金指着餐桌,吩咐我坐了下来。“敬请享用今晚的眼镜蛇大餐!”

我笑着对他说:“你她妈的真是个阴险的小混蛋!”

“我也他妈的谢谢你的恭维,你这个肥头肥脑的美国大猩猩!”我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些家伙竟然连讲话的口气也越来越象咱们海豹了!

双方一番口舌较量之后,金送上来了第一道菜——沙拉,这盘青菜沙拉吃起来有点嚼口嚼舌的,原来是里面放了眼镜蛇皮。我大口吃完,放下筷子,然后说道:“恩,味道还不赖。”

“我很高兴你喜欢吃这道菜。”金说道,接着吩咐仆人端上第二道菜来。第二道佳肴上眼镜蛇肉炒时蔬,吃起来跟响尾蛇肉的味道差不多,结果我吃了两大盘。

“你一定很喜欢吃眼镜蛇肉。”金对我说。

“这也是别人称我们海豹是‘食蛇者’的原因喽!”我面不改色的回答他。

他故做神秘的笑了笑,接着叫仆人端上第三道菜来。

这回端上桌的是眼镜蛇蛋,闻起来有点腐烂的臭味,但是跟中国的皮蛋,以及韩国的腌蛋比起来,也没有难吃到哪里去!

接下来又是什么好菜呢?

仆人们端上来了两个大杯子,其中一杯盛着的是白兰地,另一杯则装满了粘稠装的深色液体。

“就只有这样?”

“对!”他点点头。“这是眼镜蛇的血。”他举起了杯子,“祝您健康。”

我也不甘示弱的将杯子举高,“您也一样!”然后我们一口饮尽,先喝血,再喝白兰地;恩,我从来不晓得白兰地喝起来会是这么爽口!

沙司似乎也有点抓狂了。“接下来的是甜点!”他眼中流露出一股狂野的神情,兴奋的直在椅子上头跳来跳去。

“甜点?”好啊,我喜欢!因为每当我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只要我一开口要甜点,松汉就会立刻替我送上一名可爱的LBFM,然后我就会在床上尽情享用我的“甜点”。

沙司话才刚说完,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我看今晚大概不会供应我喜欢的那种“甜点”喽!不一会儿,5名仆人端上来了一大堆老式的玻璃杯,杯子里装满了白兰地和一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就象浸在卤汁里的小章鱼。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金的眼睛很邪恶的眯了起来。“嘿嘿,我的朋友。这是眼镜蛇最毒的部分——它的毒囊!”

这实在太吓人了,真他妈的有够毒!那些毒囊静静的伏卧在杯子底部,看起来不透明,软爬爬的,而且非常恶心!这可不是海里的生蚝,虽然我并不爱吃生蚝,但是我宁可吞下5个又腥又臭的生蚝,也不愿吞下这样的宝贝!

金面带微笑的举起了玻璃杯。“祝您健康!”

“您也健康!”

我咬咬牙,大口吞下了毒囊和白兰地,既不敢咀嚼,也不敢尝它的味道。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居然将整个毒囊吞入腹中,但是毒性马上就发作了!不到3秒钟,我的额头立刻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接着是整个身体——胸前,双腿和背后——汗如雨下般的浸透了我的制服。整个房间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我眼冒金星,就象坐在战斗机里承受超过9G的大转弯。我一直很努力要保持清醒——我以为搏斗了好几十分钟——事实上整个过程不到30秒。

毒性发作的过程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的汗就不流了,我整个人都觉得格外的清爽和放松,视觉也恢复了正常。

我擦擦眼睛,然后双手合十,向金摆出了高棉人传统的感谢姿态。“不好意思,我可以再来一杯吗?”

高棉海军是个很小的团体,所以不用多久,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我吃眼镜蛇的壮举!我那晚的杰出“表演”让我赢得了全海军的敬重。不过,也有个不好的后遗症——差不多每一个高棉军官都会不时的抓上几条怪里怪气的小蛇给我吃,光是应付他们,就够我头疼的啦!

我会拒绝到嘴的大餐吗?当然不会啦!烤鸡屁股?我爱吃极了!鳄鱼尾巴?我喜欢烤着吃,煎着吃,蒸着吃和腌着吃!鱼眼珠呢?我可以一口气吃掉一整碗!狗肉呢?在我离开金边之后,我可以写一本书名叫做《烹饪爱犬的50种方法》的高棉食谱!我还爱吃油炸蟑螂,生煎活蛆,以及用咖喱和大蒜调味的蠕虫!我甚至还吃过热腾腾的新鲜猴脑,而且是从活生生的猴子脑袋中挖出来的!我没有什么不敢吃的,事实上,在吃完眼镜蛇大餐——包括毒囊和其他的菜式——后的半年里,只要一想起来,我还是会忍不住要流口水!

