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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欲/拔屌无情受大战群攻的狗血故事》作者:龙宿一
文案
君子重欲,取之有道。
但严黎不是君子。
这其实是一个拔屌无情受(雾)大战群攻的狗血故事(大雾)⊙﹏⊙b汗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黎 ┃ 配角:很多 ┃ 其它:很多
1.
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严黎谢过司机老王,轻手轻脚的从后门进了这栋熟悉的独立别墅。因为整座别墅都被极茂密的爬墙虎所覆盖着,这样的时段别墅周围的空气中总是漂浮着一股极淡的植物的特有清香。
所有人都还在睡,连司机老王把他从机场接回来之后也迫不及待的打着呵欠回车库补眠去了。
他的行动就不免更轻了一些,好在从小的训练让他没弄出什么声响就顺利的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了厨房门口。轻轻地把行李箱紧贴着墙角放好,他不用开灯,在厨房门后一摸,手就触摸到了那件婆婆用惯了的棉布围裙。
将门轻轻带上,他才开了一盏暖灯,把围裙穿上。
几年不穿,这围裙果然小了许多,紧紧绷在严黎高挑精瘦的身体上有些可笑。
好在没人看见,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打开冰箱就看见里面整齐的码放着需要用到的食材。厨房的一角也有只老式碳炉,上面煨着的老母鸡汤早就开了,极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这久未闻过的味道让他不仅深深吸了几口气,小小陶醉几秒才从冷冻室抓出已经绑扎好的鲜活大闸蟹开始动手。
.
早上六点时,别墅的管家金嬷嬷已经先到厨房视察,见严黎正在里面揉面便会心的一笑,轻轻地问了声好。
严黎只简短的问候了几句,就又把注意力拉回到手里的面团上来。
七点时炉上的皮蛋瘦肉粥已经熬好,只用小火慢慢煨着,蟹黄汤包也已捏好,只等上屉去蒸。严黎这才空出手来炒了两个咸菜,一个是香干榨菜,一个是香辣萝卜丝,都是极家常的。
等到七点二十,严黎把几屉蒸笼架到火上,就听到饭厅里传来一个男人大惊小怪的声音。
“婆婆回来了吗,我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儿,今天有汤包吃!”
然后又听到金嬷嬷的笑声,却没说厨房里的人是谁。
七点二十八分,严黎用瓷盘盛着一屉汤包亲手端上桌,另外有一个女佣把其他早点端过去。
本来翘首以盼的何家二少何寄祥就明显的愣了愣,然后才扑上来一把把他揉进怀里抱了个结实;
“小九,原来是你回来了!”二少爷抱了好几秒才松开手,捏紧拳头在严黎肩膀上狠狠捶了几下,“为什么不通知我,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才到。”严黎微笑着把他按在座位上坐好,“你大哥在吗?”
“在。”何寄祥转了转眼珠,把本来想说的那句话吞进肚子里,“他一向都在自己屋里吃的。”
“我知道,我给他端上去。”严黎暗自舒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只有婆婆在,或者你在,我才能吃到这么正宗的蟹黄汤包。”何寄祥没再看他,开始享用得来不易的早餐。
严黎回到厨房盛好早点,亲手捧了托盘,小心翼翼的上楼。
木制的餐盘很有些沉,还有上面搁着的一套白莲点水细瓷餐具,一双檀木镶银如意筷,都是他记忆里大少爷最中意的。
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没有什么改变的房间门口,一直跟在他身后帮手的女佣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
“进来吧。”
沉重厚实的实木门后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声音,跟他记忆力的声音却相差极大。
那并不是大少爷在说话,这房里,竟还有一个人。
手不自觉的一抖,沉甸甸的托盘险些歪倒,好在帮手的女佣反应极快,忙伸手稳住了。
严黎微笑致谢:“我太久没回来,只做了一人份的。”
那个年轻而面生的女佣也就笑道:“没事的,小陶先生总跟大少爷一起吃的。”
本来有些过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女佣帮忙推开了房门,严黎捧着托盘走进去,就见到从小看到大的那张黑色大床上果然坐起来一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
小陶先生拢着被子,还有些睡眼迷蒙,见是从没见过的严黎送早餐进来也没太注意,仍旧吩咐道:“搁在这里吧。”
严黎迟疑了一下,才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他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回走了两步,就着房内不够明亮的灯光打量这个小陶先生。
他很年轻,也许才刚满二十岁。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的像一个女孩子,身体还像少年一般纤瘦,但是比例却是极好的。
果然是大少爷看中的人,严黎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耳内听到了浴室传来的水声。
小陶先生早就饿了,闻着早点的香味食指大动,只是光着身体总不能就这样起床,房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你可以出去了。”他只好对这个不怎么懂事的新佣人说。
“你在跟谁说话呢。”
何家长孙何寄安晨浴过后已经穿戴完毕,是剩下衬衫上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扣,手里拎着根领带从衣帽间走出来。
衣帽间跟浴室正相对着,开始时就是为了方便何寄安而做的这个设计。
“大少爷,早安。”严黎面带微笑着向他问好,“我给您送早餐来。”
“严黎……”何寄安看见他,一向淡漠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转过身,把拿着领带的那只手伸给床上那人,小陶先生就只能迅速的穿起浴衣,乖乖的过来给他打领带。
严黎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脸上还是一贯的微笑。
闻到空气中熟悉的香味,何寄安这才又说了句话:“今天的早饭是你做的?”
