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豹神兵(又名:海豹队长的自传)》作者:[美]理查.马辛柯【完结】 > 海豹神兵@txtnovel.com.txt

第四章

作者:美-理查马辛柯 当前章节:13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18

维吉尼亚州的小溪基地是被虐狂的梦中乐园,怎么说呢?这里是美国海军训练特种部队的大本营,一批批凶悍好斗,自以为是,经历旺盛又目中无人的酷哥们,自愿来此接受为期16周的魔鬼训练,但经过营里近乎疯狂,折磨和恐怖的训练后,大概只有被虐狂才能幸存!不过也惟有如此,才能真正筛选出凶狠善战,自信十足,精力过人又毫无所惧的UDT勇士!嘿嘿,瞥人在下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是在1961年的6月21日,昂首走进了小溪基地的大门,走在我身边的是一名叫肯.麦唐那的小伙子,他很结实,大概有135磅左右,口音带有英国腔,是个海军中士,直发长到得用夹子别起来才行,他瞄了我一眼,然后皱皱眉头,说:“兄弟啊,我看你是过不了关的!”

我继续朝前走,故意摆了个可爱的笑容,对他说:“少放P了,你这瘦皮猴!”由于我们是一起报道的,所以队上把老麦和我编成一组,事实上,在整个UDT的训练过程中,我和老麦都是形影不离的搭档,从此以后,我俩也变成孟不离焦,焦不离盟的好哥们了。

讲起我们的训练课程,还真够戗的,全体一共121个人,都隶属于UDT第26梯次的训练学员,但是只有24个人结训,不到20%的比例!被刷掉的学员当中,还包括了一些所谓的“特种作战专家”:象是SF和RANGE派来的家伙,他们主要是想学习NAVY的作战技巧,但是功夫不够,还是一样被淘汰!至于军官们,那就更不用说了,绝大部分都被退训,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承受如此严酷的训练!

而我呢?我倒觉得这些训练挺有意思的——至少大部分的确如此!目前,SEAL的基本训练课程(BCU/S)需费时6个月(UDT的名称在1983年被取消,而改称SEAL),其中还包括了跳伞,爆破和潜水训练,这些专业科目在30年前的UDT训练中,可以说上前所未闻的新鲜玩意。

头4个礼拜的训练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因为我在那不勒斯就已开始锻炼身体,所以PT训练——也就是体能训练,包括了体操和跑步——和游泳训练对我都不算什么,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但是从舰艇上来的水兵们可惨了,头一个礼拜就把他们累的筋疲力尽了——主要是因为他们长期缺乏运动的缘故。在训练过程中,教官们一直要榨出我们体内的最后一丝潜能,我们每天都得在炎热松软的沙滩上跑个5,6里路,这还不打紧,沙滩上还摆满了些老式登陆艇,我们得沿着艇侧,用力攀上8尺高的艇身,然后跳到6尺下的舱底,跑过舱底后,努力爬上另一边的苍壁,再翻身一跃而下,继续跑步!

在靶场后面有一座大沙丘,教官们管他叫“萨里巴契山”。他们要我们不停的跑上跑下,一练就是来回几十次;下雨的时候,我们得在泥泞里跑步,天晴时,我们仍得沿着海岸和波浪奋战!记得有一部叫做《火战车》的电影,在第一幕的开场戏里,有几个奥运选手在海边练跑的画面,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潇洒又利落的在沙滩上跑着,简直帅呆了~~~~~您可别误会,咱们和他们可是一点也不象!我们身上穿着绿色的粗布工作服,脚上套着厚重的野战皮靴,头上戴着漆成红色的钢盔,身上还得套着一件木棉制的救生背心,这东西干的时候重8磅,湿了的话则重达28磅,而那些“善解人意”的教官们,总是想办法让他们湿透!

通常教官们也和我们一起跑步——应该是说他们给我们面子才一起跑——以我们的标准而言,他们都可以算是老头子啦——大约都是30~40岁之间。我还记得有一个打轻量级拳赛的教官,名叫约翰.派里希,不论他在沙滩上跑步,或是在萨里巴契山跑上跑下的时候,嘴里总是叼着烟斗,抽完后,他会把烟斗朝下转,然后叼着烟斗柄,继续不停的跑步,从不停下来休息,让我们这些气喘如牛的年轻小伙子看了后,心里恨的牙痒痒的!!

刚开始队上并不教我们潜水,最多只是套上蛙鞋,戴上蛙镜,然后在浅水里做些基本训练,我们最主要的课程,是学习如何适应水中的工作环境,学习救人和求生的技巧,如何去执行侦搜任务,以及在两栖登陆作战前如何清除滩头障碍等基本程序,但是游泳在整个训练过程中,占有很重要的分量,简单点说,就是不停的游啊,游啊!我们白天也游,晚上也游,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我们都要风雨无阻的练习!

