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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宿一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邹哲沉默了一会儿,看来很失望的样子,却仍旧也起来披上浴袍,把他送到门口索要了一个告别吻才笑着说再见。

好在小佣人去的连锁KTV叫做兰溪园,也是何家的产业,现在归何寄祥打理,跟金爵夜总会一样,同样隶属于和好嘉娱乐有限公司。

严黎到了兰溪园安南一店,打了招呼就让经理召集服务生,一定要把喜福找到。

好在那只猫并不难找,原来是躲进后厨贪吃去了,滚得一身油水。严黎实在嫌弃,让小佣人抱去先洗干净了,才带着一起回公司补眠。

执行董事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喜福也不改本性,大大方方的占用了枕头旁边的位置,然后喵喵的叫着,发春一样让严黎也赶紧上床。

严黎哭笑不得,想着自己有美人不睡,偏要出来找这小畜生,真是自找苦吃。

23.

第二天严黎是被喜福舔醒的,脸上又湿又痒,一挥手就把黑猫甩到了床下。喜福发出一声委屈不满却不凄厉的甜叫,不离不弃的又扑上来继续舔。

严黎任凭它在自己脚下走着八字步,自顾自进了附带的浴室洗漱,然后拿出办公室放着的备用衣物穿好。

等他弄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差不多,邹哲就在这时候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昨晚是不是回了公司。

“嗯,我怕回去吵到你。”严黎笑着说声抱歉。

“你还没吃早饭,我正好要去公司,给你带去。”邹哲的声音也在笑,想必并没太在意。

严黎便又与他调笑了几句才收线。

然后就是一些例行事务,公关部现任经理徐媛第一个等在外头。

严黎叫她进来,徐媛便笑得一脸暧昧,没大没小的取笑:“严总,昨晚你睡在公司?”

斜斜挑起眉,严黎回她一个假笑:“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徐媛忙作势求饶,目光却不自觉的往休息室的暗门那里看了看,意图再明显不过。

“管好你的眼睛。”严黎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就算我带人到办公室办事,现在这个时间也早就走了。”

“那是,严总你必然是滴水不漏的。”徐媛笑着坐下,终于开始说她的正事。

严黎却忽然想起邹哲刚才那个电话,原来是查岗,看来他的消息渠道也不少。

徐媛铺垫了一两分钟,终于说到正题:“章尔喜自己去找的和好嘉娱乐,想要转签到那里拍三级片。那边的何总还没答复,让我先来问过你,他跟环亚的合约还有三年才到期。”

和好嘉娱乐旗下有一家电影公司,台面上拍一些能过审能上档的三级片,私底下掌握了H城地下电影市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份额,每年都有很大一笔进项。

环亚的人员有时候会跟他们合作,一般都交给公关部统筹协调。

“他为什么要转档,原来拍过什么?”严黎不认识这名导演,努力想了很久也没头绪,只能问徐媛。

“两年前拍了一部文艺片,没什么反响,后来就没再拍过片子,想必是觉得还待在环亚也没前途,不如改拍三级片搏一搏。”徐媛说的很详细,“别的公司有很多这样的导演,为了挣钱用假名跟和好嘉签部头约拍色情电影的,他算老实的。”

“没本事,不老实也不行。” 严黎挑眉一笑,“让他用假名先拍一部,看看市场怎么样,说不定是个人才。”

环亚签了长约的导演,除了公司赏识,也要自己能拉到赞助商,好演员肯合作才行,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小导演,出头太难。

他跟徐媛刚刚谈完,外头助理的内线电话又打进来,说是邹哲等着。严黎就示意徐媛可以走了,后者了然的退出办公室,跟正走进来的邹哲擦肩而过,互相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

邹哲一开门就看见徐媛往外走,心里的疑窦更深,却立即压下去,想着肯定是有正事,严黎明明是喜欢男人的。

他把手里打包好的小笼包和银耳汤摆到严黎眼前,低声要求:“你要赔我一个晚上才行。”

严黎立即笑了起来,在他刻意压低的脸上吻了一下:“好。”

两人之后都没说话,整个气氛既静逸又温馨。

严黎将早餐全部解决,满足的站起来活动一下,又扭头问道:“《深潜》什么时候开机?”

