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让他闭嘴。”严黎眉头紧锁,目光在包房里转了一圈想要找个趁手的工具。
一个保镖很知他心意,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包纸巾塞进主唱嘴里,于是小野猫只能亮亮爪子,叫都叫不出来。
严黎在包房翻检了一边,果然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一打避孕套,还有两三个牌子的润滑剂,他吹了一声口哨,把东西抓到小野猫眼前,又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大力晃了晃。
“艹尼玛,香咬咁哂嚰!”主唱扭得更厉害,紧身T恤被蹭上去,露出一把细腰,白得晃眼。
严黎撬开啤酒盖,雪白的泡沫迫不及待的用狭窄的瓶口涌出,他举着酒瓶从头发开始,一直淋到小野猫下半身。
“艹尼玛!艹尼玛!”主唱现在只会骂这句,整个身体在沙发上弹动,活像铁板烧。
“啧,还真不错。”严黎看着他表演湿身诱惑,觉得喉头有些发干。
还真是个性感尤物,难怪徐媛一定要招入麾下,就是太过野性难寻,必需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他慢条斯理的伸手把主唱的紧身皮裤徒手撕碎,又把内裤拉下来,然后用瓶口在他下面不住挑弄。看一眼小野猫已经变得苍白的脸色,严黎撕开一个保险套,套在瓶口上,顺着湿滑的股沟来回描了一遍,作势就要顶入。
小野猫已经话都不会说了,更别提骂人,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惨白,忽然眼眶一红两行眼泪就顺着亦满是啤酒馨香的小脸蛋儿滑落。
“警察临检!证件全部拿出来,男左女右,站好!”
门外传来一点都不陌生的喊话,两个保镖低下头看看老板的眼色,见严黎稍微点头,便一起收了手,抽出主唱嘴里咬着的纸巾袋。
“操你妈,我操你妈……”小野猫滚在沙发上,不服气的又骂了两句,声音都带着哭腔。
易映推开门就看见严黎满脸无辜的站在一边,一个看似受害者的小孩子蜷在沙发上边哭边骂,见他进来气势陡长涨,跳起来大声道:“警官,我要报警!”
“报警?”易映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严黎,后者回他一个无奈的微笑。
“他强暴我!我要告他!”
易映看了看还带着套子的啤酒瓶,尚未答话,门外冲进来一个长发束起的的职业女性,一边道歉一边拉着主唱往外走:“几位警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场误会,我马上把人带走。”
徐媛便说边对严黎使个眼色,易映毫无异议的放他们走人,挑眉一笑:“你要强暴他?”
“冤枉啊,易警官,我是清白的。”
严黎举起双手走到他身边,然后被这人一手握住后脑勺,滚烫的嘴唇压下来,舔遍口腔里每一个角落之后,易映才抬起头,哑声道:“等我收队。”
易映这样以权谋私,借临检名义坏严黎的好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严黎果真等他收队,先行订好酒店房间,然后把房间号码用短讯发给他,自己则去冲凉。
等他从浴室出来,酒店房间的门正被人不耐烦的猛敲,严黎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低声笑问:“易警官,你是让我这样等着吗?”
他下身只围着一块毛巾,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头发上一路滚落,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消失在下方的隐秘处。
易映眸色沉郁,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一言不发的把门推开,一手按在严黎肩上,一手把门反锁,金属插头发出“哧啦”一声刺耳的锐响。
身体被压得往后倒,严黎整个后背都贴到墙上才承受得住易映身体的重量。下唇被大力的咬了几下,他立即张口,对方厚实却灵活的舌头马上钻了进来,现在上腭挑弄了一番,然后才缠住他的舌勾缠翻搅。
易映的手隔着毛巾摸到严黎性器上,时轻时重的揉了一会,就一把将毛巾扯掉,直接握住已经硬起来的肉棒大力套弄,还用小指顶着两颗圆润的囊袋戳弄。
被这巨大的刺激弄得不断轻哼,严黎偏头跟他拉开距离:“易警官,你不会想在这里做吧?”
易映果然把他放开,含着严黎喉结舔了一下,这才自去浴室沐浴。
严黎光裸着身体趴到大床上,下体蹭在柔软的床单上,不由轻轻呻吟了两声,他翻过身,将背紧靠在床头,自己握住性器上下撸动。
没过一会儿,一只手覆上来,将他自己的手拉开,嘴唇又被含住,易映这回却只是他下唇上舔吮一番,然后就转移阵地,舌尖流连在光滑修长的脖子上,一手按着他乳粒轻揉慢捻。
张开双腿环住易映的腰,严黎挺了挺身体示意对方加快速度,下一刻大腿就被他有力的手抓住,左右一分,沾着冰凉液体的手指插进后穴,试探了几下才往里深入。
严黎闭着眼任对方动作,一手搭在易映肩头,一手在他结实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抚摸,后穴慢慢被打开,熟悉的酸胀感让他加大力度,抓紧手下的肌肉缓解不适。
后穴很快变得松软起来,严黎给易映戴上套子,然后扶着对方的性器慢慢插入,等完全进去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今天这么配合?”易映轻插了几下,看身下的身体适应的很快便加快速度,大力一顶。
“唔……”严黎皱眉闭眼,调整角度让他顶到那个最要命的地方。
不配合又能怎么样,易映这种三秒就制服他两名特种兵出身保镖的身手,难道等着他主动躺下给自己插吗?
