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祥心情正差,当下脸色不豫,让人把她们带进包房。
两个美女进了房间,却不吵了,看着送他们进来的两个手下,一言不发。
严黎觉得事有蹊跷,又对何寄祥使个眼色。
何二少会意,让两名手下退出去。
这是两名美女这才不疾不徐的脱了身上的连衣裙,拉下内裤,对着他们二人就地躺下,双腿大张,吐出几捆绑扎结实的东西来。
何二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让人将美女们带走,跟严黎对视一眼。
严黎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我看还是把东西交给老爷子,看他如何发落。”
何寄祥点头表示赞同,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公店坊还在几个叔父手下,我们实在不好插手。”
严黎就笑了起来,指着地上几捆事物道:“你猜这是郎新要的东西,还是我们要的东西?”
郎新要的东西,自然是他派人去看中的货,他们要的东西,无非是最新鲜最刺激的高价货。
何二少摸摸下巴,也笑道:“我看是一样一半,不然为什么要送两名美女,既不是一名,又不是三名。”
严黎笑着捶他一下,亲自动手把地上的东西分作两堆装好,交给何寄祥让他送给老爷子过目。
之后他听何寄祥说,老爷子看过也没有什么话,将两包样品都送给公店坊的叔父。但是据他所说,几个叔父从何老太爷书房出来,个个具是面色青白,冷汗满头,拿着手帕擦汗的手都在抖。
严黎就想一定是老爷子给他们吃了好大一场排头,对比而言,何寄安挨的那两巴掌,也就不算什么了。
20.
等到冬至临近,何寄安何大少终于从A国回来。
他回来那天,严黎正好在何家住宅参加周末聚餐,何寄祥也在,坐满了整张长桌的何家人看见他第一反应都是诧异,只有何寄祥站起身来给他大哥一个热情的拥抱。
餐桌上何老太爷一向最讲礼仪,这次难得的没有发怒,抬了抬眼皮子,吩咐主宅的管家小金给何寄安添副碗筷。
整顿饭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吃完,吃完茶之后,何大少单独跟着老爷子进书房,严黎则邀了何二少出门散步。
进了小树林,严黎这才满是疑惑的问他:“刚才他们怎么都这样看着你大哥?”
何寄安风尘仆仆,面色欠佳他倒好理解,但是何家除了何寄祥刚刚才初见何大少,简直就像看到鬼,这对未来的家主简直也太不敬了。
何寄祥静静的走着,老半天才淡淡的回了一句:“他们以为大哥完不成老爷子交代的事,被发配边疆了呗。”
何家在A国有一些产业,与几个华人聚居城市的华人街大佬关系一向良好。
何老太爷一向手辣无情,在何家,有用的就至高无上,没用的,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特别是他看中的人,如果中途出了岔子,他会第一个出手将那人毁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就是被送到A国,死于帮派暗杀。
可是何寄安,跟那个现在已化成尘土的何二爷绝对不一样,何寄安理智,懂得取舍,具有强烈的家族责任感。而那位何二爷,传言里潇洒跳脱,随心所欲,绝不肯勉强自己,所以才死的那样早。
因此,之前何寄安不声不响的突然去了A国,严黎绝对没把这事跟原来何二爷那事联想在一块,只是估计是不是与A国最新出来的那批军火有关。
这时听何寄祥这么一说,脸色就很有点不好看,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以为只是生意上的事。”
何寄祥笑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与你没关系。”
严黎心里更不舒服,步也不散了,不跟他道别,取了车子径自回公司。
此时华灯初下,冬日里的H城依旧灯火璀璨,一派繁华,等他把车停好,人都站在电梯里,才想起自己原本没有必要回公司,事情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但是既然来了,他也懒得再多想,就算在办公室坐一坐,想一想,也是好的。
伸手按电梯时,又鬼使神差一般按了二十九。
夜晚人少,没一会儿就听见“叮”一声,到了。
环亚传媒和大风影业合作的《一击即中》已经拍摄完毕,正在后期制作,预备赶寒假档期。说实话,这片子拍的有点赶,虽然一干参与人员尽了全力,但是效果如何还不好说。好在H城这类型影片一向有市场,又有影帝宣云和当红偶像邹哲联袂出演,到时候砸下重金把后期宣传都做起来,加上前面的炒作已经达到目的,票房应该没有问题。
他踏出电梯,前台小妹已经下班,正好一个保安巡逻过来,看见他就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严总”。
照例微笑着点头致意,他迈步往演艺部那边走。
大晚上的公司人很少,但是还是有几个办公室的玻璃门透出光来。上面挂着邹哲名牌的那一扇,就是其中之一。
他刚刚走近,已经听见门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看样子,又是卫红菲在大发脾气。邹哲拍完电影回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偏要再拍电视剧,还私自接了本子看。公司的人都知道严黎宠他,所以也只有卫红菲还敢说他两句。