他问的是开机仪式,这次SVB下了血本,场面一定不小。又是邹哲拿奖后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总不能叫人看轻。

“三天后。”邹哲诧异的看着他。

“三天后……”严黎沉吟一会儿,发现正好是冬至那天,只能改了主意,“我到时候去不了。”

“嗯。”邹哲笑起来,表情十分柔和,并不介意。

因为时间紧迫,严黎让助理雷琴立即展开全城大搜索,终于挑中一款男士名表,低调而华丽,还在表背上赶工刻上邹哲的名字英文缩写,然后赶在冬至之前送到他的手里。

今年何老太爷的寿辰安排一如往常,前一天邹哲开车带着何二少到小镇把婆婆接回宁园,冬至那天一大早一群人赶到主宅。等何老太爷起了床,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已经等着他享用。

这天早晨何老太爷一向要跟严小姐独处,管家和佣人都无用武之地。

小辈们也等在中堂,直到何老太爷扶着文明棍下得楼来,在衡叔的服侍下坐上主位。

何家嫡系和旁支按照长幼尊卑磕头,管家小金在老爷子身边派红包。

何家三少爷何寄凡果然按时回来,跟何寄安和何寄祥并排跪着,长得倒也出众,话却不多,显得高深莫测。

严黎只看了几眼,就把目光转开。

等轮到外人,整个上午都快过去。到严黎时他照例只是按照古礼作揖,说声贺词。

完了红包接在手里,却是薄薄的一张纸,想必是换了形式,直接改成支票了,于是欣然收下。

他离了人群暗自揣度这张支票数额,却忽然如有芒刺在背,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过明显。回头一看,正是何三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他回头,竟还大大方方的点头致意。

严黎这时才仔细打量他,却是清秀俊挺的一张脸,身材高瘦,没什么特别。他便也点了点头,扭身走了。

午后这一套繁琐程序才算走完,从下午开始何家在七贤楼宴开三天,广接八方来客。

婆婆在小镇住惯了,每次回来也都是只歇一晚,当天下午就要回去的。依旧是严黎亲自送她回去,祖孙二人一人驾车,一人在后座闭目假寐,一路无话。

等到了小镇里的老房子跟前,婆婆却没急着下车,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小九,你以后与大少爷,还是远着点。”

严黎手扶在方向盘上,青筋都浮上来,咬紧了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半天才勉强笑道:“没有的事。”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婆婆又说了一句,后面一俩车里坐着的老妈妈已经过来来开了车门,扶她下车。

严黎一路飙车回的H城,之后也不去七贤楼,一头扎进金爵,纸醉金迷。

他跟婆婆的关系其实一向不很密切,虽是外孙,但是严黎生母之前是忤逆父母私奔成婚的,生下严黎之后一家人颠沛流离,临死之时才把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托付给婆婆。那时严小姐早已回娘家寡居,只剩下一个儿子留在夫家易家。那时正是何家开疆辟土的时候,易家与何家又是歃血为盟的情义,立山头,占地盘,以命相搏都不在话下。易家一直子息不旺,到最后就剩下严黎这一个外孙,被送回来后干脆跟了婆婆娘家的严姓。易家的财产,却全是由他继承的。

何、易、严三家交好,最后只有何家一家独大。何老太爷是重情义之人,对这些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钱财上从不亏待。

因为年纪相仿,严黎被婆婆亲手带到十几岁就送到宁园跟何家兄弟作伴。同住只有十几年,论交情却是从小开始的。

只是在何家其他人看来,老爷子未必没有给长孙培养手足心腹的意思。因此婆婆一直也耳提面命,让他不要与何家兄弟往来过密,以免落人话柄。

只是,人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严黎也为他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付出了四年的光阴。

今天婆婆又当着面敲打他,严黎却觉得委屈到了极点。

他并非自愿回来,分明是何寄安这时候要用他,他又狠不下心不理,两人不过亲了一下,何必次次拿这个刺他?

严黎喝得半醉,却还理智,自己去了地下停车场取车。路过停车场里的保卫室,忽然看到里面的两个保安正在看晚间新闻,黑白电视的画面正停留在SVB新剧《深潜》的开机仪式上。即使过时的电视屏幕太小,却依旧难掩邹哲一身光华,特别是腕上那块表,更将他衬得气质不凡。

那两名保安也看得目不转睛,一个还啧啧有声的赞叹着转头问另一个:“你猜他那表要多少钱?”

另一个就掰着两根指头:“起码要这个数吧?”