“是。”严黎微微低了头说,“我回国前婆婆就打了电话叮嘱,说她因为养病很久没给少爷们做蟹黄汤包,少爷们肯定想着,让我回来一定先做这个。”
何寄安听了没说话,只是低了头轻声斥了小陶先生一句:“怎么这么久?”
小陶先生委曲的看了他一眼,只得努力把手里皱巴巴的领带捋好。
这领带是怎么烫的,皱成这样,他忿忿的想。
“你是今天刚到的?”大少爷看了一眼托盘里盖得严严实实的餐具,又问。
“是。”严黎又低声回了一句,“大少爷,我先下去,您慢用。”
没等何寄安回答,他便迅速地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听到那声闷响,小陶先生不无迁怒的骂道:“这人好大的脾气。”
何寄安仍旧看着那个实木托盘,忽然伸手把他推开,冷冷地说:“今天你去楼下吃饭。”
小陶先生久未见他发怒,当下噤声,进了浴室洗漱。
在饭厅的在桌旁坐了好半天,严黎才觉得闷在胸口的那团气渐渐散了。女佣早把粥盛好,鲜艳的红瓷粥碗上面冒着热气。
何寄祥先喝了粥,此时正咬着吸管细细品味蟹黄汤包里的汤汁,见严黎一脸怒气,也不与他搭话,只是眼里似笑非笑。
两人相对闷吃了半天,那位小陶先生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下了楼,一到饭厅就大惊小怪喊到:“好香!”
女佣忙给他拉开座位,也盛了一碗粥摆在餐桌上。
这下二少何寄祥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三两下吞下手里的包子,一推桌子,一声不吭的走了。
小陶先生知道二少不待见自己,也不生气,反而笑岑岑的跟严黎搭话:“今天的早饭是你做的吗,手艺真好。”
“过奖了。”严黎吃了两口粥,实在觉得食不下咽,便喊了口温水漱口。
“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好不好?”小陶先生又热络地说。
“这是下人才要做的粗活。”严黎没拒绝他,只是淡淡的,又喝了两口水才道,“我吃好了,您慢用。”
小陶先生便笑着看他走上楼,直到看不见了眼里才闪过一抹厉色。
严黎上了楼就去自己住惯的房间,正和何寄安的房间相对。走到门口时,何寄安也出了门,两人四目相对,碰了个正着。
那口闷气终究还是盘桓而上,严黎便劈头问出一句话来:“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的吗?”
