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卡卡罗特惊的叫了一声。
巴达克发现来的人究竟是谁的时候,及时地停住了挥出去的拳头。
卡卡罗特惊魂未定地注视着离自己鼻尖不足两公分的染血的拳头。
吓死我了!卡卡罗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解地望着巴达克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他脸上溅上很多鲜血的关系,卡卡罗特总觉得巴达克的眼神比平时更为凌厉,一股打自心底里觉得冰冷彻骨的凛冽之气逼人。
“你……怎么了?”卡卡罗特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太正常。
巴达克看见他天真依旧的样子,却怒从心头起,二话不说就用力的握住卡卡罗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拽着他离开了这间需要将内部彻底维修全部重新装潢的小酒馆,对满屋子里或躺或趴着的重伤人员更是不闻不问。
粗暴地把他扔进汽车的座位上,走进驾驶位锁上车门。车子发动起来,依然是让人捏把冷汗的极限速度。一路上不管卡卡罗特怎么哀求他,都不肯说一句话。车子行驶到了一栋山间别墅前,停好车,不理会卡卡罗特的恐惧,强行将他推进屋子,并且从里面反锁了门。
被巴达克推倒在地,卡卡罗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甚至说出一句话来,就被卡住了脖颈。
为什么?怎么了?卡卡罗特委屈地想哭,无论是哥哥还是眼前的巴达克,为什么都变的那么可怕?看到卡卡罗特的泪眼,巴达克心疼了起了,但是瞥见他脖子上的红色吻痕,怒气再度飙升。这个纯洁的男孩,这个走入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男孩,居然早已经跟别人……
盛怒之下的人最容易失去理智,何况此刻的巴达克喝了不少烈性酒,嫉妒的火烧的他非常难过,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让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巴达克被欲望所支配着,以最粗暴的手段强行占有了卡卡罗特……衣服被撕开以后,是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卡卡罗特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痛的他几近于失去了意识……
做过之后,巴达克才知道卡卡罗特是第一次,但已经无法挽回卡卡罗特受到的伤害了……解开卡卡罗特,发现他的手腕已经在挣扎中被勒的都是瘀伤,卡卡罗特双目空洞无神,身体禁不住地颤抖……
看着那副瑟瑟发抖的身体缩到角落,把自己蜷抱成一团,巴达克心里很难过,但是却居然一点也不后悔,因为通过这次的事情,他才终于能够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对这个男孩的真正感情。只是,自己实在是做的太过分,太粗暴……他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即使,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可能失去他,他也要让卡卡罗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虽然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正面承认的微妙感觉。
“我爱你。”
☆、血仍未冷
巴达克过去将失神的卡卡罗特温柔地拥在了怀抱之中,终于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受到粗暴伤害的卡卡罗特,稍微有了些反应,抬起头怔怔地凝视着巴达克。
看见那张泪痕未干的憔悴而虚弱的小脸,巴达克心里包含着无比的疼惜与愧疚,轻柔地替卡卡罗特擦拭去颊边的泪珠。
“我爱你!”再一次表明心迹,语气也更加重了些。
卡卡罗特无力地将头埋在巴达克强壮的□着的胸膛之中,依然无法控制住泪水。
对不起……巴达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后脑部位。
“我也爱你。”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卡卡罗特已经原谅了他残暴的行为。
“你说什么?”巴达克想确定自己所听到的。
“我爱你,在很早之前……可是,你总是不肯接纳我。”
“知道为什么吗?”
卡卡罗特费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他想知道巴达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我身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我本能地拒绝你走入我的内心,是一种保护你,也是自我保护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失去你,可是却更不想最终你也是因为我而……”
卡卡罗特强忍着身下的痛楚,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轻轻将手放到巴达克的心窝处,同时,也将对方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胸前。
“你现在感觉的到我的心吗?你曾说过你天生血就是冷的,其实不是的,你只是逼迫自己变的冷酷而已。重新拥有温度,好吗?我不会让你继续觉得寒冷下去的。”
“血,仍未冷。只,因为你。”巴达克温柔地吻上卡卡罗特那双唇瓣。
卡卡罗特双臂举起,慢慢地勾住了巴达克的脖颈。巴达克紧紧地拥住他的后背,两个人的吻逐渐变的激烈起来,就那样互相搂着彼此又一次地缠绵起来……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这间郊区的小别墅里,共同生活了三天。
甜蜜而宁静的,快乐的三天。
这是他们过的最开心,最放松和自在的三天。
“我们必须回去了?”