严黎这下子才觉得心里闷气散了大半,脚步也轻松许多。

回到公寓睡了一晚,第二天如常上班,助理先把当天的报纸拿给他看,几家大报的娱乐版头条果然是SVB新剧《深潜》开机的新闻,还有一家做了专访,照了邹哲的特写,相当捧场。

他的心情便好起来,直到雷琴通报何寄凡过来报道。

何三少仍是一脸意味不明的浅笑,被严黎安排去策划部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那双眼睛老是围着他打转,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等他出了办公室,严黎就摸着下巴想何寄凡到底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还没等他想清楚,何二少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你安排他去哪个部门?”何寄祥开门见山。

“策划部。”严黎闲闲的歪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怎么,你有意见?说来听听。”

何二少爽朗一笑:“怎么会,我看好你整死他。”

“你真会说笑,二少爷。”严黎也笑了起来,“他不是学哲学艺术的么,策划部一个创作总监一个艺术总监,两大王牌等着他好好学呢。”

策划部和演艺部都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但是相对于演艺部的一人独大,策划部就是两虎相争,两大元老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每年年初公司推出新策划案,这两派都要争个你死我活。因此更显露出卫红菲手腕高超,他们做出来的方案,归根究底还让要她满意及配合才行,反过来,她的人想红,也要跟策划部的人搞好关系。否则案子做的不好,,公司业绩上不去,谁都别想好过。这种复杂的联合对抗之下,只有卫红菲赢得最多。

何寄安在位时,有意放任策划部的矛盾不断激化,方便上面管理。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拿出的方案才会更漂亮。

时间接近年底,正是策划部最忙碌的一段时间,要总结今年的成绩,规划明年的新方案。此时把何寄凡派过去,还是空降,恐怕他有得一番折腾。

严黎越想越觉得自己高明,心情愉悦之外,就想起自己是不是要尽快动身,赶在年前把路线摸清楚。

他脑中的想法刚刚成型,策划部总助的电话就打过来,说何寄凡报完到,脚下都不带停顿的,立即去了七贤楼。

严黎听了哈哈大笑,心道这位何三少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出此怪招。

他看看今天的行程,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就索性也驱车去七贤楼一探究竟。

老爷子寿辰在七贤楼连摆三天酒,所有贵宾三天内足不出楼就能享用各类美食美酒以及美人。中午和晚上的酒会已成定例,还邀请表演嘉宾登台,可谓为三天狂欢。

严黎到时,今天中午的酒会已经进行到最高潮,台上表演的却是他上次电影节见过的MARS组合。严黎看到眼熟的,就驻足欣赏了一番,那位大风传媒的蔡小姐也算熟的,看见他便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严黎也算半个主人,便对她说了声辛苦。

这段时间大风传媒频频伸出橄榄枝合作意向再明确不过,严黎却想等着《一击即中》上映后,趁着电影的热度再来联手。再者,他也收到消息。星光影业也准备了几部同类型电影,要在寒假档对这部电影进行正面围剿。

蔡小姐客气了几句,开口邀请道:“除了MARS,我们还带了两组女团,严总要不要过去见见?”

严黎一进会场,就看到无数年轻粉嫩的孩子满场走动,如同一群刚刚破茧的花蝴蝶,这朵花上停停,那朵花上嗅嗅,吸引他们的无非是权势和金钱,并不有趣。

于是他婉言谢绝,眼光一转,就看到何寄凡举杯对他示意。他也回个斯文的微笑,又回过头跟蔡小姐说话。

台上MARS已经表演完毕,下一个登台的竟是大影帝宣云,他才一亮相,台下已经响起如雷般的掌声。看来影帝的人气果然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宣云实在出众,严黎又看着他唱完那首歌,才扭头对蔡小姐说:“这怎么好意思。”

他知道宣云这次过来H城是因为电影有几个镜头要补,但是能够如此给面子在此献歌,也着实超过他的预料。

如此一来,蔡小姐再度发出邀请,他就实在不能拒绝,只能去了楼上套房。好在宣云单独占了一间房,他只在外间跟一群孩子们问候了两句,就如愿与影帝单独相处了。

宣云正在卸妆,见他进来从镜子里回了个微笑,招呼他随便坐。这下弄得严黎觉得自己才是客人,不由有些尴尬。宣云打理好就让几个助理出去,又向严黎问起邹哲的近况。

严黎方才偷空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仔细看了,正诧异这人怎么恢复得如此之快,之前在T国明明已经晒成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这时候竟有白皙如故了。

大概察觉到严黎的疑惑,宣云笑着说了一句:“我们总有办法的,我马上要演一出舞台剧,也是角色需要。”

严黎便咋舌:“原来你们当演员也这样辛苦。邹哲最近在拍电视剧,其他一切都好。”

他其实觉得宣云也有些怪怪的,似乎对邹哲格外照顾,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再加上之前看见这人与何寄安也相熟,便认为此人交际手腕高超,能把何大少搞定,其他人就更不在话下。

他们本就不熟,客套了两句也就无话可说。严黎也不便久留,很快出言告辞。

等他下楼,满场找了一番也没看到何寄凡的影子。助理雷琴因为一直在下面,就过来跟他说何寄凡已经离开,现在行踪不明。

严黎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大意,又觉得手下人不够用,就给何寄祥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跟着。

何二少这回动作倒快,果然给他派了一个专业人才过来,还特地告诉他,这人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有什么特殊要求尽可吩咐。

他就让这位名叫丁良的专家以装修办公室的名义,把何寄凡将要用的办公室布置一新。

这里安排之后,严黎才稍微放下心来,之后亲自带队,跟着公司下面已经“国际化”的名模们一起前往欧洲走秀。

24.