何寄安看了看他死死咬住的下嘴唇,脚步却未作停留,一言不发的径自下楼。
严黎盯着他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不甘心的往自己胸口狠狠捶了两下才把那阵撕心裂肺似的剧痛忍过去。
直到躺上了床,闭了眼睛,整个人被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和几个小时的忙碌攫住,他才终于沉入黑甜的梦乡。
他梦见年少时的自己向那人表白,傻乎乎的直接凑上去强吻。那人却没推开他,只是一脸错愕,然后仍如往常一般冷着脸走远。他一夜惴惴不安,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就如今天一样做了蟹黄汤包,亲手端进他的房中。那人跟他一块吃了汤包,却说要与他做一辈子的兄弟。
严黎在梦里都皱眉,只觉得心跳一阵快似一阵,简直喘不过气来,眼皮子却像千斤坠一样沉,怎么都张不开。
他浑身燥热,手里抓着被角,又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响,十分刺耳,激得他脑子里的神经都在抽痛。
忽然,那让人气短的压力终于散去,严黎一下子睁开眼睛,总算从梦里醒来。下意识的一抓耳边的东西,原来是手机在响,嘈杂的电子音让他头皮发麻。
“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他接起电话。
那头何家老太爷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严厉,隔着云端都让人恨不得立即爬起来稍息立正站好。
“严九,你回来了。”何老太爷竟先问了他。
“是。”严黎从不敢跟老太爷多说一句话,只敢最简单的答话。
“你明天去环亚报道,我会跟寄安说的。”老太爷又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一个是字还来不及说出口,耳边便已响起嘟一声杂音,严黎只得苦笑一声,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尽力恢复神智。
何家老太爷简直就是H城的秦始皇,从来说一不二,偏偏待他很好,尽管严厉起来跟自个儿的亲孙没什么两样。能让老太爷亲自打电话关照,想必何家是想在环亚做一番事情出来了。
又看一眼手机,原来才是中午。他又把身体摔回床上,闭着眼睛开始赖床,想要再睡一会儿。哪知道才安静没两分钟的手机又开始响,拿起来一看,是那个一刻钟不找事就全身不舒坦的何二少。
严黎把手机挂掉,发了短信说他要睡觉,困得很。
何寄祥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刷短信,求他起来做午饭。
严黎先是不理他,后来何寄祥没了招儿,把大哥何寄安搬出来,说他也要回来吃过中饭再回公司。
见到何寄安的名字严黎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下意识就把那不停滴滴滴不停叫的手机狠狠摔到地板上,整个儿摔成了八瓣儿。他把双手搭在额头上,又闭上眼睛假寐片刻,还是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先把手机拼起来,这才打电话给疗养院里的婆婆,问她这几年何大少最爱吃什么。
2.
早上九点,严黎准时到达环亚传媒集团总部。
这是一座高三十一层的写字楼,环亚传媒就在最上头三层。这座写字楼正处H城CBD中心,周边高档写字楼林立,隔着一条马路就是H城著名的奇华金融街。
昨晚被何寄祥拉出去喝酒接风,在金爵夜总会开了包房一夜狂欢,直到凌晨两点严黎才痛饮三大杯告罪离场,直接在夜总会楼上要了个包房过夜。今早匆匆赶回宁园换了衣服,何寄安早就离开,他只能麻烦司机老王送他来公司。
正是上班高峰期,写字楼大堂的白领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并没人注意到他。严黎揉着宿醉后发昏的脑袋,认了一下路,才跟着人流去挤电梯。
春末夏初的H城气温已经很高,严黎穿着一身正装更觉暑热难耐,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只好松了松领带透气。好容易等人群散的差不多,电梯也终于在一路停开中爬上了三十层。
此时电梯里只剩他和另外一男一女,那个年轻男子戴着墨镜,穿着时尚,看来不像是普通职员。女人年纪稍长,留着披肩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苟言笑,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
严黎正想着这两人是不是也是环亚传媒的,电梯已经叮的一声开了门。
那神情如晚娘一般的女人率先走出电梯,前台小妹已经满脸堆笑的喊了一声:“红姐好。”
红姐还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那年轻男人说:“你老实在这等着,不要乱跑。”
前台小妹便又笑着说:“哲少,红姐又生你气啦?”
被称作哲少的男人便摘下墨镜对着前台小妹勾唇一笑,答了一声“嗯”。
严黎好奇的去看他长相,哲少正好回过头来,就跟他看个正着。
高层的采光极好,电梯又正在落地玻璃窗边上,明亮的阳光掠过他的脸,圆润饱满的额头,如墨勾勒的剑眉,深潭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瞳,再加上线条优美的薄唇,果然是一个绝顶漂亮的男人。
这端丽的脸让严黎一阵目眩,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人,怎么这么像……
“喂,你是新来的吗?”邹哲见严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也对他产生了兴趣,便搭讪道。
“额,是的。”严黎这才晃过神来,便朝他抱歉的一笑。
“你是新人?会些什么?”邹哲早被人看惯了,怎会介意这个,又饶有兴趣的打探。
“大概,你会的我都不会吧。”严黎莞尔一笑,走到前台小妹身边道,“你好,我找何寄安,我姓严。”
前台小妹还在呆呆的望着邹哲,听见他说话这才回神,正欲拨内线电话,却又犯了疑:“你找何总?”