“有些事情必须解决啊。”为了这个他所深爱的卡卡罗特,巴达克也一定要去完成使命——如果他不能成功地破坏弗利萨的组织,那么,他所爱的人会受到伤害。
“我知道,我也要和哥哥交代一下,这么多天没看见我,他可能已经急疯了。”
“自己小心点。”
“哪怕是世界末日,都不能让我离开你。”
卡卡罗特只是坦诚地说出心里的话,却令巴达克觉得无比安心和温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我终于又看见你在笑了。”卡卡罗特无比欣喜而满足地捧住巴达克的脸,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他们分手之后,巴达克直奔警局,卡卡罗特则慢悠悠地朝家里的方向走。
一辆车倏地在他身侧停下,卡卡罗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人就被强拉上了车内。
“哥哥?”本来被吓了一跳,但是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完全放心下来。
达列斯一言不发,踩紧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他并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带卡卡罗特来到一间旅馆内。
“哥哥?哥哥!”
达列斯风风火火地把卡卡罗特拉入一个房间。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我只是去散心。”
“跟谁一起?”
“哥哥,你……”达列斯收起了平日里一贯的笑脸和宠溺态度,一副严肃而冷酷地神情跟语气,令卡卡罗特很难适应。
“我问你,跟谁在一起的!?”
“我是跟……”
“是不是跟那个警察在一起?你们做出别的什么事没有?”
达列斯的问题,让卡卡罗特不自在地抖了一下,紧张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难道真的……?!那种躲躲闪闪的态度,更加深了达列斯的怀疑,他一把抓住卡卡罗特的衣服,用力一扯——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亲密痕迹,将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一览无遗地展露了出来。
“你,是不是跟他做了?”达列斯咬牙切齿地,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是的!”卡卡罗特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哥哥了。
“笨蛋!”
一记清脆地耳光声重重响起。
卡卡罗特捂着被扇的红肿的脸颊,慢慢地转过脸看着达列斯。
达列斯自己也愣了一阵,打他的那只手悬在半空许久,一直在抖。自己看护了卡卡罗特十三年,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甚至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更遑论下这么重的手去打了他。
“对不起,哥哥,我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自己跟巴达克都同样是男性,哥哥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卡卡罗特这样想着,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哥哥不要再生气。
“不是很正常?是完全的不应该!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血仍未冷
晴天霹雳一样的话语,卡卡罗特被震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说什么?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
“疯的是你们!你们两个人,是亲生父子关系!知道吗!?”
“你胡说!”
“你就是巴达克的小儿子!”达列斯知道卡卡罗特暂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可是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真相,他只会一直错下去!哪怕是冒着被弗利萨杀掉的险,他也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你撒谎!他的儿子已经在很早之前就死于火灾了!你和爷爷才是我的亲人啊!”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谎言?即便是你不喜欢我和巴达克在一起,也不能捏造这样可怕的事情啊!
“无论是我,抑或是孙悟饭,都是冰箱组织的成员!我们这次接到的任务就是——监视着你平安长大成人,再设局令你跟巴达克相遇,弗利萨的计划就是让他爱上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是有心让你们父子乱伦,预备让那个讨他厌的‘警界之星’身败名裂、一生悔恨、一辈子再也抬不起头来!这些都是十几年前,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的圈套!”
“你骗我,你骗我……你才是我的亲人,你是我哥哥……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卡卡罗特真的无法承受这个血淋淋的现实,他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孙悟饭那老小子死了以后,弗利萨就选中了我接替他的任务,可能……正是由于我的相貌跟你很相似,所以更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更能帮助到他顺利的达成目的!”
“不会……不会的!不可能的!”卡卡罗特跌坐在地上,捂着耳朵,悲痛欲绝地嘶喊,“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看着卡卡罗特痛苦的样子,达列斯自己的心里也在滴淌着鲜血……但是,这个时候了,已经不能再心软下去了,他必须让他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必须让他早点醒悟,早点离开巴达克!否则,真的会发展成更加无法收拾的局面!