严黎喘息不定的在易映身上乱摸,做到尽兴处还是推着身上男人的胸口,就着紧密相连的姿势翻身而上,自己坐在他身上摆动腰身上下起伏,缩紧后穴让能令人飞上云端的快感更深一层。
只做了一次就没了兴致,严黎推开还想求欢的易映,点了支烟夹在指间,偶尔抽一口。易映在他汗湿的脖子上亲吻了几下,伸手取过大部分时间都在自燃的香烟,含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暴殄天物。”他说了句,把手里的烟抽完。
虽然做到重案组组长,但是警察的薪水还不足以支撑他过严黎这样奢靡的生活。
“易警官,如果你退出警队,我不介意接收你。”严黎横了他一眼,起身去浴室清洗。
手却被他拉住,严黎诧异回头,看见易映眉心微蹙,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我手下的兄弟发现一个人。”
“谁?”严黎停下,反身问他。
“长得很像……”易映笑起来,表情诡谲难测,“何寄凡。”
何寄凡?他已经死了,三年前,在医院被何老太爷亲口下令捂死。
48.
第二天严黎难得的准点到了公司,连他的助理雷琴都侧目而视,但是动作依旧干脆利落,照老规矩把今天的报纸杂志抱进去让他看,又把网络新闻整理好发到严黎公司内部邮箱里。
严黎按着太阳穴看那厚厚的一摞报纸,考虑了几秒就果断弃而不看,打开邮箱把雷琴整理好的重点新闻挑了几条来看。
他这一两年实在玩得太疯,除了自己公司的艺人,竟然对娱乐新闻都不大熟悉了,看着一个接一个新面孔有些茫然。忽然眼睛扫到一个认识的,于是仔细一看,原来是若干年前从环亚转至内地发展的龚沛辰拿了某电影节最佳男配角。
他就颇有点诧异,想着这个人竟然发展的不错,又想起自己公司还出了个金枫叶奖最年轻的影帝,此时却已经悄无声息,只有一些铁杆影迷还记得作品不多的邹哲,便无端生出几分感概来。
邹哲果然在卫红菲的带领下等在他办公室外头,雷琴见了他们二人难得露出个笑脸来,打了内线电话通报。
严黎忙让他们进来,见了卫红菲就笑容满面的站起来道:“红姐,快坐,邹哲,你也坐。”
他抓抓头发,看着卫红菲板着的脸一点不敢大意。这两三年公司全靠几个主要干部撑起来,他这位名义上的执行董事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此时除了陪笑脸,竟已然毫无地位。
卫红菲在他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邹哲道:“人我带来了,严总你打算怎么安排?”
严黎便只能摸摸鼻子,陪笑道:“一切照旧。”
他又转头去看邹哲,这个年轻人沉静了许多,表情柔和,存在感却依旧很强,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个发光体一样夺人心魄。严黎想起第一次看见邹哲,他站在二十九楼的落地窗边,阳光毫无遮掩的打在他身上,像一只巧手,用金色的光线勾勒出精致完美的线条。
他就这样沉入记忆中,直到卫红菲站起来,淡淡说了句“那就这样吧”意欲走人,这才醒过来。
严黎忙起身相送,殷勤程度直逼夜总会的卖笑女郎。邹哲走在前面,刚把大门拉开,就跟推门而入的周泽涵打了个照面,两人均没料到会有此景,双双一愣,最终还是邹哲率先笑着打了招呼,优雅退场。
严黎便觉得开始头疼。
这周泽涵,如今可算是如日中天,张张唱片都破双白金销量,连续两年拿了最受欢迎男歌手,气得一位前辈宣布再不出席金曲奖。
他能上位,在于严黎数年前亲临某晚会现场,邹泽涵做串场嘉宾,弹着钢琴唱一首老歌,那个调调,正合严黎胃口。把人带到面前一问,结果人家最擅长的还是自己写歌,当下拿了一张DEMO递回公司,运作一番之后,把人挖到环亚,只用一张唱片就一炮而红,然后一直红到现在。
除了本身有实力,跟公司的力捧也息息相关,周泽涵当然要在床上舍命回报。严黎最爱在特地置下的别墅先让他弹一曲,然后一件一件把人脱光,最好便是压在钢琴上做一回,听着身下琴键叮叮咚咚乱响当背景,别具风味。
只是这一两个月周泽涵说要转型,埋头写了几首歌,严黎却不爱听,思前想后决定好聚好散,写了张支票做遣散费,着他尽快搬出别墅。
“严先生,我只是觉得现在歌路太窄,想做一点变化。”周泽涵当了歌坛一哥,气质大气沉稳多了,站在他面前说话也有底气,目光不躲不闪,像是来兴师问罪。
“那样挺好的,我也没说不行啊。”严黎笑着答他。
“那为什么让我搬出去?”周泽涵追问。