想要当蛙人,你就甭想下水前用脚来试水温啦!

一天夜里,我和老麦被派去执行一次夜间侦察演习任务,我们在离小溪基地大约1000公尺左右的查沙毕克湾中搭上了一搜小型人员登陆艇(LCPL),展开了这次有趣而且需要专业技巧的渗透行动,在登陆艇背向海滩的左舷边上,系着一艘小橡皮筏,这样在岸上的人就不会看到它。然后我们翻过登陆艇的船舷,跳到橡皮筏里,再一个翻身,迅速潜入水中,朝着滩头悄悄游去,岸上的敌人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艘小巡逻艇从海岸外不到1里的地方驶过,他们绝不会料想到,蛙人们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防区了。

我们那天晚上的目标是要辩识正确的海滩地形,然后渗透进入,加以标识,再悄悄的游回1000公尺外的海湾,登陆艇会把我们再接上船——这是另一项有趣的技术,这要你游到登陆艇会经过的位置,然后耐心等候,等到登陆艇以大约10节的速度朝你驶来的时候,艇旁的橡皮阀里会有一个蛙人,手里拿着套环(SNARE,是一种类似马项圈的特殊装置,能让快艇迅速从水中拉起人来),只要你把手臂伸进套环,呼的一声,就被拉上船了。但是,如果拉套环的蛙人不喜欢你,那么也许他会把套环直接套上你的脖子,而不是你的手臂。如果你是这样被拉上船,那滋味就可想而知啦!

我知道老麦挺凶悍的,但是到那天晚上,我才发觉他真的是条汉子!当时海水里有许多水母漂浮着,老麦的蛙镜四周就缠了好几只,那些有毒的触角蛰得他痛苦难耐,使他不得不浮出水面好几次,大口大口的直喘气。我们爬上沙滩后,发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光是脸上和脖子旁,就有数十道红肿的蛰痕。

就在我们要撤出滩头的时候,我决定向同行的教官叫暂停,因为老麦实在太痛苦,他需要治疗。

“滚一边去,你这个死波兰佬!”

“别这样嘛,兄弟,你的脸上都是蛰痕,情况很糟啊!”

“少烦我,马辛柯!”

老麦顶了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跳进布满水母的海水中,游向1000码外的海湾,等到橡皮筏把我们拉起来之后,他已经进入轻微休克的状态,不过他就是不放弃,怎么都不肯停止游泳,这正是教官希望我们表现出的顽强精神!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增加我们的耐力和体力,以及培养出游泳伙伴之间祸福同享,生死与共的袍泽情谊,因为两人一组的搭档方式,正是UDT最基本的作战编制,如果我们熬过了前几个礼拜的训练,就可以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水下”和“爆破”训练了。

对一票水手而言,我想我们在训练时用了太多的木头。你一定会问:“用木头来训练?”没错!就是用木头,而且是大木头,长木头,重死人的木头!在海滩上跑步的时候,我们得顶着这些大木头,就连翻越木头堆的时候,我们还是一样顶着它们。这些木头是专门用来建造小溪基地障碍场的,因此我们也顺理成章的给这个障碍场取了个“大贱人”的名称!

在这个被叫做“大贱人”的场地里,地面插着一跟跟粗细不等,高度不一的大木桩,训练的目标就是让你能够从一跟木桩跳到另一跟木桩上,而不会摔下来或碰到地面,听起来好象满简单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实际上这些大木桩排列的非常诡异,当你使劲跳到一跟高木桩上,你会发觉距离太远,使你无法跳向另一跟木桩;好吧,就算距离够了,恐怕你也没办法跳的够高!反正这个训练就是要找出我们之中,有哪些人具备足够的潜力,能够适时的调整体力和肾上腺素,再一鼓作气通过测试。至于我们嘛,只有一个企求——就是从一跟木桩跳向另一跟的时候,千万别把脖子或腿给摔断了,当然也不希望在没跳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木状的尖锐部分给刺的头破血流。

在训练过程中,教官鼓励我们彼此竞争。我们以每个小艇组为单位,比赛游泳,划船和跑步,不象SEAL每排14个人,UDT的排级编制是20个人。之所以需要20个人,是因为这个数目的蛙人,刚好可以完成1000码的滩头侦搜和清除雷区任务,这个宽度足以供给一个标准的USMC营进行两栖登陆战之用。在1943年的夏天,UDT首度在佛罗里达州的皮耶斯堡成军时,就有20人一排的编制,这个编制一直用到1983年UDT改编为止,从此以后,蛙人们开始变成所谓的SEAL了。