走过去,蹲□子,控制住卡卡罗特的双手,达列斯接着说了下去:“只要你们再有任何亲近的举动,就会被无形的眼睛所监控……到时候,可能你们的‘和谐运动’的场面会传播到街知巷闻!你还让不让你那位混蛋父亲有脸见人了!?”
“不,不会……不是这样的……”卡卡罗特几近崩溃了,气喘吁吁地重复着这些话,他不知道是怎么支撑着自己才没有昏厥过去的。
“真的,是真的,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实的!!”达列斯也将音量提高到可谓声嘶力竭的地步,他也痛啊——自己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爱上这个清纯的孩子了,可是……结果却是自己提早促成了他跟巴达克的结合,更加提前了弗利萨的阴谋!
“为什么?为什么……!?”像是在询问达列斯,更是在质疑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做出这种无情的安排,他和巴达克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种残忍冷酷的惩罚?
“…为什么?”达列斯是在回答他,同时也是反问自己,这个孩子什么过错也没有过,为什么偏偏要成为最大的牺牲品?“弗利萨厌恶巴达克可以说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用恨之入骨的程度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觉得杀了他都不解气!设计让他成为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乱伦禽兽’,令那个讨厌的家伙背负着这种世人无法容忍的罪行痛苦地活下去,让他比死还受折磨,远比直接杀掉他还过瘾!为此他甚至不惜等了十几年,直到你长大成人!我千方百计的试图从中周旋、破坏,结果你们两个居然还是……!”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报复一个人!”
“就因为巴达克对弗利萨的藐视!那个从来高高在上、黑白通吃的帝王级的弗利萨,从来没有被人轻视过!从最开始巴达克故意跟他扛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很凄惨了!他对他恨的牙痒痒,巴不得将那个胆敢挑战自己威信的狂妄家伙剥皮拆骨,可是却没有真的直接下杀手,完全只是因为还没有耍够他!他是准备把巴达克折磨到崩溃、绝望!把他给彻底整成一个废人,玩够了、玩腻了之后才会让他饱尝痛苦的去死!”
☆、血仍未冷
“恶魔……恶魔!!”悲愤至极的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喊。再一次捂上自己的耳朵去逃避难以承受的事实,眼泪好像雨水般止不住地涌下。
“你给我听下去!”达列斯硬起心肠用力拉开卡卡罗特的两只手,强迫着他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现在还有可能躲得掉!趁如今弗利萨那边的人还没有掌握到巴达克跟你乱……做出过‘和谐运动’的实质证据,立刻想办法走的远远的……只要你消失,再也不出现去跟巴达克见面,他们还不至于现在就去揭穿!”
“我走了,他们就会停止对他的迫害吗?”卡卡罗特神情木然。
“你现在先想好你自己吧!什么时候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顶多换种手段罢了!
“那你呢?”眼睛机械地直视达列斯,“如果我突然消失掉,你会不会受到牵连?”
“我有的是办法推的一干二净!”这种节骨眼的要命时候了,还总是先替别人着想?!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善良纯洁的孩子,要受到那么多折磨和苦难!
“哥哥,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可是,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至今他还称呼自己哥哥,达列斯内心百感交集,痛苦难当。
“你说。”
卡卡罗特凑近到达列斯的耳边,恳切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说出唯一的心愿与请求之后,卡卡罗特要最后再向达列斯验证一件事情。
“哥哥,爷爷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吗?”
达列斯已经不准备再向他隐瞒任何事情了,如实地说出另外一个惊人的内幕。
“你不用难过,你的母亲和当时在医院的大部分人就是他所杀的!火也是他放的……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开始信奉了佛教,突然带着你逃离了弗利萨的视线,所以才遭到追杀……说起来,就算是他以命偿命了!”
卡卡罗特闭起眼睛,热泪仍然不断地从脸颊边滚落,无法控制。
达列斯心疼地为他拭去泪滴。“逃吧,逃离这个是非,从新开始生活。”
“会的,我一定会的,一切该结束了呢。”
“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去到一个新的环境重头再来,但是记住了,在此之前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弗利萨的势力范围很大,眼线也很广泛,包括你的学校老师萨博,也是他底下的人!一样是奉命去监视你的!”
