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校的课程对我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我在1965年的12月,顺利的从罗德岛州新港市的海军官校毕业,同时也获得了少尉的军衔,我的官校生活之所以会这么顺利,倒不是我比其他同学聪明的缘故,而是因为我早已在海军待了7年多,其中有3年还是在舰上服役,自然比较懂得海军的那一套!每当讲师们——大多是士官长——在授课时强调,“这一部分你们会再看到!”我就会立刻把重点记下来,因为我知道考题将从这儿出来;每个士官长都有这种习惯,官校里当然也不例外!每逢内务检查时,我会把床铺叠的又紧又整齐,丢个铜板到床上,都会蹦个1尺来高,绝对不是臭盖的!我的寝室就更不用说了,每个地方都擦的闪闪发亮,比起我的皮鞋来,可说是毫不逊色!(我被叫做“菜鸟”,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哦!)授课时,我的基本动作标准的有如仪仗队;打靶时,我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出满分!
我一开始就明白,不管官校里的长官是如何教我,**,整我,甚至找我麻烦,都比不上我在地狱周里所经历过的一切!所以我尽我的本分,而且毫不抱怨的完成各种上级交代的任务;整个官校生活对我而言,就象在夏令营里度假般轻松!我那些船上的伙伴们说的没错——官校的确是一堆有组织的鸡屎!
事实上,李察基尔如果在《军官与绅士》里面扮演蛙人,那么很可能第一天训练结束后,他依然能够面不红,气不喘的替路易葛瑟擦钟呢!官校里的教育班长,对蛙人来说,不过是小点心罢了!蛙人早就学会如何承受压力,并且还能够好无怨言的达成任务。
我先被选为区队长,接着又被任命为同期的学生营营长;我把老艾定律牢记在心中——我帮助班上体格较差的同学通过体能训练,教导这些书呆子怎么使用武器,此外,我还不厌其烦的告诉成绩较差的同学,如何在教官上课时抓住课程重点;因此我那一班,全部顺利的从官校毕业。在毕业典礼那一天,前任美国海军水兵“菜鸟”——在他的少尉军衔肩章旁,还加挂了一枚“最佳领导统御”奖章!我的老婆凯瑟林。当时正怀着老二,她站在台下,骄傲的望着我。
毕业后,我被分发到一艘叫做约瑟夫.K.陶西号的小驱逐舰上工作,职务是舰上的“烟头”——也就是轮机长。我所掌管的区域是俗称“伙房”的轮机舱,也就是锅炉所在的地方;我恐怕是陶西号有史以来第一位亲自视察锅炉间的轮机长——我用的是自己的一套方式,也就是穿上绿色工作服,在轮机舱爬上爬下,钻进钻出,直到我认为一切都合乎要求后,才在报表上签下“检查合格”的字样!
在陶西号上待的6个月,是我从士兵转换成军官的一段重要过度期;现在我开始在军官区里生活,在军官餐厅吃饭——但我跟以前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在制服领口上多了一条杠!另外就是船上的水兵,都很尊敬的称呼我“理克先生”——我倒比较喜欢他们叫我“迪克先生”!!(注:Dick 在英文中亦指男性生殖器。)
管他少尉不少尉的,我的想法仍然象个水兵!这样也好,让我在执行工作时少了不少麻烦;我对士兵们编的借口了如指掌,因为大多数我以前都用过了;我也懂得区分士官长的好坏,打从我当官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官校的那套领导统御方式,绝对不适用于船上,何况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冷漠而且刻意和部下保持距离的军官!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不再是个士兵了,因此我必须学会如何去领导——哪怕这意味着必须做一些痛苦的决定。
所以,陶西号成为我学习领导统御技巧的实验室,我想看看怎样用海军的方式来发号施令,同时也研究如何用最好的方法来领导部下;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发觉当个主管实在不容易!想要命令你的部下去做可能会让他送命的事——而且是二话不说就立刻执行——你得有一股,象是从飞机上往下跳的强烈自信!
