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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重生

作者:李海格 当前章节:713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我站在萧萧为我准备的戒毒的别墅里,这里环境优美,鸟语花香,可是只能隔着铁丝网欣赏。在我来到之前,别墅周围建了坚固的铁丝网和一圈铁栅栏。房子里到处安置了监控设备。

“这是哪儿来的房子?”我巡视着这里的一切问。

萧萧放下行李说:“这是一个久居在国外的朋友的,他好久都不回来,这里一直搁置了,所以我借过来了。”

“哦。”我忧伤地低下头,以后我就要在这里戒毒了,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只有花鸟草虫可以与我作伴,如果是度假的话,这是一个好地方,闲情雅致。可是我是来戒毒的,从此困进这个深墙大院内,向所有渴望自由的人一样仰望着外面的明亮的天空。

萧萧给我买了国外最好的药,控制毒瘾的药,还请了心理辅导专家,辅导我戒除心瘾。我就这样被囚禁在这个美丽的笼子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行踪,只有萧萧一个人知道,她几乎都不上班了,整天在别墅里看着我。我很抱歉,让萧萧花这么多钱。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等我重新活过来,我要好好做人,报答她。永远和她在一起。

戒毒的房间是特制的,我在特制的房间里渡过由死到生的阶段,她就在另一个房间和心理辅导专家由摄像头一起看着我,我在这边也可以通过监控设备看得到她,感受到她是和我站在一起的,不是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房子里。

当我的戒毒过程刚刚开始的时候,第一次毒瘾发作,简直要了我的命,在感觉到毒瘾要发作的前兆时,我就被萧萧和医生捆在了床上,萧萧一边捆我一边流泪,说:“忍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好了,以后就会好了。”

我颤抖着流泪,点点头,可是毒瘾侵犯的痛苦,越加强烈,让我生不如死,我想要戒毒的坚强意志一碰到毒瘾发作的时候就消失殆尽,眼泪鼻涕双管齐下,我在房子里撕心裂肺地嚎哭,痛苦的痉挛,身上满是挣扎的伤痕,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虫子覆盖了,它们都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的思想变成了苟且偷生的蝇虫,这种痛苦让我痛不欲生,我对着监控里的萧萧苦苦哀求: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让我再吸一次吧,再吸一次我就不吸了,就这一次,你帮帮我吧……

萧萧趴在监控器上哭着对我喊: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只要熬过第一次,以后就会慢慢好的,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很难受,你要坚强一点,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

不要,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堕落了,爬不起来了,萧,求你了,放了我,我不要戒毒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就让我死在毒品里,我不会连累你的,你放了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做不到那个承诺了,我不要这样痛苦,我就是个寄生虫,就是个渣子,你扔了我吧,求求你……

我这样痛苦地嚎叫,两个人都在摄像机的另一端痛哭流涕,我挣扎不过束缚,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会恨,恨萧萧好狠的心,让我受这样的折磨,我在摄像头这边痛苦挣扎,泪流不止,她就在摄像头那边不停地流泪,趴在摄像头上不停地跟我说话,可是萧萧鼓励的话根本减轻不了我的痛苦,没有吸毒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戒毒的人有多痛苦。

我对着空气声嘶力竭地喊,妈妈,你救救我,我不要这个样子活着,我很痛苦,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下手重一点,我现在就不会这样了,妈妈,你在哪里……

毒瘾发作的每一秒都让我度秒如年,等到毒瘾散去,我已经疲惫得毫无力气,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流泪,就像是从鬼门关艰难地爬了回来,每一步都那么艰难。萧萧出现在我面前,此时的两个人早已是泪流满面,我哭得有多厉害,她就哭得有多厉害,萧萧伏在我身上,心疼地摸着我身上的勒痕,说,我一定会陪着你,你是坚强的,你是最坚强的,我们还要一起牵着手走下去呢。

我只会毫无生机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安静地流,没有灵魂,喃喃地说,我做不到,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这样的痛苦我不要再受第二次,我不要再受第二次。我大声地喊了出来,激动地嚎哭,我不要再受第二次。是的,太痛苦了,就像有人在一刀刀割我的肉,狰狞地望着我笑,却不让我死去。

