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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宿一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他凑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何寄安脸上像是擦过粉,难怪脸色不如原来自然。

何寄安便停住脚步,回身与他对视,略点了点头:“好的差不多了。”

严黎只好哦了一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何寄安却深深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过两天要去A国,公司就交给你打理了。有什么难办的,问丁岚,或者打电话给我。”

严黎一愣,正想问他去A国做什么,何寄安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快如闪电般轻触一下他握着酒杯的手,说:“别再让我担心。”

严黎知道他指的是上次S市遇袭之事,刚要解释一番,那人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媛很识趣的没跟上去,邹哲看着严黎追上去,心里气闷自然更没凑上去找不自在。

等严黎失魂落魄一样走回来,徐媛这个精明到极点的家伙竟然感觉到气场不对,自己以工作名义先走到会场另一边去,只剩下一个邹哲在那喝闷酒。

等严黎收拾好心情,才分出心思去跟邹哲说话,问他那套花了大价钱拍下的剧本看了没。

“抽空看了一本,上面有很多李导的心得,我个人觉得很有帮助。”邹哲便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杯子,专心跟他说话,“红姐怕我把书页弄坏,特地影印了一套才让我看的。”

环亚传媒规矩比较多,公司签下的人如果获奖,奖杯也要放在专门的陈列室里。如果是一线的艺人,就会有自己专门的工作室,奖杯也会转移到到那里去。严黎这次帮邹哲拍下的剧本,恐怕也是暂时由公司保管了。

“现在没有旁人,你大可说说对王瑞东那个本子的意见。”严黎也放下酒杯,拉着邹哲往后走几步,挪到会场外的阳台里说话。

初秋正是H城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没有连绵不绝的雨水,阳光充足。晚上站在窗边吹风,是最舒服不过的了。

会场里人多,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呆久了人不大舒服。这时候出来透口气,严黎只觉得整个肺部都洗过一遍一样,不由甩甩手臂,松快一下。

邹哲走到他背后,两手扶在他肩上,力度适中的按捏起来,一边附在他耳边说:“听他说的很有意思,到底怎么样,要看过剧本才知道了。”

“能跟宣云搭戏,你也不要太挑剔。”严黎侧过脸横了他一眼。

他们背着光,严黎这一下眼波流转,看在邹哲眼里竟颇为挑逗,下面就有些掩饰不住。

严黎跟他紧紧贴在一起,怎么会察觉不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年轻人,就往前走了一小步,拉开两人距离。

邹哲的手也被甩开,就不满的抿着嘴唇,无辜的看着严黎,活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严黎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却碍着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动脚,只能与他对望。

他们二人在这里眉目传情,却忽然听到会场那边传出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何大少,好久不见!”

17.

严黎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也没工夫再理会邹哲,加快脚步走到会场中间,果然看见宴会厅两扇桃木大门大开,横昆跟在一个人身后,笑得好不猖狂。

外强中干,严黎在心里给他做了个评语,也就镇定下来,慢慢走到已经迎出去的何寄安身边。

“郎爷,许久不见。”何大少脸带笑意,向这一队人马的领头人伸出手去。

那人连眼皮子都没掀,两只手更是安安稳稳的缩在丝绸长衫的袖筒里,只略微动了动嘴皮子:“何大公子,恭喜了。”

红堂话事人郎新,向来不爱与人握手,何寄安被他这样当着众人面怠慢,也无怒色,自然而然的把手缩回来,回了两个字:“多谢。”

郎新只比何老太爷低一辈,何寄安都要尊称他一声郎爷。这位从梳子铺声名鹊起的爷,看面相却实在年轻,不过三十出头,面色是凝脂一般的白,骨架十分纤长,裹在顺滑服帖的丝绸长衫里,越发显得有些瘦弱。他的长相,也不像一般男子那样英气,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柳眉杏眼,鼻子和嘴巴都小巧玲珑,下巴很尖。如果是在冬天,他最爱穿大毛的衣裳,厚厚的毛领将一张脸团团围住,粉雕玉琢一般,着实看不出一分戾气。

横昆有了当家人撑腰,今日气势格外嚣张,虽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他一脸下流淫亵的奸笑就让人反胃。

据严黎所知,这次庆功宴的请帖并没发给红堂,这次郎新却是不请自来了,也不知道有何图谋。

人既然来了,他自然也要尽心接待,以免落人话柄。

“郎先生,这里人多,楼上还有房间,您若不习惯,烦请移步。”他摆出一张公式化的笑脸来,向前走了小半步,做出个请的手势来。

他是公关部的,过来应酬也理所应当。徐媛此时也走到他身边,却有些紧张,连笑容都几乎挤不出来了。

郎新忽然挑了挑细眉,竟然赏脸看了严黎一眼,露出一抹笑意来:“也好,劳烦你带路。”

严黎只得看了何大少一眼,无奈的屈身为他引路。

两人一同上楼,他这才发现郎新虽然看起来瘦弱,身材却很高挑,走路时古风古韵,仪态极佳。

等进了包房,一路无话的郎新叫住正想转身退出去的严黎,声音由于金玉相击一般清脆悦耳:“你就是严九?”