“这么说吧,我听你的新歌,可能硬不起来。”严黎嘻嘻一笑,站起来斜靠在办公桌上。
周泽涵顿时哑口无言,望着严黎眼神闪动,最终没有再发一言,冷冷的出了办公室。
严黎把手边的东西整理好,低头想了一会儿,发现公司现在还真没有跟周泽涵一个路线的年轻男歌手,于是开始思考责成徐媛尽快弄几个备选人的可能性。
他想起徐媛可能会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开骂,便摇摇头,先把这个主意打住,坐回老板椅,拉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去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抽屉很空,一个闪盘被放在最角落,严黎把它拿出来,插上电脑开始播放。
这是章尔喜三年前给他的,《晨光》拿了金枫叶最佳男主角,这位导演也瞬时身价百倍,好在尚未忘本,还是留在环亚继续拍戏。奖杯是他帮邹哲拿回来的,闪盘里装着电影的DVD版本和当时的颁奖现场录像,跟奖杯一起交到严黎手上。
严黎交代把奖杯放回邹哲的工作室,电影没有看,现场录像刚看了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一直拖到现在。
视频文件无声的播放,严黎把身体全部挤进宽大的皮椅里,双手撑住下巴,看着章尔喜西装笔挺的走上台,从评委会主席手里接过奖杯,说了两句不知内容的致谢词,镜头就转到大屏幕,邹哲沉睡着的面容蓦然撞进眼帘。
他上一次就是看到这里停下的,这次严黎继续看下去。
片子剪得很好,先是拍邹哲因为意外而陷入长时间的昏迷,全身肌肉都萎缩,醒来后是艰难的复健,等到电影获奖时已经可以笑着打招呼,感谢导演和剧组。屏住呼吸将它看完,又想起邹哲已经好好出现在自己面前,一颗心就回到了它本来应该待着的地方。
严黎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把公司准备投资的几个本子拿到案头仔细比较一番,发现还是一个要跟大风影业合作的商业大片最具价值。古装神魔大片,卡司一流,投资过亿,用的关内最好的导演和他的御用摄影师,大风影业的一哥宣云已经确定排档出演,两位女主角还未确定,但是基本上内定了一个金梧桐电影节影后,还有一位老牌女星将出演反派之一。剩下可选的重要角色不多,但是要硬插进去一个也不是不可能,或者把一个男配提一提,加点戏份让邹哲出境,倒是个复出的好机会。
他的主意几乎就这么定下,立即通知了策划部宣传部公关部,还有卫红菲,力争把自己的想法尽快变成现实。
最后他终于成功挤走一个男三号,角色也不错,潜伏在男主角身边的反派卧底,相爱相杀,各种情感纠葛一言难尽,最后还能洗白,是一个用来赚女性观众眼泪的大杀器,凭邹哲的实力,饰演这样一个角色应当不在话下。到时候让他挂上友情出演的名头,既有口碑又有票房,东山再起不是难事。
严黎算盘打得精,别人也不差,原来演男三号的男演员来自关内某大公司,背后的老板亦很有实力,被他横刀夺爱,带着小情儿杀到H城,拉住严黎就先罚三杯。
这几年严黎甚少去金爵和名豪,自己出资开了家小型会所,会员资格卡得很严,基本上只是用来招待朋友。这次就带着这位老板到会所一起狂欢,香槟就开了五瓶,其他各色烈酒喝得昏天暗地,一群玩惯了的大小明星过来串场,果然把人招待得十分尽兴,宾主尽欢。
严黎被灌得醉醺醺的,想着周泽涵已经从别墅里搬走,回去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宁园。
何寄安现在一年中有大半都在关内,宁园只有他跟何寄祥两个人住。
严黎到了宁园,下车被冷风一吹,头脑稍微清醒点,进了客厅却见灯光大亮,原来是何二少尚未回房,靠在沙发上敲着电脑不知忙些什么。
何寄安一走,H城的事物几乎都要他来处理,于是原来最心烦的文件也要学着看,没少跟旁人抱怨。
严黎随手扯开领结,脚步虚浮的走到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何寄祥肩上,醉眼朦胧的问他:“你忙完没?”
何二少被他浑身酒气熏得自己都要醉了,把手里东西一推,抓过严黎先灌了两杯茶,然后才答道:“差不多了。”
严黎就笑起来,侧过身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问:“你儿子呢?”
