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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方是谋反的王爷,一方是痛恨战争的将军。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相识相知,或许就只是一场生死较量,但是正因为命运的安排,信仰、责任、良心...横在两人中间,无可奈何却又使人神伤。爱情在信仰的对岸,但是有些人宁愿溺死在河中,也不选择该游向哪边靠岸。
并不是相爱就会有幸福的结局,因为有比爱情更为重要的东西,所以为之斩断情缘,因为有比性命更永恒的追求,所以为之舍弃生命。因为痛苦,所以无法选择,因为无法选择,所以最终只能逃避。
秋水长天,看似一色,实则永不相交。
1
岳国末年顺统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战乱频起。纷争之中在顺统十五年李晋击败众多对手,攻占京城汴梁,登基称帝,定国号梁,年号开元,是为梁高祖,在位八年逝世,传为於长子李天祥,是为梁太宗。太宗皇帝在位仅两年即驾崩,传位於太子李锐,为梁高宗,年号庆元。
在中原混战的同时,西北部羌族部落迅速崛起,在顺统年间击败其他游牧部落,建立金国,地跨河西及西部蒙古草原及河南地区北部(黄河河套地区)。高祖建国初始罢兵修养生息,割让夷林等西陲数镇於金国,并与之划定边界。但梁建国十多年间,金屡次派兵袭击西北边境,占领城池,掠夺钱粮,俘虏青壮年男子为奴,更於开元五年攻占阳宁关,并继续挥师东进。高祖第三子瑞王李天佑率兵迎战,收复阳宁关,重创羌兵,使其退出梁地,但梁国本身也损失惨重。太宗三年金国再度进攻,朝廷派大将军杨廷迎战,杨廷几乎全军覆没,阳宁关、武陵、铜仁郡全部落入金兵手中,两郡总兵阵亡,唯有辽远郡在总兵老将杜念力守下得以保全,但三郡的丢失使外部防线全线失守,辽远镇一线遂成为阻挡羌兵进攻梁国的外围防线。
高祖共有六子,除次子早逝外其余五子分别晋封为瑞王、宁王、晋王、齐王、吴王,都手握兵权,其中瑞王建功最多,势力最大。高宗即位後恐诸王用兵自重将来会对自己不利,开始谋划削藩。庆元二年有人告发宁王“贪虐残暴,欺压百姓”,高宗以此为名贬宁王为庶人,收编其手下军队;庆元三年,又以私自开采金矿为名降罪晋王。同时撤换朝中原有武将,以心腹代之。正欲进一步行动时,庆元四年金发兵10万,再度攻梁,西北边防告急。
昌源河谷,两侧群山耸立,是金国从西部通往梁国疆域的门户孔道,在峡谷的两侧各有几处城池依山而建,其中两山峡谷的咽喉处的阳宁关和辽远关攻势最为坚固,居高临下控制出入口。阳宁关、武威、铜仁在西侧,控制著由西入河谷的要路,辽远关在东,控制著由河谷入梁的道路。阳宁关、武威、铜仁不仅是梁国的防御重镇,也是东西往来的重要交通枢纽。
三郡与河谷东侧辽远、玉门相互照应依托,形成内外两道防御线。昔年依此内外两道防线可以抵挡西犯之敌,并可以在河谷内进行粮食生产。阳宁关、武威、铜仁失守使外线全部落入敌手,不仅对金国的防御能力大大减弱,就是和西部各国的贸易往来也大大受阻。现在梁国可以依托的防线仅有辽远、玉门两郡,如辽远失守金军就可以通过河谷长驱而入。羌军骁勇善战,又有一支运动能力强的骑军,一旦进入关中平原就很难阻挡,是以辽远郡至关重要。
高宗皇帝遂下诏,命居於蜀地的瑞王李天佑率部2万人救援,与辽远总兵徐浩清合兵抗击羌军。
辽远战事紧张,一月之间金兵两次大规模攻城,朝廷发军5万人救援,由齐泰带领,加上辽远、玉门原有守军3万人。自宁、晋二王相继获罪後,高宗又找借口撤换自己旧部将领,瑞王心知自己的侄子早晚都会向自己动手,已有警觉:这次出兵,高宗虽言明令自己总管全局,但是援军首领齐泰是皇帝心腹爱将,能不能听调很难说,况且金兵凶悍,当年自己以多迎少也只能惨胜,今日梁军的战斗力又远不及当初,胜算渺茫。此战若败,就给高宗处置自己的理由,纵然能胜,自己的军队也必然损失惨重,自己这个侄子下了步妙棋,自己也只能先行到达辽远,见机行事了。