从更实际的观点来看,主管就是要学会如何去下决定,即使有人会极力反对,指责,恳求,甚至拍马屁,你都得坚持到底,毫不动摇!我记得第一次取消部下休假的时候,是因为他们没有把轮机舱里的工作做完,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难下的一个决定!为什么呢?以为我当过水兵,所以我了解士兵们是多么盼望休假外出。
我的背景帮了我一些忙,我是带着蛙人对自己体能的信心上任的——我知道我比陶西号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打架,游泳和跳伞,而且有人想找我碴的时候,我绝对有办法把他捶成一团肉酱!当然啦,这样也使我和士兵们相处起来容易多了。
我来自UDT的蛙人资历,也帮我和舰上的同事们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大部分的军官都很了解蛙人的能耐,尽管他们不一定欣赏我的领导方式,但是他们仍然相当尊重我;此外,我和舰长厄尔.南伯斯也处的蛮好的,他给我打的考绩都比别人来得高。
不过,我打心里明白,我想要当上舰长的机会几乎等于零!有太多官校正期生排在我前头,在60年代的海军里,科班出身的正期生们拥有强大的势力,戴上一枚正期生才有的毕业戒指,就象拥有了成功的法宝——我可没有这种戒指,换句话说,将来也甭指望会当上航空母舰或者导弹巡洋舰的舰长,就连小小的陶西号也轮不到我!
尽管如此,在我受阶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要为海军效命,我决定以海军为我的终生职志,至于做什么,则是另一回事。不过这样说也不太对——我知道自己想要做的,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达成。
我真正想要待的单位是海豹特遣队,当第一支SEAL在1962年成立时,我就在意到他们了。当时,我刚结束第一次到加勒比海的巡航任务,回到小溪基地,立刻就见识到了这批SEAL们,因为SEAL 2队的总部就在咱们21分队的正对面,中间只隔了个足球场;这票小家伙们跟咱们比起来就是不一样:首先,他们穿的很称头,脚上套着黑的发亮的新式科克伦跳伞靴,绑腿一律打在靴子上方,而我们蛙人却穿着普通的野战靴,裤脚也都是放下来的;当时我们用的装备大多是二战时期留下来的老家伙,但是SEAL却拥有最新式的战争玩具;他们所有的装备都是新的;象是崭新而致命的武器,各种实验性的新装备,甚至全新的特战技巧和战术。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们总是到外地去训练,也许是一个月的伞训,也许是6周的丛林战训练,不就是到极地求生学校去受一期的训练——反正他们总是不停的到处受训!武器学校啦,语言学校啦,他们一样也不放过!当时,我虽然很喜欢当蛙人,但仍然会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隔着围墙,充满乐趣的看着这些SEAL队员们来来去去,心里也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SEAL的一员!结果这个梦想因为越战开打而实现了——SEAL 1队和2队都要扩大编制,大概是现有规模的一倍。
第一支霉菌作战部队到达越南的时间,是1965年3月8日。那一天,来自USMC第3师第3团的士兵们,等上了位于岘港附近的海滩;这些阿兵哥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其中有一块标语牌上写着:“欢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2水下爆破分队!”蛙人是首批抵达越南的霉菌成员之一,SEAL后来才到。1966年2月,我还在陶西号上服役,当我一听到SEAL 1队已经从圣地亚哥开拨到越南的消息时,心里头立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接下来就会轮到SEAL 2队了。于是我立刻行动,动用了各种关系,希望把自己调到2队去!