萧萧使劲按住我,哭着说,你别这样,最心痛的是我,我恨不得代替你受这个痛楚,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我的心,本来寂静得再也没有生机,是你让我感受到生存的勇气,你一定要坚强地熬过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悲伤欲绝,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人,如果我是一个人,我就自己找个角落堕落或者死掉,就不会这么痛苦,就不会这么牵挂,我又停止了激动,虚弱地躺着,不停地发问,会好起来,我会好起来的吧,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萧萧就抱着我拼命地点头,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戒毒的过程是痛不欲生的,我每次毒瘾发作时都觉得自己是要死掉了,每次刚刚熬过毒瘾的时候我会想我再也不要承受第二次这样的疼痛,这样的折磨,我没有钢铁的意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可是等到我冷静下来后,都会觉得是重新活过来了,脱胎换骨一般,我想我是坚强的,只要我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我都会觉得很开心,就能多一点看到曙光,虽然过程很痛苦。

萧萧也是坚强的,我知道,看着我痛苦,她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我少,就像我也见不得她痛苦一样。

萧萧说得对,我想我是坚强的,我一定是坚强的,我想要在铁栅栏外和她牵着手看明天升起的太阳,看夕阳西下,看小桥流水,看春花繁似锦,看夏虫鸟齐鸣,看秋风扫落叶,看冬雪冰降临。从繁荣到衰落,我都要和她一起牵手看,用我的左手牵她的右手。

我每重生一次,透过铁丝网看外面的风景都有一种新的感悟,觉得更加明亮,更加快乐,更加感动,世界更加美好。

我的这种坚强让医生都动容了,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医生,都跟着萧萧在摄像头的那边一起流泪,我更加有信心,积极配合治疗,戒毒是艰难的,但是我有信心,毒瘾只会一次比一次小,只要我第一次熬过来了,下一次的痛苦就会轻一点,只会逐渐减轻的痛苦,我又有什么不能承受,既然能走过第一次煎熬,我就可以走过第二次煎熬,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它从我身体里彻底消失。

戒毒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漫长的,一天像一年一样过,我在这里痛苦地戒毒,却不知道外面的事,直到萧萧有一天从外面回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我吸毒只有萧萧知道,顶多再加个付乔。学校里是隐瞒的,可是我走后没几天就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我休学是因为在吸毒,学校里顿时大乱,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幸灾乐祸的,我恐怕这个时候最难过的是宋如意和王晓淙,他们两个人要抵挡多大的压力啊,两个人的力量要面对全校的风言风语,我就怕宋如意一个冲动和别人打起来,她也是个火暴脾气。

我在学校吸毒都没有人知道,现在休学了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在吸毒,到底有谁是知情者,到底有谁是走漏了风声。

当有一天萧萧突然低沉地告诉我凌总也开始怀疑的时候,我慌乱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定不会认我了,一定不会认我了。萧萧说,凌总坚持要来看我。她已经抵抗不住凌总施加的压力了,凌总不再相信萧萧的话了。

好啊,看就看吧,我也不再抱着什么幻想了,我本无根,何须强求有根,如果不是萧萧,我可能早就被人唾弃了,现在我正在走向光明的路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萧萧出去带凌总了,我在别墅里接受心理专家辅导,萧萧出去的时间越长,我就越紧张一点,觉得凌总马上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没想到萧萧带着凌总来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好毒瘾发作,让他看到了我最丑陋痛苦的一刻。

我在特制的房间里痛哭流涕,苦苦挣扎,现在已经比刚开始那几天好多了,可是还是很痛苦,我强忍着不再嚎啕大叫,只是紧咬着唇低声啜泣,即使是这样,也让在摄像头另外一端的人泪流不止,我看到了凌总老泪纵横,怕他看见难过,也不想自己看见他难过,我扭过头,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墙壁抵抗毒瘾的侵蚀。

凌总趴在摄像头上面,颤抖着声音说:“凌霄,如果难受就大声喊出来,喊出来会少一点痛苦,我不怪你,你是坚强我,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坚强,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永远的女儿……”

我在这边闭着眼睛泪如泉涌,大声地喊:“你不要看我,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走开啊,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爸爸会和你站在一起,你是坚强的,我相信你是坚强的,再大的痛苦,我和你一起承受,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会早一点在这里陪着你,你是我最乖,最坚强的女儿……”凌总颤抖的声音丝丝灌入我的耳朵。