SEAL属于小规模的特种作战部队,每一排由2个7人小艇组所组成,每一个小艇组包含了6名士兵和1名军官,为什么要采用更小的7人编制呢?那是因为目前SEAL所使用的基本运输工具——也就是充气橡皮筏,每艘刚好可以承载7名队员和他们的作战装备。橡皮筏可从飞机上空投到海面,也可以由潜艇在水下释出,非常适合担任奇袭和秘密任务之用;至于SEAL其他的标准运输工具,还包括了海豹战术突击小艇(STAB,SEAL Tactical Assault Boat),他是一种28尺长的玻璃纤维快艇,装备了两具输出可达110匹马力的水星主机,艇上武装主要是一挺50机枪和其他个人武器;此外,还有我们昵称为“波士顿捕鲸船”的16尺快艇,6队特别喜欢用这种小艇;最大的则是被称为“麦克艇”的中型登陆艇(LCM),全长45尺,艇上装有迫击炮,在越战期间发挥了很大的功效。

在我们第5周训练开始的那个礼拜天,营区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诡异气氛,通常在礼拜天我和老麦都会跑到沙滩上晒太阳,喝啤酒,但是今天不同,我俩乖乖的待在队上,看着几个接受复训的老鸟剃短了他们的头发,并且染成红色。

“这几个老土在搞什么鬼啊?是不是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我对老麦说。

很快的,谜底在午夜时分得到了揭晓——教官们吹着哨子,挥舞着船桨,凶神恶煞般的把我们一个个从温暖的被窝里揪了出来;接下来的6天,我们每晚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2个钟头——兄弟们,地狱周正式开始!

地狱周刚开始的时候,我就碰到了个难题——胃肠不争气,不停的拉肚子,若换成今天的海军,那你可以大大方方的不参加训练,但是杂1961年那个年头,可不讲这一套,拉肚子一样得参加跑步训练!没办法啦,我只得想了个不得已的解决之道——就是速度!我发现只要我跑的比别人快,那么顺着裤裆流到腿上,在滴进皮靴的“液体”,以及随风飘荡的异味,刚好可以留给那些跑的比我慢的家伙去品位!

咱们那些“体贴”的教官们,在地狱周期间还特别给大家一份礼物——每组人都分配到一艘大型的橡皮筏,在每天例行的“环球大巡航”时都会用到它,而且形影不离的直到地狱周结束为止;你可以想象那滋味,真他妈的“好玩”吆!我们先把大橡皮艇顶在头上,个子比较矮的人,还得在钢盔上垫着一个10号罐头,以便平均分配负荷。教官们则高高的坐在艇里,拿着船桨挥舞,连声的催促我们前进;我们不停的向前跑,碰到基地里的大排水沟时,就把橡皮艇丢进排水沟,大家用力划过水沟,然后再顶起橡皮艇,继续往前跑;我们一直从5号门跑到基地大门,穿过大门口跑到2里外的沼泽地,然后把橡皮艇放下水,划过诺福克港区,再沿着渡轮的航道,划向港外的查沙毕克湾,等划到一定距离之后,再顺着潮汐的方向划向滩头,抢滩后,我们再度顶起我们“敬爱”的橡皮筏和教官,然后在观光客好奇的目光中,沿着游人如织的沙滩,跑回小溪基地——这一连串又跑又游,连滚带爬的距离,大概是21里左右,而且不单单是到达终点,我们还得拼命赢得竞赛的胜利,最先到的那组人,可以享有在下一轮锻炼之前短暂休息的权利,而最后到的那组人可有的受啦!他们必须继续所谓的“马戏团”训练,也就是不停的PT,直到有人受不了为止!你可以选择摇动红色头盔,整个人崩溃,或是干脆直接毙命的方式来停止折磨!而且直接毙命恐怕是最简单的法子——这样教官才不会继续来骚扰你!

教官对我们的骚扰可以说是乐此不疲!当你困的刚眯上了眼,马上就是一盆冰水迎头而下!就连少数几次我们有机会去基地大餐厅吃饭的时候,我们还不得不派人看守咱们的橡皮艇,否则教官又会偷偷去泄气——这样我们就得很辛苦的用嘴吹气了——所以一到吃饭时间,你就会看到一大票脏兮兮又浑身汗臭的邋遢水兵,象冲锋队一样的狼吞虎咽——简单的说,就是直接把脸埋在食物里啦——吃完后,再换看守橡皮筏的人进来吃饭,大家便趁着空挡,赶快把握几分钟来闭闭眼,因为接着痛苦的训练又要重头再来一遍啦!