严黎出国当然不是为了走秀,也不是为了看秀。

临走时他把原来在巴尔干用得上的东西都带齐,到了F国就转飞X国,对外只宣称这个老板不靠谱,到了F国便不见踪影,不知沉醉到哪个温柔乡中了。他还让公司的新任特助丁良把事先拍好的绯闻照片每天按时发给小报,顿时H城又掀起一阵风浪,无数媒体指责环亚新任总经理太过放浪形骸,对股东不负责。若不是他先打好招呼,何寄祥只怕又要让底下小弟暴打那些记者一顿,让他们再不敢乱写。

这次的噱头料太猛,卫红菲索性借了东风,又放出环亚著名女星疑与高层同游欧洲的绯闻。等严黎一下飞机,被一大片闪光灯闪的眼睛都花了,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无数话筒都快戳到嘴边,一个嗓门够大的女记者一马当先,大声质问:“严先生,贵公司的宁宜是不是与你同游欧洲?你们是不是正在交往中?”

严黎被她尖利的嗓音刺得耳膜疼,连珠炮一样的提问也不知从何答起。刚刚挤出“无可奉告”四个字来,眼前的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记者们都像疯了一样往他面前涌。严黎尚未适应,就有一具温软女体倒在了他的怀里,他低下头一看,正是环亚旗下一线女星之一,宁宜小姐。

等他摆脱围追堵截的真猛士,娱乐记者,护送宁宜小姐回到公司,才发现公司写字楼门口也被宁宜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一张横幅,上面无非是指责严黎配不上一向洁身自好堪称娱乐圈表率的宁宜小姐。

严黎暗想宁宜的饭局价才算得上娱乐圈表率,至于冰清玉洁还是算了。宁宜走在他身边,忽然嗔笑道:“严总,您可别介意,红姐说反正都要炒,不如跟我一起,更有价值。”

严黎当下气得要吐血,从地下停车场坐直达电梯回了办公室,拨通卫红菲的手机要兴师问罪,对方只甩给他一句冷冷的“有什么关系”就挂了电话。

寒假档宁宜主演的一部电影也要上映,严黎只能当做为了电影票房牺牲小我。等这场绯闻炒足三天,宁宜才在网上做了个暧昧不明的回应。

这下子媒体和粉丝更加狂热,这场戏恐怕要演到电影上映才能暂停了。

邹哲已经到了影视基地拍戏,轻易出不来,这让严黎稍微松了口气。要是那孩子在身边,又犯起犟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哄好,干脆先冷几天,免得大家不高兴。

他这次已经把路线看好,R国有批上个世纪末的军火要出口,那边的军火贩子能弄出一部分,要走H城这条线,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下家。

H城本来的销货能力不强,市场太小,但胜在地理位置极好。若能吃下这批货,再转运下面的几个战火不断的东南亚小国,转手就是十几倍的利润。

严黎原来在巴尔干都是做熟了的,跟R国的商人也做过交易。这次听说能拿下一条稳定的货运线,对方承诺可以长期合作,价格上也能优惠。

这批货抢手得很,他当天就把何寄祥叫到家里,两人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敲定细节。等几杯白酒下肚,事情说的差不多,两人也都面色泛红,勾结搭背胡言乱语起来。

入冬之后的H城温度渐渐低了下来,公寓又不像宁园烧有地暖,只能开起空调,因此屋内难免闷热。酒酣耳热之后,衣服也脱得差不多,严黎衣衫凌乱的跟何寄祥追忆往昔畅想未来,间或何二少不怀好意的触他霉头,非让他说出国“留学”时的风流韵事。

严黎对外一直说去的A国B城,可不是个销魂蚀骨的销金窟?

他正被缠得烦不胜烦,忽然传来敲门声,便忙站起来去开门。小佣人是早已支走了的,这个时间也只有物业管理的人可能上来,该不是他们在屋内疯闹遭人投诉了吧?