“是。”严黎只能又把身体转过来,含笑答道。

郎新终于把他那双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走到严黎身前,用细长白皙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他的下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打量了一会儿,便又丢开手,自顾自的找了个看起来柔软的沙发坐下。

严黎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继续僵笑。

“你们都出去。”郎新摆摆手,让一直跟在身边的横昆等人退下,见徐媛还站着不动,就又抬了抬下巴,“还有你。”

徐媛张大了眼睛,看见横昆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还开着的门口,便去看严黎。

严黎双目含笑,对她点点头,她这才也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整个流光溢彩金碧辉煌的包间里就只剩下了严黎和郎新两个人。

严黎见无他人在场,这才把一直弯着的腰背挺直了,爬梳了一下头发,开口笑道:“郎先生今天特地过来,该不是为了张丽的事吧?”

郎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手下那些废物,倒是没想到你把人藏在梳子铺。”

他的眼神极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能划破人体外在的皮肤,直达五脏六腑。

严黎被他看得脊背发寒,硬生生忍住了,但笑不语。

“现在她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郎新又慢慢开口,像是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你总该知道她在哪儿。”

他这时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了。

“张丽跑了,她的家人都还在,郎先生你又何必着急?”严黎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张丽在哪。

H城自从展开飞影行动,并成立特别行动组,对大小横台的所有应召站一日一小检,三日一大检,重点打击演艺界人士的卖淫嫖娼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之前横昆沉不住气,被严黎挑拨了两下就勾结张丽,主动给警方爆料,想杀环亚的锐气。但张丽混了这么些年,是最狡猾不过的了,从上次龚沛辰买凶杀人一事就看出严黎接手公司之后要玩真的,只是被横昆拿住多年结交出卖环亚艺人的把柄,被要挟着做完那最后一单就想跑路。严黎早给何寄祥打了招呼,将她盯得死死的,张丽人还没上船,就被逮到了何家刑堂。至于她的家人,也早就在掌控之中。

此时,张丽已经在特别行动组的讯问室了喝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咖啡了。至于口供,她早在何家刑堂抖落了个一干二净,全是关于红堂旗下星光影业的丑闻。如此猛料,警方和媒体都很有兴趣。

“你的手,不仅辣,而且黑。”郎新放声一笑,整张脸如同春风化雨一样,瞬间柔和起来。但隐藏不住的狠戾,也不可避免的随着笑声一同沁入严黎心里。

“郎先生你太过奖了,也要多亏你的指点。”严黎耸耸肩,走到他面前,“上次的那份大礼,还没谢过你呢。”

郎新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出手,紧紧钳住了严黎的下巴,用力往下拉,脸上的笑容也凝在嘴角:“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不大容易吃进嘴。”

严黎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自己竟然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制住,下意识用力往后一退。郎新倒也很快松手,然后施施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推门出去。

严黎下颚被他捏出两道红痕,心中十分诧异,想不到看来如此纤瘦的人竟有这么大的手劲和这么快的速度,不由感叹自己太过轻敌。

等他回到会场,却发现郎新竟然还没走,与何寄安站在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严黎知道这种场面上的虚与委蛇是必须的,只是他还不习惯,于是躲在人群后头。

站了没几分钟,放在裤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接起来,走到阳台上,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何二少,为什么你的消息总来的这么及时?”

何寄祥没理会他语中淡淡的嘲讽意味,用很颓丧的声调哀叹:“我怎么知道郎新这回会亲自出马,他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严黎一晒,也收敛住抱怨,笑说:“不然老爷子为什么要挑他给你练手,必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何二少这下干脆大声装哭起来:“不是我拿他练手,是他拿我耍着玩儿。今天飞影行动组副组长易映带着人扫了红堂一个大盘口,把星光的艺术总监曹凝带走了。”

曹凝是星光影业的关键人物,以他为首的曹派统领了星光影业半壁江山,跟横昆为首的昆派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星光影业是曹凝一手打理出来的,旗下艺人大多惟他马首是瞻,横昆虽然挂名一个副总经理,却对公司的艺人没多大调遣指挥权,因此才要跟张丽勾结,挖环亚的人。