教官们总是很努力的让我们保持在又湿又冷,而且浑身疲乏疼痛的“最佳状态”!到了地狱周的第3天,我的脚简直是惨不忍睹:脚指甲断裂,脚底板因为炽热的沙子和海水的刺激,长满了一个个水泡!手上则更恐怖了,被木桩上的刺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就连头了疼受不了(因为规定我们要一直戴着钢盔,直到第2天,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几个老鸟要把头发染红!)我们在泥泞中匍匐前进,四周布满了真实的炸药,就在我们身边不远处爆炸;当我们穿越障碍场的时候,头上呼啸而过的可是不折不扣的真子弹!更干的是,每当我们好不容易跑完了最后的5里,8里甚至10里后,教官们又叫我们顶着橡皮艇,再跑一遍!尽管有许多人扭伤了脚,摔坏了膝盖,甚至手肘,脖子和肩膀也大部分擦伤,但没有一个人挂掉,也没有一个人被送进医院!

最惨的是最后一天,也就是星期五——“真倒霉日”(因为有一首歌就叫做“真倒霉,水手们!”)而那一天我们也的确很倒霉,先是一趟又一趟的“环球大巡航”,然后是把人给累坏了的长跑,接着还得通过枪火猛烈的障碍场。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别傻了,最后我们还得戴着钢盔,穿着厚重的救生衣,在海里载浮载沉的游到双眼翻白,才算结束了酷刑!不过我似乎还表现的不错,因为那一天有人给我们拍了张照片,我正好抬头挺胸的跑在队伍前头,就在教官旁边;嘿嘿,老马当年不是盖的吧!!

到了周末,咱们的大家长——两栖作战部队司令官约翰.S.麦肯上将来看我们,也顺便替我们这36个熬过地狱周的蛙人们打打气,他的致辞简短有力,深入人心。(我想他在家里也是这样教育子女,因为他的儿子小约翰,现在是亚里桑那州的参议员,曾经在1967到1973年间,在臭名昭著的河内监狱当战俘,而他所表现出来的坚毅不屈,以及所承受的诸多痛苦,绝对远超过我们在训练时所接受的磨练!)

我们这些坚持到底的人,才是真正经过训练的精英,我们丝毫不畏惧艰苦的磨难,也有自信突破体能的极限,达成一般人无法完成的任务,而身上的伤口,正是我们不轻易退缩的荣誉象征!同期的学员们,10个人当中就被淘汰了7个,而我们熬了过来!我就好象突然加入了一个有着特别握手方式和纪念戒指的专业俱乐部一样,感觉真不错;现在既然已经通过了这一连串的测试和磨练,接下来我们就要到波多黎各和圣汤玛斯,在那儿,我们将学会学习更专业,更高级的课程——也就是深海潜水和爆破训练。学会了这两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蛙人!

我看着周围这些和我一起熬过来的伙计们,才恍然大悟发现了一个令我终身受用的真理,虽然简单,但是有用——那就是千万不要以貌取人!怎么说呢?就拿蛙人来说吧——包括现在的海豹队员——似乎大家都认为,干蛙人的就该有一副好象施瓦辛各般的身材,浑身是肌肉,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我长的象个大块头的橄榄球员,但是我的搭档老麦却瘦的象牙签,同样的事实更印证于20年后的海豹6队,在这支美国海军最精锐的部队里,号称“金粉双胞胎”的法兰克和赖瑞,身高都只有5尺左右,“蛇头”大概有5尺10寸高,“犹太番仔”约莫6尺,至于“老澳”和“马脸”的块头也不大;这些好汉如果说有什么相同之处——大概就是他们都有着厚实的胸膛和强壮的双臂,这都是经过长期举重和体能训练之后的成果,目的在于增强上半身的肌力和体能,这样在执行秘密海上突击任务的时候,才能够以绳索爬上陡峭的悬崖。总而言之,6队里的兄弟们并非都是孔武有力的肌肉先生,但是打起仗来,他们绝对会要人命的!