对不起,我还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面对墙壁做着无力的哀求:“走啊,不要看着我,我现在这个样子,很丑陋,不要看我……”

当我再一次死里逃生时,我几乎要虚脱了,身心都挣扎得疲惫。可是我知道疲惫过后,会更快乐,带着曙光的快乐。我会比铁汉还坚强。

等我逐渐平静下来后,萧萧带着凌总来见我,帮我解开了束缚,扶我坐起来,我的眼睛不再流泪,可是脸上仍然残留着泪痕,整张脸都浮肿了,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每次都这样。

凌总颤抖着手摸着我身体上裸露在外面挣扎受伤的地方,这样一个从来都不肯屈服的人,在这一刻居然也经受不住,眼眶不停地湿润。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苦,萧萧都跟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善良的,我知道你一直是善良的,跟小时候一样善良,以后我会陪着你戒毒,即使你的身体好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再怎么反抗我,我都不会介意,你是我的女儿,十八年前来到我生命里时,就像个天使一样,以后也一样,你一直都是我和你妈妈的天使,我一刻也不曾忘记过,只是不曾说出来。”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得到亲情的理解更重要,即使没有血缘又怎么样,养比生大。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已经亲眼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却不计较,能给我爱,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抛弃我,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再大的恨,现在也会消失殆尽。

“爸爸……”我的眼泪重又打湿了一片,湿了我的身,湿了我的心,不是悲伤,是喜悦,是逃离黑暗奔向光明的喜悦。

这一声久违的呼唤彻底化解了我和凌总之间的隔阂,凌总激动地抱着我,两个人痛哭流涕,旁边站着的萧萧和医生也默默地泪流满面。人生,还有什么比化解亲情的怨恨更叫人感动落泪。世界上有三种情,友情,爱情,亲情。一个人来到世界上,最先拥有的,不是友情,不是爱情,而是亲情。生和养都和亲情息息相关,没有亲情,没有生,没有养,哪里能感悟友情,哪里能感悟爱情。这三种情,我现在都有了,即使生命度过一段灰暗,用了沉痛的代价才换来了真情,可是更显得珍贵,以后还有什么磨难不能克服,我会好好活着,会用微笑回报社会上每一个人,即使是不认识的,也许曾在无意之中帮助过我。我能又一次活过来,要感谢,要怀着感谢的心,再次活下去。

我不知道宋如意和王晓淙在全校同学的压力下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自己本就无所谓,获得新生的人,往往不会去介意尘世的喧闹,我的心理已经承受过这么大的苦难,即使是从前我对风言风语不屑一顾,何况现在流传的本就是一个事实。他们中,谁会有我坚强。可是我现在不能和他们联络,萧萧说他们坚信我是无辜的,可是我现在沉静下来以后,不想骗他们,不想自欺欺人。

我在院子里接受风的拂面,新生的温暖时,顿觉一道阳光出现在面前,一个带着熟悉的温暖的笑的男孩,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僵硬在了脸上,看着这里高耸的铁丝网,顿时明白了一切,隔着束缚,瞬间,泪流成河。

我看着他,心底也悲伤拂过。

“原来你在这里,你离我这么近,我却不知道。”王晓淙即使脸上挂着忧伤,也是明媚的,是从心底磨灭不掉的明媚,没有人可以拥有他这样干净的明媚。

我含泪微笑着。

他悲伤得低下了头,肩膀不停地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声声灌入我敏感的耳朵。我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我的悲伤,在这一刻,静如止水,凝固了。

片刻,他抬起头,走进阻隔着我们的铁丝网,右手食指从洞洞里伸进来,有一处突起的铁疙瘩划破了他的手指,鲜红的血,从地狱里发出呐喊,一滴泪远远比不上叫人受伤了却感觉不到疼痛流出的一滴血来得伤悲。

我回屋,拿了医药箱,帮他清理伤口。

他的伤痛木然,刚刚遏制的悲伤又不禁潸然泪下:“我等你出来。”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心痛,你的爱,我承受不起,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女子与你相伴,但绝不是我,不要再等我。

“我会出来,但不要等我。”一句淡泊的话,阻断了千山万水的情。

“你说你是治疗心病。”