说起辽远,李天佑倒是十分好奇:辽远前总兵杜念於庆元二年因病还乡,临行之时向朝廷举荐当时为辽远参事的徐浩清。高宗皇帝竟然破例接见了徐浩清,与之彻夜长谈,第二日就下旨破格任命徐浩清为辽远总兵。高宗上任後任用了很多新人为将领,用来代替瑞王在军队中的势力,破格录用本不稀奇,但是这徐浩清却是太宗年间进士,年方二十一,皇帝竟然将边防重镇交给这样一个毫无领兵经验的书生,如何能不叫人震惊。诏旨一下,朝野哗然,诸多将领上书反对,高宗力排众议。於是徐浩清走马上任,上任半年即有羌兵来犯,朝中很多将领都等著看这文弱书生的笑话,然而徐浩清却并非狄山博士第二,击退了羌兵的进攻。金军能攻破攻势坚固的阳平关,却久攻辽远不下,无功而返,次年又来,又是无功而返,如此几次,一座辽远竟然挡住了金国骑兵。皇恩浩荡,几年内徐浩清便官至靖西将军,朝中多有非议,更有甚者言其为皇帝内宠,故能平步青云。李天佑曾与金军交战,深知其骑兵的利害,暗想这靖西将军能挡住金兵进攻,倒是有些厉害的。只是此人根基太浅,其人如何,其才如何,都不得而知,今番能与之共同对敌,是不是真才实学就全都明了了。
“徐浩清,倒真应了那句清冥浩荡不见底,本王倒想早日一睹这靖西将军的风采,只愿他不要另我失望,不要还没见面就把城丢了,那样就无趣的很了。”李天佑自语道。
2
庆元四年正逢黄河涨水,齐泰、李天佑的的军队行军受阻,李天佑遂令副将林玉成监军,自己则率少量护卫兼程先行赶往辽远。辽远有两处城门,西门面敌,东门却是开向梁国境内。眼见辽远东门翘首可及,李天佑命众人策马而行,开始观察四周地形。这辽远关下十分开阔,四下竟然全是麦田,放眼望去有许多军兵在收割麦子,已经完成了大半,梁国西部郡县的粮草主要来自中原,少量来自江南,道路遥远长长供给不足,高祖时曾经设想专门修筑运粮通路,最终未果,这辽远的粮草却不是全靠後方供应,难怪可以坚守,瑞王心中暗暗称道,从这等战略眼光来看,愈加不敢小视徐浩清。
正思索间听见山上也有话语声,望去只见有军兵在砍伐竹林,却又不知做何用。行至城门外被守城士兵挡住去路,瑞王亮出玺印表明身份,士兵说没有口令就是王爷也不能放行,找人进城通报。半晌过後有一队人赶来,为首之人问明情况来到李天佑马下躬身施礼,:“末将岳鸣,是辽远副总兵,不知王爷今日驾到,徐总兵在西城监督修筑工事,脱不开身,派末将迎接王爷进城。”
李天佑皱了皱眉,自己所到之处官员莫不夹道欢迎,这徐浩清却只是派副将前来迎接,微微点头称是,随岳鸣进城。
岳鸣欲带瑞王去总兵府稍作休息,李天佑却说要先在城中看看,岳鸣不敢违命,为其引路。这辽远虽面对强敌久经战火,却不见慌乱情况,街道上往来输送物资的队伍,四下井然有序。
“岳将军,本王适才在城外看见有军兵收割麦子和砍伐竹子,是何原因?”
“回王爷,从中原到西部路途遥远,况正逢涨水期,朝廷的物资是远水不解近渴。三年前徐总兵上任後开始推行屯田制,军民在辽远城内外开垦农田,加上朝廷的供给,辽远的粮草不仅能满足军民需要,还有部分剩余作为战争储备,是以虽然今年的朝廷供给不能及时到达,却也不会饥荒。总兵又让人在四周山上种植竹子,竹子生长快木质坚硬,可以用来做弩箭,用以补充城防弓箭的不足。”
“看来这靖西将军不仅会领兵打仗,於耕田务农上也颇有见地。”李天佑点了点头。
“高筑城,广积粮是我们大人定的守城方针。大人文韬武略,农田水利,都十分精通。”岳鸣露出佩服的神色。
“岳将军,你是行伍出身吧?”
“末将十五岁从军,原是杜念将军手下。”
“我听说你们总兵大人是进士及第,你跟随杜老将军多年,如何肯服从於一个毫无行伍经历的书生?”