在我们第26梯次的学员中,体型和块头都不一样,每个人的个性也不同,其中有些人,例如敝人在下我,是标准的大嗓门,总爱高声喧哗——简直已经到了令人生厌的地步!如果附近有间酒吧,你会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发现我在那饮酒作乐,一直混到打烊为止。另外一些人,则跟我截然不同,总是在休息的时候安静的看书。

如果我要把咱们这些通过UDT训练的哥们儿做一番注解的话,我想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咱们跟一般循规蹈矩的人大不相同,甚至会有人说我们是所谓的“社会适应不良者”,其实这有点言过其实!当然啦,我们是一群调皮捣蛋的家伙,行事冲动又爱现,不过上帝他老人家倒哈挺保佑咱这票人,因为一个陆战队员或者海军水手若选择了当蛙人,在战斗时他立刻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失败,而是冷酷的死亡!所以,尽管我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好斗又爱出风头,而且还不时展现一下大男子主义,但是,我们都有一股坚定的信念来支持我们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我们有强烈的使命感,能够不惜一切代价达成任务;教官们已经让我们相信——或许是我们自己也已经如此认为——没有任何任务是我们无法达成的!我在地狱周那一个礼拜所学到的生存原则让我终身受用,甚至在25年后,仍然让我用来训练我的部下,让他们也和我一样,坚信自己能够达成任何艰难严苛的任务。

他们不需要喜欢他们的所作所为——但是不管如何,他们一定得达成任务!!

我们这一票通过地狱周训练的36个学员,可以说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狂人,个个精悍,冷酷,而且象个高级**般自信十足,刚好是那种美国纳税大众应该付出成千上万的钱,来训练他们炸毁任何东西的狂野小子!而接下来,讲的正是我们接受爆破训练的故事。

先闭上眼睛想一下,有一个地方,那儿有数不清的美女,无限量供应的醇酒和新鲜龙虾,还有任何您想要把玩的致命玩具!你一定会说这个地方是天堂,错啦,老兄,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它叫做圣汤玛斯岛,我们这些熬过地狱周的菜鸟,就在这儿接受了为期10周的爆破训练。

那时的训练还真有一套,我们只用了一个指南针,一条铅垂线和一具深度计,就开始学习水下导航潜泳的技术,这需要高度的集中精神,否则在水下很容易迷失方向!有一天,我和老麦就在水里搞迷糊了,还好我们运气不错,没有淹死,不过也因为这次“小小”的事件,害我们被教官海削了一顿,但我们也因此学到了一项宝贵的教训,就是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否则就会没命!这一点,我以前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我们在波多黎各进行游泳训练,从岛上的“罗斯福路”边上下水,要游到岛东边7里外的法克斯岛;我们把“罗斯福路”妮称为“罗丝路”,而“路”这个单字(Roads)则代表了“战绩辉煌而光荣退伍的水手们”(Retired On Active-Duty Sailors),以表扬那些在此地通过训练而获得正式军职的蛙人们。正当我们受训的这段期间,“熟能生巧”这句话似乎有了新的定义;我们全心钻研各种爆破的技巧,象是利用爆破筒将蛇腹型铁丝网炸开一个大洞,练习如何使用炸药包来摧毁水泥碉堡,此外,我们也发展出在礁石间炸出一条通道,以供登陆艇抢滩的爆破技巧,更让人兴奋的是,我发现纯熟的使用普通炸药,硝基炸药和塑胶炸药的乐趣,当然在操作的时候,我是很小心的让10跟手指头都保持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我们也利用水下呼吸器进行潜水基本训练,而且使用的是德制的德雷格无气泡式水下呼吸器,这也是美国特种作战部队头一次使用这种精密的水下呼吸装置。

接着咱们来谈谈游泳训练吧!哦,讲起这个,还真有的受的,负责训练游泳课程的,是一位来自新英各兰的上尉,大名是艾略特。这位自作聪明的上尉,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礼拜六狠狠的**们,以免我们被岛上出名的兰姆酒和放荡的女人迷惑住!更可恨的是,他总是叫我们拖着一副大海锚游泳,而他老大则和马子懒洋洋的躺在橡皮筏里,看着我们在水里头游的半死?当我们抱怨的时候,他就会说这是为了磨练我们成为更健壮,更优秀的蛙人!!

受训没多久,我们便开始习惯待在水里,我们也学会如何去应付一些突发的状况(比如在水下15尺的深处,突然鼻膜破裂,鲜血直喷而出,蛙镜里充满了血液,这时你到底要不要把血液排出呢?因为周围有很多凶猛的梭鱼,海鳗和嗜血如命的鲨鱼!管它三七二十一,你只有用力把血排出,结果也保住了小命);总而言之,我们就是整天不停的爆破,游泳和射击,那时我们所使用的武器是.45手枪和.38左轮,也是UDT的标准个人武器,而炽热的阳光把我们一个个晒成了黑人一样。

不过,我们最喜欢的还是在休息时到街上闲逛一番。事实上,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到圣汤玛斯的夏络帝.阿玛利市饮酒作乐,穿的是贴身的短裤,马球衫和牛皮做的短统运动鞋,以展现我们傲人的健壮身材!老麦认识了一个来自纽约,做珠宝设计的小妞,我则把到了一个在学校教书的新泽西女孩儿;咱们4个经常在9点左右跑到酒吧,大口喝着兰姆酒加可乐,并且开怀跳舞直到凌晨1点,然后我们会到海滩或是小妞们的家里,进行所谓的“亲密PT”!套句海军术语来说,就是进行“高度集中心志的水平插入运动”,当然喽,还要配合快速的反复动作才行!!