“早就睡了。”何二少没好气的抱住他的腰,站起身把人往楼上带。
严黎不肯挪步,挂在他身上树袋熊一样动都不动,托着何寄祥的下巴,把唇凑上去先亲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想做。”
何寄祥眼皮子重重一跳,低头看抓着自己不肯放的人,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整个身体像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行为举止轻浮无状,却还是该死的吸引人。
他在心里叹口气,认命的把人半抱起来,带到楼上严黎的卧室,先将他推进浴室,然后一同脱衣冲洗。
严黎一路都腻着他,没有骨头一样的紧贴在何寄祥身上纠缠不休,进了浴室衣服都没脱干净,就把他按在墙上一通热吻,性器直挺挺的竖起来顶着他小腹,双手也不规矩的乱摸。
“好了好了,先洗澡,好不好?”何寄祥耐心的哄着他,把严黎从身上拉开,拿着花洒给他打浴液,然后冲洗。
严黎被他安抚住,总算不再胡闹,安分的任人摆布。两人贴在一处滚上床,他就又开始肆意挑逗,把何寄祥按在身下从头吻到脚,最后虚软无力的被掀下来,双腿大张,后穴插入几根手指慢慢扩张。严黎一脚脚背抵在何寄祥背上,一脚被他握着用力拉开,手指在后穴进出,体液黏腻,啧啧有声。
“就是那里……好舒服……”严黎醉酒之后最诚实,身体最深处的反应直接叫出来,被按到要紧地方就抓着床单轻哼,十分享受的样子。
何寄祥却听不得他这种声音,撤出手指把自己埋进去,抱住严黎的腰,用唇堵上他的嘴,勾着舌头深吻,让他只能发出难耐的喘息声。
严黎摇着头想要避开,下唇却被咬住避无可避,只能不满的抱着何寄祥脖子,没什么力气的手指在他颈后的静脉上顺着滑动,被插得受不了时就抓住何寄祥的头发拉扯,从鼻子里哼几声出来。
两人面对着面的做了一会儿,严黎双腿腿根处都开始发酸,下体一片泥泞,湿的不成样子。何寄祥抱着他大力抽送了几下,就把性器抽出来,将严黎翻成侧卧的姿势,一腿环到自己腰上,复又重重顶进去,对准他体内的敏感点顶弄。
“慢……慢一点……”严黎醉得意识恍惚,只觉快感一阵强似一阵,几近难以承受,全身都软成了一滩水,把头下的枕头一角咬进嘴里,才止住就要喊出口的求饶声。
“什么慢一点?”何寄祥把他嘴里的布料抽出来,恶劣的俯身含着他下唇吸了几下,一手掐住严黎胸前乳粒用力揉弄。
“太快了……你插慢一点……”严黎就呜咽着挺身,像是要把身体往他掌中送,又像是想要抽离,进退不得的样子。
何寄祥果然放慢速度,性器抽出半根,然后缓缓全部插进去,头部正好顶在那个要命的地方,打着圈儿用力研磨。严黎几乎要弹起来,全身都开始打颤,何寄祥又低头把刚才那颗捏在指间把玩的乳粒含进嘴里,用牙齿轻咬,然后大力吸吮。
“嗯……不行了……你轻点……”严黎嘴里这么说着,却把腿张的更开,后穴使劲收缩,把里面的硬物夹得更紧。
何寄祥自然不会听他的,直起身体掐住严黎的腰就开始凶猛的抽送,顶得身下人大声呻吟,哽咽着讨饶。
这样大力蛮干,两人都要被激越的肉欲快感所俘虏,严黎被何寄祥托起腰身,四唇相接纵情深吻,他身体颤得厉害,不受控制的缩紧肌肉,很快便觉得体内一热,自己也被烫得射了出来,然后脱力的倒在床上大口呼吸,像是刚从一场欲望的灭顶之灾中逃脱。
做了一次,出了一身大汗,严黎酒醒了七分,转过头看见身边的何二少,就爬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两下,开口道:“喂,不要睡在我这里。”
何寄祥把他脸捧住,又咬着舌尖亲了许久,这才懒洋洋的起床穿衣,自回卧室休息。
49.
因为何寄安不在H城,又懒得回自己置下的别墅,严黎一连在宁园住了好些天。他的应酬多,现在又有心为邹哲铺路复出,难免回得晚些,夜夜大醉,都是何寄祥亲自照看,把人弄回卧室睡下。
这一日严黎照例宿醉醒来,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餐,就看见何二少抱着宝贝儿子,父子二人笑语晏然,十分亲密。
何寄祥的儿子取名为宝瑞,严黎常拿这个名字取笑何二少,说他爱子如狂。
此时宝瑞见他下楼,便大声喊了声“九叔”,严黎点头表示听到了,宝瑞又细声细气的说道:“大伯回来啦。”
严黎脸色一变,本来往餐桌走的脚步硬生生一转,脚尖一点简直要飞跑起来,整个身体刚刚跃起就被人拦腰抱住,何寄安的声音窜进耳中:“又想跑?”