对我有利的是我还年轻——当时不过25岁,充满了干劲,而且还是个训练有素的蛙人!在那个年头,并没有多少军官具备这个条件;经过了3个多月的漫长等待,哄骗和软硬兼施的努力后,我终于被调回小溪基地,成为SEAL 2队的一名班长。
1966年6月,我开着车子通过了5号门,在向卫兵回礼的同时,我回忆起5年前,第一次和老麦并肩走进大门的情形,当时他说了一句:“兄弟啊,我看你是过不了关的!”结果我们都熬了过来!老麦仍在22分队服役,当时正在地中海出任务。
我开车经过了UDT总部,把车子停在访客区,套上制服,换上烫的笔挺的卡其裤,然后把车门锁好,再慢慢的走进了SEAL 2队的总部。
比尔和杰克正在看布告栏上的消息——他俩都是我原来在21分队的同事——一听到我进来,连看也不看就转身敬礼,大概认为我又是个多了几条杠的狗官吧!等他们看清楚我是谁了,立刻高兴的大叫:“妈的——菜鸟!”
我开心的冲过去拥抱他们!“你们这些龟儿子!”比尔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番。“看样子你是在军官区里活下来啦!”
“吃的还不错,女人也比较温柔!”我们都笑了起来。
“怎样,近来还好吧吗?”我问到。
“我们刚从语言学校受训回来。”杰克回答,“是两个礼拜的西班牙文课程,大概是怕越共占领了洪都拉斯吧!我说迪克啊,你是来我们这儿,还是回21分队去啊?”
“当然是这里啦,我只不过告诉上头想修理人,他们就拆了我的办公桌,然后把我派到我该来的地方喽!”我指了指写有“副队长室”的一扇门,“大乔在吗?”
“在啊!”
“那我得先报到了,咱们有空再聚聚,喝杯啤酒。”
比尔夸张的向我敬了个礼。“遵命,少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我真不敢相信,你这小子竟然当官了!这回总算有人了解咱们啦。”
我转身走进了副队长办公室;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们是对的——我的确了解他们,他们也晓得我会在队上待上一阵子,因为我不象队上其他的军官,必须论调去担任不同的职务,总是干没多久就被调走。另外我刚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在离开了10个月的小溪基地里还会碰上哪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许多将和我共事的伙伴心目中,我仍然是那个“菜鸟”——那个用鼻子吸豆子和意大利面的家伙,那个不听话又有“野兽”之称的蛙人,更是那个在那不勒斯开起车来会吓坏一票人的老马!
我知道我必须改变他们的看法!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副队长办公室,乔.迪马提诺起身欢迎我。
“迪克,欢迎来到队上。”
“谢了,大乔,来这里真好!”
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并且用力的在手背上拍了拍;他至少比我大上10岁,阶级是上尉。他打过韩战,也参加过猪猡湾战役,当时中情局利用海军蛙人来训练古巴游击队,同时他也是2队的元老之一——连他在内,一共有60名军官和士兵,在1962年1月,被选来创建这支全新的特种作战部队。
迪马提诺看起来就跟他的名字一样,脸上布满了意大利皮靴状的皱纹,皮肤象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粗糙,眼睛是深褐色的,配上一个鹰钩鼻,笑起来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白牙。
他身上穿了套一点也不正式的制服;卡其短裤配上一件海豹队员在晨间运动时所穿的蓝,金双色T恤。
“这就是咱们的正式制服吗?”
大乔用力的点头,“没错,你穿的太正式啦,马辛柯!”
“我明天会记住的。”
“来杯咖啡?”
“好的。”
“自个儿倒。”
我拿了个纸杯,从一个双层的橄榄绿色公文柜上头取下咖啡壶,倒满一杯的咖啡,接着我举起冒着气的咖啡杯,超大乔敬了敬,“状况如何?”
“还不是老套,我们差不多完成了一半的训练课程,你得加把劲赶上进度,等你搞定了,我打算把你派到第2排第2班去。”
“了解,咱们的队长还好吧?”
“你说TNT啊?他人还不错啦,不过工作太累了。他喜欢跳伞和射击,但总有成堆的公文要等着他处理,所以有时难免会脾气不好,你就多担待点!我想我们最好现在就去见他,免得待会儿他又要忙了。他有些话要对你说。”
“咱们走吧!”