“总兵大人初到辽远时是文官参事,虽然屡有高见深得杜将军器重,但是他接任总兵时说实话我们这些副将心里是不服气的,但是後来连续打了几次胜仗,大家就无话可说了。每次打仗总兵大人都身先士卒,谋出必中,那胆识与见识都让人钦佩,现在我们辽远城上上下下都对徐大人佩服的紧,绝没有人轻视了。”
少许巡视後瑞王随岳鸣到达总兵府,这总兵府门面毫无特别之处,甚至还不及京城中的大户人家气派。岳鸣见状解释道,“这原是辽远郡的一户人家,後逢战乱迁入内地了,我们总兵说府中人少用不了那麽大的房子,就把原来的总兵府改作粮仓了。”
李天佑觉得这靖西将军行事还真是与众不同,然而更吃惊的还在後面,进到府内四下望去,本来还算宽敞的庭院种满白菜,竟然没有任何装饰用的花卉山石。
“院子里为什麽会种满白菜,有什麽玄机吗?”李天佑奇道。
岳鸣骚了骚头,“哪有什麽玄机,不是推行屯田制吗,家家户户都要务农,总兵说那些花草又不能吃,反是要种东西,白菜好吃,开花也能观赏,索性种白菜好了。”
“岳将军家也如此吗?”李天佑瞪了瞪後面几个强忍住才没笑出口的侍卫。
“我是粗人,根本就不赏花,再说白菜有什麽好吃的,还是肉好,我家是养猪。”岳鸣诚实的答道。
众人脑中浮现出猪在将军府奔跑的景象,一阵恶寒,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李天佑却若有所思,能够清晰的判断什麽是需要的,可以毫不吝惜地舍弃那些不需要的,这是一个将军难得的品质,李天佑越来越想见到徐浩清了。
岳鸣陪同李天佑在客厅坐下,李天佑又询问了许多情况,许久过去茶也饮了几壶,就是不见徐浩清的影子。李天佑渐渐不耐烦起来,正在此时听得门外有说话声,见状岳鸣起身出去。
“我的总兵大人,你怎麽才回来,王爷在府中等待多时了。”岳鸣虽然压低了声音,李天佑耳力极好,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不是让你去迎接了嘛,敌人下次攻城在即,九区城防损毁严重,我怎能抽身离开?反正是迎接来迟,也不差一时三刻了。”声音要比岳鸣的温柔的多,正是辽远总兵徐浩清。
说话间徐浩清走进了厅堂。
3
徐浩清来到瑞王面前,躬身施礼,:“属下迎接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徐将军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本王恭候几时也是应该的。”李天佑心道:你刚才的言语分明没把本王放在眼中。
徐浩清一愣,不禁抬头。
这一眼正被李天佑瞧在眼中,怎麽也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是镇守边疆、屡次让金军止步的大将军,这时他总算明白为什麽会有传言徐浩清是皇帝的内宠了。眼前这人面似冠玉,五官精美端正,更难得一双漆黑的双眸,清亮的似乎含著一汪清泉,即使是尘霜满面,依然难以温润儒雅的气质。如果和这样的人彻夜长谈,自己也难保不会“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了。
徐浩清没想到先前还出言讽刺的王爷竟然直盯著自己看,料想难道自己脸上粘了什麽不成,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金兵攻城在即,军务繁琐难以抽身。末将监督修筑工事归来,未及梳洗,有失礼仪还望王爷见谅。”
李天佑蓦然惊醒,为了掩饰尴尬也不再深究:“既然是军务繁忙也就算了,本王也是行伍出身,没有许多讲究。”
随後徐浩清吩咐备宴,又邀岳鸣作陪。等菜的光景徐浩清问道,“属下听探报祁县涨水,行军受阻,要几日後方能到达,为何王爷今日便到达了辽远?”
“本王先行前来探查一下这辽远的形式,也好先做谋划,大军由副将带领,五六日後也应该能到达了。”
“岳将军带本王在城中转了转,也把守城的经过大概讲了讲,你未雨绸缪,临阵不惧,治军有序,皇上没有用错人。”李天佑带兵多年,很少夸奖人,这种话进本算是最高赞誉了。
徐浩清哪知这夸奖的珍贵,要是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连连谦虚,或是会说上诸如非臣下之力,乃吾皇圣明等辞。他为人挚诚很少虚伪,只是简单说了句过奖。
这时开始上菜,都是些平常的菜色,李天佑暗想,这徐浩清虽然在治军治城上有一套,但是为人处世上却很单纯,这种性格在官场中一定吃不开,不过比起那些油嘴滑舌,虚与委蛇之辈倒是更对自己的胃口。
眼见上来一到白菜炒肉,李天佑想起白天岳鸣的话,笑著问道:“总兵府的白菜和将军府的猪肉,这菜怕是天下独一份啊。”
见徐浩清不解,李天佑把岳鸣的话重复了一遍。徐浩清当即脸红,埋怨岳鸣。李天佑哈哈大笑,席间气氛缓和了许多。席间又说了许多话,三人关系又增进了几分。
餐毕,徐浩清安排李天佑住下,自己则和岳鸣去巡视,一夜无话。