因为喝了酒,他走得有些不稳,何二少坐在原地嘲笑了两句,也爬起来跟他一起勾着肩膀挪到门口。严黎还在那里说笑:“要是管理员,你就立即滚蛋,我才不要为你受累。”

何寄祥这下子不干了,一手捏着他的脖子,作势摇晃起来:“你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两人正打闹,本来锁得好好的门忽然开了,一张挂着冰霜的端丽脸庞映入二人眼帘。

邹哲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实在不耐烦自己拿了上次严黎给的门卡开了门,岂料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严黎跟何寄祥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亲密无间。严黎脸上那份恣意和放松,竟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他本就看了那些花边新闻心里惴惴不安,既想着这都是炒作又觉得按严黎如今身份没有必要,因此今天才从影视基地连夜开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公寓来找严黎。

想见的人他是见到了,可惜还多了个不想见的。

如此一来,他本来俊美的一张脸就没有好脸色,一向顾盼多情的眼睛也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带着不用说就表露无疑的质问意味。

何寄祥当然知道邹哲是谁,见自己被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先是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对着他挑衅一笑,还把身边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邹哲脸色更差,眸子暗沉,却没说话,而是很识大体的进了门,在反手把门带上。

严黎今天没打算见邹哲,但是人来了也不好赶出去,便淡淡招呼他一起吃火锅。

邹哲脸色又是一变,何二少这次得意的嘴都合不拢,屈尊纡贵亲手进厨房给他拿了双筷子,还有一个小瓷碗。邹哲之后就镇定下来,慢慢给自己烫菜,低着头也没多话。

严黎见气氛实在不好,反正事情谈得差不多,便拍拍何二少的手,让他识相点赶紧走人。

何寄祥也拍拍他的,又扔个“看我们多有默契,你嫉妒吧”的幼稚表情给邹哲。严黎赶忙把人推出门,然后世界清静了。

等他回身,脸上就多出几分暧昧笑意,从身后在邹哲耳后一吻,轻声问:“怎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邹哲浑身都僵硬着,连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从锅子里夹了几次菜都滑掉,最后干脆把筷子搁下,压抑着心中不甘回答:“也是临时偷跑出来的。”

严黎就不再多问,拿起他的筷子,夹了几片羊肉到他碗里。

邹哲哪里吃得下去,勉强把碗里的东西吃净,自己收拾好餐具钻进厨房。等他洗好出来,严黎已经洗好澡,拿了一套崭新干净的睡衣给他:“去洗洗。”

邹哲手上还是湿的,垂在腿边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连穿在外面的牛仔裤被淋湿都没发现。他站了半天,还是没接。

“怎么了?”严黎其实也有些烦他遇事跟何寄安一样喜欢自己憋着的性子,却还是按捺下不快问他。

邹哲摇了摇头,忽然夺过他手里的衣服,一把掼在地上,然后扶着他的肩膀,把唇印下去。

严黎没提防,下意识偏头闪避,青年温热的唇瓣就亲在了下巴上。因为力道太大,势头太猛,牙齿磕到了骨头上,疼得双方都发出“嘶”一声抽气声。

严黎皱紧了眉想把他推开,邹哲却不肯放,还是执拗的强吻,两人手里竟拆了几招。

严黎被他缠着,最后一下才用了全力,捉住邹哲的手腕,耳里听见分明的一声闷响。邹哲脸色猛然一红,随即白了下去,却还是没有求饶,只用一双眼睛望着他,受了委屈的宠物一样。

他便又心软了,放开他的手,拉到沙发上坐下,轻抚几下,问他到底怎么了。

邹哲抬头看着严黎,黑水晶一样的瞳孔几乎要变成流质的,流出什么东西来一样,半天才涨红着脸小声说:“是我不对,看了那些报道……”

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下去,颇不好意思一样。

严黎苦恼的也挨着他坐下,想着这孩子醋劲儿这么大可如何是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双方都不好,还不如好聚好散。

他大概想得久了点,邹哲就很不安的扳过他的头,用几乎能融成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严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些残忍的话就说不出口,只能绞紧浓眉,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能感觉到的,跟我试一试,行不行?”邹哲像是绝望起来,眼角红的就要哭出来一样,却仍旧锲而不舍的说着。

严黎还是没有说话,他无法回答他。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考虑……”

邹哲等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只能慢慢站起来,挤出一抹微笑。

严黎等他走了才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今晚的好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躺上床之后,想起那个漂亮的青年竟然说是真心喜欢他,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期待。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倒有点像恋爱的前奏了。

25.