“他也是?”卡卡罗特面无表情地反问。
“没错!而且还是蛮得弗利萨器重的心腹,尽能出一些阴损点子的坏家伙!如果真要追根溯源的说起来,弗利萨之所以能够想到那么BT的报复方式,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你和巴达克失踪的那几天,我想办法利用一个关系较好的女朋友拖住了他。否则,你跟巴达克乱……的事情,大概已经被发现并且传出去了。”达列斯也不想再刺激卡卡罗特,每次说到“乱伦”这个敏感字眼时,都会及时的停住。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哥哥。”
卡卡罗特的平静,让达列斯有些诧异。
但是,这种关键时候了,怎么能容的下他多想别的?他现在只想要带着卡卡罗特离开的越远越好!
达列斯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去尽快做准备,却被依旧坐在地面上的卡卡罗特拉住了手腕。
“卡卡?”不解地回身注视着他。
“哥哥。”卡卡罗特抬起头凝望着达列斯,“你自己一个人要万事小心。对不起,你照顾了我那么久,我居然无法报答你。”
“卡卡,你这个傻瓜啊!”达列斯激动的拥住卡卡罗特,眼睛甚至有些湿热。感动、怜惜、内疚、惭愧,种种情感波动极大,同时涌上心头。
达列斯为卡卡罗特安排秘密出国,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人已经无影无踪。
☆、血仍未冷
卡卡罗特去意已决,自己根本无法好像达列斯说的那样轻易离开巴达克了,那个他所深爱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的,不可能再继续在一起了……但是,在他“离开”之前,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为最珍惜的两个人做点事情。一个是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哥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达列斯接手照顾自己的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岁,自己都还是个大孩子,却一手把他带大,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半分,一直都宠爱有加,尽管毫无血缘关系,可是内心已经认定了达列斯就是自己最亲的哥哥。另外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从一出生就骨肉分离,从最初的重逢相遇开始,一切的一切就是一场策划蓄算已久的阴谋陷害,他们是亲子关系,但是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了,真真实实的爱了啊……不可能再做恋人了,但,也无法去做回父子了……如果,是想利用自己对付巴达克,那么,他就从世间彻底消失掉好了,反正要让他离开巴达克而活,他也做不到,思念都会逼疯他。
偷偷进入学校,以教授身份监视着自己的萨博就在这里,正在和一个女学生乱搞关系。无声无息地偷拿走了他的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学校,坐上火车,踏入不归的旅途。
回到了曾经和孙悟饭生活的地方,一座美丽的大山上。那个被自己称为“爷爷”的人,原来也是受到控制来监视自己的人,还是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但是,自己叫了他很多年的爷爷啊,他后来也真的想悔过了,否则又怎么会带着自己逃离开弗利萨,而遭到追杀被残害致死呢?在以前住过的地方流连了一阵,抬步走向林中,那里有一个温泉,自己小时候非常喜欢在那里玩耍,那里还有很多自己的动物朋友呢。
手机响起,卡卡罗特从容地按下接听键。
“交待你的事情,现在到底办的怎么样了?”弗利萨急于知道计划的进展。
“…办的很不错呢。”
“你不是萨博?他人呢!”
“教授他……昨天很晚才睡,今天到现在还没起身呢。”
“你是……?”
“关注了我十几年,应该不陌生啊。我一切都知道了哦,教授什么都告诉我了。”
“你说什么!?”隔着手机都感受的到,此时弗利萨一定是在咬牙切齿。
“他说……很爱我,不希望我被夺走,所以……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消失的那几天,他不是也消失了吗?”