我们走进走廊,灰色的墙面早已班驳脱落,脏兮兮的地板也磨的差不多了,看情形,这幢低矮的老房子已经很久没整修了,不过,我倒喜欢这里自然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想要住在其 中的亲切感,就算你在这儿铺满地毯,涂上油漆,它看起来仍然不正式而且没品位,嘿嘿,刚好适合我的调调!
大乔敲敲门,里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我们走进办公室,然后朝队长敬礼,海军少校汤姆.N.塔巴斯提了提短裤,从办公桌后起身回礼;他的外号叫“TNT”,那是因为他的脾气就象黄色炸药一样,火辣辣的,令人难以捉摸,而且他最恨人摸鱼打混!
他叫我坐下,然后向我宣读他的“圣旨”。他问我老婆现在怎样,我告诉他我老婆这个月就要生老二了,他点点头,接着命令我赶快把凯西接过来,因为家眷如果没有安顿妥当的话,会占去军官们太多的时间!我先被派去接受潜水训练,直到我通过所有的资格鉴定;然后我得去火力支援学校受训,学习如何从船上呼叫炮兵攻击滩头目标;我还得去语文学校,接受西班牙语的训练;此外,我也得复习“HALO”的跳伞技巧!“就这些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马辛柯少尉?”
他讲得还真轻松!我另外还得尽快学会使用海豹的武器和战术;如果我没把身体练好的话,那可就惨啦!因为TNT希望他手下军官在作战时要一马当先,绝对不可以蹲在后头指挥!“现在你都明白了吗,先生?”
“明白了,长官!”
他握了握我的手,告诉我他很欢迎我到队上来,然后一脚把哦踢出了办公室!“我还有他妈的一大堆公文要办,没空当保姆啦!待会儿咱们在军官俱乐部见,喝杯啤酒。好吗?少尉,现在你就给我夹着卵蛋滚吧!”
UDT和SEAL的工作有着天壤之别——身为一个传统的蛙人,我最终的任务就是奉命侦察那个海滩的高潮线;但是身为SEAL队员,高潮线不过是我工作的起点,我必须尽可能的深入内陆;我不再是个普通的蛙人,反而成为一名骁勇善战的两栖突击兵,我们的任务就是扰乱敌军,执行让敌人慌乱而恐惧的伏击,切断敌军的补给线路,搜捕敌军,拷问情报,并且帮忙训练当地的游击队。
套句特种作战的术语,当我成为SEAL队员之后,我自然就成了一名所谓的“种子教官”,原理也很简单——连我在内,一共6名SEAL队员,可以先训练出12名游击队员,接着这12名游击队员又可以训练出72名战士,然后这72人再训练出432人的部队,最后这432人又可以训练出一支为数2592人的游击队——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你手上就有一支编制齐全的反抗军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个象我这样的特战专家,能够帮助一个国家解围,或者说,我们能够帮助一个政府摆脱困境(这就全看他们想要实施什么样的国家政策了!)
SEAL队员是不会制订政策的,这是政客们的差事,但是如果要让咱们去执行一项政策,我们一定会以惊人的创意,高度的热忱和勤奋的投入,来完成每一项困难的挑战!
我们在1966年9月就打算这么做,当时海军下令SEAL 2队抽调兵力,组成一支分谴队,在圣诞节前夕出发到越南作战。
那时我刚刚结束在波多黎各的训练课程,带领我的那一班人(2排2班)飞回基地。当飞机抵达诺福克海军航空站的时候,我在停机坪上见到2队的新任指挥官——比尔.额理少校。
当我们走出飞机的时候,少校朝我们挥挥手。他是一名驻扎在西岸的老海豹,身高约6尺2寸,因为坐下来总爱动来动去,所以外号叫“松鼠”;他把我们6名军官叫到跟前,围成个小圆圈,然后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
“上头派我们去越南了,只有两个简化排,一共25人!”他大吼着,声音几乎盖过了高达100分贝的飞机发动机声。“20个士兵——再加上你们当中的5位!”