在高棉的这段期间,我也首次学会了跟来访的国内政客们打交道,他们的行为也着实让我开了眼界。在我任职于金边的这段期间,我接待了不少从国内来视察的“政棍”。叫他们为“政棍”,是因为他们是一群只知道玩弄权术,象神棍一样令人厌恶的政客!这些由参,众两院各委员会,次级委员会以及工作团体资助来访的政棍们,在表面上都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是来视察战区的疾苦和真实状况,然后在决定我们国家未来前途的时候,能够理智的投下他们尊贵而神圣的一票!而事实上呢,我所碰过的大部分众议员和参议员们,心里想的都是采购和玩女人——或者两者都要!

起初我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心想这些家伙竟然毫不关心战局的发展和高棉部队的整备情况!但是大使馆的人员给我上了一课。有关政客们在海外窘态百出的传闻,可以说是不胜枚举,不光是大使馆的机要秘书告诉我许多不可告人的丑闻,就连政治参事和代办们也告诉我许多曾经从香港,卡拉卡斯和华沙的监狱里保出这些政客的糗事。

所以,当我终于名了啦这些访问的真正目的之后——也就是拿纳税人的钱来度假——我再也不管这些政客了。我干脆写了3页简单的高棉军备现况报告,然后塞到那些玩的疲惫不堪的政客行囊里,并且告诉他们,可以在回程的班机上拿来读读。

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达成真正的任务:到城里最好的金铺大肆采购,抢着买一些从庙里偷出来的廉价装饰品,要不然就是将搜集来的石雕和古董菩萨象藏在行李里,再利用空军运输机运回国。而一般政棍们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哪里可以找到最会“吹喇叭”的女人?或者哪里可以找些女人来打炮?而我也用一贯的外交口吻来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只要您喜欢,哪里都找得到,众议员!”

那时侯的国家安全顾问是亨利.基辛格,他常常打电话到大使馆来;安德斯有时候也会邀请我一起到“泡泡屋”里——这里是大使馆内防护最严密的一个房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防护设施和电子反制器材,我们可以在这里接受最机密的电讯,进行最机密的对话——我常常听到基辛格用他浓厚的德国腔英文发表对东南**势的看法,也时常听到他提起要将赤棉游击队拉到桌面上谈判的构想。从我听到的来判断,我认为基辛格一心想要扮演菲特烈这样的伟大人物,但是跟这位19世纪的著名政治家比较起来,基辛格反而比较象我的祖父老乔,成天只会窝在小酒吧里,不停的对世事发着牢骚!坦白说,基辛格的构想只是痴人说梦,赤棉最后会占据高棉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比较狠——他们才不屑什么鬼谈判呢!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也从聆听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例如:我可以知道国务院动态的第一手消息;我也了解了整个政府体系的运做模式,以及大使们如何透过外交系统,将获得的讯息传回国内;我同时也发现有许多外国军官们深信谈判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一味相信谈判的结果,只会使高棉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还不如放弃谈判,拿起武器,勇敢的面对敌人,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在见识了这么多外交丑陋黑暗的一面之后,我想我也改换个工作环境了。其实我并不会很想回美国,虽然已经谣传我会当上海豹2队的队长,但我仍然想要待在高棉。我挺喜欢高棉人的,基本上,他们是热爱和平的民族,而不是爱打仗的人;但是,只要给予适当的训练和正确的动机,他们也能够打的非常好!

我已经完全达成了安德斯最初要求我的4个目标。我将高棉海军的总兵力提高了3倍之多,并且协助总司令建立了一支勇猛善战的海军陆战队;我也帮他们争取到好几艘崭新的巡逻船只——一种装有旋转炮塔的装甲巡逻艇——以及3营配备了105MM榴弹炮的炮兵;新增加的兵力,武器装备,以及新的攻击战术,都发挥了应有的功效,对赤棉突击而损失的船只数目几乎降到了0,而金边市内的恐怖爆炸活动也完全在控制下绝迹了。

我借故将我的任期延长了将近3个月,这样我就可以在整个干季了,照顾那些脆弱的巡逻艇了;不久后,我的继任者抵达了金边;他名叫乔治.渥辛顿,是个与我截然不同的海豹军官。他长的高瘦精干,浑身散发出一股尊贵的贵族气质。他当然是官校的正期毕业剩,所以最大的才能就是在游泳池畔扮演一名成功的酒会主人,而不象我成天爱在泥巴里打滚,老是跟赤棉拼个你死我活!不久后,他在金边赢得了一个“爱的泳者”的封号,而我的封号则是“战斗泳者”;我想以后他大概不可能会象我一样在湄公河上用身体来冲浪,更甭提去参加眼镜蛇盛宴喽!我就这样一直赖在金边不走,直到上级威胁我再不走的话,就要取消我未来的任命后,我才依依不舍的向高棉告别。

不过,在我离去前的一个月里,我又跟总司令去吃了不少顿蛇肉,当然也尝不少“甜点”,哈哈,滋味还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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