严黎伸出手敲了两下门,立即就有邹哲的助理小卓过来开了门,看见是他,一脸惊疑的小声问了好。
严黎对他点点头,迈步走进门里。
办公室里面开了空调,很热,他便一边走一边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小卓很伶俐的跟在身旁接过去抱在怀里。严黎见他如此乖觉,不由多看了两眼。
邹哲见他进来,本来也没什么特别表情,此时却微微皱了眉,冲着小卓说:“你出去吧。”
说着站起身来,亲自把严黎的衣物接过去,轻轻放在身边的沙发上。
小卓很快消失,严黎这才对着卫红菲笑道:“红姐,邹哲是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卫红菲见了他稍微压了下火气,递过来一个本子,说道:“这个小祖宗非要接这部戏,严总你看看。”
严黎没把那剧本拿起来,就着看了一眼,发现剧名还比较有意思,叫《深潜》,就是不知道是讲什么的。
“这个本子原本是打算拍电影,后来黄了,那导演就想改成电视剧。”卫红菲接着说,“导演名字叫舒亦,B城舒红琴舒老师的女儿。”
“哦。”严黎先应了一声。
B城是全国政军中心,却不大管得到H城,两个地方相距甚远。这位舒红琴倒是听说过,前不久才举办了葬礼,那位舒亦,不热爱八卦的严黎倒没听过。
“她为什么要到H城来拍戏?”严黎问道。
B城的人一向眼高于顶,怎么肯将就H城的小市场了?
“新跟SVB签了约,部头约,第一部戏就是这个。”卫红菲解释道,“她也获过几次奖,之前发展的也不错,后面的事,说不清楚的。”
卫红菲话说到这里,严黎也就不再追问。
“不然,你先回去休息,我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严黎看了一眼邹哲,发现青年还是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只能先把卫红菲支走。
卫红菲无法,只能先走了。
公司不让邹哲再接电视剧,完全是为了他的身价和圈中地位着想。电视剧和电影两个圈子可谓天差地别,他若再一味在电视剧圈里接戏,价码就难得抬上来,以后的广告代言和杂志封面,都不好谈。
这种考量,邹哲自己是知道的,但是这孩子一犟起来,很难讲得通。
邹哲上部电影已经拍完两个星期,这段时间都在补通告,还有其他一些杂事,下部戏的本子只是慢慢看着,并不着急。但是严黎还是想让他一路冲锋,最好不要中途停滞。
他因为上部戏剃了个光头,之前严黎去探班时还没看到,此时头发长出了一些,毛绒绒的像个刺球。严黎就一跟他单独相处就爱摸他的脑袋,摸得邹哲面红耳赤,不住地躲,最后实在受不了就把他压在身下,反过来上下其手。
“这部戏是讲什么的?”严黎见卫红菲走了邹哲还不说话,只能慢慢问他。
“谍战片。”邹哲鼓着腮帮子吐出三个字。
严黎不大明白,揣摩了一会儿,又问:“跟警匪卧底片差不多?”
邹哲就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严黎满脸迷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亲密的吻上来。
“你说差不多就是差不多的。”他亲完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笑意不断,“我是跟宣云拍完戏,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有发展空间……”
他扭扭捏捏颇不好意思的说完,紧紧地看着严黎,似乎在警告他“不准笑我”。
原来是这样。
严黎哑然失笑,只得无奈的笑道:“那这样你就拍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邹哲这时反而不笑了,怔怔的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严黎站起来,摸摸他的刺球脑袋,没有回答。
他对何寄安,更好。
之后几天严黎就一直不肯接何寄祥的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应酬也不安排在金爵。
他自诩现在虽然跟何大少没有少年时代那样亲密,但是跟何寄祥还是无话不说的,心里的秘密也都告诉他。谁知道这位何二少却跟他大哥沆瀣一气,这样的大事到如今都瞒着他,这让严黎不由自省做人是不是太失败,竟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他的心思一大半都放在何家那兄弟二人身上,到最后人家却不领情,只当他是外人。
严黎性格虽不急躁,甚少发脾气,却也算不上什么好性儿,这一气就气了许多天。
后来何二少实在受不住,托金老板做中间人,才把严黎拉到金爵。
金老板找了个极好的由头,说F国要做冬季的大秀,有位设计师看中了冉芳华,他就趁机要带模特经纪公司的模特们一起见见世面。
那家模特公司其实环亚占了大头,金老板如此上心,严黎只能给足面子,晚上开了车去金爵。
谁知进了包房一看,除了金老板,还有何寄祥在。
他的面色当时就很不好看,看在金老板在场先忍住了。
金老板是个老江湖,看见严黎面色不豫,何二少讪讪的搭不上话,就知道今晚这场酒怕是要黄,果断自罚三杯,告罪退场,另寻乐子去了。