何寄祥忙捂住儿子的眼睛,恶狠狠的用唇语对自家大哥喊话:“你悠着点!”
何寄安看都不看他,何二少抱起儿子的小身子就往楼上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张望,却见严黎已然挣脱何寄安的掌控,狠狠一拳砸在何大少下巴上。他就收了眼,把宝瑞眼睛捂得更紧,不料这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笑嘻嘻的道:“何寄祥,九叔跟大伯又打起来啦?”
“臭小子闭嘴!”何二少绷着脸低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叫爸爸!”
何寄安被那记毫不留情的重拳打得往后一仰,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身体已近极限,眼前一黑,反应稍慢,一股拳风就扫到面前。集中精神敏捷一让,他伸手一掌把严黎拳头包住,将他双臂一扭制在身后,另一手抓住严黎一腿,把整个人摔到沙发上,然后用身体压住。
严黎的功夫有一大半都是他教的,想轻轻松松将他放倒,几乎是白日做梦。
严黎知道打不过他,便住了手不再挣扎,一声不吭的任他压住。
何寄安眼下浮起明显的青影,看着咬牙做鸵鸟状的严黎,忍耐许久才道:“我已对你解释了许多遍,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一次?”
严黎闻言双眼猛然张开,看着何寄安眨也不眨,然后低笑一声:“好了,我信你了,把我放开。”
他当然相信何寄安没有把自己当作与周平海交易的砝码,他只是拿自己做诱饵,拿自己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感情做陷阱!
“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何寄安不知第几次道歉,虽然明知严黎不会给他好脸色。
以往严黎听到这种话只会一笑而过,然而这次却不知为何话多了起来。他嘲讽一笑,道:“何寄安,你甚至没告诉我被横昆劫走的货是假的。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此话一出,何寄安手上的劲就松了一下,严黎趁机屈膝,重重顶在他腹部,然后把人一把推开,跳起来拔腿就跑。
何寄祥把儿子安顿好便返身客厅,站在楼梯口看见何寄安从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翻身坐起,一手支住下颚,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又跑了?”何二少挑眉问道。
何寄安没回答他,沉默着把西装外套抓在手里,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梯。
两人擦身而过时,何寄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别逼太紧,别又让他失踪三个月才回来。”
严黎跟何寄安刚闹翻那会儿,何大少把人绑到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的那所老宅关了两天,后来被严黎偷空跑了,不知去哪里厮混了三个月才病怏怏的回H城。换下来的衣服一抖,无数种违禁药从各个口袋掉出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本来他就毒瘾刚除,又经过那一次不知死活的胡闹,从此身体大不如前,近一年多才慢慢养好,定期去健身房锻炼,表面看来还算强健。
严黎从宁园跑出来就直接到了自己的别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稳妥,便未雨绸缪把行李护照现金打包好,准备随时跑路。
何寄安这次回来得十分诡异,以往这种事情何寄祥都要提前打声招呼,免得两人见面便要动手。
他在别墅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下午才懒洋洋的起床,手机刚开就接到易映的电话,在厨房自己动手一边弄吃的一边说话。
“我请何大公子喝了四十八小时的咖啡,想必你已经见过他了。”易映声音天生低沉,低低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极具男性魅力。
“你们重案组最近很闲?”严黎用筷子捞起已经煮好的意大利面,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浇酱汁,拌好之后就在厨房站着吃。
“恰恰相反,忙得很,不然我一定早就找你。”易映笑起来,“你也知道,我管的地面最近乱得很,他是龙头,难道不该出份力?”