“是。”严黎虽然笑着,但那看来温和的笑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前台小妹只好硬着头皮打了电话,先拨到何总助理丁岚那里。丁岚听说是严黎来了,便说亲自下来带人。小妹挂了电话,心中松了一口气,一边偷眼打量严黎。
严黎身高一米八几,骨架颀长,身材精瘦,长相虽然比不上站在一边的邹哲,但也勉强可称剑眉星目,俊朗帅气。又因为出国几年常做户外运动的缘故,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英气挺拔的长相加上温和的气质,倒也相得益彰。
邹哲也在细细观察严黎,他的眼睛很毒,又加上严黎刚才的行事做派,便看出这人不是公司的新人,恐怕也有些来头,就不再与他攀谈。
丁岚很快乘了电梯下来,在前台街道严黎便毫不客气的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又诉苦般地说道:“你总算回来了,没有你在,这何大少总拿我们出气。”
严黎也笑着揽住她肩膀,一同进了电梯往顶层去。进了电梯才调笑道:“我可都听说了,听说岚姐你好事将近,这次老太爷要放你长假。”
丁岚便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要不是这小东西来了,我还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盼个婚礼。”
严黎笑了起来,征得丁岚允许才把手轻轻覆在她还未显怀的腹部,之后才轻声说:“恭喜你了。”
丁岚被他表情弄得忽然眼红,忙忍住了笑着说:“以后大少爷就要你多费心。”
丁岚已经三十多岁,比何寄安和严黎都要年长,一直以长姐自居。严黎和何寄安从小一起长大,岂不知道何大少爷冷心冷面,脾气十分难搞。他出国前环亚传媒才刚刚成立,一直是丁岚从旁协助,不知费了多少心力,这时候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严黎才回来接手,丁岚便忍不住多交代了几句。
临进何寄安办公室前,丁岚又悄悄跟严黎说:“我还有三个月才正式请假,你的压力不要太大。”
严黎一边笑着答应,一手推开门,却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何寄安自然坐在办公桌后,桌上还摆着执行董事的牌子。另外一人坐在他对面,见严黎进来边忙站了起来,满脸堆笑,人还未走近,就先带了一股极重的脂粉香气。
严黎跟她握了手,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身装扮,眼里隐隐有了几分无奈神色。
“这是张丽,公司公关部经理,你刚到公司,先去那里待一段时间。”何寄安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摆手让他们退出去。
严黎只得跟着张丽一起出了办公室,出门就看到丁岚跟他做出个同情的表情。
张丽主管的公关部,名义上是环亚传媒集团公司的一个部门,实际下面还管着几家模特公司,经营着几家网络传媒公司 。
何寄安让严黎去公关部,实际就是让他先从最浑的一潭水开始喝起,实难下咽。
张丽见严黎是何寄安亲口交给她带的人,自然是十二分的经心,不敢懈怠。带着严黎回了公关部转了一圈,分派了个助理,下午便说要去看一家文化网站模特平拍,顺便面试几个新人。
公关部跟后勤部紧紧挨在一起,办公室极小,只有两个行政在里面坐班,其他人一个人都没看见。张丽带严黎到了办公室就自己忙着打电话,严黎只得自己跟着两个行政助理转转,分派过来的助理徐媛不一会儿捧了一大摞资料来让他看。
严黎坐在办公室看了一上午,熟悉了旗下几家公司的头牌,日常事务,总不过是那些浮光掠影,吃吃喝喝的事情。
到了饭点,何家那个不安分的二少爷又打了电话过来,拐弯抹角三催四请,让他回去做饭。正说着张丽从办公室出来,说是中午有饭局,正好让严黎跟着一起。
严黎也不挂电话,就让何寄祥在那边听着。等张丽先跟了公司司机去取车,他才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对着电话那头笑道:“听到了吧。”
何寄祥无话可说,喃喃地说了一句“大哥真狠”就挂了电话。
张丽坐在公司派的车上面,等严黎带着助理也坐稳才让司机开了车。车上张丽一改刚才在公司总部那有点畏缩的做派,恢复江湖儿女本色,拍着严黎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严黎只能笑着的说是,让丽姐多指点。