到了5点左右,我们起床,然后慢跑回到训练基地,先抓过氧气筒,用力的吸上几口氧气来振奋精神,然后立刻去做健身操!我们不得不如此,因为不参加晨间操的人,就会被取消夜间外出的权利;上帝明鉴,咱们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夜间出勤”的神圣任务啊!!

在热带天堂的好日子没过多久,我们又回到了无情的现实世界——小溪基地。我们要在此地展开所谓的“祖鲁五奥斯卡”演习(Zulu 5 Oscar,Z/5/O),也就是渗透和撤退训练;在演习中,我们学会如何不出声响的游到目标舰旁,将炸药贴放在舰体上,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来。在训练的过程中,我也逐渐适应在船底下潜泳的滋味;在祖鲁五奥斯卡演习时,船上水兵们的任务,就是要抓到偷袭的蛙人,不过他们几乎没有成功过。

1961年的10月,我向UDT第21分队报到,终于离开了小溪基地,也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蛙人。不过,讲老实话,我还只能算是个新手,并不具备真正的专长,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潜水员,又没有接受跳伞训练,但这些都不会困扰我,因为我简直就象生活在美梦里;海军养育我,给我漂亮的制服穿,让我玩一些棒透了的玩具,而且当我不游泳或炸东西的时候,我还可以和哥们儿们到酒吧狂饮一番,甚至修理一些不长眼的老土,当然啦,遇到这类状况通常都不是我们先动手的;店里块头最大的陆战队员或水兵,似乎老是喜欢找我们麻烦——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制服太合身,或者是因为我们的袖口都绣着花哨夸张的图案,甚至是我们的态度,因为我们一向都很臭P,我想这就足以解释一切啦,反正不管怎样,我们总是会和人打架,妙的是,我们老是打赢,哈,这倒是一个建立自信心的好方法!

成为蛙人的第一步,就是取得合格的潜水资格,于是我又回到了圣汤玛斯,轻松惬意的度过了6个礼拜充满蛰人的水母,温暖的海水,热情的女人和香醇兰姆酒的日子;等资格训练结束后,我变得又黑又壮,而且得到充分的休息,更开心的是,海军还给了我一支帝舵牌不锈钢潜水表,只有合格的潜水员才能拥有它。

当我通过了伞训之后,我发觉我迷上了跳伞,于是我常常利用周末去跳伞,同时也体验操作当时还算是新型的扁平状飞行伞;在UDT的伞训中,我们只从事正规的跳伞,套句话说,就是所谓的“绳索跳伞”,不知怎么搞的,这老是给我一种象在玩线控木偶的感觉。

真正让我心动的,是一种新型,28尺长的扁平状降落伞,也就是现在所谓的“飞行伞”;在当时,这种降落伞主要是给飞行员在紧急时使用,但是我深信这种新式伞具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大显身手!优秀的气动力设计,使它们比老式降落伞要来的容易操纵,在适当的地方剪几个洞,再加上几条操控线,我们就可以在空中驾驶着它凌风飞行了。此外,我还喜欢自己拉开降落伞的那种感觉,而不是排成一列往下跳,完全由机上的伞勾帮你开伞,这意味着我能够象自由落体一样的往下掉,光是想象那种自由自在的下坠感觉,就已经够棒了。真正跳伞时更是刺激,仿佛在天空中恣意的翱翔,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迅速佛过你的身体,感觉真是酷B啦!

很象我在潜水时所体会的那种自由感觉,但是在5000或1W英尺的高空漂浮的感觉更棒:在空中,我可以从容呼吸和欣赏脚底下将近1里处的地面景物;于是我尽可能一次又一次跳伞,高度是越跳越高,而拉伞的距离反而离地面越来越近,虽然因此常挨教官的骂,但是我却认为,在真正的战争中,与其说懒洋洋的在空中晃呀晃的,倒不如象个自由落体般快速下降,所以啊,如果你在500尺高度在开伞,又能保住性命的话,为什么你要在5000尺高的地方就拉开降落伞,反而成为地面敌人的活动靶子呢?