严黎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考虑这些事情,他的正事都忙不完,现在又多了个何寄凡要时时注意,便将邹哲抛在脑后。

邹哲却像是认真的,将他缠得更紧了,天天传短讯打电话,受了冷遇也不气馁,还颇文雅的自己编了几首新诗发给他。

年轻人的感情如此热烈奔放,不加掩饰,严黎虽说没有当真,却每一个字都看了,然后笑着删掉。

那日何寄祥回去就跟何寄安说了严黎的路子,何大少就把他召到宁园亲自过问。严黎有些纳闷什么事情非要亲自面谈,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之前何寄安去A国两个月,确实去谈了笔生意,就是他曾想过那笔极抢手的新式军火。

两人不谋而合,只是两批货走的路线不同,就算是何家,想要同时吃下,也有点难度。更何况,现在不是长房弟兄二人的天下,要瞒住何寄凡,恐怕行不通。

严黎就勾唇一笑:“让他参与A国的这笔,还怕他不成。”

何寄安知道他的意思,却微微皱了眉:“你不怕他将计就计?”

“那就看他的胆子够不够大。”严黎甩甩头,“在你的眼皮子下面做手脚,也要他有这个本事才行。”

何大少就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转眼间年关将近,宣云和邹哲主演的《一击即中》票房一路飘红,上映一周就打破同类型影片票房纪录,公司特地加办一场特映会以示庆祝。

相比之下,星光影业的几部狙击之作就表现平淡,没有任何惊喜。

H城前半个寒假档,以环亚传媒的大获全胜告终。

特映会当日,电影院外的各路粉丝里有提前一天排队买票的,有带着帐篷露宿等着亲眼看偶像一眼的,狂热的人群将电影院围得铁桶一样。

临开场一个小时,现场司仪已经开始倒计时,通向影院的主干道上却呼啦啦来了一溜五六辆面包车。

面包车急刹在影院门口,二十几个手持棒球棍和高压水枪的打手有条不紊,冲进人群开始驱赶。

场面顿时大乱,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影迷大部分哭喊倒地,小部分愤而反抗,这场景全部被现场的摄影机忠实记录在案。

整场骚乱动静虽大,持续时间却很短,不过几分钟,就将本来井然有序的特映会现场搅了个天翻地覆,面包车就载着打手们满意而归。

第二天,H城数家影响力较大的媒体就放上了影射“同行恶意竞争”的标题,苹果论坛则更加指白,直指星光影业雇佣打手打击对手公司,导致多名影迷受伤。

警方当然展开调查,但是打手们个个带着面罩,面包车全部摘牌,查无可查。

再后来,就是环亚传媒高层携宣云、邹哲亲赴医院看望受伤影迷的催泪头条。

催泪头条一出,原来稳坐钓鱼台的郎新也按捺不住,亲自给严黎打了电话,笑道:“严九,你的心倒狠,那些小姑娘也下得去手。”

严黎回之一笑:“彼此彼此,你的指点我时时刻刻牢记在心。”

郎新还是笑:“想不到你这样记仇,何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这样卖命?”

严黎便再也笑不出来,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郎新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春节前一天何寄祥陪苗若兰产检,去医院的路上遭人伏击。好在何家一向防范严密,伤了两名手下,母子平安,只是把何二少气得跳脚,恨不得立即拔了刀去砍郎新。

这一次之后,苗若兰提前住进何家主宅,连何二少也被逼着一起陪住,毕竟哪里也不如老爷子身边安全。

年三十晚上,严黎受邀到主宅吃了年夜饭,之后何二少总算找到空子,过了十二点,拉着他一起到金爵继续声色犬马。

严黎看他实在憋得难受,只能安慰说:“这是老爷子看重你的儿子,你还不高兴。”

何二少就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严黎嗤笑起来:“不是儿子主宅还有她的位置?”

何寄祥便闭上了嘴巴。

何老太爷盼重孙盼了这么多年,总算心想事成,也这个便宜老爸也与有荣焉。又想到等小讨债鬼生下来,苗若兰就会自己消失,自己的义务也算尽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她们母子,但是你情我愿的一件事,也谈不上谁吃亏。

这么一想,何二少的心情便又好起来,拉着严黎频频干杯,喝得差不多又去外头跳舞,勾引辣妹。

严黎见他玩的开心,便跟一直伺候在一旁的金爵经理说了一声,自己先走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公司也放了一个星期的年假,但是艺人们就没资格享受这种福利,连带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在赚加班工资。

邹哲还在剧组里拍戏,刚才转钟时就给他发了一条情意绵绵的短讯,让人看了就肉麻。

或许是一个人太过寂寞,又无工作烦心,严黎取了车,想着从这里到影视基地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径自将车开上高速。

更深露重,路上车都不多,严黎将车停进影视基地的露天停车场,出来才发现这里依旧灯火通明,看来在此加班加点的剧组不少。

他找了个工作人员问清楚《深潜》剧组在哪,就去找邹哲。一路上不少人穿着破烂戏服冻得缩头缩脑,还有精力打量他。

他被看得不自在,加快步伐,进了《深潜》的棚,正好导演宣布收工,众人一声欢呼,几乎将屋顶掀翻。大概是大家精神都放松,直到这时候才有人过来问他是做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严黎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能一边往里面看一边套近乎,希望邹哲赶紧出现。

那工作人员却不依不饶,非让他赶紧离开。严黎被他说得上火,心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转了身就要走。

“严先生!”