电话那头的弗利萨重重地将拳头砸向桌面,面色难看到无法形容。
“对不起啊,你计划了那么久的报复,要毁在重要的棋子手上了呢……”刻意继续激怒弗利萨,就是希望他在盛怒之下难以冷静思考。
“你把什么都告诉他了?我要杀了你!”卡卡罗特把曾经拍摄下的萨博的话剧里的这句话剪辑,将录音放给了弗利萨听,然后又迅速关闭了录音器。
“无所谓了,反正反正我早该死了,17年前就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你们的手中……”
说完这些,不再等对方有机会开口,挂断信号,随手将那部从萨博那里偷到的手机抛下山谷。
这样,哥哥就安全了吧?弗利萨只会以为是萨博出卖了他。还有,能够对付巴达克的强大敌人,也会少了一个……想起那个自己所深爱的男人,只觉得心头像被刀子在绞般的痛。
毫不犹豫地走到温泉池边,拿出带在身边的刀子,用尽所有力气的朝雪白的手腕狠狠割下。
☆、血仍未冷
鲜血一丝一丝地从洁白的腕部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淌落在脚边的土地上,慢慢地弯□,将整只手臂放入温泉池中,顿时,血流如注,不断涌出的红色液体甚至把半边温泉水都染的变了颜色,犹如一朵绽放在袅袅水蒸气中的诡异妖娆之花。
“无量心生福报无极限无极限生生息 爱相连 凡人却视而不见规矩定方圆悟性悟觉悟空心甘情愿 放下颠倒梦想 放下云烟 放下空欲色 放下悬念 多一物却添了太多危险少一物贪嗔痴会少一点若是缘再苦味也是甜若无缘藏爱在心田尘世藕断还丝连回首一瞬间种颗善因陪你走好每一天……”
最后一次静静轻声唱诵平日最爱哼唱的歌曲,曾经,他将这只歌作为自己的心意对巴达克唱过,带着无限的回忆和无奈,悲痛的黑眸中流出同样悲痛的泪滴。
侧身趴伏在温泉边,默默的等待生命的终结,过往的一切走马灯似地在脑海中浮现……
他爱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们甚至发生了关系,男人间的爱恋本来就违背伦常,更何况他们是亲生的父子关系?如果一切真的被捅出去,巴达克的一生就完了,而他自己也不能去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卡卡罗特心碎了,他本以为可以坚强面对一切困难,可是,这次他不能了,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用自己的死来保全巴达克。
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狡猾的手段去对付什么人的,结果却在自己临死前,拖了萨博一马,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在这个世上那两个最亲爱的人,他最亲的哥哥,和最爱的……巴达克。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他,父亲吗?还怎么能够叫的出口?他是他最爱的人,却也是永远不能去相恋的人……为了他们,自己就做一次坏人吧。大概死后也无法进入天堂了吧?不但恶劣的拉了个“垫背的”,最难以承受的是,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段情缘……而且,直到此时此刻,自己依然无法忘记他,无法从心中抛掉那段感情……
双目的视线开始变的模糊起来,卡卡罗特的生命渐渐走向尽头。
在闭起眼睛的时候,好像朦朦胧胧见到了小时候的玩伴,一只叫“小空”的猴子。你好像长大了呢,谢谢你,起码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有一个好朋友在身边……卡卡罗特的意识也渐渐的消失了……
“吱吱?”小空认出了卡卡罗特,也很快发觉不对劲:为什么他就这样躺着不动呢?
小空急的吱吱直叫,焦虑不堪又无计可施,在卡卡罗特身边跳来跳去,抓耳挠腮。
这个时候,好像听到附近有其他人类的声音,通灵性的小空立刻朝有人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哎呀~是猴子,好可爱呀~要吃香蕉吗?哇!它这、这是要干什么啊?”
“咦?它一直扯着你往那边去,那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几名登山的游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随着小空渐渐靠近那个隐蔽的温泉边。
卡卡罗特此刻就好像个浸泡在红色血池中的瓷娃娃,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更加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倘若不是小空,还有那几名探险的路人,他也不知道会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就这样躺在那里多久,才有可能被发现。
“天、天呀!怎么回事?”
“别愣着了,报警啊,报警!”
“撑着点!醒一醒!”
尖叫的尖叫,施救的施救,打电话的打电话,静谧的山中时不时的慌乱成一团。
☆、血仍未冷
“嗯?!”真是见了鬼了!巴达克暗暗骂了一句。从中午开始一直就没由来的眼皮直跳,然后刚才心脏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猛抽了几下,现在,卡卡罗特送给自己的檀香木珠手串毫无征兆地就断了!
