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电影里面,我们通常可以在慷慨激昂的音乐声中,看见英勇的士兵们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义无返顾的冲向敌人,然后赢得一场漂亮的胜利。但是,在真实生活里,却不是如此!在真实生活里,士兵会死,而那些高高位于五角大楼和白宫里的众神们却要求牺牲,所以查理.贝克威兹和詹姆斯.沃特就成了詹斯上将和其他高级将领们所奉献的祭品,虽然不应该由他俩挑起全责,但是他们却成了推责委过下的替死鬼。
可怜的查理并不了解政客们的阴狠狡诈,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当我在行动结束的一个礼拜后碰到他时,他正漫无目的的在五角大楼的长廊里踱步,眼神空洞而且形容憔悴。“迪克。”他叫住我,一边还用手指着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办公室,“他们居然把我赶了出来!”
这件事给了我相当大的震撼和教训。一个象查理这样的好领导者和血性汉子,竟然被可恶的官僚整成了如此落魄的摸样!他满怀着对任务的信心,对部下的信任,勇敢的面对敌人;然而却在愚蠢,无能的官僚干预下,完全没有任何表现的机会。现在,他不但被剥夺了所有的指挥权和控制权,这个庞大的官僚机器还要为本身的错误来谴责他。
“啊哈!”物品脑中又响起了老艾熟悉的声音,“马辛柯,你这个没大脑的白痴!就算你有同样的机会,他们也会象修理查理一样狠狠的整你,你他妈的给我小心点!”
在没有掌声和欢呼的情形下,代号“雪鸟”和“蜜罐”的最新人质救援计划悄悄的展开了——时间是1980年的4月26日,就在“沙漠一号”行动失败后的两天。
一支强大的联合特遣部队(JTF)在国防部长哈洛.布郎的策划下迅速成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消灭任何危害美国政府,利益和公民的恐怖组织。整个联合特遣队将包括来自陆军,海军和空军的不同单位,它们将脱离原属军种的指挥体系,而直接由一位位于北卡州布拉格堡的陆军将领来指挥。
对整个美国三军部队而言,这是一项崭新的创举,同时也意味着原本时常竞争和对立的不同军种,将会成为紧密结合的精锐武力;指挥和管制事权均将统一,左手也将会知道右手在做些什么。换言之——就象我在越南不停的灌输我那一排人要团结一样——这样才能够建立真正的团队精神,更是一项革命性的成功概念!
我被拍到联合特遣部队担任海军作战官一职,同时负责协助制定各项计划和组织体系;我的办公室是在五角大楼地底深处的一间小地下室,刚好跟这次任务的机密性不谋而合。
在我头顶上的第三层楼,查理再度被征召来协助创设这一支前所未有的特遣部队。成立一支单一指挥系统的联合特战部队,一直是查理多年来的梦想,但是身为陆军特种作战的忠诚拥护者,他所设计出来的组织体系和作战方式,自然也以三角洲部队为骨干;不过,查理也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大陆军主义者,他反而深深感受到,联合特遣部队必须要仰赖海豹来对付各类海上军事目标,象是油轮,巡洋舰,航空母舰,核潜艇,甚至船坞等等。
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他的想法——海豹们是应该加入联合特遣部队,但是必须是整队参加,而不是只担任配角!我深信唯有将整个海豹纳入特遣部队的旗下,才能发挥海豹真正的威力和功能!所以,当查理的报告在1980年5月间转到我的手上时,我将他的报告稍微做了点修改。他在报告里建议:在联合特遣部队中配置一个海豹“单位”,我则把“单位”删掉,改成了“指挥部”。
这两个名词的分别在于:一个海豹“单位”代表了一支小规模部队——通常只有1,2个排——他们只会变成了配属给三角洲部队的海上辅助武力,更会使海军沦为陆军的附属单位,而完全失去了参与行动的意义。尽管联合特遣部队成立的宗旨之一,就是消除各军种间的门户之见,但是身为海军的一份子,我还是忍不住要维护咱们海军的光荣与传统,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想不管是国防部长,或是其他的长官们,都应会了解。
但是一个海豹“指挥部”就不同了,它代表了一支完整的作战部队,有自己的指挥官和自己自足的组织体系;这样它才能和陆军的三角洲部队,以及空军的第一特种作战部队一样,在联合特遣部队扮演同等重要的角色。
我把修改过的报告呈了上去。我第二次在桌上见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其中的“指挥部”字眼仍然存在。到了六月中旬,我们终于完成了联合特遣队所有的组织章程和行动计划,剩下来的,就是由参谋长联席会议来审核和评估,如果大头头们批准了,那么联合特遣部队构想就会正式定案了。
不过,在我修改报告的同时,我也制造了一个“小小”的问题——海军根本就没有一个现成的海豹指挥部能够纳入特遣部队的旗下,所以在计划还没有批准之前,我得赶紧想办法搞出一个来!