身后忽然传来压抑着的喊声,夹杂着掩不住的惊喜。

这声音如此熟悉,严黎只能又把身体转回去,面对着青年能把人烫出两个洞来的火热眼神,对那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我是他老板。”

既然邹哲看到他,其他人当然也看到,那个女导演舒亦就走过来打了招呼,SVB的制片也过来寒暄。

舒亦看起来年过三十,表情却很丰富,精灵鬼怪的样子,几个同组演员还跟她没大没小开着玩笑。

“严总,要不要一起来包饺子?”舒亦跟他们笑够了,回身邀请严黎,“今天大家不能回家,打算一起庆祝一下,毕竟过年嘛。”

舒亦笑得很好看,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不了,我吃不惯。”严黎婉拒,笑着对邹哲使个眼色。

“等我。”邹哲立马回他一个口型。

他的助理小卓很机灵,带着严黎出了棚,在影视基地随意逛逛。严黎有些不好意思,坚持不麻烦他,让他也去吃饭。

小卓拗不过,一路小跑着去了。

严黎也没走远,就在旁边转了转,深夜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有些熬不住,就取了根烟,摘掉一只手套,慢慢吸起来。

邹哲来得很快,脸色红润,靠近还有些酒气。

“他们非要灌我三杯才肯放人。”邹哲见他空着一只手夹烟,有些不赞同似的伸手把烟取下来,摁灭了之后扔进垃圾桶。

“好冷,你住在哪里?”严黎不以为意,把手套又戴上,催促着让他带路。

SVB的拍摄条件一直就那样,当红小生花旦的片酬都不高,邹哲能单独住一间已经很不错。

严黎进了他的房间,看了看住宿环境就皱起了眉,扭头问他:“能回去吗?”

邹哲摇摇头:“明天一大早还有几场戏要拍。”

严黎就站在原地犹豫起来,是该打道回府还是勉强住下。

尚未等他考虑好,邹哲已经凑过来,给他摘了手套,脱了大衣,捧着他的脸给了一个甜蜜至极的吻。

“刚才我不喊住你,你是不是就走了?”他亲完,抬起头问。

严黎从鼻子里“唔”了一声,没有回答。

邹哲也不再追问,又将唇压上来,手也开始解他的衣服。

严黎被亲的浑身发软,半天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剧组的人不会乱说话吧?”

邹哲笑起来:“他们不敢的。”

被推倒在不够宽大的床上时,严黎昏昏沉沉的想,看来他的恶名已经传遍,这样也好。

这一夜自然又是被翻红浪,琴瑟和谐,只是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严黎被邹哲含射了两次,又被压着一起摸着泄了一回,到最后腰都酸了,直呼受不了邹哲才算放过他。

第二天邹哲起得早,但是精神很好,缠着严黎亲了又亲才肯放人。

这之后,他们也像是有了默契,都不再提认真不认真的话题,仍旧像以前那样,有了时间便小聚,没有时间便各忙各的,大家轻松自在。

开年之后A又有一场春季大秀,冉芳华这大半年来也打出了一些名头,竟然真的得到一名外籍设计师亲睐,邀请她去走秀。金老板这回好不得意,跟严黎喝酒的时候大赞自己的好眼力,又要拉他一起打公关牌。

严黎自然是求之不得,正好A国那笔生意也要去人,他也存心要亲自过去看看。

因此二月底的时候,他又故伎重演,跟着模特队飞赴A国。

26.