穿好散落满地的檀香木珠,戴回自己的手上,却有些不安起来,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不是个迷信什么的人,此时,却深深的有种不祥预感,强烈地想要知道卡卡罗特现在是不是安全地呆在自己家里面。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不死心地尝试着继续拨打。一名下属敲敲门,走了进来。
“头儿,几位登山爱好者在‘包子山’一处隐秘的温泉边,发现一个血流不止的人,救护车赶到后,立刻送去急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初步怀疑是,割腕自杀。”
“自杀的案子,为什么向我特意汇报?”再一次拨卡卡罗特的号码,头也不抬地反问一句。
“因为,死者……就是之前你贴身保护的那个孩子。”
按电话键的手指忽地停住,整个人猛的一怔。“你说什么?”
“死的就是,那个叫做卡卡罗特的孩子。”
耳边的手机滑落,掉到地面上。“什么?”卡卡罗特,死了?
巴达克怔怔地凝视着躺在太平间里,冰冷的卡卡罗特,他已经不可以再好像以前那样对巴达克有说有笑了。轻轻的俯□去,吻上了那双充满死亡气息的唇瓣……几滴滚烫的液体顺着眼眶滑落,这个钢铁般强悍坚毅的男人,这个硬汉,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悲痛,流下热泪……
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情绪失控感觉到崩溃。
怎么了?为什么?到底发生过什么?巴达克要疯了,真的要疯了,他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这个充满朝气的男孩,没由来的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突然之间永远离开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握住那冰冷的小手,巴达克将头埋在卡卡罗特的胸膛前抽泣。
“因、为、你!”达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巴达克身后的位置。
“……你再说一次。”巴达克在抬起头来,转过身去之前,已经拭去双目的泪痕。
“不是因为你,他不会受那么多痛苦,不是因为你,他现在不会是躺在这个地方!”
嗙!一记重拳狠狠地击中达列斯,迫使他整个人都飞向墙壁。
“……嘿嘿!”达列斯拭去嘴角边渗出的丝丝血迹,诡异而不羁地笑笑,“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感觉怎么样啊?”
“你说什么?”巴达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对方的神经有了毛病。
“我是说……”达列斯瞬间就站起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尽最大的力气打向巴达克,“你上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巴达克的身体受到强大的冲击,直接撞破强化玻璃而飞出了太平间。
“哇塞!”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啊?奉巴达克之命守在外面的属下,虽然好奇,却不敢擅自进去查看,只是尽责地不准听到响动的人员进入,说是警方在办案,不准打扰。
“你TMD在说什么鬼话!?”从玻璃碎片中立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巴达克暴怒地飞身冲回去,以牙还牙地跟达列斯打了起了。
里面是你来我往、拳拳到肉的毫不手软毫不留情地互殴;外面,则是下属不断亮出警官证,来阻止被巨大响动吸引来的法医和群众;NND!头儿是不是要拆了这里才干休啊?!
直到……双方几乎都筋疲力尽……才算稍微动静小了一些……
“你够胆再说一次那种话,我就让你没命走出这里!”
“我说的是事实,你这个王八蛋……卡卡罗特,就是躺在这个冰冷地方的这个孩子……”达列斯指着他的遗体,“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十七年前被偷龙转凤的……你——巴达克的嫡亲骨血!”
☆、血仍未冷
“去你的!!!!”巴达克盛怒地从身后抽出配枪,抵住了达列斯的眉心,“你有种就再说一次试试看!”
“说TM多少次都是一样!”达列斯毫无惧色地迎着冰凉的枪口往前顶着走,“当时死在你妻子身边的,只是跟你毫无关系的另一名跟你儿子同时出生在那医院的婴儿,而你真正的小儿子……不是别人,正是卡卡罗特!”
巴达克二话不说,直接给枪上了膛,然后重新指向达列斯。
“开枪啊,开啊!”达列斯朝着巴达克咆哮。
“啊!!!!”发出一声绝望而悲痛至极的嘶吼,原本在颤动的手猛地抬起来,冲着天花板连开数枪。
“哇靠!”太夸张了吧?该不会是头儿自杀了吧?下属再怎么也无法坐视不理了,一边嘱咐群众不准乱动,一面赶紧的冲进去视察。
“头儿!”