他这一走,偌大的包房里就只剩下严黎和何寄祥两个人,音乐声空洞的在房间里回响,两人一人坐着沙发一边,没有人开腔说一句话。
何二少知道自己不对在先,只能拉下脸来,举着杯子蹭过去,陪笑道:“小九,你原谅我吧,我不该瞒着你。”
严黎先还面色僵硬,既不看他,也不答话。后来不知道想通了还是怎么样,竟然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接了何寄祥一直端在旁边的酒杯,淡淡地说:“我喝了这杯酒,以后也就没什么了。”
他一口将酒喝干,放下杯子,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声“告辞”就起身欲走。
何寄祥听到他那句“以后没什么”已经心肝欲裂,又见他起身就走,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当下怒上心头,站起来一把扯住严黎一条手臂,声音干涩至极:“你们……你们老把我当传声筒,你可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他的手劲本来就大,这一下更是用尽全力,严黎被他握得手臂生疼,不动声色的挣了一下,却没挣开。他只能回身,手臂被扭着好不别扭,再看何二少,满脸通红,胸口起伏不定,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像是要把他吞下肚子一样。
严黎从没见过何寄祥这幅样子,不免有些心慌,只得放柔了声音宽慰道:“你先放开,有话慢慢说。”
何寄祥也知道自己失了态,又见严黎回转了,只能强压住心里怨气,但是那眼神还是百转千回,直直看着严黎。
严黎生来敏锐,对他的心思早有察觉,不过一直装作不知道,这时只能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难怪何寄祥不跟与自己交心。
他拉着何二少坐下,却又隔了一段距离,轻声说:“这么多年,其实我也累了。”
何寄祥还是呆呆的,过了几分钟忽然迸出一句:“我要结婚了。”
严黎大惊,忙问:“什么时候,跟谁?”
何寄祥笑了起来,一张脸却像苦瓜一样挤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好生难受:“苗天成的小女儿,你上次见过的。”
严黎更加奇怪:“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多长时间的事了?”
何二少心绪平静了些,灌了一大口酒,重重放下杯子才说:“就上次跟她睡了一次,谁知道那女人竟然怀孕了,被他老子关在家里,现在肚子都六七个月了,抽了羊水做亲子鉴定,报告都甩到我脸上。”
严黎这下只觉得想笑,灵犀一闪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是人家有备而来吧?”
何二少脸涨得通红,扭过头来:“我也这么想!”
严黎笑得更欢,几乎要弯下腰去揉肚子:“好事!老爷子盼孙子盼了这么久,还是你最得老人家的心。”
他一笑,脸上阴霾烟消云散,竟也算得上俊眉星目风采翩然了。
何寄祥跟他靠得这么近,心里一动,当下抓住他的头,朝自己唇上一按,亲了个结实。
严黎猝不及防,正欲动手,何寄祥已经放开。
他看着严黎,一脸苦笑:“我就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这是最后一次。”
严黎一怔,心里也跟他的脸色一样直发苦,只能掩饰着的笑道:“那就便宜你了。”
何二少又一笑,再没说话。
严黎却兀自喋喋不休:“以苗家的家世,配你还是过得去的。如果一举得男,自然母凭子贵。”
苗天成出身武行,演艺世家,在H城演艺界也算得上呼风唤雨。这人虽然有些好色,但是心地还公正,讲义气够朋友。小女儿苗若兰很得父亲欢心,一向受宠,除了不很听话鬼马灵精,其他的也没什么可挑剔。
何寄祥“啧”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要不然爷爷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看中的是那女人的肚子,反正只有大哥的婚事才让他操心。我嘛,不倒贴就够可以了。”
严黎默然点头,想起何老太爷那张脸,还心有余悸。
“再说,我看那丫头也不喜欢我,八成是被老子逼的。”何二少又喝了一大口酒。
“怎么这样说?”严黎问。
“那天晚上,衣服都脱了又哭哭啼啼的想走,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又不走了。”何二少撇嘴,“我喝的有点多,还是她主动,套子都是用她的,难怪一次就有了。”
这下严黎更确定何寄祥的确被苗家算计了,但是这事对双方都有利,也没人想要去计较了。
何寄祥低声又道:“这样也好,不像大哥那样,自己受苦。”
他声音太小,房间里音乐声又大,严黎没听清,就疑惑的望着他。
何二少咧嘴一笑:“没什么,你到时候要封个大红包。”
严黎比出一个中指,让他滚远点。
两人这回才算是真的冰释前嫌,临走时又商量了怎么去接婆婆,后来大家说好,严黎开车,何二少尾随,去小镇把严小姐接回来为何老太爷祝寿。
每年何老太爷生辰,都要吃严小姐亲手擀的长寿面。他们之间,五十二年,从没间断过。
21.