次日早起,徐浩清对著地图又把城防安排详细的报告了一变,现辽远城驻军4万,朝廷援军由齐泰将军带领。提及齐泰,李天佑注到徐浩清似有隐言。
“金兵已有半月没有动静,我料敌必在王爷援军到达之前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以这些日加紧城防。”李天佑点头称是。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金兵攻城了。
4
二人穿甲带盔火速到达西城,向城外望去只见金兵蔽野而来。这辽远在徐浩清多年规划下,非必寻常,高高的城墙上砌筑著女墙,上面开有向下射箭的箭窗。每隔一段还筑有凸出墙面的“马面”,上面设敌棚或敌楼,配置各种守城器械。同时还沿城构筑一些和城墙相联接的弩台,上设重炮和强弩。在战棚前和女墙外,垂挂著防御炮石弩箭的垂锺板、篦篱、皮竹笆等用生牛皮、荆柳、竹皮等材料编制的防护设备。
城上守军分区字站成两排,轮流发射连弩,前排发射完毕随即蹲下装箭,後排起立发射,每区各有自己的发令官,区排间交替放箭,这连弩一次数箭,穿透力强,形成了一道严密的火力网。徐浩清精於机器制造,在投石器的基础上改制成“炮器”:把一根长长的炮梢,也就是巨大的杠杆装在可以转动的横轴上,再把横轴架在用粗大的木材构成的炮架上;在炮梢的一端用绳索连著一个用来兜装石弹的皮窝,另一端系上几十根长长的拽索;放射时,由一人负责把石弹安置在皮窝里,另外几十个战士猛地拽动拽索,梢杆一下子反转过来,把安在皮窝中的石弹抛射出去,梢数不同,有双梢炮、五梢炮、七梢炮,射程也不同。
在连弩与炮密集的火力下,金军攻势受阻。
金军也想出对策,以弓弩车掩护,攻城之兵都身披较往常更厚的盔甲,并在另一些车外包裹铁皮,车内藏人,用以抵挡箭弩石块,冲至城下。所以虽然行动受阻仍有部分可以到达城下,开始布云梯攻城。梁军从石堞间投掷滚木檑石、甚至倾倒沸油阻止金军登城。金兵奋勇进攻,推了滚木车猛撞城门城墙,力道惊人,加之在城下的金兵用铁锹挖崛城角,饶是辽远城经徐浩清多次指挥加固仍被撞塌仗许,情况危急。
见状徐浩清摇动令旗,有几队军兵在石堞间架设滚轮装置,借力巨大的石块送下城墙,石块沈重铁车难以阻挡,压死了不少金兵。同时又从城下投下棉被、竹栅等物,有弓箭手设火箭於其上,那棉被、竹栅、巨石上都附有油松、火药等易燃易爆物,立时间一片火海,惨叫声不绝於耳,金军碍於火海只在城墙坍塌处猛攻,徐浩清立即前往城墙坍塌区域,亲自指挥搬运石材堵塞缺口,官兵们看总兵亲至,愈加英勇,将冲上城楼的敌人打压回去。
李天佑一直旁观,见城防如此坚固,守军行动如此有序娴熟,对徐浩清再无半点轻视,心道异地处之,自己也攻不破辽远,若非亲眼所见怎能相信这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能耐,举手投足就另勇猛的羌兵止步不前。在这里看别人拼死冲杀,自己却袖手旁观,岂不妄自己带兵多年。於是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把长弓,拉弓搭箭。箭到处金军帅旗折断。
这金兵统帅虽然亲临前线也毕竟距城墙甚远,加上这帅旗也是质地坚硬,竟然能一箭射断帅旗,可见射箭之人臂力惊人。金军统帅阿满达大怒,命手下拿过羽箭,只见箭杆上书“瑞王李”三个金字。阿满达在开元五年两军对战是金军偏将,知道李天佑的利害,今日攻城就是想在李天佑援军到达之前攻破辽远,哪里想到李天佑已经到达城中,这下吃惊不小,加上攻城受阻,命令撤军。
这边徐浩清安排人修复城墙、救治伤员、安葬死者。徐浩清同李天佑一起回到总兵府。手下送来金军战书,言明知端王李天佑已到,约来日再战,并及一雪开元五年之耻。
李天佑看罢冷笑了两声,将信递给了徐浩清,“原以为我隐居已久,看来还有人记得本王。”
徐浩清看了一下内容,“惜日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日王爷一箭退敌。威名如此,末将今天是见识到了。”
瑞王道,“徐将军溜须拍马的本领不高啊,今日退敌乃是你守城有方,敌人损兵折将自然会退军,本王可不敢居功。”
徐浩清忙道,“王爷早在末将年幼时就建功无数,开元一战更是威名远播。我著实钦佩,属下一片挚诚之言。”
李天佑见他说的恳切:“本王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将军与那些只会溜须的大臣截然不同。我自以为身经百战熟谙用兵之道,今日见你指挥御敌,才知道人外有人,真是英雄出少年。”
徐浩清听他赞赏,只是苦笑,继而一声长叹。李天佑见状问道:“如此大捷,将军为何长叹?”
徐浩清缓缓道:“我辈戎马干戈之人,虽然是戍边保民,却也难免杀戮过重。一战大捷,累骨过万,流血漂橹。如此想来,这大捷之後,竟不知多生多少怨愫……然则若不战,又不知有多少百姓横遭屠戮……何日方能是尽头?”