很快的,我学会如何捆扎和折叠降落伞,我自己也搞了一套飞行伞,并且加以改进,使它能够更灵巧的运动。另外,我还搜集了各种有关飞行伞的资料,仔细加以研读,学习如何在上升的热气流,下降的冷气流,风切和无数潜在的危险状况下操纵飞行伞,能够降落到自己想要落到的地方,而不会把一身骨头给摔散!

虽然我们都必须具备基本的跳伞能力,但事实上,早50和60年代,没有一支UDT具备了更进一步的伞训计划,所有的跳伞都是由陆军主导;光是一次简单的跳伞,往来的行程就会耗去一天的时间。由于小溪基地附近并没有合格的跳伞基地,所以我们总得说服某位兰格利空军基地的(就在诺福克港对面)里的飞行员,用飞机把咱们这批蛙人载到维吉尼亚州彼得斯堡西方,大约100里处的李堡基地,或是到东北边,大概同样距离的A.P.希尔堡基地,只有这两处基地才有合格的空降场。找个飞行员要比找场地来得容易多了,因为所有美国空军的“巴士司机”(运输机飞行员)都具备了执行CARP任务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电脑化空投点飞行”(Computerized Airborne Release Point flying)。

谈到CARP,如果飞行员做的好,就能够把第82空降师准确无误的落在预定的目标区内;如果飞行员搞不定,象是错过了目标区,或是空投的时间不对,那么不但跳伞的人会有危险,恐怕落地后才发觉到了格林纳达啦!不幸的是,咱们空军飞行员常常搞砸!!

好啦,不糗他们啦,反正我们总是飞到李堡或者A.P.希尔堡,进行一次简单的跳伞;落地后,大伙儿就象电影《外星人》中的ET一样指望着天空想回家,然后耐心的等候从小溪基地开来的大巴士,把我们载回去。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等待中度过,我们除了待在休息室喝点冷饮,打打屁之外,有时候还会有访客——大都是身着卡其制服的陆军小伙子,在一阵寒暄之后,你也晓得嘛,我们总会忍不住动手较量一番!

在我当上蛙人的头一年里,我体验了两件重大的人生经历,第一是我结婚了,就是凯塞林.布鲁克。

第二件大事,是我成了个“实验室动物”!听起来好象满顺口的,你想想看在实验室里会发现哪些动物?不外乎是老鼠呀,猴子呀,或是青蛙什么的,对不对?所以啊,要测试新式的空运回收系统,还有什么动物会比蛙人更合适的呢?

这套系统的全叫做“富尔敦天钩回收系统”,而我则自愿成为这项“暂时性额外任务”(TAD,Temporary Additional Duty)中的实验青蛙,不过凭良心说,我倒认为所谓的TAD,应该是“在宿醉中旅行”(Traveling Around Drunk),所以说,我便从圣汤玛斯飞到了佛罗里达州的帕拿马城。天钩系统设计的目的,是从敌后救回特种作战部队的成员或是CIA的情报人员,它也可以很隐秘的劫持一些不受欢迎的大人物,同时它也能从我方部队手中,收回已经被麻醉的敌方俘虏。

(PS:在电影《绿色贝雷帽》中,有此系统的详细运用片段,有兴趣者可以看下。)

它的原理很简单,预定被回收者要先穿上一件连身装,实际上是一件经过材质强化,一体成型并且附有一个背兜的跳伞装。在背兜里有一条粗大的尼龙索具,无线电的缆线以及一只麦克风,这条尼龙索是用来和一条长约800尺的粗大绳索相连,在绳索的顶端则系了一个大型的氦气气球。

然后担任回收任务的飞机以大约100里的时速低空进入,从机内伸出一组附有钩子的连杆,当钩子碰到系住气球的绳索时,借助自动爆炸装置的爆炸作用,钩子会立刻紧紧的钩住被回收者背后的索具,然后再利用机上的绞盘,将人员慢慢的拉进机腹或机尾门内(视使用的机种而定),于是乎大攻告成,可以说拜拜啦!

在此之前,这套系统主要是用沙袋来进行实验,不过也用过23个人进行测试,这些人主要是原厂的技术人员或是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阿兵哥们,我则是第一个来自海军的自愿者,同时也是首次在完全没有紧急用降落伞的状况下进行测试。

我被带到帕拿马城附近的一个机场,换上了跳伞装,把绳索系好,蹲下来,抱住膝盖,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一架海军的格鲁曼S-2“追踪者”反潜机倾斜机身,从大约500尺的高度朝我飞来。

S-2飞过了我的头顶,然后钩住了系有气球的绳索,我感到绳索在动了,接着我被拖走了1,2步,然后嗖的一声,立刻被拖离了地面。当时我觉得好象被绑在一条大橡皮筋的尾端,以130里的时速在空中飞行,而承受的重力加速度,最少在6G以上!那副猛然被拉向空中的糗样,活脱脱的象个卡通人物,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窗口或是大树枝,却又无可奈何的被拉走!