邹哲果然拿了免死金牌直接把SVB新签部头约的女导演舒亦约到环亚传媒的写字楼来谈那部电视剧《深潜》,SVB同来的还有一个电视台高层,环亚这边则有金牌经纪人卫红菲和创作总监一起开这个碰头会。
按环亚的规矩,公司的艺人有份参演主要角色的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公司基本都有资金投入,因此在剧本选择上相当谨慎。而SVB是出了名的以自制剧为主打,所有电视剧的参演人员几乎都是长约艺员,SVB以外的艺人参演都是单独签合同,除非是一线水平,否则片酬都不高。但是位列一线的艺人肯拍电视剧的就几乎没有,邹哲现在正走红,势头这么旺肯参演他们的自制剧,无疑很令人意外,也很令人惊喜。但对环亚来说,邹哲这点做的不太好,因此铁定要把绝对男一号给谈下来才肯松口。
《深潜》这个本子原来的设定是双雄结构,双男主一女主,女主基本是花瓶,如果拍成电影,会相当好看。但是改成电视剧,这样的结构未免难以吸引主要观众群,因此按照SVB编剧的惯例,势必要改成双男主双女主,至少两对情侣档的模式。
幸好,这部戏的编剧还是舒亦。她毕竟是拍电影出身的导演,人年轻,眼光比较独特,竟将本子改成一男主一女主,女强结构,非常新鲜。整部片子从邹哲所饰演的男主角薄熙正的视角展开,以这个人物的生命轨迹为主线贯穿全剧,是全剧绝对的中心。
只是这样一来,邹哲的角色就很吃重,对他无疑是极大的考验。再加上SVB的男女演员都是从艺十几年的老演员,还有不少入行几十年的老戏骨已经确认参演,如果他的表现不够好,这种安排就是捧杀了。
这次碰头会,结果双方都满意,但是未来如何,大家则都是紧紧捏了一把汗。
这段时间严黎总算稍微闲了下来,何寄安回来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决定的,何家的人自然都去找他,何二少终于解脱。至于生意上,严黎也只需要做好分内事,现在他能做主的,也只有S市的两个拍卖行古玩走私那一块,原本公关部下面的应召站就是跟大小横台那一片交叉着,现在这一部分被砍掉,环亚已经相当干净。只是何家对欧洲的通道一直没打开,冉芳华等人去F国走过两次秀回来,他就开始打这边的主意。
欧美那边的文物古玩市场一直很热,以前碍于摆不上台面,管制又严,一直卖不出价。何老太爷生性好这个,有好东西索性自己留下,只把些次等品送出去糊弄洋人。现在收藏品市场如此火爆,正是入市的大好时机。
他就抽了空,回了一趟宁园。要跟何寄安谈论这件事。
冬至越来越近,何大少也忙得不可开交,可他去的巧,这天晚上正好大家都在D市那边运来的顶级龙牙正好送到,金嬷嬷喊了厨子做来先尝尝,严黎便也留下一起。
只是燕窝向来是给女人补身的好东西,于是吃完晚餐就只有金嬷嬷一个人慢慢品尝,其他三个男人一人端着一杯清茶啜饮。
金嬷嬷尝完,对着严黎笑道:“果然不错,虽然比不得二十年前,倒也难得,我明天回了老爷子,就要给严小姐送去。”
严黎忙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回答说:“婆婆只吃素,多亏这些东西进补,现在身体才有这么好。”
何家有一家燕窝行,专卖国内外产的各等燕窝,听一个叔父说,最初也是因为他的婆婆喜欢吃这个。不然混帮派的谁没事弄这劳什子,费神吃力还不讨好,总要敷衍那些豪门大户。何家最初并无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上流圈子所不齿,因此叔父们至今不忘当年旧事。
吃完茶,金嬷嬷让用人收好茶具果盘,就留着客厅让兄弟三人说话。
何寄祥见金嬷嬷回房,便又开始念叨:“小九你怎么不早点来,今晚就能吃你做的菜。”
何寄安虽没开口附和,但也在一边点了点头。
严黎看他心情颇好的样子,便也轻松许多,笑着调侃道:“这还不容易,你把苗若兰带来,我特别给你们做。”
何二少立即胯下一张脸,可怜巴巴的说:“你别再取笑我了,你知道上次那丫头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严黎洗耳恭听。
何寄祥便把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副既咬牙切齿又不胜欣喜的样子:“那丫头说我们先去注册,等孩子生下来就离婚,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实在逼不得已才借我玩一出金蝉脱壳。”
“苗天成也肯?”严黎挑眉,心道这可奇了。
“我看就是那老家伙出的主意,知道我们家想男丁都要想疯了,反正孩子生下来,只要姓何,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二少沾沾自喜的说,“因此去注册也不要通知其他人,两个人签好婚前协议,悄悄地把事情办了,生了孩子再悄悄地离婚,神不知鬼不觉,皆大欢喜。”
“苗若兰喜欢的是谁,总不会是横昆吧?”严黎想起横昆满脸淫邪,一身横肉,不由抖了三抖。
“我听那丫头说是个小角色,也是道上混的,因此她老子死不同意。”何寄祥感叹了一下,似乎颇同情这对苦命鸳鸯。
“难怪他这样都肯。”严黎也有些唏嘘,“只要孩子在,何家就不会亏待苗若兰,只是这事绝不好外传。”
何寄祥就撇撇嘴:“不过表面上好看,说得过去就就行了。”
何寄安先一直都静静地听着,这是他们闲话说的差不多,才站了起来,对严黎说道:“你来是找我有事?”