横昆这边不干净,曹凝那边更是烂得彻底。

对比于环亚,星光影业是完全的黑化运行,发行的电影主要就以械斗群殴血肉飞溅为卖点。旗下艺人十个有九个底子不干净,连蹲过牢房的小混混也被包装成大明星,还颇受无知少女喜爱。

“难怪这次连郎新都坐不住了,曹凝一死,星光就几乎没救了。”严黎听到这个消息心底雀跃了一下。

正好大风传媒要进军H城,他们两家如果趁此机会联手,痛打落水狗,正好坐收渔利。

“你也别把红堂想得这么没用,看易映的意思,上面阻力很大,似乎不想深挖。”何二少打住他的浮想联翩。

星光影业那个大淫窝深挖下去,不可避免就要牵涉到其他严重刑事犯罪。这些年上头没少得好处,白白丢掉这么一大笔进项,恐怕也要痛下决心才能做得出来。

“况且,你这次弃卒保帅,也有些过了。”何寄祥小心的选了措辞,慢慢说,“张丽这次进去,可能没那么容易出来。”

说到底,张丽做这个污点证人也并非自愿,完全是家人被枪顶着脑袋,被迫进去的。其他知道内情的,未免兔死狐悲,心里不起疑窦反而不可能。

“这有什么,你尽管都推到我身上。”严黎爽朗一笑,并不担心,“反正我是新来的,做错什么事,少不得大家多担待了。”

何家待下面人一向宽厚,有什么怨气只管冲着他严黎来发,伤不到根本。

何老太爷召他回来接这个烫手山芋,本意不就是如此?

看今天何寄安的样子,环亚这一块他是要彻底放手了,留出空间让他大刀阔斧,清理门户。

挂上电话,严黎重新进入会场。

此时的宴会厅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一名女司仪在会场中央热烈的说着什么,身旁站着金梧桐电影节最佳新人获奖者邹哲。

青年眉目含春,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很是勾人。

严黎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觉得心里的烦躁渐渐散了。刚一回头,就发现郎新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上好玉石一般的脸上噙着莫名的笑意。

“你喜欢他。”郎新跟他靠得极近,声音也极轻,轻飘飘的如同蜻蜓点水从他耳边拂过。

“郎先生说笑了,邹哲这样优秀,我当然为他高兴。”严黎忙跟他拉开距离,客套的笑道。

这男人就像有含有剧毒的鲜花,轻易沾染不得,让他全身都不舒服。

“我有点喜欢你。”郎新轻声笑了起来,眼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让严黎心头一颤。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之间,会场中央的女司仪已经喊到了他的名字:“有请环亚传媒新任总经理,执行董事,严黎先生!”

他只得苦笑,原来这场宴会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何大少向外界大张旗鼓的宣告自己已经放权,有什么问题,都冲他来。

郎新笑得更灿烂,扭头对他说了“恭喜”,这才施施然带着一干手下离场。

这个郎新,该不是特意来看这场好戏的吧?

严黎只能打起精神,挂上一脸假笑,从众人自动分开让出的小道走到会场中间,握住何寄安稳定的手,心照不宣的含笑致意。

握手之后,两人紧紧站在一起,何寄安贴着他的耳朵说:“明天丁岚会把文件准备好,你只用签字,爷爷本来打算转给婆婆的股份会转到你名下。”

严黎几不可查的点点头,明白自己这次是被彻底套牢,无法脱身了。

这夜过后,何寄安只用两天时间就跟他交接完毕,然后果然直飞A国。

丁岚本来早该休假,却受不住严黎苦苦相求,多留了两个星期,对总经理办公室的一个特助进行了紧急培训,总算让他安然接手,没出什么岔子。

经过此事,严黎跟何二少没少抱怨何寄安做人不厚道,自己突然说走就走也就算了,连备用助理都不准备好,让他临时抱佛脚。

何二少就说大哥这是对他充分的信任,让他一定好好投桃报李,不要辜负大家的殷切希望。

严黎就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拿起新助理雷琴送来的文件看得头昏眼花。

徐媛已经升任公关部经理,原来的经理早就销声匿迹。

和大风影业的新剧本谈得很顺利,那边出编剧,这边出导演,宣云担纲主演,饰演成年后的拳王,邹哲则饰演青少年阶段。这次两人又是同饰一角,再把原来的老料翻出来一起炒,让这部戏未拍先红,已然抢尽先机。女主角则定为模特大赛冠军佳丽冉芳华,带资进组,金老板的意思是让冉小姐多栖发展,一举成名。