他目向窗外,没有看到李天佑脸上掠过的一丝不快。
5
第二日白天徐浩清向李天佑请教开元五年与金兵交战的详细情形。
“当年本王所携军队数量要多於金兵,且是久战之师,虽然收复了阳宁关将金兵赶出关外,但是己方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金兵强悍非比寻常,实是我自带兵以来的最凶险的一仗,惨胜犹败。”
羌兵凶悍,纵横西部无人能敌,虽然数量少却是乘胜之师,与李天佑对决竟然遭到重创,可见李天佑的军队战斗力之强,强攻阳宁虽然损失惨重,却是以战术损失取得战略胜利,这其中奥妙与苦衷徐浩清自然知道。开元之战无人不称颂李天佑,他自己却不以为傲,能清楚地看到教训,另徐浩清更加敬佩。而徐浩清在对当年双方的得失分析上往往一语重地,李天佑不仅不觉得他事後诸葛亮,反觉他见解精辟,二人都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相谈甚欢间有人禀告,“徐大人,素先生回来了。”
徐浩清听罢喜笑颜开,迎了出去,来人高大威武,长相虽不如徐浩清,却也是端正英俊,眉宇间更似充满傲气。
徐浩清引荐道,“王爷,这是在下好友素广陌,这位是瑞王千岁。”
素广陌上下打量瑞王,却不施礼问好。
李天佑见徐浩清与他神色亲密心中已然升起一股无名的厌恶,又见他如此傲慢无礼,更是大为不悦,道:“总兵大人不出城迎接本王也就罢了,手下人等见到本王竟然连礼都不施,这辽远郡皇恩浩荡,果然是名不虚传。”
素广陌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冷冷的回道:“山野村夫礼仪生疏,王爷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与我一般计较。”
徐浩清以目示意他不得无礼,素广陌全当没有看见,道:“立仁,你叫我寻的道路我已找到。”
立仁乃是徐浩清的表字。听此徐浩清大喜,“大妙,今番辛苦广陌兄了。”他看出二人关系紧张,赶快结束谈话,让素广陌下去休息。
李天佑望著素广陌离开,觉这人好生面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徐浩清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王爷勿怪,广陌平时虽然为人冷漠,对人倒也和善,我这次给他去出了个难题,想必他心里有气,故而有些施礼,我这里带他向您赔罪。”
李天佑暗道竟找这样拙劣的理由搪塞本王,但是又不好发火,转移话题道,“立仁是你的表字吗?”
“正是。”
“立仁,立仁,慈不掌兵,仁不挂帅,这名字不适合将军。”
“我本是一介书生,得杜将军推荐、陛下赏识得以拜将,本非我所愿。况且为将帅者一念关万人生死,旨在保疆卫国,并非杀人略地,故我常以立仁自省。”
李天佑摇了摇头,他十四岁随父征战,至今二十余年,已经将军人等同於杀戮,和仁慈根本不沾边,所追求的就是自我表现和征服的快感,他野心勃勃,不满於现在无所事事的境地和朝廷对外军事的软弱。徐浩清的这番仁论在他听来未免显得天真可笑,日前徐浩清提及时他就已经不悦。
“他是什麽人?身世背景如何?”李天佑转换话题。
“他是我至交好友,这辽远城能坚守到今日他功不可没。至於身世背景,他没提过,我也没问。”
李天佑又暗自感慨徐浩清的天真,“连身世背景都不肯明示,至交好友怕是你一厢情愿。”
“我在到辽远上任的路上曾得他相助,後来更是共经患难,他不说明身世必然有其苦衷,彼若有恶意自可编造谎话,我又怎能知晓。我真心待他,他也必不相欺。”
几日相处下来李天佑知道这徐浩清看似温润实则倔强,两人在军事上见解甚似,但是在其他观点上却是大相径庭。李天佑当下也不反驳,转移话题道:“你说给他出了个难题,不知可否告诉本王?”
“我正要与王爷说这事。日前王爷问过两个问题,一是问我既然连番上书申请救援,为何现在王爷的救兵不能及时到达却毫不著急;二是问我在救兵来到後的打算,我当时没有回答就是在等广陌的结果。现在我可以一道解答,即使没有援军,我也有守住辽远的把握,之所以要求援兵,是想一举收复阳宁,将羌兵赶出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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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佑没有想到徐浩清竟然有这麽大的胃口,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问道:“我上次趁金军立足未稳之时攻城尚且十分困难,损失惨重,现在金军在阳宁关驻守已久,你有何妙计用半数人马就能攻破阳宁关?”
徐浩清道:“辽远军队的实力难以和王爷当年相比,强攻阳宁关自然不行,我的想法是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瞒天过海。”
接著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李天佑。听罢李天佑暗中惊叹这主意的新奇和高妙,但是这战术的可行性却是要建立在素广陌和投降来的羌兵身上,对这两点自己都是没有信心。
沈吟半天,“如果素广陌有诈或者有变,你当如何?”