“就是,我都差点忘了。”严黎这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谈,忙跟着何大少一同回他房间。
走到木制楼梯上,严黎上了没几级忽然脚下一响,是一声极明显的“嘎吱”声。他看看脚下,发现有块地板稍微松了,因此才有异响。
他记起小时候刚住进来时,看这栋独立别墅,每个地方都好看,楼上楼下都是全套的酸枝木老家具,脚下的地板既结实又打磨的光滑。他和何寄安、何寄祥最爱打着赤脚追打疯闹,模仿着叔父们的姿态,学做大佬。
时光荏荏,原来光鲜亮丽的住所竟在不知不觉中跟人一样增长了年岁。
“这房子也老了。”严黎轻声说了这句话,感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到宁园来了。
他出国四年,夏天时下了飞机第一时间便要回到这里,那时候还觉得这房子处处熟悉,此时竟有了些许陌生的感觉。
“明天喊人来修修就是了,你倒是多愁善感。”何寄安也停住脚步等他,笑着说。
严黎便也只是付之一笑,跟着何大少进了房间。
何寄安照例给他倒了红酒,自己却不喝的,两人举着杯子在小吧台说话。他的状态极放松,等严黎说完心里的想法,只是含笑让他自己做主,说自己一定支持。
严黎见他今晚笑容明显多了,便暗自揣测是有了什么好事情,但是何寄安如果不主动说,他也不好多问,于是也只能是心里想想。
何寄安看着他喝完一杯酒,才慢悠悠的说:“何寄凡这个月底就会回来,爷爷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去接他。”
严黎便愣了一愣,半天才失笑道:“他值得这么大排场?”
何寄安也跟着笑:“谁说不是呢,老爷子无非体恤他十几岁就去了国外,父亲母亲都不在身边,显得亲热些罢了。”
掐指一算,何家三少爷也在A国养了整十年。当初他尚在襁褓中便认祖归宗,但是托给旁人带大。十几岁时何老太爷是想亲自教养的,无奈长房媳妇闹得天翻地覆,以至于要回娘家,最后无法,只能送出国去,以策安全。
何寄安和何寄祥的母亲,是T城第一大帮派话事人的嫡生长女,当初双方联姻,可谓一桩盛事。因此何寄安一生出来,就注定是何家的家主,就算是何老太爷有什么其他想法,也要掂量掂量。
“上次老爷子说,他要进环亚?”严黎放下酒杯,眉心微微蹙起。
“正是,他在国外念的哲学艺术,很是高深莫测。”何大少不再勉强他举杯,自己也将杯子搁在金属台面上,细细打量他的表情。
“呵。” 严黎轻轻冷笑了一声,垂下眼睛,一指敲了敲冰冷的台面,“给他挂着虚职也未尝不可,但我回来可不是要为他做嫁裳的。”
他一早就想到,何老太爷当初亲自拍板组建环亚传媒,又要何寄安亲自坐镇。临选新坐馆前,召他回城,清理门户,部署这么久,无非要给幺孙筹谋一个安乐窝。
只可惜,老爷子实在太高估了他们的肚量。环亚传媒虽然算不上很大的产业,但却是何家洗白的第一步,就这样拱手相让,让何寄安他们继续血里打拼,这心也偏得太狠了。
“或许他并不要你做,而要自己抢。”何寄安数着他在台面上敲击的节奏,渐渐有些心不在焉,“他学的可比你学的丰富多了。”
严黎又一声冷笑,可不是,他去的是欧洲火药桶巴尔干地区。每每走在泰托沃街头,看着漫天浓烟映照着血色黄昏,心说这里远远看去真像一幅油画。他上一秒可以留在原地驻足欣赏,下一秒就可能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得粉碎,死无全尸。
他学的不多,只有自保逃命而已。哪像何三少那样好命,用着家里的钱,念最好的大学,开最好的车,睡最好的美人,还有闲心思去想些不该他想的,实在令人艳羡。
他既然这么想了,话就不妨说得更没规矩些,于是收回手指,浅笑道:“老爷子年纪的确大了,我恨不得明年将话事人一并换了才好。”
何寄安竟然并没立即驳斥他,反而也露出一抹微笑,双眼神采奕奕的看着他。
严黎被他看得心里漏跳一拍,收敛一下心神,刚才附在他耳边以极轻的声音说道:“明年底之前,我一定为你立个大功。”