我从来就没害羞过,所以没等松鼠讲完,我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告诉他我是多么适合这项任务。虽然他比我高,但是我比它壮,于是我打算就这么紧紧的抓住他,直到他答应我的要求为止!
老实说,额理少校也不是那么好缠的,他等到我说完了一长串理由以后,才笑了出来;他挣脱了我的手,说我是个不知死活的龟儿子!干吗这么着急放狗P呢?看样子,我这一套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等到他浇了我一头冷水之后,才接着说:“马辛柯,我派你去越南的原因,跟正常的逻辑或是你刚刚那套可怜兮兮的表演都无关1我之所以派你无对付那些可恶的越南杂种,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第一,这样能让你远离小妞,你会变的更凶悍,结果就会造成VC的高伤亡率,而我认为这正是我希望见到的成果!第二,你是队长最资浅的军官。所以你算是消耗品,也就是当炮灰!万一你踏到地雷,或者被狙击,我们还不至于损失太大。所以,你就开始打包吧。”直到那一刻为止,我还从没想到过竟然会这么想去亲另一个男人呢!
9月到圣诞节前的这段日子,我们简直忙的不可开交;我和排长佛来德.柯契上尉——他也身兼第一班的班长——一共只有8周的时间来训练手下的12名队员,务必使他们成为一支精悍又有效率的致命战斗单位!
我率领的第二班极具潜力。郎.罗杰担任机枪手的职务,他一半的印弟安血统,身体壮的象条牛。他出拳极重,保证会把人打成肉饼!班上的后勤士是吉姆.芬利,这小子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交际手腕一流!不管到哪一个国家,即使不会说当地的语言,他竟然也和别人打屁!所以我们尊称他为“市长”,就象那种到了任何地方,都能很快的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政客一样!
班上的通讯兵叫做乔.坎普,他是个真正的郎中,光靠赌扑克牌,就能赢得超过薪金一倍的钱!鲍伯.加拉格是个皮肤黝黑的爱尔兰佬,他有个绰号叫“老鹰”(因为他秃头,眼光锐利,而且是个凶狠的龟儿子!)他爱泡酒吧,喜欢射击,又老爱惹点麻烦——跟我倒挺象的——所以我任命他为副班长,并且在行动中担任后卫的工作。我们的尖兵叫做吉姆.瓦森,他的绰号是“补丁”,因为他总喜欢把他受训过的学校徽章,绣在他的制服上面,走在街上就象海军的活动征兵广告一样!吉姆是二队的创始队员之一,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海豹,选他来担任班上的尖兵,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我们班上没有医护兵,我干脆告诉手下,资历浅的人是不会死的!只有象第一班的柯契之类的老古董,才会医护人员照顾!
在黑色幽默的背后,隐藏的是冷酷的事实。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全班完整的带回来,而让我们保住小命的关键,就是团队精神!我们不停的练习,先是在维吉尼亚州的黑石镇的匹基特营区,接着又到北卡罗来纳州的勒詹营区接受训练;但是,问题似乎层出不穷,过去我不会在意的细节,现在成了重大的战术障碍。比如说:在丛林小径上,5个兵,1个官,或者10个兵,两个官应该怎样编队前进?怎样才能发现诡雷?怎样去使用尖兵侦察?以及怎样防卫后方的安全呢?碰到敌人伏击时,谁该向左散开?哪些人又该向右突破呢?