没想到最后问题竟然演变成了“海豹特遣队是否应该加入联合特遣部队?”海军其实早就让海豹们接受了专业的“反恐怖”训练。在西岸方面,第一海豹特遣队一共有4个排接受过反恐怖训练;在东岸方面,第二海豹特遣队靡下的10个排当中,有两个排接受过此类的训练。负责在2队指挥反恐怖小组的,是一名叫保罗.汉利的年轻少校,他辖下的两个排被称之为“第六机动小组”(MOB-6)。
尽管西岸方面受过反恐怖训练的海豹人数比东岸方面来得多,但是保罗手下的反恐怖小组——不管是在素质和执行能力上——都比西岸的同僚们来的强!原因之一,是因为一队的海豹们在受完训之后,全都归建到原来的单位;但是在东岸,第六机动小组一直被视为一个常态编制的反恐怖小组。我喜欢这一点,这代表了第六机动小组有很好的团队精神!
另一方面重要因素,是因为东岸的海豹2队时常有机会很北约盟国进行联合演习。截止目前为止,第六机动小组已经跟英国的SBS,西德的反恐怖部队,法国的宪兵突击队,意大利的反恐怖部队,丹麦皇家海军的战斗蛙人部队,以及土耳其,西班牙和比利时等国的反恐怖单位合作过;这也是让我非常重视的一点。
在西岸,一队的反恐怖训练主要集中在射击技巧的加强上;但是东岸的海豹就不同了:保罗不但要求他的手下加强射击技巧;他们练习攀登位于北海中的钻井平台,模拟解救人质和干掉恐怖份子的过程;如果我现在还是二队队长的话,我也一定用保罗的方法来训练这些人。不过,就算他们训练得再好,第六机动小组仍然只有两个排,而我最少需要6个排才能达成目标;这代表了其余的4个排势必得来自西岸,或是抽调2队当中没有受过反恐怖训练的士兵——不论怎么做,一队和二队的队长都不会很高兴的!但是,我一定要找到这6排人,而他们将会是一批凶悍而冷酷的恐怖份子克星,而那些该死的坏蛋就是待宰的羔羊!
经过了一连串的思索和盘算之后,我开始埋首于成堆的报告和计划中,希望能勾勒出一幅美好的蓝图——也就是成立一支受过专业训练,专门打击恶徒的反恐怖部队。我整整花了3天的功夫来修饰我的提案,直到它看起来有摸有样,几乎无懈可击为止!
当时我名义上的上司,是一位名叫吉姆.贝克的上校。他对我的疯狂举动和旁若无人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每当我又提出什么新点子的时候,他都会故意用手盖住双眼,再从指缝中偷瞄我。
“奥,我的天哪!”他老是这么说。“这次你又想怎么整我了?”当我解释之后,他会说:“拿来让我瞧瞧。”但是等他看完之后,他又会把眼睛盖住,然后嘴里直念叨:“我不想看,也不想知道这档子事!”
“那么,您认为我们该怎样处理这一份您没见过,也不知道,而且谈到了谋杀和伤害的报告呢?”我总是彬彬有礼的问着他。
“拿我的章去盖,然后把它往上送就对了!”说完我们对视大笑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我却不想让贝克上校看到我的报告。他溜到我的办公桌后想要偷看,但是我早已经将卷宗藏在屁股底下,所以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这小鬼!”他一面说,一面想把我从椅子上移开。“我的官比你大,所以你赶快给我看!”
我无可奈何的说:“你有三颗星吗?”
“理查~~~~”
“你吃过眼镜蛇吗?”
“理查~~~~”
“吉姆,别这样嘛!这份报告又有两种人可以看;第一是肩膀上至少有3颗星星,第二是吃过眼镜蛇!”我拿起卷宗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看!”
贝克见状,立刻退回了他的桌子后面。“你又要害我心脏病发作了,理查!”原来我将报告放进了机密资料专用的卷宗夹,上面还加上了代表“极机密”的紫色封条。贝克对这样的卷宗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我从事的工作大多跟秘密行动有关。“奥,我懂了。原来又是‘那种’报告啊!”