何寄安便伸手扶住他的后脑,也回以几不可闻的三个字:“我信你。”
严黎从宁园出来时,便感得有些飘飘然,只觉得何大少那飘忽的尾音还在耳畔游荡,不时轻扫一下他敏感的神经。
坐在车里回味了半天,他才敢开车上路。
回公寓的路上,竟又接到邹哲的电话,问他今晚在不在公寓,能不能过去。
严黎仔细一算,才发觉两人又有十几天未曾见面。今日腹内邪火又起,便一口答应,急打电话回家让小佣人放假,明天晚上回来即可。
他一路狂飙,市区内时速都飙到一百二十码,被测速器闪了无数次,也不知道要吃上多少罚单,终于赶在邹哲之前到了公寓。
严黎开了门一看,小佣人果然从善如流不见人影,就自己动手新开了瓶红酒醒着。等了没有一刻钟,门铃响起,他拉开门,却看见邹哲大晚上还带着墨镜,套头毛衫帽檐拉得极低,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
他先是有些诧异,把人放进门来才不解的问道:“你拎的什么东西?”
邹哲先把东西放到地上,取下墨镜,拉下帽子,才笑着回答:“一点食材,你要不要看看?”
他最近忙得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是精神很好,脸颊被室外冷风吹得泛红,别具风情。
严黎只得弯下腰在购物袋里翻检了一番,却都是极平常的蔬菜和肉类,甚至还有一包大米,没什么特别,只是没有熟食。
邹哲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笑着说:“上次在T国你做的海鲜粥我记到现在,我到明天中午都是空的,烦请你再做一次。”
严黎挑了挑眉,转身看看一脸认真的青年,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只能应了三个字:“你等着。”
22.
现在这个时间再熬粥有点来不及,严黎就用微波炉焖了一人份的米饭,蔬菜和肉类切丁,给邹哲做了个炒饭。
公寓的厨房他从没用过,好在小佣人偶尔会做饭,所以各种东西还算齐全。
他在厨房忙着的同时,邹哲已经自来熟的把整间房看了一遍,之后挤进厨房作出评价:“挺好的,就是有点冷清。”
这倒是实话,严黎只把这里当做夜晚休息的地方,平时就只有小佣人和喜福一人一猫。年轻女孩子正在爱玩的年龄,常常没请假就跟朋友出去,他发现了也没说过。反而是那只黑猫,因为极度粘人,小佣人每每出门都要带着一起。
“喜福呢?怎么都没看到?”邹哲果然开始问那只抓了他一爪的小畜生。
“我让佣人放假,一起抱走了。”严黎把炒饭盛好,淡淡地说。
邹哲自己拿了两套碗筷,又把装着炒饭的瓷盘端到餐桌上。
严黎看看他,觉得还差点东西,就说再去做个汤,转身进了厨房。
邹哲笑嘻嘻的道了谢,眼泛桃花。他早看见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红酒,趁他回去做汤的时间自发自动的倒了两杯,然后用心把餐具都摆放好。
等严黎端着汤碗出来,就发现简单的一个宵夜被邹哲弄成了烛光晚餐。
他也只是苦笑着摇头,察觉自己有些消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浪漫。
因为晚餐吃得很饱,严黎就只象征性地就着邹哲的勺子吃了两口炒饭,喝了两口蔬菜汤,然后就看着青年津津有味的大快朵颐。
因为他的表情这么投入,过于生活化,竟跟严黎看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人一丝都不相像了。邹哲是鲜活的,可以触摸得到,也会给与他回应,这让他越来越沉溺其中。即使因为年龄的缘故,常常让严黎有种养了一只小宠物的错觉。
邹哲吃得差不多,发现严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脸上笑容更深,凑上来轻声笑道:“是不是发现我变帅了?”