“心病也有,只是毒大于心。”依旧是穿越红尘的冷静。

他的眼眶潮湿泛滥,我叹了口气,伸出指尖与他的指尖相对,却不曾抵触在上面,而是交错了过去:“你是海潮生命里的阳光,你的阳光可以救她,但是救不了我,我要的是和煦的风,你不是,我也终究不是海潮,每个人治疗伤痛都有自己的方式,就像感冒一样,病是一样的病,可是不是一种药可以治疗所有的感冒。痛是一种痛,可是不是所有的痛都需要一样的方式,一样的人来治愈,如果这样,这个人,负载的担子实在是太多了。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深深地望着他。

“我不想明白。”简单的拒绝,仍然深情未改,这是一个痴情种子,这样的痴情种子应该和一个像他一样明媚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在地狱里遭受折磨,他自愿跌入地狱,可是奈何污泥沾不了身,他即使在泥沼里,也扑闪着一双洁净的翅膀。

“你不该总是承载别人的伤痛,像你这样的人,应该简单地活着,因为你的阳光在我来说是一种负担。你,也应该轻松地接受别人的照耀,而不是总照耀着别人。”天使就应该和天使在一起,魔鬼就应该和魔鬼在一起,我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我是堕落的天使,我是哭泣的魔鬼,这样的我,只找到一个和我相似的人,能相伴着生存下去,尽管紊乱了性别,既是天使又是魔鬼的人,又何须在乎性别,能够找到彼此,能够依赖生存,就已是最大的幸运。

“没有选择吗?”无力的挣扎透着最后的哀伤。

“没有。上帝不允许天使和魔鬼在一起。”坦荡的眼神,是希望他能认清自己,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

他低头垂泪。我,心生怜惜,怜惜也只是怜惜,不是爱。

“为什么会来这里。”谈话将尽时,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眼睫毛上的一滴泪在太阳的照射下异常闪亮,他果然是太阳之子,这样的闪亮,让我睁不开眼睛。

“这是我家的别墅。”淡淡的一句话,让我知道了那个被我牵着右手的人也在亲情的爱与恨之间徘徊。

“以后,不要来这里看我,答应我,好好读书,不要让我为你们担心,心有羁绊,会让我心瘾难除。”我把指尖放于他的指尖上,这是朋友之间的约定。一滴泪又从右眼流下。这只眼,是猫的眼睛,因为敏锐。

房子不是萧萧朋友的,是萧萧爸爸的,是王晓淙爸爸的,为了我,她终于跨越了这道障碍,我,不愿意让凌总看见,于是她,去找了她不曾原谅的爸爸。人间三种情,果然亲情最重要,冰释了亲情,我们才能够毫无遗憾,舒心坦荡地在一起。

身体上的毒容易清理,可是心瘾难除,我还是得留在这个被美丽风景环绕的铁房子里继续观察。我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润的光泽,人,也觉得朝气了,站在被铁丝网包围的院子里,看着外面的精彩世界,这里比城市更安宁,没有喧嚣,只有恬静,我就会想起以前自由的身体和不自由的灵魂,现在我历经磨难,虽然暂时身体不自由,可是灵魂是自由的。人,总是在磨难悲痛以后才会大彻大悟,我现在就这样。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有时候,也会为脆弱的生命唏嘘不已,看着鲜花,听着鸟叫,所有的东西都能让我感慨,泪流满面,生命是美好的,这样浴火重生后,尤显珍贵。

以后我就想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和萧萧牵手到老,我本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本就不是繁华中的女子,我是被遗落在安静的角落的人,却被带到了这个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世界,可是我曾经也以为我天生就是这种世界的人,然而铅华洗净,再看这个世界,更加清楚,我还是原来的我,奈何这些繁琐如何想要强加我身,我还是看到了我本就是丛林深处一棵寂寂的小草,透过千万红尘,只有淡泊停留在我心。

萧萧站在我旁边,她的右手牵着我的左手,两个人,都摘除了遮掩心灵上那块不敢正视的记忆的覆盖。赤裸的手腕,两道都代表着沉痛的暗红紧紧依靠在一起,是那么相似,连痛苦都是双生的,可是现在都获得了新生,解除了枷锁,那道记忆,不再刺眼,不再逃避,不再让人心痛得流不出眼泪,正是这样的伤痕,我们才可以走在一起,这是个模糊了性别的年代,爱,也是模糊了性别的,上帝只是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打了一个盹儿,我们,可以像亲人一样生活在一起,我们,不怕谁会背叛谁,因为,我们,是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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