徐媛在严黎的授意下把原来带着的几个不太正规的模特经纪公司和文化网站全部转手套现,现在专心做与金老板合资的新公司,要打造一批高端的名模,向欧美市场进军。

邹哲现在正当红,片约滚滚而来,卫红菲索性让他不再接电视剧,只拍电影,要全力往宣云那个路线发展。正好公司签了短约的一批一线艺人年纪渐渐大了,他就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连自己专门的工作室也有了。为了维持曝光量,几乎天天都有通告,各种专访和广告也让他马不停蹄,疲于应付。

等交接过后大部分事务都稳定下来,严黎掐指一算,两人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未曾见面。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回头,竟然已经进了深秋初冬的时节。

而何寄安,竟然也在A国待了两个月,没给他一点消息。

18.

环亚传媒向来阴盛阳衰,旗下大腕女星争宠争得吓人,男星却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邹哲算是公司第一批试水之作。因此跟大风影业联合出品的亚洲拳王自传式电影《一击即中》开机仪式上,严黎亲自盛装出席,以示公司的重视。

这次开机仪式,是他跟邹哲将近两个月的第一次见面,照惯例供了猪头拜了鬼神敬了香火,晚上一群剧组工作人员到金爵夜总会狂欢。

这个剧组的组成人员比较复杂,有H城三大武行班子之一的莫家班,SVB电视台的长约演员,大风影业的一干人等,还有金老板插进来的女一和其他投资商带进组的数名女配男配。

这次是大风影业和环亚传媒第一次合作,双方都很重视,投资额度较大,各自拉进来的投资商和赞助商就更多,利益分配上难免有矛盾。好在双方是诚心合作,小小的磕磕绊绊,各自退一步也就没什么了。

邹哲这段时间忙着赶通告,睡眠不足,精神也不好,凑近一点就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青影。因此经纪人卫红菲不放心,特地跟着出来,全能保姆似的。

有红姐在场,严黎也不好太过放肆,好在SVB的几名演员都很上道,围着制片、导演、编剧能说得上话的敬酒,又是猜拳又是掷筛子,输了让喝酒就喝酒,让脱衣就脱衣,伺候的大家都很愉快。

宣云参加了开机仪式就已经直飞T国,他的戏份重,已经特训了两个月,就等开机见证成效。

邹哲则是先把手里的工作都了结了才能动身,他出道时间太短,根基不稳,贸然消失几个月,难保人气不会下滑,因此必须保持相当的曝光量。

严黎就是知道他明天就要走,所以今晚难得的急色起来,又碍着卫红菲,难免心里郁卒多喝了几杯。等两人都瞅着空子,他已经是半醉了。

邹哲看他醉的双眼迷蒙,跟卫红菲告了假,保证不关手机之后,终于得空将严黎半扶半抱的带到地下一层停车场里。

在现场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做看不见,更没人敢乱嚼舌根。

“你还记得我家地址?”严黎还没醉的不省人事,一手抱着青年的腰,上下摸了两把,又怕别人看到,只能生生按捺下来。

“记得。”

邹哲从他西服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开了中控锁,先把严黎扔进后座,这才上车发动引擎。

金爵的安保非常好,倒不怕记者偷拍,但是被不懂事的人看到说出去,毕竟影响不好。他把车发动起来就一路风驰电掣,不到一刻钟,两人已经到了严黎公寓楼下。

严黎为了今天早给小佣人放了假,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可以尽情的做坏事。

两人装作不认识一前一后进了公寓大楼,分别坐了电梯,邹哲还特地多上了一层然后走下一层楼梯,推开严黎为他虚掩着的门,然后将门反锁。

严黎回到公寓就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个一干二净,只穿一条内裤进主卧冲凉。

邹哲一进门只看到明晃晃的灯,一只黑猫蹲在客厅中央,对他威胁似的露出了细密锋利的牙齿。

他才懒得跟一只猫对视,毫不留情的把主卧门一把关上,留喜福在外面拼命挠门。

邹哲顺着散落一地的衣裤往里走,就着昏暗的壁灯很快找到了浴室的位置。

他推开没锁上的浴室门,隔着浓厚的水雾,一眼就捕捉到了正在给自己打肥皂的男人。那人背对着他,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双手在身体上不停滑动,别具诱惑。

严黎听到他进来的关门声,微微回头问道:“你要不要一起洗?”