何寄安的确不像何老太爷那样事事过问,驭下虽严,对外却是多用怀柔安抚之策,只把何家上下打理的铁桶一般,水泼不进,针扎不进。原来那班耀武扬威倚老卖老的叔父早就前浪死在沙滩上,若不听话的回乡下养老,休想看见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红堂郎新渐渐不能服众之后,梳子铺更是乱得没边,无数新人冒出来,只有何家一家独大,却不愿插手,就是要看那些人自相残杀好坐收渔利。
此计对何寄安大大有利,却让警方焦头烂额,易映上任之后,大力扫黑,日日临检,敢不先报备就在梳子铺火拼斗殴的,叫得上名号的全部请到警局喝咖啡。梳子铺警局重案组日日爆满,诸位警官每日加班,何寄祥倒体贴,竟派人去送宵夜,传为警民和睦的典范,作为一段佳话广为流传。
这次恐怕也是他的手笔,把何家的话事人请到警局,就是要逼何寄安出手维护秩序,以免大乱。
严黎想到这一节,便觉得今日跟何寄安打的那一架不亏,原来是自己捡了便宜,不然绝难从他手里逃脱。
挂上电话,午餐也吃得差不多,严黎心想何大少估计还要再呆不少日子,就把攒了一整套的关内自助冒险攻略翻出来,勾勾画画,要找一处没去过的地方暂且躲避。
正好邹哲新拍的大片开机,严黎顺便去讨卫红菲的喜欢,亲自送他到关内。这次拍摄条件很艰苦,外景地主要在M市下辖几个县镇,当地经济落后,但胜在自然风光十分优美,既有自然形成的大峡谷,又有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群落,还有内陆罕见的原始森林,不少大片都曾在此取景。
严黎这次要单人徒步冒险穿越的地方就在M市西北部,一个不出名的小镇叫做什坞,以那里为起点,他计划了为期一周的旅行。
从H城飞到M市之后,严黎在市区停留了一天,把所需装备购置齐整。剧组人员都是各自分散进组,邹哲跟他在一起,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助理小猪。他原来的全能助理小卓已经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经纪人,现在手里带着几个还不错的艺人。
严黎把东西都准备好,就开车先送邹哲他们进组。他开车心无旁骛,邹哲和小猪在后座,轻声细语的说话。
邹哲慢慢问了小猪的一些个人资料,又问了现在公司的情况,得知原来亲近的几个人发展都不错时,就小声笑道:“我觉得自己落后于他们了。”
小猪刚进公司,不知该怎么回答,喏喏的只会点头。
严黎从后视镜里看到,就插话道:“邹哲,你可是大奖在手,这次是来客串。”他顿一顿,忽然想到什么,便又笑道,“我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竟忘了问你的意思。”
他潜意识里还当邹哲是那个年轻不懂事儿的小孩子,急于助他复出,整个计划都是严黎一手安排,却忘了问邹哲愿不愿意。
他毕竟欠他许多,因此邹哲回来之后,就有点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与他多说话。
邹哲竟没介意,轻笑道:“怎么会,这么好的机会我求之不得。”他看了小猪一眼,就把没说完的话咽进嘴里,从前排两个车座的缝隙里看着严黎的侧脸,笑容更深。
出了市区到了县镇路还好走,等开进没有水泥路的地界儿饶是严黎的越野车也颠簸得厉害。一条极窄的小路被夹在群山之间,沿路风景令人赏心悦目,严黎却不敢分神欣赏,在泥泞小路上开了许久,才在一个岔路看到剧组派的车,跟在他们车屁股后面到了剧组宿营地,少不得跟导演制片和各位主演一一打过招呼。
严黎虽然不太管事,但头衔毕竟在那里,亲自把人送过来,很能说明点问题。制片把邹哲接到,说了几句客套话将人安排在就近租用的民房里。严黎跟去看了一眼,泥巴垒起来的低矮平房,除了一盏低瓦数吊灯照明,其他什么都无。邹哲倒不在意,把东西放好就来送严黎。严黎自然婉言谢过,开着车继续向北。
邹哲进了组,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平时自己窝在简陋的房间里看剧本,由于正值雨季,拍摄又还没真正开始,因此十分清闲。
宣云作为第一男主角本该只比邹哲晚一天进组,但是就在邹哲来的第二天雨势忽然加大,他的助理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小规模山洪爆发,一行人都被堵在山外,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到位。
又过了一天,就有当地政府工作人员过来做宣传工作,说这段时间天天暴雨倾盆,M市西北部已出现山体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让剧组的人无事不要外出,注意自身安全。
邹哲本来在房间研究剧本,琢磨台词,听到小猪带回来的消息,一向平静的面色就变了。
他在车上把邹哲堆在后座的东西翻了个遍,连地图都记得差不离,当然知道那人要去徒步穿越什坞。
他当机立断,把换洗衣物收拾了两套,各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装了一些,塞进双肩包就去找制片人。制片人已经焦头烂额,如果天公再不作美,拍摄进度拖得太后,预算肯定不够。邹哲去找他,要借辆车,还要请一个星期假,四十多岁一把络腮胡子的制片人当下脸就黑如锅底,第一反应是两个字:不行!