我朝他眨眨眼,“没错,上校。我可以让你看里面的东西——但是看完后,我就得宰了你!”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并且是吃吃的笑着说:“奥,我的天啊!好好好,我不想要知道任何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晓得!”
我把卷宗夹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就象抱着一颗橄榄球,然后3步并做2步冲上四楼,鞋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明显的印子。
到了克洛威上将的办公室外,我停下来喘口气;既然马上就要赌把大的,我可不愿意让他看见我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克洛威当时是主管海军作战计划和政策的作战次长,虽然名义上他是海军副部长詹姆斯.瓦特金的直属部下,但是他却是海军作战部长汤码斯.海伍德最亲密,最信任的咨询顾问。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克洛威掌管所有的作战任务,而瓦特金则负责所有的行政事宜;比较之下,作战官自然比行政官更受重视——这也是一个不成文的海军传统。根据五角大楼里的小道消息显示,克洛威终将会取代瓦特金的地位,而成为海军部长跟前的头号捍卫战士。所以,我如果想要大老板批准我的计划,一定要先通过克洛威这一关!
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位克洛威的助理——是一名上校——隔着桌子看着我,我朝他挥挥手里的卷宗,以便让他看见上头的紫色封条。
他挥挥手让我通过。我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克洛威上将的私人办公室,并且顺手带上了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
克洛威抬起头来看着我,“请进,迪克。”他指着桌前的椅子,示意我坐下。“请坐,你今天又有什么鬼点子啦?”
我把卷宗朝他面前一放。
上将把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一移,把双脚放在办公桌上,再将卷宗夹在肚皮上摊开来,然后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速度之慢,就好象在一页一页的扫描着。
他抬起头来,“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计划吗?”
“没有,长官。是我自己独立完成这份报告的。”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阅读报告。在一旁枯侯的我,只好静静的欣赏他背后柜子里的帽子收藏。
好不容易,他看完了。他把眼镜推到额头上,看起来就象是多了一道眉毛,然后紧紧的盯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终于,他开心的笑了,“恩,很好。我喜欢这个计划,它会让陆军心脏病发作!我保证部长也一定会喜欢。”
他瞪着我的双眼,用力在桌上捶了一下。“好好干,迪克。尽管放手去做!”
我象是接到圣旨般的兴奋!我终于可以建立一支专门用来对抗恐怖分子的全新海豹特遣队了。这支崭新的海军劲旅,将会和陆军以及空军的特种部队鼎足而立,成为联合特遣部队里的要角之一,并且要负责维护全球的海上安全。从此以后,海豹特遣队将不再是一支区域性的小规模武力,反而会活跃于全球各地,成为世界舞台上最耀眼的反恐怖新星!
我将这支部队命名为“第六海豹特遣队”,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编制中包含了6个受过反恐怖训练的排,另一方面则因为“6”数字有欺骗的作用,可以让苏联误以为我们还有另外5支海豹(事实上只有两支),去死吧,俄国佬!
海豹6队将会是一支敏捷而强悍的队伍——队上的编制包括了75名士兵和15名军官。他们平时以老百姓的装扮出现,外表也完全不受海军的限制——可以留长发,穿耳洞,蓄胡须和八字胡,这样他们就可以用一般蓝领阶级的身份在世界各地出入。语言能力也是必要的条件之一,因为不同于1队和2队的任务性质,6队将来要到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所以必须具备多种语言能力;更重要的是,6队在接到行动命令4个钟头后,便能够立刻从位于维吉尼亚的基地出发,前往世界上的任何角落打击敌人。
6队的头一个任务,就是加入已经在筹备,但是还没有开始运做的第2次人质救援行动。6队的主要任务是在正式行动前先潜入伊朗境内,然后摧毁某些会危害行动安全的军事性目标,再协助三角洲部队抢救人质。不过,6队的反恐怖任务应该更有开创性和开放性,所以最终的目标——就象我在报告中写的——将要成为全世界的海上安全守护神!
我在报告中很明显的指出,一旦计划批准后,6队能够在半年之内就开始上线干活。只有6个月的时间,要让90名士官兵成为熟练的反恐怖战士,的确是一件相当困难而艰巨的挑战,但我深信这是可以办到的!我甚至在月历上规划了6队头一年的训练计划。在这份月历上,一共有代表月份的12个大方格,以及365个代表天数的小方格;结果我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想要找出如何将408天的训练课程塞进365个空格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让所有的人在睡觉时也不忘训练就行啦!