严黎在A国待了一个星期,一回来助理雷琴就把积攒了这许多天的报纸杂志都给他搬进办公室,他自己开了苹果论坛,见首页上飘着一个头条,正是爆星光影业内幕的帖子。

再看报纸和杂志头条,绝大部分都是关于星光影业“饭局团”的惊悚新闻,之前被警局关过两个月的星光影业艺术总监曹凝的大头照无比醒目。

他稍微看了看,心中已经有数,看来大风影业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之后几天公司大会小会不断,策划部拿出几套策划案,其中比较重要的是联合SVB一起做的新人遴选计划,再就是新一年公司的电影电视剧计划,甚至还做出一个戏剧参演提案,帮助公司的艺人拓宽演艺道路。

严黎听过就把最后一项否决,他们是个商业公司,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做为妙。签那么多艺人,是要他们给公司赚钱,不是让公司掏钱给他们培训然后好跳槽。

这个提案是何寄凡提出来的,被全盘否定他也没生气,只是一笑置之。

他特别关注了一下邹哲的日程安排,近期内就是情人节写真集的签售,一个一线男刊主刊内页和副刊封面的拍摄比较重要,再就是今年的电影计划。公司打算推出一部美食类电影,双生一旦的模式,除了邹哲还要找一线男女明星各一名。女星预定的是上次跟严黎传绯闻的宁宜,男星打算从大风影业的一线艺人里选一个,那边推荐的还是宣云。

严黎听卫红菲介绍完,就笑着说:“看来他们是打算用宣云开路了。”

“宣云在这边市场的确不错,票房号召力大。”卫红菲看了看他的表情,踌躇了一下还是接着说,“而且他跟原来的何总是老交情了。”

严黎眼皮子一跳,又想起上次两人表现熟稔的一幕,便暗自揣度何寄安该不会把影帝也搞上床了吧。

他想起何寄安身边的花花草草,便必然问起陶澍来。

卫红菲也很坦诚的回答了他:“何总走之前安排他去A国游学,归期不定。”

严黎便冷笑一声,让她出去。

他发现何寄安果然算无遗策,人都走了还要把各项大事都安排好,而且从不跟他商量。一思及此,他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这人对其他人都这么好,却不肯对自己表露半点温情。实在让人心寒。

正因为如此,他原本打算亲自去一趟宁园的想法也打消了,给何寄安打了个电话便草草了事,连A国那笔生意也不想多问,免得自讨没趣儿。

他虽然不想见何家安,但是耐不住有些场合必要去,比如大风影业派宣云邀了某位官员打交际麻将,又是何大少亲自引荐,还指明他必须出现。

严黎会打牌,但是从小到大打的牌场数一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纯粹是看会的。让他输钱倒容易,就怕输的不好看,反而惹人厌烦。好在彼时邹哲正在他车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吻,严黎说要去赶场,先送他回公司宿舍,青年便主动请缨前去助阵。严黎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大碍,便将车开到例行交际场所金爵。

坐了电梯直达包房,牌桌上已经坐满了四个人,何大少跟官员坐了对家,宣云还没到,另外两个女明星暂且代了。

“不好意思,这路上实在堵得很,来晚了。”严黎进门便笑着连声说抱歉,一面把外套脱了,站到一边观战。

那名官员倒是真心好这一口,眼睛直盯着手里的牌,跟他打了招呼就又迷进去。

这一把已经将近尾声,一个女星点了炮,嗔笑着说自己手气不好,让严黎替他。严黎当然不能推辞,作势摩拳擦掌一番,上了牌桌。

邹哲原先一直不声不响,这时候便自然而然坐到他身边,但是眼睛很规矩,只看他手里的牌,关键时候才低声提点一下。

何寄安的牌打得很平稳,极偶尔抬眼看看严黎和邹哲咬耳朵,绝大多数时间只是默默算牌。那个下了场的女明星更是抓紧机会,坐在官员身边递茶点烟,大献殷勤。

官员手气好,连赢三把,烟便抽得不停,好不容易才歇了会儿去了卫生间。女明星坐上去帮他洗牌,嘴里还连连说笑。

严黎知道邹哲一向不喜欢旁人抽烟,瞅到这个空子便低声问他:“你要觉得不舒服就先走吧,我勉强也能打打。”

邹哲抿唇一笑,附在他耳边说了声“没事”,一边还伸出手帮他码牌。

严黎只得作罢,招呼服务生给邹哲端杯温柠檬水,再把空调换气功能打开,窗户开两扇透气。

一个女星看他吩咐的这么仔细,不由吃吃笑起来:“都说环亚的严总温柔体贴,果然名不虚传,邹哲你好福气呀。”

邹哲脸上笑意不变,斜睨了那女星一眼,开口道:“那是自然。”

他态度如此坦荡,还带着点儿理所应当,便让那开口取笑的女星有些尴尬,不再多话。

何寄安见状又看了坐在一起的二人一眼,手里动作如常。

严黎也笑着说:“我们邹哲还小,以后还要你们这些前辈多多关照。”

那女星脸色更差,只能勉强挤了个笑,又岔开话题道:“宣云怎么还不来,怕不是也堵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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