邹哲使劲抿住了薄唇,一言不发的开始脱衣服。严黎见状就轻轻笑起来,等他也走到莲蓬头下主动递上了肥皂,还往边上让了让。

两人在浴室就缠吻到一处,纠缠着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顾不上擦干净水渍就抱在一起滚到床上。

一夜纵情,第二天直到天色大亮邹哲才率先醒来。看着被自己紧抱在怀里的男人还在熟睡,脸色和嘴唇都很红润,就忍不住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严黎下意识的偏头,稍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是邹哲,就又闭上眼,懒得发声继续睡觉。

邹哲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再骚扰,自己起床洗漱。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本来还在睡觉的严黎不见踪影,走到客厅去找,就看到脸上还滴着水珠的严黎正看着被抓得稀巴烂的沙发教训那只黑猫。

那只猫不但不听训,还挑衅一样滚在一堆织物里,不停的喵喵叫。

邹哲见状忍不住笑起来,走到严黎身后,从后方搂住他的腰,顺势在还有水珠不断滑落的脖子上大力亲了一口。

“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他说着,手里也不安分,在严黎身上四处点火。

严黎被他分散了注意力,也不再对着喜福弹琴,偏过头享受美好的早安吻。

喜福见没人理它,竟然低沉的喵了一声,四足一蹬,离弦的箭一样对准邹哲扑过去。

好在严黎反应快,带着邹哲迅速一闪,才没被这小畜生的利爪伤到。喜福一击不成,扭身又是迅猛一抓,到底狠狠给了邹哲一爪,在他脚踝上留下三道抓痕。

“我真是受够了!”严黎这下真的生气,抓起手机给本来放了两天假的小佣人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我倒没想到你也养宠物。”

邹哲被抓伤并没气急败坏,拉着严黎一同进到主卧,又把喜福关在了外头。

严黎听了也没解释,笑一笑道:“你不知道,这猫比我还厉害,只要我在家,一定要跟我睡,不然就闹脾气。”

邹哲这下子捧腹大笑起来:“难怪它只针对我,原来是我抢了它的位置。”

他本就生得俊美,大笑之后双颊泛红,眼睛湿润,简直是个活体发电站。严黎被他引诱的又倾身上前,深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们缠绵缱绻了一个上午,在小佣人回来之前总算穿好衣服离开公寓。

邹哲是要坐下午的飞机到T国,那里是重要的外景地,很多戏份都在那里完成。

这一去,没有个把月是回不来的,何况他还有两个代言广告等着拍,尚且要挤出时间到外地去,一时半会儿一定回不了H城。

亲自把人送到机场,严黎跟满脸不舍的青年吻别。

邹哲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低着头磨蹭着不肯下车。

“好了,我有时间就去T国看你。”严黎知道他的心思,笑着又吻他一下。

邹哲这才抬头狠狠的反吻,同时接起卫红菲的电话,下了车。

入冬之后他的事情也很多,何老太爷即将过七十九岁大寿,今年安排宴客三天,正日子在冬至那天,整个何家上下早三个月就开始准备,现在正到关键的时候。

何家三少爷何寄凡也是预备赶在寿辰之前回国,老爷子有意让他进环亚,严黎不得不严加防备。

这本该是何寄安的事,可是何大少飞到A国后连通短讯都没给他发,严黎只能硬着头皮跟何寄祥一起按照往年惯例尽量安排。

本来开机之后女一号冉芳华应该尽快进组,先在H城近郊的影视基地拍室内戏。谁知金老板不知走了哪条门路,竟然让冉小姐混上了NY时装周一位亚洲设计师的服装秀,要再过两三个星期才能回来。整个剧组只能为了冉小姐改变进度。好在金老板并没忘本,带上模特经纪公司的其他几名模特,一起走了一个二流小秀,等她们回来也能打出国际名模的名号了。

金老板和何家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一回来就主动找严黎出去喝酒,顺便为冉芳华推迟进组赔罪。

严黎不能不去,只能依旧约在金爵,开了包房,边喝边聊。

因为何大少也在A国,金老板聊着聊着就说到何寄安身上,神秘兮兮的对严黎说:“你猜我在B城看到何大公子与谁在一起?”