严黎失笑,却还是附和着点点头。
青年于是满意的擦干净泛着油光的唇,然后才把餐具收一收,拿进厨房。
并不用人说,几分钟时间他就把残局收拾干净,然后端起红酒杯,跟严黎并肩而立,慢慢品尝。
他们都站在餐桌旁边,没人想要坐下,邹哲开始说这几天他都做了什么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深潜》的试镜和定造型。
卫红菲手里其实有不少很好的资源,但是邹哲非要挑这部存在一定风险的电视剧来拍,严黎默许,公司也就随他了。
通俗来说,邹哲将要饰演一名打入敌方内部的间谍,在严黎想来,无非是他最痛恨的内鬼、反骨仔之流。这样一个角色,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原来的剧本里,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末那一段风雨飘摇的混乱时期。确定要拍成电视剧后,改成了时装剧,邹哲也成了一名拥有各种现代化装备的间谍,有点模仿几部好莱坞经典系列大片的嫌疑,但是这种设定无疑是吸引眼球的,也能弥补邹哲过于年轻的不足。
他试镜的那一段,是故事的中后期,男主角受到敌方首脑的怀疑与试探,联合与敌我双方都有利益瓜葛的第三方负责人三方对一名已经现行的同事进行会审。这场文戏进行的过程中,会有数件突发事件并发,利益冲突的不断加剧中,男主角还要维持镇静,摆脱嫌疑,并且力保同事的性命。
单看剧本,这场戏非常精彩,十分突出人物。但是如果实际拍摄中,邹哲演得不好,或者被同场竞技的老戏骨们压制住,那他就输得彻底了。
邹哲说到兴奋处,把杯子交到严黎手里,当场演起来。
他深吸几口气,形容一肃,脸部线条不复刚才的柔和,变得棱角分明起来。原本光华熠熠的眸子也突然黯沉下去,眼皮稍微下垂,侧身而立。
然而,他的身体语言仍旧是放松的,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声音轻缓的念着台词,仿佛遍体凌伤跪在他眼前的同事于他并无挂碍。
严黎悄无声息的退后了两步,敏锐的发觉邹哲背部并没挺直,微微向内收缩着腹部,而且一直在缓慢的深呼吸。他之所以能发现,也是因为邹哲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这样一来整个身体的状态就没有了表面上的自然松弛。
邹哲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脸上依旧是一派慵懒的微笑,眼睛稍微上瞟,征得上位者的同意之后转身,一步一步稳定而优雅的退出模拟的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整张脸都不受控制的绷紧,下颚的线条相当明显的显示出邹哲咬紧了牙关,喉部无意识的吞咽。但是随后又很快放松了,脊背挺直的同时,一手摆到身前,抚平衣服褶皱一样的抚了抚胃部的位置。
邹哲演完全套,这才恢复到平日里的状态,笑着问严黎自己表演如何。
严黎对这个行当不太懂,但是也能看出他的确下了一番功夫,于是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言,之后犹疑的问了一句:“你演完是不是吐了?”
邹哲一愣,随后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握住他拿杯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严黎将酒杯递回给他,耸了耸肩:“你刚才转身之后,胃痉挛的症状太明显了。而且……”
他抬眼看了邹哲一眼,还是继续说下去:“之前,深呼吸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
邹哲沉默了一会儿,刚才若有所思的说:“转身出房间之后我的角色因为压力太大而呕吐,舒导对我这个设计也很赞同。你说动作过大的那个部分,我实拍的时候会改进。”
严黎被他的认真打败,伸手弹了一下邹哲的额头:“电视剧而已,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邹哲便也抬头一笑,说了声“是”。
严黎就将两人手里的酒杯都放到桌上,一手托起邹哲的下巴,看了许久才慢慢吻上去。
邹哲的回应是立即热情的抱住他的腰,舌也饥渴的反客为主,钻进严黎口腔里一番扫荡。
严黎隔着薄衫感受着对方滚烫的掌心,等一吻完毕才喘息着说:“我们先去浴室……”
邹哲没说话,扶着他的后脑又是一个热吻。
脑后的热度让严黎恍惚,之前在宁园,何寄安也对他做过同样的动作。他只这样一想,身体就更热了几分,推着邹哲跌跌撞撞的往主卧走。邹哲的嘴唇滑落到他的脖子,一边后退一边撕扯严黎的衣服。
严黎更觉难耐,想着干脆就在今天,把与他紧紧相拥的青年完整占有。
他们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沐浴完毕,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堆在浴室的瓷砖上,分不清彼此。