邹哲笑意不减,淡定地说了一句话:“我对自己负责,现在就签免责协议。”
他的口气太过笃定,不容人反驳,连见多识广的制片人都呆了一会儿,正欲开口拒绝,邹哲又道:“那辆车算我跟剧组买的,你把账号给我。”
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制片欲哭无泪,却被邹哲的气势所迫,到底调了辆吉普车给他。邹哲接了车钥匙,还拿走不少物资,制片知道后跳脚大骂,觉得自己碰上了强盗。
穿越什坞有两条线可选,一北一南,南线十分危险,选择的人极少。严黎出来就是为了躲清闲,他要把自己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高强度的消耗体力逼迫自己忘记一切,除了身体本能,他不需要动脑子思考,因此理所当然的选择南线。
他在南北线岔路口滞留了两天,当地警方封了路,说视情况决定是否解禁。严黎办好了边防证,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两夜,第三天得知路依旧被封,等得实在不耐烦,就决定今天夜里偷偷摸进山。
就是因为这两天的滞留,邹哲在小旅馆堵到了他。
严黎看着浑身湿透的邹哲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忽然出现自己眼前,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我也办了。”邹哲笑着把自己的边防证拿出来晃了晃,然后收好,“别想甩掉我,我陪你一起。”
雨季过来徒步的人本就稀少,邹哲通过这条途径找到他也不算什么本事,严黎没有拒绝他,带着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套干衣服让他自己去换。
旅店虽然小,热水却还充足,邹哲不敢懈怠,洗了热水澡就把干衣服穿上。如果带着感冒病毒上高原,跟着并发的高原反应可能随时要他的命。
严黎在外面把邹哲带来的装备翻检了一遍,然后自己叼着烟坐到窗台前的书桌上。
邹哲出来就看见严黎屈膝抱腿,把自己蜷成一团,孤单无依的样子,身边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两粒白色的药片静静地躺在杯盖上。他走上前,把感冒药吃了,然后自顾自的躺上床,闭目小憩。
“你还是回去吧。”严黎咬着烟道,目光看着窗外银帘似的雨阵,连绵不绝,令人平静。
“为什么?”邹哲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部朝外,看着他躲在阴影中的眼睛。
“我只带了一个人的装备,你强行跟我一起去,可能会死。”
他没有在说笑,什坞南线,每年徒步穿越能够全身而退的不到十个人,基本都是身经百战的专业户外探险爱好者,伤亡报道却是层出不穷,像邹哲这样匆忙进入,真的可能会死。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邹哲看着他,轻笑,“你这次不会让我死的。”
50.
雨还在下个不停,严黎抹去顺着额头滑落到眼皮上的雨水,回头去看跟在身后艰难跋涉的邹哲。
“裹紧点,不要感冒。”他还是忍不住叮嘱。
邹哲把稍微敞开一条小缝的防雨布抓紧,一手揪着领口,免得雨水打进去。
脚下的路很不好走,丛林小道是由碎石铺成的,一道一道石坡连接出现,耳边还能听见大江奔腾的嘶吼声。因为天气恶劣,当地已经封山,不允许游客进入什坞地区,所以严黎带着他趁夜走小路摸进来,摸黑走一段路才打开狼眼手电照明,确认方向无误再继续。他们要徒步走到进什坞最后一个补给点,因为徒步探险而自然聚集成的小村落,本来是可以开车进来,但是封山之后只能用双脚走过去。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赶在第二天出发前睡上几个小时。这段路,已经是真正的徒步开始后最平坦的一段。
真是自作自受,邹哲在倾盆大雨中无声苦笑,丝毫不敢放松,看着严黎的背影紧紧跟随。
“快了,坚持一下。”
严黎忽然加快脚步,邹哲连忙跟上,脚下忽然一绊,踢到一块较大的碎石,发出明显的声响。
“没事吧?”严黎果然立即停住,打量手电去照他的脚。
“严黎,我能够照顾自己。”邹哲伸手握住他的手,推上手电开关以节约宝贵的电力。
他的手很潮湿,也很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度,严黎的手背被他覆盖住,只接触了几秒就甩开,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继续前行。
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找到一个木棚避进去,雨终于停了,一直敲打在耳膜上的枯燥声响终于消失,邹哲觉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卸下装备在木屋里搜寻一番,最后在屋后找到大堆潮湿的木柴。
他自作主张的搬了许多进屋里,在地灶里点燃,潮湿的柴火烧着后冒出浓黑呛人的烟,好在木棚本身就是四面透风的,严黎跟他躲在上风向,哆哆嗦嗦的脱下防水布,把被淋湿的衣物脱下来凑近火堆烤干。
他们二人的脚程都很快,现在才刚刚转钟,将衣物烘干后就抱着装备包各自寻个角落和衣睡去。
临走时,严黎拿出几张纸币用大块石块压在木屋里,权当夜渡资。
烧好的热水装在不锈钢口杯里,邹哲边走边吃压缩饼干。严黎进入什坞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看他,眼睛里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若说有什么,也只有远处的白雪皑皑的峰顶和在山峦之巅不断变幻着形状的云团。
那是他们今天的目标之一,首先通过一大片无名坡地,然后才能开始越峰。
严黎拿出绑腿带,示意邹哲站好,邹哲却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扬了扬之后笑道:“这个我会,你忘了?”