丽姐豪爽的一挥手,又指着他的新助理徐媛说:“等下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老板,你就多挡点,下午给你放假。
以张丽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练就的一双慧眼,当然不会当严黎真是过来吃闲饭的。再说最近何家大少有逐渐松手的迹象,只是不知道属意的接班人是谁。从何家一向的行事风格来看,恐怕是要空降。
想到这一点,她便不觉又多看了严黎两眼,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些。
别克商务车开到SVB电视台后门,那里已经站了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等着。张丽亲自下了车,挽着那男人的手臂带到车里。
“陈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副经理,小严。”丽姐涂着大红色唇膏的嘴唇一张一合,一点都不耽搁的将严黎一把推了出去。
陈主任只是笑着跟严黎打了个招呼,夸了两句年轻有为,就又跟张丽热络的聊起来。
“今天中午就是吃个便饭,就没去名豪。”陈主任跟丽姐挨得很近,说话时也显得亲密,“最近安南区新开了家私房菜,听说味道很不错,所以台长就说去那儿了。”
名豪大酒店是何家的产业,一般何家下面的公司接待重要人物都会选在那儿。以来比较清静,二来各项硬件设施都是顶尖的,以确保宾主尽欢。
“我听说过,是不是叫陌上人家,以风雅闻名。”张丽也跟着说起来,眼中的笑意却有几分深意。
徐媛见严黎不是很明白这次为什么出来,就悄悄把简单的情况介绍打在手机上,然后递给他看。
严黎不动声色的接到手里,赔笑之余偷空看了,原来是环亚和SVB合作办了一场模特大赛,具体事情都是由底下的模特经纪公司操办的。张丽名义上是环亚集团公关部经理,实际还管着那几家模特公司。模特大赛已经赛到五十四强的阶段,SVB在娱乐台专门给了晚间热门时段每天连播,宣传造势很费了一番功夫。今天上午的录制是五十四位佳丽第一次联袂亮相,所以公司很重视。
这段话的最后,特地提到何总也会来。
“就是地点有点偏,所以我等你们一起过去。”陈主任说。
“您想的实在太周到了,我们简直受宠若惊。”丽姐毫不含糊的开始扔糖衣炮弹,“您看我们公司这次选出来的佳丽怎么样?”
“不错不错,综合素质都很高。”陈主任在SVB虽然不算当权派,但是说得上话,对那些美女当然也是一个一个认真欣赏过了。
看来这家菜馆有些名堂 ,严黎掩着眼眸,纵然心里另有筹谋,嘴角的微笑却一直未曾放松。
车开到了地方,果然有些偏僻,通往菜馆只有一条狭窄的车道,两旁都是雕有镂空图案的白墙,墙上叠着黑瓦,墙后是大片盛开的艳红朱槿,很有点古香古色的味道。
菜馆大门只开了半扇,两个古代下人打扮的门童为客人拉开车门,司机再自把车子开走。他们应当是先来的,进了菜馆,并没看见其他客人。
徐缓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这家菜馆每天只开两桌,中午一桌,晚上一桌。
严黎垂下眼睛看了,了然的微微点头,再抬头看那一树一树的朱槿,还有穿插其中古装打扮的服务员,感觉像是到了片场。
这陌上人家果然别具一格,用餐并不在包厢,而是在花树包围的亭中设宴。亭子周围全是高大古木,郁郁葱葱,亭边又有细水环绕,盛夏之时也不觉酷热,极富雅趣。
张丽和陈主任张罗着点好了菜,真正的主人和客人才一起来了。
等到众人坐定,严黎正好被排在何寄安对面,望着对方难得一见的笑容,不觉心里微醺。
何家大少爷虽然冷漠,但是并非不看场合的人,必要时也进退有度,应对有礼。
看着他对于男人来说过白的肤色,过细的剑眉,还有过尖的下颌,严黎更觉得上午在公司看到的哲少长得像他,只是何寄安可不像邹哲那样平易近人。
等到主菜上了,严黎才知道SVB的况台长为什么选在这里。五十四名佳丽,各个身材高挑,曲线诱人,此时身着不足蔽体的纱衣一同在茂密花树林里走起秀来,怎一个美不胜收可以形容。
严黎对女人没兴趣,只是跟着附和,他冷眼旁观,却也没发现何寄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这个难搞的大少爷,拒绝他时就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只想与他做兄弟。等他留学回来,却发现他身边早已多了个如花美男,说到底,何寄安不喜欢的只是他。
明恋多年求而不得,一回国就发现心上人早归属他人,此时又在场面上不得不喝。别说只有一个徐媛挡酒,就算再来十个,严黎也非倒不可。
3.