现在我已离开了地面,绳索把我拽的比飞机位置还高,接着我开始往下掉!

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晃过了一个念头——为什么我不背一个降落伞呢?我的意思是说,这时我的苯脑瓜里想的是:“奥也,想在已经被弹射出来啦!而且是背朝下,以120里以上的时速前进|奇*_*书^_^网|。不过,我到底是被绳索拉着前进呢?还是绳子早断了而我是自己在飞呢?或者该说就快要摔的稀巴烂喽!”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去看一看,于是我一个翻身,变成了脸朝下的姿势。

太棒拉!我在强风中伸直脖子,然后看到了飞机和绳索,我知道我没危险了;我试着和机员通话,但是在我翻滚的时候,无线电的线路被我弄断了,麦克风也不管用了,既然如此,干脆来乐一乐吧!

我在空中拱起双肩,把手向前伸展,然后把自己移动到与机背平行的位置,再借由双手的划动来改变方向,我发现我已经能够自由的左右移动。

我就象在“追踪者”的背后做空中滑翔一样,不停的滑飞到飞机的左,右两侧,甚至还想向飞行员打个招呼,不过我却发现——就象我后来在报告中所说的一样——任何过大的肢体动作都会产生剧烈的反弹,说白一点,就是动作太大的话,我会在空中不停的旋转,那滋味可不好受!

于是接下来的15分钟里,我慢条斯理的在飞机左,右滑来滑去,当机员把我慢慢的拉向飞机时,还搞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绳索越绞越短,看看快靠近飞机了,我又翻过身子,变成背朝下的姿势,然后蜷起身体,抱住脚踝,成一个球状,这样一来,我便象个钟摆一样的吊在机腹下晃来晃去,不过这个姿势会让他们比较容易把我拉进飞机里。

在我的头碰到了舱口地板的同时,我立刻伸直身体,用手撑住机腹的舱口,动作利落的爬进机内,同时我也笑着向绷紧了脸,忙着操作绞盘的士官长打了声招呼:“早啊,士官长!”

“你到底在外头搞什么鬼?绳子不停的晃来晃去,我们还一你昏过去了呢,要不然就是受伤,或者完蛋啦!”

“只不过是在滑翔啦,士官长!”

“少跟我打屁,你这不知死活的小混蛋!”

“好吧,士官长,我承认我不是在滑翔。”

他脸上露出一股得意的微笑。

我心想:“哼,你笑个P,劳资是在玩冲浪啦!”

飞机降落后,我向一大堆的军官以及原厂技术代表们做简报,扼要说明了刚刚的情况以及我对天钩系统的看法,不过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在空中滑翔的情形,另外我还建议,如果被收回者不会跳伞的话,那么最好把他的手臂绑起来,以免在空中乱打转!

简报结束后,一名上尉把我拉到一边,然后告诉我,他认为我做了一次完美的简报,他极力称赞我的口才,并且说我很有进取精神。

“为什么你不申请进官校就读呢,马寻柯?”他问我;他同时向我说明,海军每年会挑选50名水兵,来参加一项叫做“OIP”的计划,也就是所谓“军官培训计划”(Officer Intergration Program),而我看来正是他们想要物色的对象!“我很乐意为你写一封推荐信。”

“不过,长官。”我说,“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进官校,至少目前我宁愿干个士官长,也不想去做一名海军的指挥官。”

“为什么呢?”

“你知道的,长官,士官长能把事情办好,在咱们海军里头,真正控制权力的就是士官长;除非士官长答应,否则任何事情都办不好——就连上将开口也没有用!”

“你当了军官不也可以把事情办好吗?”

“我真的不确定耶,长官。”

“那又是为什么呢,马辛柯?”

“好吧,我就直说——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怎么能够和这么多的官校生竞争?所以说啊,打从一开始,我就处于劣势,我还能期望什么?最多不过是在某个港口里的某条船上干个初级军官,老实说,与其在船上当个芝麻点大的官——请原谅,长官——成天要向上级鞠躬哈腰,还得管一些惹人厌的水兵,我老马啊,宁可安安分分的在UDT当个蛙人,我们一起游泳,一起潜水,一起跳伞,更重要的是自在多啦!”

他叼着烟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军官们在关掉所有系统后的那种神情,“好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记得要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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