徐浩清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点了广陌的将,就全意的相信他。”
这时听见有人拍掌,“好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你这句话,也不枉费我被小人猜忌一番。”
李天佑功夫不弱,听力更是远强於常人,有人在外竟然未觉,心中也赞叹这素广陌有些能耐。越是这样越是不安,其人既然有如此能耐,为何安於在徐浩清手下默默无闻的作个幕僚呢。当下提出要去看了素广陌找到的道路之後再定,为将帅者亲自考察地形是正常的,徐浩清点头称是。
第二天李天佑带上两个随行侍卫前去察看地形,素广陌不愿与李天佑同行,便让自己的属下给李天佑领路。谁想徐浩清也要同去,李天佑想这条隐蔽的山路是成败的关键,确实应该让这个出主意的人亲自看看,再说此行机密,又有自己在,料想不会有事,於是答应。
这条山路藏在密林之中,非常隐蔽,宽处可供五人并排行进,窄处只可两人并行,还要经过几处陡峭的山壁,十分难行。向导自是轻车熟路,李天佑及侍卫也是身形矫健,只有徐浩清攀爬的十分费力。好不容易到了选定的伏击地点,此处是河谷较窄之处,是由阳宁关到武陵的必经之路,部队经过行军速度会大大减慢,两边又有丛林掩护,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徐李二人又仔细勘查一番。回返之时徐浩清越走越慢,结果天已全黑众人还没有走完一半,更是糟糕的是居然开始下雨,天黑路滑,山路愈加崎岖。徐浩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後悔当初要逞能同来拖累了大家,正胡思乱想中脚下一滑没有站稳,身体失去平衡,从坡上滑下滚落入一侧山林之中。
走在後面的卫士搭救不及,连忙叫住众人,大家也顾不得有路没路,赶紧下去寻找。深夜里不敢大声呼叫唯恐招来野兽,只能小声呼唤。
再说徐浩清滚落时本能的蜷成一团,所以除了有多处划伤外基本无碍,在黑暗中乱撞希望能找到上坡的路,结果却迷失了方向。走著走著突然觉得小腿上被什麽东西咬了一口,想到山中毒蛇甚多不禁吓得一身冷汗,身上又没有照明之物,怕走路会加快毒素扩散,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坐下,又不敢喊叫怕招来什麽野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回应。
李天佑闻声而来,借著灯球看见徐浩清好端端的坐在地上,松了口气,询问道:“你尚好?”
徐浩清总算看见了救星,“我没事,就是腿上好像被蛇咬了。”
李天佑蹲下,问明伤处撕开了徐浩清的裤腿,看见小腿上一片青肿,中间赫然印著蛇的牙印,紧皱眉头,掏出了匕首划破了伤口,用嘴吸匀起来。
徐浩清小腿已然麻痹,感觉不到疼痛,看见李天佑为自己吸毒,大惊挣扎:“王爷不可如此,赶快放我下来。”
李天佑也不理他,按紧了他继续,直到伤口流出的血变成红色才停止,从里衣上撕下干净的布包扎伤口,又在血管处紧紧地扎住,见徐浩清浑身湿透,便背起他找到了一个山洞,在洞里寻了些干燥的树枝生起了火堆。
李天佑要帮他把身上湿的衣服脱下来,徐浩清道:“怎敢劳烦王爷,再者这也不合礼数。”
李天佑见他如此真是哭笑不得,“非常时期还谈什麽礼数,迂腐的可以,真是注重礼数的话下次记得出城迎接本王,或是找些合理的借口,别让本王在听见什麽也不差这一时三刻的话。”
徐浩清语塞,这会儿又感到阵阵头晕,浑身乏力,周身寒冷, 只能靠在李天佑肩上任由他把自己湿漉的衣服除下,後来更是整个人都依在了李天佑怀里,想到刚才李天佑替自己吸允毒血,感受到李天佑胸口的热度,且羞於这暧昧的姿势,徐浩清脸上布满红云。像是忽而被火光迷了眼似的,李天佑竟陡然有些恍惚起来。眼前这人千军万马之前尤能镇定自若,却因为在自己怀里而羞赧不安,心里好似有什麽开始缓慢的流动,引出微弱的一点流光来,他不敢再深究下去,然而心绪缠结中,却总有一点模糊认识,对於他而言,徐浩清是不同於他人的。
徐浩清道:“我这会儿感到头晕无力,腿上也没有知觉,怕是要毒气攻心,这辽远和收复阳宁关的事就依仗王爷了。”
“我已经替你把毒血吸出许多,一时间不会有事。我没有圣恩眷顾,这计划凶险的很,还是由你总监执行的好。”李天佑抛开脑中的念头。
“我也希望能够看到收复阳宁关,这样对杜老将军也有交待。奈何死生之事从不由人。”
“那日在城上乱箭纷飞你尚能从容不迫,现在不过是受了些小伤,怎地就如此悲观。”
“人谁不畏死,只是为统帅者不亲临前线如何让将士奋力杀敌,我是无可奈何而已,要是我能选择,宁愿在乡间种地教书。”
李天佑见他言语悲伤,神色倦怠,怕他睡过去,找话说,“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既然是太宗二年的进士,本该在朝做个文官,怎麽会跑去戍边?”