严黎还没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被扶上车,然后又被扶进公司,进了电梯之后的事情却记不清了。
等他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一觉睡醒,才发现自己全身衣服都换过了,躺在不知道谁的沙发上,睡得好没形象。
努力张开眼睛爬起身来,他看到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开水,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灌进喉咙。一口喝干,又打个酒味十足的嗝,才算完全清醒起来。
“醒了?”一直静静批阅文件的何寄安早发现他醒了,却等到他目光没那么涣散才开口说话。
严黎刚睡醒时大脑供血不足,常常暴走,读书时两人因为这件事都打过几场架。后来严黎急了就再不跟何寄安一块儿睡觉,却是何大少自己忍不住,冒着挨揍的风险也硬要跟他挤一张床。
“我怎么在这?”严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觉得头昏脑胀。
从昨晚到现在,他也就清醒了今天上午那短短几个小时,被酒精浸泡的感觉真让人暴躁。
“公关部没有能让你休息的地方,下午三点有面试。”何寄安把已经批完的厚厚一叠文件在办公桌一角摆放整齐,这才看看自己的手表,声音像是带着几分笑意,“现在两点五十,你很准时。”
“你这有牙刷吗,我嘴好臭。”严黎站起来,自来熟的开始搜索洗手间。
不用何寄安回答,他已经发现内部洗手间的暗格,拉开一看发现了一套洗漱用品,都是没开封的。耸耸肩,他拆开牙刷胶套,拧开水龙头随便冲了下,挤上牙膏就开始一通猛刷。最后再用冷水洗把脸,精神终于不再萎靡不振。
“你又不烫牙刷。”何寄安看他出来得这么快,就微微皱起眉头说。
看着落地窗下渐渐显出成熟韵味的男人,严黎觉得他那两条过细的眉连皱起的角度都这么完美,实在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严黎自小就对何寄安没有抵抗力,因此任何时候都心甘情愿的挡在他前面。记得国中二年级一次年级足球对抗赛,他是守门员,何寄安是后卫,三年级的带球过人之后射门,何寄安阻挡对方飞铲,他一个守门员竟然扑出来抱球,那球明明离球门还远得很。
他的腰被那一脚飞铲踢出个碗口大的淤青,一个月都没消。后来何寄安就派何寄祥带人天天打劫那男孩子,让他三个月没吃饱饭,之后再也不敢踢足球。
“你很闲?”
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用火热的眼神注视着何寄安好一会儿,直到被看的那个人露出一个冷笑来,清冷的目光就像冰棱,把他的热情钉在原地。
“走了。”严黎挫败而苦涩的道别,背着身体挥挥手。
他不敢看何寄安现在的表情,他害怕被他厌恶,就像何家大少爷厌恶其他那些对他产生绮思的人一样。
刚好赶在三点压点到了办公室,丽姐已经高谈阔论了好一会儿,跟她的后辈们讲讲自己的见闻。见严黎到了,丽姐就笑着结束交流会。
严黎微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问她在哪儿面试。
“十七楼,丽空网的总部就在楼下。”
徐媛抢着接了话,丽姐闻言给了她一个赞赏的微笑。
严黎这才想起今天上午看过的资料,这家丽空网是环亚旗下文化网站里发展的最好的一家,平面模特数量最多,素质最高,知名度也很高,有两个平模还上过金桔日报娱乐版,虽然不是什么好新闻。
他当然不会小看这种看来不入流的平模网站,很多投资人就爱玩这些嫩模,一个一个换着玩儿,就图个鲜嫩多汁。
到了丽空网,网站负责人早就准备好了房间,一群正值妙龄的美少女候在外头,人人手里抱着几本自己的得意硬照集。
“衣服发下去了吗?”丽姐做事很干脆,单刀直入。
“发了,都换上了,让他们开始?”