1980年的上半年,一切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我把所有的时间花在筹备工作上,象是研究后勤支援细节,仔细评估未来的预算,以及列出装备采购清单等等。虽然我的工作被列为一级机密,但是在特种部队圈子里,还是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传言和臆测不时传进我的耳中。不过,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在乎别人的想法,我反而利用每天下班后的空挡,开尚个半小时的车,回到小溪基地去进行一系列的私下访谈;我会花许多时间跟2队的资身士官们喝酒,聊天,并且问他们各种问题,象是:“士官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以及“如果你必须这样做和那样做的话,怎么才能把它安安静静的做好?”
每天晚上,我都会跟我的老友麦克待在他家的厨房里共商大计。麦克是我在UDT时一起受训的老伙伴,现在已经是2队的士官长;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手指”的士官,也时常加入我们的讨论。我们三人坐在饭桌前,用黄色的草稿纸写下未来6队的各种注意事项,讨论预算分配和人事组织,并且列出洋洋洒洒的武器选购清单,好让孩子们有新玩具可玩。我们还设计了一套分组的循环训练计划,将全队6个排分成两组,轮流接受射击,跳伞,潜水和人质救援训练。6队正式成立之后,我希望麦克能出任队上的执行士官长;他是个粗犷,强悍的老水手,管理起士兵相当有一套,再加上他的资历久,经验够,所以一定可以把人员和装备照顾的很好;我也邀请“手指”来队上任职,结果他俩都很高兴的答应了。不过,麦克倒是对跳伞有一点小小的抱怨,因为他最讨厌从遥遥晃晃的飞机跳出来。
我也很注意保罗.汉利和第六机动小组的动态。汉利才刚刚升任少校,准备前往西岸,他将会出任位于科罗拉多的训练单位主管。在他准备带着老婆前往加州之前,他跑到我的地下室大本营来见我;他这次来,最主要是向总部的人事官抱怨他分派的新职务,并且希望听听我的建议。
虽然我以前从未跟保罗共事过,但是我打心底喜欢这小子,而他也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副队长人选;他出身于费城一个名叫费许塘的爱尔兰贫困社区,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和向上心,他终于成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官校正期生。
保罗有一头黑发,他的个子不高,但是身材相当结实,发起脾气来就象怒发冲冠的小公鸡,因此很少有人敢惹他!他在官校一年级的时候,曾经犯了一个错误——他告诉他的学长,将来他想着当一名蛙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奥,门儿都没有!他的学长告诉他,官校正期生绝不能去当蛙人!如果想成功,一定得当上舰长才行!所以1970年从官校毕业后,他也和绝大多数的正期生一样,被派到一艘军舰上服役,学习如何当上一名神气活现的舰艇指挥官。
不过山不转水转,最后他还是当上了蛙人。原因其实也满好笑的——打架是也!有一天晚上,他在军官俱乐部里喝酒,一名灌多了几杯黄汤的中校,跟两名虎背熊腰的中尉起了冲突;当那两名中尉准备在中校的脸上多添几道杠的时候,保罗一跃而出,把那两名大狗熊似的中尉打的满地找牙,然后在宪兵还没到之前,把中校从俱乐部拉走;结果3个月以后,他如愿以常的奉命到海豹接受基本训练——当然这应该归功于那位中校打过的几通“关切”电话喽!
为了成为一名出色的海豹,保罗整整花了10年的努力。他是个极为优秀的跳伞专家——也是美国海军跳伞代表队的成员之一。他曾经以交换军官的身份,到驻扎于波罗的海畔,安肯福特的德国战斗蛙人部队实习了两年又两个月,因此说的一口流利的德语。他讲话的语气很柔和,对部下也很好,因此颇受部下爱戴;如果他升到了中校的地位,一定会很快当上海豹的队长一职!不过,在骨子里,他还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一想到未来两年里,要每天被绑在办公桌前,写些乏善可陈的枯燥报告时,这位天生的战士似乎也变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到了我的地下办公室处,并且向我高声抱怨他的新工作,“我他妈的到底该怎样做呢,迪克?”
我默不做声,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有关6队的事。“走马上任,好好干活呀!”