徐浩清叹了口气,“事事难料,我虽中进士排名却靠後,再者为人又不够机灵,不懂得上下疏通,正好那时边关缺少文官,便派我到辽远去做参事。无意间给杜老将军出过几个注意,竟然被采纳,後来更是把我推荐给当今圣上。人生能做到将军,这不是在我意料中的。”
杜念与我那侄子倒是有些眼光,李天佑暗道,“我看你治军布局深得要领,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在其为谋其政,我又受皇上圣恩,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哪里还觊觎更多成就,只求能收复阳宁关,缓解西部边防局势,能报恩主,利百姓就足以了。以後让陛下另请高明,这将军我是决计不当了。”
这番言论出乎李天佑的意料,觉得徐浩清暴殄天物,但听他言语间对当今圣上甚为感恩,若有一日自己和皇帝反目,他也必然是个劲敌。
7
回过神来才发觉徐浩清已然昏睡过去,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李天佑开始担心起来。这时天已微明,他也等不及完全天亮,背起徐浩清就走了出去,凭做的标记来到了一处坡下。
这里有藤蔓生长,上去则可回到来时的道路。李天佑将外衣撤成布条,把徐浩清紧紧的绑在身上,下定决心,深吸口气,抓住藤蔓开始向上攀登。这丛林本来无路,下山尚且勉强,加之雨後路滑上山更是难上加难,饶是李天佑武艺高强,负重之下也难以支撑,行至中间一没留心脚下登空,还好他抓紧满藤减缓下滑趋势,双手手掌却已是鲜血淋淋。
下落之时徐浩清悠然转醒,此处比自己跌落之处更为陡峭,要是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後果不堪设想,於是欲解开绑住自己的绳子,只是苦於一时间解不开。
李天佑感到背後的动作,“你不要乱动,现在很危险!”
“你放开我自己上去,这样两个人都会没命的。”
徐浩清说话时阵阵热气吹在耳後,让本已焦躁的李天佑更加难过,“立刻闭嘴,要是再乱说会乱动,本王回去後第一个杀了那个素广陌,让他寻得的好路!”
徐浩清怕他真的迁怒於素广陌,不敢说话和乱动了,见李天佑不愿放下自己,却也感到莫名的温暖。
几经挣扎终於攀上了山坡,李天佑稍事休息,背著徐浩清快步急行,少顷遇上了前来接应的素广陌。
徐浩清清醒时看见素广陌坐在床前,见他醒来,道:“你们已经出去大半天,我才发觉你也跟了去,你真是自不量力,那等山路你去做什麽,难道嫌命太长吗?好在不是被毒蛇咬伤,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
徐浩清自知理亏,不敢分辨,“对了,王爷怎麽样了?”
“哼,他没什麽事情,只是手上受了些皮外伤,岳鸣已经给他找军医看过了。”
“那就好,要是他因我有什麽损失,我是要良心不安了。”
“你们关系不错嘛,那王爷为了救你肯冒这麽大的风险。”
想到昨夜的情景徐浩清脸上发热,“休要胡说。”
素广陌不知洞中故事,没有注意到徐浩清的表情变化,继续道,“不过当他得知你只是被寻常的青蛇咬伤,加上体力消耗过多感染风寒才会昏倒时,脸色可确实很好看。”
想到李天佑得知後的心情,徐浩清一阵头痛,看来这次是要好好向端王赔罪和道谢了。
徐浩清来到端王房中,李天佑正在打坐养神,见他双手缠著厚厚的绷带,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郑重地行了个大礼,“累王爷受伤,属下惶恐之至。”
李天佑起身,“堂堂靖西将军走了几步路居然被饿晕了,若是传讲出去,可是有损大梁国威啊。”
徐浩清恭敬的递上茶盏,“属下惭愧。王爷救命之恩,属下铭记肺腑。”
“口说无凭,你打算怎麽报答这救命之恩?”
“王爷但有差遣,属下力所能及决不推脱。”
李天佑一笑,“我现在也想不到要你做什麽,先记下吧,将来我提出时你可不要反悔。”
“属下谨记。”
李天佑又道,“浩清,你提及的计划我仔细思索过了。”
听他这麽叫自己,徐浩清一愣,李天佑道,“怎麽,不允许我这样称呼嘛?”
“不是,只是广陌他们都是称我立仁的,有些不习惯。”
就是不想和素广漠他们一样,李天佑盘算道,“我说过立仁不适合将军,以後就称你浩清了。”
询问别人意见哪里有这麽专横的,徐浩清无奈,反正只是名字而已,也无大所谓,“对我提的计划,王爷怎麽看?”
“也无良策,可以一试。”
徐浩清又道:“只是这个计划风险很高,齐泰将军用兵稳重怕是难以同意。”
李天佑道:“本王自有定夺。”
经此事两人关系又进一步,形影不离,日里切磋兵法讨论战略战术,晚间或对弈或研究乐理。徐浩清深爱音律,见李天佑琴棋都有大家之风,大有知己难逢之感,又感他救命之恩,心中对这位王爷似乎有种别样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8
数日後齐泰、李天佑部全数到达,驻扎在东城外。次日传令各将召开军事会议,到场的有辽远副将岳鸣、许尚友、张克敏及素广漠,李天佑麾下林玉成、陈志亮,齐泰及其副将。
李天佑请徐浩清说明计划,“敌我双方兵力相当,但是我军战斗力要弱於敌军,强攻阳宁或正面交火怕是难以取胜。我计划以齐泰将军一部及辽远城内民兵佯装主力部队攻打武陵。羌人不擅农耕,粮食多由後方供给,武陵是阳宁的储粮基地,通过武陵又可直达阳宁西关。我们进攻武陵,阳宁守军必然会出击救援。经河谷由阳宁到武陵道路宽广,敌人长於野战又想我军主力在武陵,是以容易掉以轻心,我军在夹口隘设伏,此处道路变窄敌人行军减速,两侧山体丛林密布居高临下,正适合伏击。而後令素广陌带宛族士兵伪装成金军随其溃退入城。与之里应外合,一举收复阳宁关。”
众人议论纷纷,齐泰道,“这计甚险,各处环节都要隐秘进行,但有风声泄露岂不全盘皆输?再者要是敌军趁大军外出时进攻辽远怎麽办?”