严黎一愣,露出一个好奇的笑来,心里却在想怕不是陶澍吧。

他这时听旁人提起才想起陶澍已经很久没在公司露面,他因为何寄安的缘故更不想见这个人,倒是真不知道这人跑到哪里去了,最近在干些什么。

“就是上次跟我们小冉一起登台的小兔子,大街上就拉着何大公子的手,卖骚发浪。”金老板鄙夷的讽刺道。

其实金老板这人很有意思,十分专一,只喜欢女人,从不沾染男的,对那些同性之间的事情也颇看不惯。

何大公子跟陶澍在一起出现,自然是陶澍臭不要脸往上贴了,何寄安绝对是没什么错处的。

严黎想到这里,就有些发怔,他现在和邹哲不清不楚,怕别人看了也觉得邹哲不顾脸面,靠卖后庭花往上爬了。

又想到邹哲那人其实很倔,便不免有些内疚。

严黎忙把话题岔开,问金老板这次去A国的见闻。

金老板谈兴大发,不停介绍A国的洋女人怎么风骚入骨,怎么大胆奔放,直说到两人都醉醺醺的才放严黎回家。

因为冉芳华晚了三个星期进组,导演就干脆让她先到T国把跟宣云的对手戏拍了再回H城拍棚内戏。正好严黎说要去探班,金老板就把冉小姐交给他,两人同乘一趟航班飞往T国。

他们到机场下车时被无孔无入的八卦报纸拍了照片,当天下午就有环亚高层包养模特的绯闻传出来,后来金老板看到,还特地给严黎打了电话,直说抱歉。

严黎对这些从不在乎,反而能帮电影宣传,便不理会。

谁知那小报还来了劲,又弄出几张严黎跟其他剧组女演员一同进餐的的模糊照片,简直把他写成了一个大淫魔。

后来还是何寄祥看不下去,派两个小弟把那记者拦在巷子里,揍了个半死,相机也砸的粉碎,小报才终于安分下来。

剧组在T国的外景地安排在海边,室内戏则在海边的一家古老拳馆里。除了武行师傅,还特意请了当地知名的拳手教一群主演打拳。

严黎到时,已经是黄昏时分。T国天气炎热,海边天空一片艳红的火烧云,他只穿着衬衫牛仔裤,进了拳馆大门,就看见一群男人挥汗如雨,捉对厮杀,邹哲皮肤竟没晒黑,在一堆拥有古铜色皮肤的男人中间格外打眼。

邹哲没注意到他,一拳一脚有模有样,非常认真。

严黎再看第二眼,就看见宣云被晒黑了一大圈,赤裸着上身不停练习飞踢,全身紧绷的肌肉被汗水一浸,能发光一样,就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停得一久,本来督促艺人们训练的拳手就发现了他,当下走过来,嘴里唧唧呱啦说了一大通,面部表情很是愤怒。

严黎曾交过几个T国朋友,能听懂大半,便笑着解释是过来找人,并非踢馆。

那拳手还不肯罢休,看他似乎懂点当地规矩,就要求马上打一场。

这身材矮小却全身都是精瘦肌肉的拳手往他身前逼近,严黎身后的两个保镖就有些按捺不住,双双往前迈出一大步,警戒似的握紧了拳头。

这下那拳手更加愤怒,直接跳起来就是一记旋踢。

严黎知道T国拳手以腿功著称,哪敢怠慢,忙灵活的往后一跃,闪了过去。

那拳手一击落空,见严黎一跃之后距离他已有一米多远,就转换目标,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又是连续三腿。

那保镖身手也算好的,闪过前两次,第三次却被踢在小腿上,当下捂着腿爬不起来。

这边的骚乱很快把制片引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副导演忙让翻译上前拉住拳手,又递上一沓钞票,总算把人哄走。

这边严黎出了一身汗,一边掏出手帕擦去额上的汗水,一边摇摇头感叹T国人果然骁勇好斗,不能得罪。

美女副导给他道了歉,然后说今天的戏拍的差不多,已经可以收工。

再后来制片人也过来寒暄,严黎只能把冉芳华交出来,这才成功脱身。

他一得空就去找邹哲,谁知邹哲像是没发现他来了,还在缠着宣云练拳。严黎走到他身边,叫了他两声,青年还是不理,倒是旁边的宣云看不下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自行离去。

宣云的俊朗出色,越近看就越难抵挡,严黎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回头再去跟邹哲说话。

这次邹哲竟变本加厉,绕过他径自往外走。严黎无奈,只能追上去,跟了一路,直到回了酒店房间,邹哲才算给了他一个正眼。

19.

这次剧组下榻的酒店很有当地特色,不像那种毫无特色的钢筋水泥怪物建筑,而是用竹子扎起的一个一个小楼,整个房间都高高的立在海平面之上,推开同样材质的窗子就看见环绕在房间周围的湛蓝海水和晴朗天空,海风日夜不停地吹拂,非常怡人。

邹哲自然是一个人住一间吊脚楼,房间虽然小,但是什么都有,墙角处有酒店服务员按时送来的冰桶,亦很避暑。

邹哲虽然放严黎进了门,也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却仍不说话,径自脱了全身衣物,赤条条的走到浴室冲澡。严黎十多天没看到这样的活色生香,立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

等邹哲洗完澡只在下体围着浴巾出来,邹哲已经站在窗边出了好一会儿神,浑身的汗水和热气都散的差不多。听到他出来,就回头讨好似的笑道:“你又怎么生气了?”