我们经常进行不同射界的射击训练,因为当你拿者已经上膛又装满子弹的枪支,走在丛林小径上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安全规则可以遵循,万一有个白痴跌了一跤,结果枪支走火,从后头打中了他的伙伴,那可会要人命的!解决的方法是每个人都要牢记其他人的携枪方式及射击方位,以尖兵为例,他就比队伍中的第四名士兵拥有比较宽阔的射界,而第四名士兵就只能朝两个方向射击,也就是他右边两点到四点半方位的区域,以及他左边8点到10点方位的区域。
问题有一大堆,解决的时间却不够!比如说,我那一班人全是用右手射击,所以他们都把枪支挂在右肩,枪口也习惯性的指向左方,这样便形成我们队伍的右方缺乏掩护,所以我决定强迫班上一半人成为左撇子,|Qī-shu-ωang|把枪支改挂在左肩上,这样才能防护我们的右翼。
往好的一面看来,我这班士气非常高昂,个个都是标准的叛逆小子,最盼望的就是打一帐敌众我寡的好仗!我能够把他们派到山脊上,然后给他们充足的弹药,这些小子会拼了命的射击,就算枪管烫的就快要融化了,也绝不会后退!事实上,我最初碰到的棘手问题之一,就是该如何克制他们不去追击敌人,以免遭到敌人的伏击。如果有人敢向咱们第二班开火的话,我保证他会遭到体无完肤的猛烈还击!(他们这种勇敢打拼的精神一直延续到越南战场上,我手下的5个人——罗杰,芬利,瓦森,坎普和加拉格,都因为奋勇作战而获得了铜星勋章,或是海军英勇奖章;其中鲍伯. 加拉格曾经前后四次进出越南,在他第三次出任务,尽管他已经伤的走不动了,却仍然拼命把全班救了出来——他冒着枪林弹雨,把班上受伤的兄弟们,一个个背到了安全区,其中还包括他的班长!因此,“老鹰”荣获海军十字勋章,这是仅次于全国最高荣誉的军事奖章!)
但是,光有士气是不能保命的。我们必须在敌人干掉我们之前,先把他干掉!讲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困难,是在匹基特营区受训的时候,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秋夜,我们正参加一项夜间伏击的实弹演习;我已经把全班两个两个一组的部署在沙丘的陵线上,四十码外是一条模拟的运河,这里的地形,物品都是仿照我们即将要派往的湄公河三角洲,只不过我们要射击的,不是载满越共和补给品的舢板,而是一块六尺长,八尺宽,由吉普车拖着的三合板。
我们已经悄悄的布置妥当——我们现在学会了如何在行进间不碰到树叶和树枝,然后悄悄的转移定位,并且挖好射击掩体,枪支都已经上膛并且装满子弹,我们两个,两个的趴着,静静等待“舢板”通过,林中的树枝都已经恢复原状,其中听到的只有鸟叫和虫鸣。
我们当时是全副武装,身穿绿色野战服,战斗背心上的弹包里,鼓鼓的装满了专供M16步枪使用的30发弹夹,另外还携带了双层水壶以及各种各样的杂物。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问题!绿色的野战服得赶紧换掉,一方面是因为上头缺乏迷彩图案,另一方面是很容易让我们在树林间被敌人发现;战斗背心也必须重新设计,因为会发出太多的噪音——在丛林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可不是件好事!至于我们的皮靴,会在小路上留下明显的脚印,如果你是一名越共,而且想找个老美开刀的话,你可以轻松的追踪到我们的位置;我们可不喜欢越共从一里外,就能沿着我们的足迹找上来!
我比出了一个“敌人到了,准备攻击”的手势,全班立刻躲进了散兵坑。
现在吉普车慢慢驶进了,“准备~~~”我耐心的等待着。“开火!”只见沙丘上,六支枪口一起冒充出了火花,耀眼的光芒刺的我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射击目标,我只好一个劲的死扣扳机,打完了30发子弹,立刻换上一个新弹夹,继续拼命的射击,其他的人也和我一样。
“妈的,你这个混蛋!”从另一头传来了加拉格的叫骂声,接着,他六尺高的身躯从掩体中跳了起来,扑到了他的伙伴瓦森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猛打,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他妈的混蛋——”
我跑了过去,把他们俩拉开。“怎么搞的啊?”
“是他的错,理克先生!”加拉格边说边脱下他的汗衫,他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水疱,“是他妈的——补丁的弹壳啦,这王八蛋都把弹壳退到了我背上!”
“我又不是故意的。”
“去你妈的!”