“出去,别让任何人靠近,包括你自己。”巴达克头也不回地命令着。
“可是,这……”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毕竟是死者所在地,怎么和发生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出去,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好,我明白了。”头儿头一遭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啊……属下莫名其妙地退了出去,依照巴达克的吩咐,继续看守在外面,严禁所有的人靠近。
“到底是怎么回事?”巴达克异常平静地问达列斯。
“怎么回事?哼哼……所有的一切只是个局,是弗利萨对你的报复而已。”达列斯虽然知道,卡卡罗特之所以会选择死,是为了保全巴达克,但是,他却无法容忍,这个害了卡卡罗特一生的男人,继续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下去!即使,有违他弟弟的本意,即使,会辜负了他弟弟的牺牲,他也要道出一切!只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弟弟”。
[哥哥,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可是,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一辈子……都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好!]
卡卡,对不起,我反悔了,你唯一的愿望,我没有帮助你达成,反而是我先去揭发的……因为,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你首先必须要好好地活着!可是,你却……都是为了他吗?抱歉了,卡卡,我不能够就这样一直将实情隐瞒下去了。
这段要了你命的孽恋,既然由他而起,那么,也该由他而终结!
巴达克转身走出了停尸房,就好像一具机械一样,对什么都没感觉。
属下怎么叫也无法使他停下脚步:头儿,你就这样把烂摊子留给我了?我会被投诉科和检察署的家伙们给烦死的!欲哭无泪中。
天空由淅淅沥沥的小雨点,逐渐变为雷电交加的倾盆大雨。
巴达克完全无视恶劣的天气,在电闪雷鸣下,任凭瓢泼雨水打在身上。
无量心生福报无极限无极限生生息 爱相连为何君视而不见规矩定方圆悟性悟觉悟空心甘情愿 放下颠倒梦想 放下云烟 放下空欲色 放下悬念 多一物却添了太多危险少一物贪嗔痴会少一点 ……
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两首歌曲,一首是卡卡罗特平素喜欢唱的,另外一首则是死去的妻子在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常常在家中播放的歌曲。本来那种忧伤的曲调不适合做胎教的曲子,可是妻子在那段期间就是特别爱听它。后来在与卡卡罗特发生关系的那栋别墅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听过这只歌。当时卡卡罗特还提起过,说他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歌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能够察觉到?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觉察到?卡卡罗特,你为什么那么傻?乱伦,的确是难以担当的罪过。是不可能被世人接受的禁忌之爱。但是,如果是为了你,哪怕做一名千古罪人又如何,我都认了,无怨无悔啊……如果,真的有一个要为这错爱而死,那么,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才对啊!
黎明,海港在沉睡,爱 Madrugada, o porto adormeceu, amor, 月光轻抚著海浪 a lúa abanea sobre as ondas 犹如晚霞散尽 piso espellos antes de que saia o sol 在夜裏,守望的是她的记忆 na noite gardei a túa memoria. 又一次失去了生命 Perderei outra vez a vida 破晓时分 cuando rompa a luz nos cons, 小鸟失去了生命 perderei o día que aprendín a bicar 睁大著双眼,向大海诉说 palabras dos teus ollos sobre o mar, 噩耗,从远方传来,悲伤 Veu o loito antes de vir o rumor, 潮水退去後剩下了阴影 levouno a marea baixo a sombra. 漆黑的小船无声无息 Barcos negros sulcan a mañá sen voz, 空空的渔网,连海鸟都不见 as redes baleiras, sen gaivotas. 虚伪的人啊 E dirán, contarán mentiras 你们 para ofrecerllas ao Patrón: 或许只是为了一点浅薄的利益 quererán pechar cunhas moedas, quizais, 就将目光投向了大海 os teus ollos abertos sobre o mar. 黎明,海港苏醒了,爱 Madrugada, o porto despertou, amor, 地上的时钟纹丝不动 o reloxo do bar quedou varado 酒馆却依旧颓垣 na costeira muda da desolación. 