邹哲眉头都不皱,也不看他,走到书房前面把笔记本打开,联网登上苹果论坛,把那个大红色的头条新闻翻出来,然后将屏幕推到严黎眼前。

严黎看了几眼关键词,无非是包养、桃色传闻、殴打记者之类的,他在H城都看过无数遍,实在了无新意。

他见邹哲把这些新闻当了真,只道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贴上去笑道:“你也出道一年多,怎么还相信这些?”

邹哲抿了抿殷红的薄唇,眼神透露出一点不好意思,但立即又打住了,终于第一次开了金口:“那你刚才盯着宣云在看什么?”

严黎又一次大笑:“食色性也,美人当前,我只是看看。”

岂料邹哲听见他这么说竟然使劲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脸色也凝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抓起来重重摔进宽大柔软的大床里,随即自己压了上去,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句话来:“我不喜欢你那么看他。”

以严黎的反应能力,当然是可以避开,但他只当这是情趣,毫无反抗任他压住,还伸出手臂勾住邹哲脖子,调笑道:“这演的是哪一出?醋海生波?”

邹哲双眼黯了下来,一时间僵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只有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的嘴唇泄露出些许情绪。

“好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严黎知道这孩子又钻了牛角尖,只能按下性子耐心安抚,用手去摸他的嘴唇,“你们又不在一个公司,何必斗这种气。”

照他的想法,必定是邹哲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又基本上全靠自己提携,怕是担心自己移情,因此有些着急。

邹哲眸色更暗,身体却放松了下来,用堪称“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严黎一眼,张嘴把他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含进口中,湿滑潮热的舌随即缠了上去。

严黎从未被人这样情色的舔过,一边在心里想着青年怎么技巧大有长进,一边挣扎着说了句:“我还没冲凉。”

邹哲闻言舌头放开他的手指,却依旧含在嘴里,狭长双眼湿润润的看着他,语音含糊:“我给你洗……”

严黎禁欲了十几天,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被他箍在怀中全身都要软了。等邹哲果真如他所说,舔遍了他的全身,连最敏感的部位都没放过,严黎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浑浑噩噩,任邹哲揉捏。只是他虽意乱情迷,却还尚存一丝清明,每每邹哲意图往他身后摸去,就会敏锐的拍掉他的手。

邹哲是个够聪明而且听话的,后头就断了这份心思,依旧先帮严黎含了出来,然后自己去浴室解决。

严黎也曾想过要不要睡了邹哲,但是总觉得对着那张脸太过亵渎,于是自我安慰等做好心理建设再将之付诸于行动。

两人清理干净时间还早,天色才刚刚暗下来,酒店周边的沙滩上游人不多,却仍有几家烧烤摊子摆了出来。

晚风一吹,浓郁的烧烤香味就飘进了大开着窗户房间之中。严黎闻到这香味,才惊觉自己从中午到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先来见邹哲了。

两人光着身体缠在一处,邹哲呼吸平稳,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他的额头。脸颊,甚至眼皮。严黎被他弄得发痒,就坐起身来,开口问道:“你饿了没有?”

邹哲又从后面贴过来,把他抱在怀里,竟不嫌热,懒洋洋的答了一声:“嗯。”

“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吃点东西。”严黎率先跳下床来,捡起地上散落一片的衣服却皱起了眉。

“穿我的吧。”

邹哲知道是自己刚才情动将他一身衣物都给毁了,现在上面又是未干的汗水又是黏腻的体液,实在不能再穿,就把自己的衣服挑了两件递过去。

严黎接过来,很快穿好,只是没穿内裤就穿上牛仔裤的感觉有些诡异。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出来竟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等下出去买几套游客要穿的沙滩裤之类,将就着穿着。

他想到这茬自己也觉得好笑,就跟邹哲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太老了,竟然连衣服都忘了带。”

邹哲凑上来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反对的说:“才不会,你很好。”

于是他们打理好就一起出门,邹哲还主动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如热恋中来度假的情侣一般。

好在这里是T国,遇见记者和邹哲影迷的几率几乎等于零,严黎也就随便他。

将鞋子拎在手上,赤着脚踏上沙滩,立即有操着蹩脚英语的烧烤摊主上来招徕生意。严黎随便选了一家,跟邹哲一起只点了几瓶啤酒,又叫了个菠萝炒饭,其他吃的每种点了一些。

东西很快做好端上来,再就没人打扰他们了。

邹哲先是吃了几口,然后不经意似的问他:“严先生,你打算待几天?”