我抓住他们的脖子,狠狠的摇着。“妈的,搞什么鬼啊?我们现在是在伏击啊!你们这两个没大脑的白痴竟然为了弹壳而吵架,敌人早就他妈的把你们干掉了!”
我气呼呼的走到吉普车旁,看看我们的射击成果。“他妈的这哪象实在打仗啊!”
不去看还好,越看越抓狂!我们一共有6个人,每个人都朝这个6乘8尺的目标射击,打光了整整两个30发的弹夹,目标的时速只有5里,距离不到120尺,而咱们这6条好汉一共射击了360发子弹——结果靶上只留下了2个弹孔!
我把全班叫到跟前,然后把原子笔插在弹孔里给大家看。“好吧,这就是训练有素又士气高昂的一班杀手打出来的好成绩!对不对?”我用象老艾一样的口吻吼到。
我要让这些家伙感到羞愧,然后狠狠的瞪着一张张沮丧万分的脸孔。“你不是到射击学校受过训吗?”我用食指戳着补丁的胸膛。“你不是在你称做跳伞装的活动广告牌上,绣了一枚他妈的‘优等射手’徽章吗?”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的,理克少尉。”
我越听越火大,开始象老艾一样的破口大骂!“你们在吊啊!平时只会他妈的在制服上挂些有的没有的徽章,打起靶来却他妈的只给我打出两个洞来,我看他妈的白痴都比你们行!我说的对不对?各位!”
哑口无言。
“小鬼们。”我的口气缓和下来了,“这样的烂成绩,我真他妈的一点笑不出来!”
一片寂静!
“我跟你们说——其实我们都有错1我是说,我自己又打中了几发?现在我们碰到问题了,就要想法子解决。是不是射击靶子的时候,前置量留太多了?还是太少了呢?到底是什么原因打不好呢?”
我们决定采取最奔却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练习,一直练到目标不管是以5里或是15里的时速通过,我们都能将他射到弹孔累累,全身是洞为止!我们另外还加强演练两人一组的射击方式,也就是和你的游泳伙伴搭档,练习如何在狭窄的空间里——象是伪装的散兵坑,或是树丛里射击,而不至于将滚烫的弹壳退到同伴的身上。
我们的训练一直从秋天持续到初冬,在圣诞节那天,我们来到了勒詹营的越共村,这个模拟的越南村落由海军陆战队把关,他们象越共一样的身穿黑衣,手持AK-47步枪,还操着可笑腔调的越南语,他们在村里埋伏,布下陷阱,准备考验咱们的作战技巧。黑黑,陆战队员实在不该和海豹们玩战争游戏,这下子可让我们有机会好好修理人啦!我们在他们放置的诡雷上头再加装另一个诡雷;当他们想要偷袭咱们时,咱们就大玩躲猫猫的游戏,然后再趁机反击,把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总部,打成马蜂窝!我们就这样不停的跋涉,宿营,以及拼了命的射击;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也会到维吉尼亚海滩边的一些酒吧里,找些小妞,好好的饮酒作乐一番!
讲到这里,我想说明一下;我一直认为当一名海豹队员,就该象打职业橄榄球的球员一样,必须保持一定的攻势,并且要和你的伙伴紧密的搭配合作;也许有人会不同意我的论点,但是你想一想,当你和你的伙伴背靠背的一起对抗侵犯的敌人时,还有什么能比的上这股相互信赖的情谊?也许我的某些做法并不讨上级的欢心,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我这样做是利多于弊!既然身为军官的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建立团队精神,那么,还有什么方式会比在某个夜晚,某间酒吧,只有你和你手下的五条汉子去对抗整个世界来得更有团队精神呢?这呀,就是我老马要讲的道理!