丽姐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来面试的少女们就一个接一个脱了外头披着的外套,穿着网站准备的性感内衣进来面试。
面试官主要就是丽姐和严黎,网站负责人陪坐,徐媛也在严黎身边找空挡一一介绍。
模特进来先送上硬照集,无非是不知凹了多久的僵硬造型和P得失真的流水线一般的脸。
丽姐只草草翻了两下就扔到一边,主要还是看模特们的临场反应。但凡穿着内衣见人就扭扭捏捏的全部淘汰,剩下的在轮流现场摆造型,没有美感的再淘汰。到最后一关,两个年轻男职员拖了一张超大尺寸的床进来,还有一个摄影师。模特们就拿那张床和其他竞争者做道具,拍出来硬照水平最高的才能进丽空。
严黎一直修身养性,头一次见那么多美女在自己面前玉体横呈,媚海生波,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丽姐倒是极具专业水准,眉头都没皱一下,看那些美女的眼神就像在看商品,挑挑拣拣,十分挑剔。
其实在他们眼里,这些美女也正应当是商品才对。
严黎回国的第一周就在跟着丽姐穿梭于无止境的饭局中度过,直到周日下午才好不容易讨了半天假,亲自开车到三百公里之外的小镇看望婆婆,等返程抵达H城边缘,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这一个星期严黎每天半醉半醒,下午下班还常常被被何二少硬拖回宁园做晚饭,疲惫不堪。何大少是有意避开他的,除了他亲自下厨时能看到,其余时间都再看不见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十几年的脸。
对此,严黎只能装作不在意。对方明里暗里都拒绝了他很多次,能忍到现在不翻脸已经够给面子,他若再不识相,岂不是自取灭亡?
他其实也想赶紧找个伴儿,只是一直忙于读书,回国后更没空闲。好在公司美男子那么多,再不济他现在也是半个中层,潜个把艺人总不会挨削吧?
车刚进高速出口,何寄祥的追命电话就又跟了过来,喊他去金爵吃宵夜。这阵子二少总爱去那里,想必是看上了谁,严黎想着今晚无事,便打了方向盘,驱车绝尘而去。
到了地方,早就一直跟在二少身边的马仔接过车钥匙,谄媚讨好的连声叫“九哥”。严黎今天心情很好,塞给那马仔几张大钞才进门。
灯光迷离,劲舞火辣,到处是摇晃的人头。不太适应有些刺眼的银光,严黎眯了眼睛去看领舞小姐狂乱扭动的细腰。黑色的背景之下,天顶上五彩的射灯在空间和地面之间流动,营造出难以捕捉的怪异图案。
何寄祥竟然没有在包厢,坐在舞池旁边的吧台高脚凳上,一双眼睛探照灯一般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小九,快来!”
见严黎到了,何寄祥立即挥手,挤挤挨挨的拥挤人群便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儿来。
几舞池中央个正在热舞的红男绿女看见这边动静也好奇的张望,何二少就笑得更嚣张了点。
“看那个,怎么样?”何寄祥一把搂过严黎的脖子,另一手拿着一个啤酒瓶,指着刚才张望他的一个辣女问。
严黎对女人自然没兴趣,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围,又努力透过大浓妆想象底下的脸生的什么样子,好半天才摇摇头:“不怎么样。”
“长的是不怎么样,但是横昆最近在把她,还没上手。”何寄祥神神秘秘的说,“苗天成的小女儿,听说泼辣得很。”
“横昆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严黎不禁失笑。
他还当是怎样一个天仙,原来只是为了走苗天成的路子。
横昆是何家死对头红堂的分堂主,上位之后一直管着大小横台,又因为原名里有个昆字,外头送了个绰号叫横昆。大横台一直是H城的风月场所聚集之地,上至金爵这样的高级夜总会,下至一楼一凤,街头流莺,要什么货色都有。之后市场越来越大,才又出了个小横台。
何家是H城的老霸主,红堂是后起之秀,做货运托运起家,后来在小横台占了几条街,有越做越大的势头。
何家第二代不怎么争气,行事保守不思进取,何老太爷年纪渐长,虽然有心,但之前几年也没动手,等于是把小横台拱手相让。谁知红堂占了小横台仍不知足,眼看着要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这位苗姑娘喜欢俊男,只怕没超过我的,都看不上眼。”何寄祥毫不遮掩的嘲笑横昆长得丑,拍拍严黎的肩头就走到舞池中央把妹去了。
严黎也不管他,自己叫了一杯冰水慢慢啜饮起来。
舞池内电子音震耳欲聋,所有人自寻欢乐,没人注意到他,严黎乐得享受这难得的清净,神思渐渐迷离起来。
他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个比何寄安还要好的伴儿,天天浓情蜜意。可是,若真有比何寄安还要好的人,又怎会一直单身等他出现呢?