严黎正跟一串烤虾较劲,没怎么思考就回了句:“明天就走。”

再然后,邹哲就没说话了。

严黎向来不爱在吃饭时说闲话,因此也没在意,两人沉默着解决了大半饮食。

最后付账时,严黎又惊觉自己没换T国货币,只能看着邹哲带着一脸得意笑容掏出钱包结了帐,还多给了几张充作小费。

此时天已全黑,两人并肩在游人稀少的沙滩上散步,严黎想起来就问:“你平时在剧组吃的怎么样?”

邹哲还是扣着他的手,不太在意的回答说:“剧组带了国内的厨子做饭,味道也就一般,还不如吃盒饭。”

“宣云呢?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吃饭?”严黎问这话的本意是如果宣影帝有特殊待遇,那他也要给邹哲弄一个大厨过来掌勺。

岂料邹哲听了这话眼睛猛然张大,回过脸不满的看着他,眼角泛红就要哭出来一样,握着他的手劲也陡然增大。

严黎立即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想着四下没人,干脆先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接着才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觉得你不用比他委屈。”

邹哲也发现自己表现的太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垂下眼睛把严黎按在胸前,吻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他。

其实宣云是真的有带一个营养师在身边,一日三餐也是特别按照食谱准备的。原因却很简单,他的戏份最重,为求逼近原型人物,练得很猛,饮食上也必然要严格注意。

当夜两人又缠绵了一番才作罢,相拥着一起入眠。

等邹哲第二天起得很早,却发现严黎早就走了。他怀着一丝失落跟着剧组大队人马吃早餐,剧组的厨师却递给他一个保温饭盒,说是严黎特别交代的。

邹哲打开一看,很普通的海鲜粥,还有两样咸菜。

那名厨师完成任务却没急着着走,笑呵呵的拍着邹哲的肩膀:“这是那位严先生亲自做的,只有这一份。”

然后又感叹严黎手艺不错,看架势是练过的,若能精心钻研,说不定能成为一代名厨。

邹哲此时哪有心思听他后面的废话,红着脸把早餐吃完,保温饭盒也不还给剧组,洗干净藏到了自己房间里。

严黎从T国转道去M国,身上只穿着刚刚买来色彩斑斓的短衫短裤,又戴着太阳帽,一副观光客的样子。

M国首都的华人大佬见了他,反而很是高兴,说他这么肯入乡随俗,一定讨司令的喜欢。然后在晚宴上说了一大通德钦司令的喜好,特别提到这位掌权三十余年的总司令最讨厌西方人,凡是穿洋装过来谈生意的个个都没好下场。

严黎就低头看看自己穿的一身,没好意思说这其实也是西式洋装改良。但既然大佬说没问题,那想必就不会有问题了。

H城一共七个区,大小横台、梳子铺、久治国、安业关、安南和公店坊在边,黄浦区是行政中心,也是地理位置上的正中心。大小横台色情产业发达,梳子铺从来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的混迹之地。公店坊紧挨着大小横台,以毒品和博彩业闻名,其他几个区治安稍好,但是只有最中心的黄浦区最安稳。

他这次到M国,是收到风声,红堂有意往公店坊这边扩展,已经派人在T国和M国看货。公店坊一向是何家的天下,德钦司令跟何老太爷更是过命的交情,这次表面上是例行拜访,其实是要探听虚实。

严黎在M国滞留了几日,回H城复命时带上了德钦司令赠送的大礼,并向老太爷转告,司令不能亲自前来贺寿,但是两人情意还是长久不变的。

司令送的是两名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除了肤色较黑,长相和身材倒是上等的。

只是何老太爷早就修身养性不近女色,美女送给他也只能充作寻常仆役。司令的好意又不能拒绝,只能送去何寄祥那里,他爱享用就用了,不爱用,好好供起来就当是两尊泥人儿。

何二少收到这两名美女,脸色却未见得多好看,拉着严黎回到金爵,抱怨红堂的人最近频频挑衅,让他焦头烂额。

严黎只能笑着说了句“能者多劳”,结果被何二少按着灌了一大杯酒。

他把酒喝完,就问:“上次飞影行动曹凝进去了,现在可有下文?”

何寄祥又抓抓头发,往沙发背上一靠:“哪里有什么下文,下个星期就要放出来了。”

严黎听了无话可说,只能默默饮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着最近时局,忽然何寄祥身边一个副手走进来,一脸为难的说:“那两个M国小妞吵死吵活要见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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