“那我的第六机动小组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训练成目前的水准,而且正打算有番作为呢!你记不记得告诉我你的特种小艇中队登船技巧?就是利用小艇登上另一艘大船,现在我又重新加以改良,并且——”
我打断了他的话。“听好,小子!第六机动小组不用你操心,有人会接替你的的位子;你只管去干你的新工作,就把它当成是打发时间好了!”
结果他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前往加州上任。其实他并不晓得我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只要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如果六队的筹备工作进展的很顺利,那么我势必就要修改我自己的行事历,因为我当时已经奉命前往位于麦克奈尔堡的国家战争学院,去做一年的进修。被挑选去战争学院深造,是每一位海军军官寻求升迁的必经之途,所有的上校,准将,乃至于将军们,无一不是经过战院的洗礼,才得到他们的官阶;战院拥有一流的师资,全部都是来自于高级指挥阶层的精英份子,象是各军种的高级将领,国务院的高官,以及CIA的专业人员等等;他们不但引导你进入更深奥的知识殿堂,教育你学习更精密的专业技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对你日后的仕途有很大的帮助,因为在你当上了高级军官之后,你所认识的人,恐怕比你所懂得的东西要来的重要多了!
我打算接受这个人日呢蒙昧以求的深造机会,好好利用这一年,多认识一些有影响力的朋友,并且享受一下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凯西也是这么想的。那时侯我们的孩子已经是青少年了,所以她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去照顾;但是,我已经在海军干了22年,所以在1980年初的时候,凯西就开始问我是否有退休的打算;我可以了解她的想法,因为她已经当了20多年的海军老婆——而她不晓得能不能再撑个10年!30年的海军眷属生活绝非一般人可以体会的,不但要忍受长期的寂寞和分离,身心具疲的痛苦也让她难以忍受。不过,凯西很清楚我并不打算退休,所以到战争学院去进修一年,似乎是个最好的妥协方式。我将会有一个长达12个月的假期,我们也可以好好放松自己,互相关心对方,并且享受在麦克奈尔堡的各种鸡尾酒会,野餐,晚宴和旅行等活动。
唯一让我挂心的就是六队。凭良心说,我早已经视自己为六队队长的当然人选,因此除非我如愿以尝,否则我永远不会真正感到快乐。战院的开课日期在8月中,于是在6月下旬,我瞒着凯西去见贝克洛威上将。
“我碰到了一个难题,将军!”我向他说道。
“我们谈谈嘛,迪克。”
“再过两个月,我就该到战争学院去念书了。”
“呢是你该去的地方呀!”他打断了我的话,“承认吧,迪克!你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到战争学院去念一年书,对你将有很大的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官!但是您晓得我已经为筹建六队投下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如果挑选出来的队长不合乎要求,那么我的心血可能都白费了!”
“恩,我看来看去,你大概是眼前最适当的人选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迪克。现在还没有作任何最后的决定。”
“那么恕我斗胆讲一句话,我真的很希望有机会担任这个职务。”
“我想也是!不过你也勤苦两年多了,迪克。也许你该和太太过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活,好好的去战争学院享受一番,把你的吃蛇技巧秀给他们看!”
“如果您认为这是我该去做的,将军,那么我会照您的吩咐去做。但是长官,打从巴拉唯下台到沙漠一号行动失败为止,我已经在这个计划上头整整花了3年的宝贵心血!”
“我知道。”
“所以拉,长官。坦白说,我认为军方目前的态度简直是令人心通,特种作战的价值完全被漠视!查理会搞砸的原因,是因为他周围的白痴们并不了解特种作战的功能和目的,也不晓得如何去运用那些精锐的特种部队1他妈的,打从越战时期,我就时常碰到这样的问题;我们老是被一些愚蠢自大的笨蛋派出去执行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也许我的想法不对,也许我太主观了,但是我深信可以彻底改变目前的局面!我懂得特种作战的一切,人面也够广——”
他挥挥手,打断了我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迪克!我们一直还没有讨论过六队队长的人选问题,现在既然你有兴趣,我会跟其他人研究一下,但是我要提醒你——真正掌握决定权的是大老板,不是我!”
“您认为我该当面想海伍德上将报告吗?”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一擦,擦好后仔细的检查一遍,再把眼镜戴好。“对你只有好,没有坏奥!”他顿了一下,故意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不过,迪克——”
“长官?”
“记住在部长面前要少讲几句他妈的!”