十二月初,我们奉命去医务室接受各种预防注射,还没等到手臂和屁股的疼痛消失,基地里的军法官就立刻叫大伙坐下来写遗嘱。接着,来自人事行政局的士官,告诉我们可以申请加保和死亡给付;此外,在我们到越南的这段期间,军方也安排好将资薪直接汇进我们的户头里面。
这回可不是在打屁了,是玩真的喽!我的孩子们——三岁的老大瑞奇和老二小凯西——生于7月5日,当时才6个月大,我昵称她为“小咪”——都还太小了,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我老婆凯瑟琳就不同了,她晓得是怎么回事,因此也象其他同事太太一样,变的非常焦急紧张!每当我要去跳伞,或是潜水的时候,她都会担心个老半天,根本就忘记了在过去半年里,我已经有5个月是在外头受训。现在更严重了,一想到我要去越南半年,还要面对一群愤怒,矮小,黄皮肤的家伙随时都想朝我开枪的危险,真的让她很不开心!唉,我了解她对我的关心,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我加入特谴队的目的就是要打仗,因此绝对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因素,能够阻止我前去战斗的!
圣诞节前夕,我们奉命出发。送别的场面挺难看的,这些老婆孩子们,个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亲又抱的将咱们25条大汉送上飞机;我们搭乘的是一架C-130大力神运输机,机上装满各种装备和补给品,机舱里没有椅子,只是沿着机舱两边挂了两排帆布吊椅,走道中间则堆放着一大堆货柜,里头装满了供我们这半年“戏耍”的各种致命武器和装备;没有椅子,没有安全带,没有折叠桌,没有东西吃,更没有空中小姐替我们塞个枕头。事实上,连个象样的厕所都没有,我们得跑到机尾门,然后对着跟管子朝外头尿尿!
往后的7天里,老母鸡慢吞吞的,一站又一站的把我们从美国西海岸送到遥远的远东;在机上,我们一直想伸个懒腰,好好睡上一觉,可是谈何容易啊!C-130的噪音大的吓死人——戴上耳塞还勉强可以忍受——坐起来又很不舒服,机舱连可以躺下来睡觉的地方也没有!更要命的是,我们一直不停的起起落落。我记得在飞越太平洋的时候,飞机几乎遇岛必停,在中途岛,塞班岛,威克岛,关岛和菲律宾都停下来加油;最后,经过了长途跋涉后,我们终于飞越了西贡南方的南中国海上空——越南到了!
我顺着梯子爬进驾驶室,透过挡风玻璃朝外看,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大片苍翠的热带丛林,然而看见的却是暗淡的绿色,班驳的土黄色,以及一块块的约有1平方里大的崎岖地面,颜色就象干掉的血迹一样难看!
“奇怪,丛林到哪里去了?”
“没啦!”飞行员解释到。“B-52轰炸,除草剂加上燃烧弹!”
听后我不禁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在哪里降落?”
“边岐。”
“大机场吗?”
“不算大,而且常常挨炮弹,所以待会儿要快速进场。我们希望一落地就尽快离开,所以你最好叫你的人动作快一点,我们会很感激的!”
“了解!”我爬下梯子,然后找到了柯契上尉。
“飞行员说我们要降落的地方不太安全,要不要叫兄弟们现在就把子弹上膛?”
柯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规定是不准这么做的,会让咱们的空军朋友们感到不安的!”
“我看查理们才不管这些狗屁规定呢!”
柯契又想了半秒钟,然后拍拍我的胳膊,说:“你说的对,告诉大家,只要愿意,就可以把武器上膛!”
我把我那班人召集起来,然后各自从帆布袋里,取出了M16步枪和弹夹,装上30发装的弹夹,然后,当机员们不注意的时候,慢慢拉的拉开枪机——“卡拉”一声,子弹上膛了!最后,我们再把射击选择钮拨到了“射击”的位置。
大力神运输机在空中慢慢的兜圈子,机身朝左侧倾斜,越飞越低;我们可以听到由液压装置控制的的副翼伸展时所发出的声音,也听见了放下起落架的声音,不一会儿,“吧嗒,吧嗒”的几声,飞机落地,并且开始滑行了!此时,家乡的一切仿佛从眼前消失了,取尔代之的是每分钟高达120下的剧烈心跳,奥,太棒了,好戏要登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