我们不会忘记,不会原谅 Non imos esquecer, nin perdoalo. 回归,回归生命 Volverei, volverei á vida 破晓时分 cando rompa a luz nos cons 大海已失去了往日的自豪 porque nós arrancamos todo o orgullo do mar 我们还要怎样 non nos afundiremos nunca máis 她的记忆已经回不了从前 que na túa memoria xa non hai volta atrás: 我们的谦卑早已不再 non nos humillaredes NUNCA MÁIS.我们的谦卑早已不再 non nos humillaredes NUNCA MÁIS. ————————————————《Memoria da Noite》Luar na Lubre
卡卡罗特……巴达克深信自己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种叫做泪的液体,不过,却很快被雨水冲走了,雨的洗礼,甚至不可能留下他流过泪的痕迹。
弗、利、萨!一拳重重地打入身边的墙壁之中,闪电划过大地,巴达克恢复到了原来那种属于他的表情和眼神——冷酷、孤傲、犀利、充满了破坏的战意。
血肉之躯硬生生打入坚固的石墙内,红色的液体流淌而出,同样被雨水不断地冲刷走,他曾经凝结冰封的血液,因为卡卡罗特而变暖,如今,也是因为卡卡罗特的逝去,而再次冰凉起来,巴达克现在又是那个只剩下了满腔杀意的冷血复仇者。
☆、血仍未冷
达列斯独自坐在公园的秋千旁,瓢泼大雨似乎对他没有影响。
雨,为什么不下的更猛烈些,干脆把这个肮脏颠狂的世界都给重新洗牌算了……凝视着手心中卡卡罗特的遗物——那个钥匙形状的银吊饰。卡卡,你小时候最爱来这里玩秋千的,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如果来到这个地方一定可以把你带回去的……这一次,你顽皮过了头啊,我再也找不回你了吗?
昂起头,紧紧闭起双眼,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
有人穿行在雨地之中,步步逼近。仰天淋雨的达列斯慢慢地面向前方,直视着来者。
“把你所知道的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说出来。”冰冷的神情,冰冷的语调。
“哼~”达列斯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嘴角,“战意很浓烈嘛。想我跟你一起对付弗利萨?”
“要么,联手,要么,现在你就去死!”如今的巴达克,说到就会做到。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达列斯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歇斯底里,止住大笑,脸上依然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本来还以为,这下你有可能真被弗利萨给整的彻底垮掉,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呢。结果,你还真是强悍到匪夷所思啊!嗯~~这大概要全部归功于你的冷血吧?”
“你是不是做好选择了。”对那些冷嘲热讽的刺人话语充耳不闻,仍然是只要对方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肯帮你,完全只是为了……‘它’的主人!”达列斯摊开了左手,银色的链子缠绕在他的手指间,明晃晃的银吊坠摇摆在风雨之中。
当看到那个钥匙状的吊坠时,巴达克眼神中出现一种复杂的感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一把夺了过来。
“人都已经不在了,要‘物’还有什么用。”达列斯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巴达克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说这么多废话才一点用都没有!”巴达克转瞬已经回复到原先的冷若冰霜。“你喜欢说,那就说些比较‘有用’的东西吧。”
原本势成水火的二个人,现在终于同仇敌忾,强强联手!只为了那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都是最在乎、最心爱的人,只可惜,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打火机“啪”的一声燃起,达列斯用它点上一根香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真希望所有的烦恼与懊悔,也能够随着袅袅的烟雾,一同消失在空气里。手中反复把玩着那个火机,这个上面刻有一片黄金叶子的精美打火机,是卡卡罗特送给他的。
“要吗?”烟盒递了出去。
“戒了。”巴达克没有接受。
“为卡卡?”
达列斯一时口快,接下来,好一会儿的沉默。
“认识他之前就戒了,为了一个朋友。”
巴达克率先打破尴尬气氛,回答起了他的疑问。
“是当年医院惨案里死掉的那个警察吗?”达列斯立刻猜出了他所指的朋友的身份。
“对,本来还有一个礼拜就是他举行婚礼的日子了。结果,我让他代替我去医院照看待产的妻子,却因此而害死了他。”
“我知道,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其实他当时应该完全有可能逃掉,可是,为了夺回当时被强行抱走的卡卡,也就是你的儿子,最终丧命。你还真是有魅力啊,有肯为你不要命的拍档,和甘愿为你而放弃生命的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