我笑着跟他敬礼,“遵命,长官!”但是我晓得他讲的是真心话。如果我想要指挥海豹6队——我这辈子还从没这么想要干这份工作呢——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来说服海伍德上将。
我反复演练我的举止和讲辞,脑海中也不停揣摩和上将会晤的情景,直到我确定已经有把握为止。一个礼拜之后,我奉命呈送一份重要情报公文给部长,这也正是我期待已久的好机会。
我恭敬的递上了公文,端端正正的站在办公桌前;咱们这位大老板是一名身材瘦高的前海军飞行员,气宇轩昂,表情严肃,如果再戴上一副飞行墨镜,包准让你敬畏有加,不敢造次!在克洛威上将的身上,你会发现一股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气质,但是在海伍德上将身上呈现出来的,却是高不可攀的尊贵气派。
“打扰您了,长官!”
他用眼睛瞄了我一下,“什么事?”
“请恕我冒昧,长官,我不知道可否请您帮我一个私人的忙,并且给我一些建议?”我希望这段开场白够用。通常,将军们都很乐意提供建议,但海伍德可不是普通的将军,他是全海军最大的将军,你可不能随随便便站在他面前打P!我的任务是将公文交给他,然后迅速而安静的离开。
“当然好啊,迪克!”他看着立正站好的我,但是并没有叫我坐下。
“长官。”我试着用最平稳的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您晓不晓得?我已经奉命在8月中到战争学院去进修。”我真希望我那怦怦做响的心跳声没有让我露出马脚,我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血液在我的太阳穴,手腕关节和胸膛里乱窜了!
“谢谢您,长官。但是,您晓得海豹6队正需要一名队长,所以我很冒昧的请教,我是否是您心目中考虑的人选之一?如果是的话,那么您可否建议我到底应该选择哪一项——战争学院呢?还是海豹6队?”
海伍德上将坐在他那张高背大皮椅上,双手指尖相抵的看着我。“我知道你工作的很辛苦,迪克。”他说道。“我也晓得你承受了许多压力,花了许多心血。”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身上,就好象雷达在追踪一个目标似的。“你的家人好吗?”
啊哈,这是个好问题!言外之意是指:你的婚姻能承受两年的分离吗?还是你们会离婚呢?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认为八成会以离婚收场——因为凯西和我已经貌合神离了好一段时间。不过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我一定要得到这份职务,所以我决定扯个小谎,“报告长官,我娶了一个标准的海军老婆,并且有两个听话的海军小孩!”
他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接着就立刻恢复原状。“恩,很好。”他说完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克洛威告诉我,你是他最中意的人选,而且你又对反恐怖活动很有研究;不过,这是一个艰苦的工作,所以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到底喜欢哪一样?”
太好了,只要我开口要求,这份工作就是我的了!一阵熟悉而难以言语的平静感浮上心头——正是我在战斗中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时间仿佛慢慢停了下来,我咀嚼着每一分,每一秒,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张帮我赢得这个职位的友人面孔:有老艾,惠瑟翰舰长,第2班和第8排的所有兄弟!我甚至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朱笃,怀中搂着瑞席的尸体~~~~将来在6队里头会有象他这样的傻小子吗?可能吧!我能不能面对同样的挑战?能不能承受庞大的压力呢?妈的,我知道我能!我这一辈子就是为这件事而准备的,我不但要亲自率领一支完全按照我的构想而成立的精锐特战部队,更要再度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上将的双眼,声音也变的更平稳,因为我知道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应该就是这样。“长官,如果我能够担任6队首任指挥官的话,我将会感到非常荣幸!因为每一个水手的最大心愿,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而我已经投注了许多心力在6队的筹备工作上,因此这项任务对我的意义更是非常重大!”
上将点点头,“说得好,迪克。我希望你来担任海豹6队的首任指挥官。”
哇,烟火满天,爆竹四射,我的脑海中象是在庆祝国庆一样的热闹!但是我脸上却不能露出任何激动的欢欣之情。“谢谢长官,我想战争学院今年就只好少了我这个学院喽!”
他朝我伸出了手,我连忙握了握,再后退一步向他敬礼,“谢谢您,长官!”
等到步出军令部长的办公室之后,我发出了一声恐怕远在小溪基地都听得到的欢呼,然后我就象发了疯似的在长廊里狂奔,滑过转角,冲进了克洛威的私人办公室;在秘书和助理都还没有机会阻止我之前,我已经飞也似的冲进克洛威的私人办公室。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朝他竖起了两跟大拇指!
克洛威脸上绽开了一抹温暖而欣慰的笑容,他开心的看着我,说:“我想你大概没有说脏话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