严黎想了几秒,果然记起邹哲拿最佳新人奖的电影就是军事题材,打绑腿这种小事应当难不倒他。邹哲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抚平冲锋裤上的褶皱,一丝不苟的给他打好绑腿,甚至解开他高山鞋的鞋带,摸着他的骨头调整角度松紧度,然后仔细系好。等他做完这一切,严黎抢过剩下的绑腿带,投桃报李,不过邹哲脚下穿的只是普通的越野鞋,爬雪峰时严黎打算把自己的防雪套给他。
无名坡地上植被茂密,大片松林将这片地面覆盖住,但是不算难走,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成功突围,眼前豁然开朗,来到被严黎标注为1号峰的雪山面前。
一段断层岩横亘眼前,严黎稍作休憩就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轻盈的一跃而上,沉重的登山包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在巨大的岩石上站稳,就想回身拉邹哲上来,却发现邹哲已经紧跟着他纵身跳上来,腰身压低,手脚并用,动作敏捷灵活,像一只在山林间穿行的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严黎看着雪线说。
山腰之下还能看到高大的古木,再往上就能看见植被逐渐减少,褐色的地衣肉眼可辨,再延伸而上,就是厚重的冰层和雪道。
邹哲没有回答他,忽然攀住巨大的红岩石,双手一撑脚下一点,就往前窜出了好几米,然后回头歪头一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上轻点,向着严黎的方向划出。
“亲爱的,快点跟上。”他用唇语嚣张的说。
严黎被他逗笑,跟着翻身而上,两人就像比赛一样你追我赶,用紧裹着的绑腿的双脚在乱石上跳跃,全速向峰顶攀爬。越过雪线,眼前逐渐荒凉,大片大片的冰坑出现在脚下,严黎拉住还想继续猛冲的邹哲,拿出绷带把他被碎石划伤的手掌裹紧。
他只带了一双登山手套,有心给他,邹哲却谢绝了。
海拔已经很高,他们大口大口的呼吸,看着本来遥不可及的峰顶渐渐低矮下去,然后一鼓作气,连滚带滑的走完下山之路,停留在被融冰暴雨形成的山涧激流分割成数块的岩块旁边。岩石的另一面是陡崖,前方是少人踏足的原始森林,身边是夹杂着冰块的的活水。
不用严黎说,邹哲已经开始拆卸装备,拿出行军帐篷开始组装,然后固定。
时间不早,需要在此歇宿一晚,等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才能继续前行。
多了个人帮手,事情果然轻省许多,严黎看了会儿邹哲行云流水一般流畅的动作,拿出不锈钢饭盒去旁边舀水,撒了点明矾消毒沉淀。
趁着还没下雨,邹哲生了个火堆,既可取暖,又能烧水,把压缩饼干混合着肉罐头一起扔进饭盒里,熬成看不出材料的浆糊,然后热乎乎的喝下去。
最后一点光线消失时,山雨果然下了起来,帐篷只有一个,严黎跟邹哲挤在一起,两人身高相仿,手臂缠着手臂,腿压着腿,前胸贴后背,对方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相拥着挤在同一个睡袋里,听着头顶滴答滴答的雨滴声。时间还太早,睡都睡不着,严黎一个人睡惯了,背后有个人总觉得哪里不自在,就挪动了一下头部。他只动了这么一下,腰身就被邹哲托住,两人摩擦着身体换了个位置,严黎大半个身体都压在邹哲身上。
“不如你一个人睡这里,我还有件羽绒服,勉强能用。”严黎还是觉得不舒服,坚持了一会儿便开口求饶。
“你睡好。”邹哲沉默了一会儿,拉开睡袋拉链,轻手轻脚的钻出去。
严黎在黑暗中听见他翻检登山包的声响,然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再然后万物俱寂,只剩雨声。
“严黎,我睡不着,怎么办?”邹哲裹紧羽绒服,双腿使劲往睡袋下面钻,身体挤在防潮垫边缘,简直像是隔着一个睡袋同眠共枕。
“那就想想明天要走的路线,别吵我,烦着呢。”严黎发现这小孩儿越来越没规矩,回来之后就一直直呼他的名字,一点没有原来那种略带羞涩的可爱。
“那不如同我聊聊,我给你说我回A国后的事情呀。”邹哲闷闷的笑出声来,颇有点不习惯严黎现在这样的语调。
他对他,除了那十几天,一直是关怀纵容的,只要不触及底线,便用尽全身能量满足他的要求。
邹哲从长久的昏迷状态中醒来之后,想了许久,最后蓦然发现,这就是严黎爱一个人的方式。严黎爱一个人,便奉献自己的全部,包容他,成全他,奋不顾身。
想通之后,邹哲所有的怨怼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简直想立即从病床上跳起来放声大笑,告诉何寄安,你失去他了,永远。
严黎听着邹哲独自在黑暗中说个不停,从苏醒的第一天开始,如何用尽全力调动全身的神经只为活动一下大拇指;为了独立走出第一步摔了多少交,因为摔得鼻青脸肿都不让人搀扶被护士骂得狗血淋头;章尔喜怎么神奇的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拿下了金枫叶最佳男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