“所以这具体计划只告知在座各位。而且我会散布谣言,利用敌军奸细把军进攻武陵的意图告诉金军。行动开始时全城戒严,封锁消息。敌军不知我军布置,会以为仍有半数以上大军在城内,日前攻城又受阻,料来不会攻城。”徐浩清道。
齐泰还是不同意,众人又议论了半天。李天佑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这计划虽险,但是却利用了敌人的心理,避敌长处避我短处,我看可行。再说你们可有其他破敌之计?”
齐泰不语。李天佑又道:“皇上既然以本王为帅,一切自有本王做主,我决定依计而行,如有人敢不服从或不尽心尽力,军法处置。”
李天佑毕竟是王爷,况且在军中素有威名,齐泰见他发话至此也就不好再表异议。众人又具体分工商量细节,忙至傍晚方才散会。
素广陌和李天佑是这次战争的主角,想到之前的摩擦,徐浩清特意请他们一起来用晚饭,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两个人都是冷言冷语。
饭後素广陌来到李天佑房中,“你在席间示意我过来是何用意?”
“我初见你就觉得很眼熟,今天玉成提醒之下终於记起。‘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苏将军,你以此为名,是要替你父苏飞复仇了。”
原来素广陌正是岳国将军苏飞独子,当年李天佑进攻襄阳,苏飞战死。素广陌见身份被识穿,也不隐瞒,“不错,苏飞正是家父。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为何不在席间点破?”
“你父同我虽各为其主,但是他精忠报国,我很是佩服。浩清待你一片挚诚,不疑有他,委你以重任,我尊重他所以没有反对让你带兵。你听好了,冤债有主,你的仇人是我,要报仇你尽管过来,但是如果你敢耍什麽花招辜负浩清对你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素广陌听他一口一个浩清,叫得亲密,心下不爽,“立仁诚以待我,我不会相负,自然助他完成愿望,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用不到你插手,要不是碍於立仁,我早就对你动手了。取胜之後,再了结恩怨。”
李天佑冷笑一声,道,“本王恭候你活著回来。”
二人不欢而散,经过这番试探,李天佑却也放下心来,又找来林玉成商量伏击事宜。
9
梁高宗庆元四年七月初五,梁军依计出击。齐泰带本部1万兵马并张克敏部军民共计4万人进攻武陵,打瑞王李天佑的旗号。武陵守将见梁军来势汹涌连忙向阳宁求救。同时李天佑、素广陌、林玉成带精兵1万人趁夜在林间急行军,到达预定位置。如徐浩清所料,次日阿满达帅部5万人向武陵进发增援。行至夹口隘处道路忽然变窄,阿满达下令减速。待金军全部进入包围圈,李天佑下令进攻。一时间河谷两侧喊声雷动,箭如雨下。阿满达忙下令後退,李天佑以命弓箭手将隘口堵住,金兵被困在谷中。李天佑部行军隐秘,金军事前并未得报,突然遭到攻击大为慌乱,马匹受到惊吓失去控制踩踏步兵,隘口内乱作一团金军死伤惨重。少时梁军停止射箭,乘势冲下山坡,士气高昂,来势勇猛,金兵已经阵脚大乱抵挡不住,又死伤众多。阿满达命人拼死突围,终於闯出了一条道路,金兵夺路而逃,李天佑又追击一段方才罢兵。
这一仗金兵大败,只有部分骑兵和少数步兵不足3万人逃回阳宁。李天佑收整部队,回兵辽远。
是夜,李天佑、岳鸣带辽远驻军及李天佑部共计4万人秘密行军至阳宁城外5里待命。少时阳宁城城头火起,梁军见信号全速冲至城下。素广陌部下原是羌族一小部,後来部落头领在金国扩张过程中与掌权发生争执,败北後带领残部投降了梁国。素广陌部伪装成金兵,在混战後随敌军入城,乘夜突袭守城士兵,激战後更是将城门打开,於是梁军自东门杀入城中。
金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黑暗中一片混战分不清敌我,自相残杀的不在少数,梁军有备而来统一佩戴标识,这支部队经徐浩清训练以久,都是擒杀格斗的好手,加之战斗有章程,是以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阿满达见城中大乱,不知敌军多少,恐全军被围困城中,遂弃城收拢部队由西面逃出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