满脑子胡思乱想,严黎一口一口竟把一整杯冰水都喝完,只剩下半杯冰块在空杯里摇得叮叮作响。
回过神来再去看何寄祥,那小子已经把他抛下,带着苗天成的幺女不知上哪快活去了。
觉得再待下去也无趣,他索性吩咐酒保一声,准备打道回府。此时却有一个马仔神色匆匆找了过来,低声说:“红堂的横昆哥来了。”
严黎只觉得脑仁疼,八成是过来找人的,何二少闲的没事做,就喜欢找茬。
横昆每次出现在何家的地盘上,排场声势是一定要造足的。比如这次,两个小弟前面开路,后面又有两排保驾,他本人则架着墨镜抽着雪茄,就差没如小马哥一样黑风衣白围巾,两把风扇吹风了。
横昆虽然爱演,但是在大小横台混的,除了何二少这个小祖宗,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横昆哥,和横昆哥的女人,绝对不能碰。何寄祥这小子,偏偏最喜欢捏人下半身,把他没上手的女人,让他有气都发不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苗天成的小女儿呢。
等那声势浩大的一队人马到了面前,舞池里已经没人再敢继续跳舞,闲杂人等不用人说,全部挤到舞池的另一边,这边就只剩下严黎和横昆各自打头,短兵相接,以眼杀人。
横昆身材高大健壮,此时穿了圆领紧身T恤,露出两条纹了龙虎斗的胳膊,手里夹着雪茄,见到严黎,眼睛就围着他绕了几圈。
“横昆哥,好久不见,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过来捧场?”严黎仍旧温文尔雅的笑,穿的白衬衫更显得斯文有礼,活似个读书人。
“来找我的女人。”横昆倒不怕丢丑,说话也一如既往开门见山。
严黎便笑了笑,从吧台高脚凳上下来,伸长手臂往身后的人群一划:“只要横昆哥说一声,这里哪个女人不是你的?”
他长得高,身段又好,松松垮垮的衬衫和牛仔裤穿在身上,随随便便一指,就像拍戏一样。男性魅力蛊惑全场,可不把对面的横昆比了下去。严黎并没着意去看谁,可是被他眼风扫到的,偏偏觉着自己被他看了。不但看了,还勾了。彩灯迷离,一时间原本寂静下来的场子就再度骚动起来。
横昆意外的并无不悦,反而也跟着笑了几声。他自然知道严黎是有意卖他个面子,不想在此闹事。反正何寄祥跟他抢女人也不是第一次,道上人无事可做时,还常拿他们下注。
“那我们就见识一下环亚的玉林小姐。”横昆身边一个副手忽然说了这句话,后面几个马仔跟着吃吃的笑了起来。
严黎便微微皱了眉,心里暗骂何寄祥专会找麻烦。
红堂做货运托运出身,至今仍是梳子铺一霸,近年渗透进大小横台之后,本来他们掌握的S市到H城的货运通道就更难见缝插针。几年前何家才在这一块发力,何寄安苦心经营好几年,总算做出了一条线,此时正有一批货在线上走。红堂与何家虽然不对付,但红堂堂主郎新是个很讲江湖道义的人,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同道。
他们虽不会卖消息,但不代表不能小打小敲,几个重要盘口若是出事,也是麻烦。
何寄祥偏偏挑了这么个紧要关头把他的女人,这次横昆是有意来敲竹杠,看来不睡个把知名美人不会善罢甘休了。
“横昆哥,请吧。”敛下眼中恶色,他说。
严黎只能招呼人把横昆哥一行领到楼上,开了个豪华包房,又给丽姐打了电话,后者便立即安排人把玉林送来。
玉林是环亚这一年刚刚冒出的女星,之前也是模特出身,但没走红。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环亚旗下成名数年的偶像小生龚沛辰,年初两人房照曝光,因而一炮而红。
之前徐媛也曾八卦过他们,说两人竟然是正经谈恋爱,好得蜜里调油。那个玉林身高腿长说话极嗲,很会讨人喜欢。自从跟了龚沛辰,倒不曾吃过饭局,身价因而水涨船高,招惹了许多色狼虎视眈眈。
红姐办事很可靠,不到一刻钟就把人带到,听说是从龚沛辰房里叫出来的。
见诸事安排妥当,严黎便自行回宁园休息,把这些不堪入目的事都暂且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