邹哲还在举着莲蓬头冲洗身上最后的一点泡沫,严黎便在漫天水花中扳过他的身体,在他漂亮的肩胛上亲了几下,然后推着青年走出浴室。
邹哲大概猜到他的意图,却意外地并无反抗,甚至主动趴到了大床上。在严黎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接下来这场性 爱的必需品时,还用伸出手臂摩擦他的腹部。他歪着头,俊美的脸上尽是红晕,用湿润的眼睛望着他。
严黎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心里就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邹哲变本加厉,本来摩擦着他腹部的手继续下滑,落到赤裸的大腿内侧,似有似无的轻抚。严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又俯身下去,咬住邹哲的耳朵。
邹哲翻过身来,找到他的嘴唇追吻,双手从腰侧摸到臀部,然后就不愿意离开。
严黎被他摸得心猿意马,喘息得更厉害。
身下人曲起一条腿,侧了身,摩擦着他的下 体,嘴唇也从脸吻到胸膛,然后一刻也不停留,落到敏感的大腿根部。
虽然意识到两人的位置似乎换了,但严黎此时只觉得全身有种懒散的舒爽,性 器被青年含住时,更是忍不住蜷缩起了脚趾,双腿也被分得更开,还有一双手在身下作怪。
他只觉得简直要灵魂出窍,被邹哲灵活的唇舌逗弄得把持不住,下体的快感积聚在小腹处,叫嚣着要尽情泄出来才能满意。
邹哲对他又舔又吸,时不时撤出来照顾细嫩的大腿内侧,双手也在手感极好的双臀上揉捏。
他感到身下人浑身一阵轻颤,知道严黎将要高 潮,便推波助澜,含着他的性器大力吸吮,果然很快尝到咸腥的味道。
严黎射出来之后有片刻的失神,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邹哲拉过他的手,包裹住自己也硬的不行的性器上才回过神来。
手里的性器颜色形状都很美好,就像青年一样活力十足。
严黎先轻轻在顶端弹了一下,之后才套弄起来。
邹哲倒抽一口气,忽然将他抱紧,把头埋在颈窝处重重的吸气。严黎慢慢加快手里的速度,用全身感受着邹哲紧绷和颤抖。
他全身都湿透了,稍微拉开距离,严黎就能看到邹哲脸上涨得通红,闭着眼睛,双唇抿得死紧,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似乎已经兴奋到极致。
只是这样看着,严黎便也动情,下面不知不觉的又硬起来,一边套弄邹哲的性 器,一边忍着自己的欲 望。
年轻人果然更为持久,严黎弄得手都发酸,自己也再度火起,邹哲才不情不愿的在他手里泄出来。
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擦干净,他拍拍邹哲的脸颊:“睡吧。”
邹哲脸上红潮未退,意犹未尽的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落在床头的东西,低声笑道:“难道不继续?”
严黎凑过去在他唇上一吻:“你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听说SVB的那台王牌节目向来以整人为乐,你还是好好养精蓄锐吧。”
《深潜》开机在即,将作为明年SVB的四十周年台庆主打剧推出,因此已经开始前期宣传。明天邹哲要录的一台娱乐节目,主持人以大胆泼辣无话不敢问著名,这个节目已经爆出不少好料,又喜欢现场捉弄艺人,看人出丑搏出位,收视率一直是稳居同类节目之首。
邹哲跟SVB的艺人们一起上这节目,被整是免不了的,因此严黎才有此一说。
邹哲于是皱皱鼻子,把他整个儿搂进怀里,有大力的在他颈窝处嗅了嗅,忽然说道:“你身上好香。”
“有吗?”严黎自己也闻了一下,却没感觉,“只是肥皂的香味,你身上也有。”
两人亲密的又厮磨纠缠了片刻,才双双疲倦的睡去。岂料睡着还没有半个小时,严黎床头柜上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严黎从浅眠中醒来,抓起电话问道:“谁?”
那边传来小佣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板,喜福不见了……”
挂上电话,严黎甩甩头才彻底清醒。小佣人把喜福藏在皮包里带到KTV跟一帮朋友唱歌,之后就把它彻底忘了,现在才想起来,猫却已经不在。
他烦闷的抓抓头发,只能起来穿衣服。到底是何寄安特地送给他的,不明不白丢了总说不过去。
邹哲早已醒了,见他起身穿衣服才疑惑的发问:“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严黎手里动作没停,很快穿戴完毕,拉开床头柜最下一层抽屉,翻了半天,终于把门卡找到。他把门卡放在床头柜上,抱歉的笑道:“有点事情要出去,这是备用房卡,你继续睡吧,明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