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宁捷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睁眼瞧见一只巨型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扒着自己的胳膊,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会周公,接着斜眼瞥见床头的乌龟闹钟时针直直地指着九点的位置,猛地从床上跳起。
惨了,迟到了!
匆匆地挂上衣服,然后开门。
门外敲门的既不是邮递员也不是送奶员,一大帮子有男有女,打扮还挺新潮。当然,与之相较的是领口斜开,漏出了了半个肩膀,还顶着个睡焉了的洋葱头的宁捷。
领头的见状倒也没多大吃惊,必恭必敬地朝宁捷鞠了一躬,自我介绍称是楚靖驰的经纪人。
楚靖驰?经纪人?一句话里有两个宁捷听不懂的名词。
之后他们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进了宁捷的家,男人像尊坐佛似的被供在椅子上,一伙人拿着梳子夹子衣服裤子围着他打转,之后站在宁捷跟前的就是这个脱胎换骨般KIRAKIRA的楚靖驰君。
“你好,我叫楚靖驰,多谢招待!”他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很职业。
“哦。”宁捷回答。
“我赶时间,这是谢礼。”
楚靖驰脱下自己指上的戒指,二话不说的就往宁捷的中指上套,宁捷也没多大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声“好”。
然后是楚靖驰以及他那一伙人的匆匆而别。
终于又只剩下一个人,摸着被套上自己指头的限量指环,宁捷想的不是这个谢礼有多大手笔,而是算计这个指环够不够他接下来好长一阵子的开销。。。
宁捷赶到会社的时候,比上班时间晚了一个钟头有余,被叫去经理办公室的途中,一路享受着若干人物神圣的注目礼,还要被几个毫无同情心可言的同事指着他头顶那几簇傲然挺立的毛发哈哈大笑:
原本做完饭就应该放下来的头发,就因为那个叫楚靖驰的奇怪男人,结果直到睡着都忘了要把它取下!!!
翘着个二郎腿斜靠在皮椅上,挺着个犹如怀胎六甲的啤酒肚,脸上肥得可以掉下油来的经理用大到几乎隔壁写字楼也听得清楚的声音训了宁捷足足半个小时后,突然态度大变地开始对宁捷挤眉弄眼,收声示意他如果怎么怎么着的话,他绝对可以网开一面,不仅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可以立马升职加薪。最后在宁捷的不实时务地模仿某个皇氏人员说了句:“风声太大,我听不清。”之后,铁面无私的经理还是毫不留情地炒了宁捷的鱿鱼。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小小的纸板箱没装下半盒,原来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带走,不禁伤感。
有几个好心的同事上前安慰了几句,宁捷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统统报以“我没事”的甜美微笑。
出来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宁捷不住地缩着脖子。这早春的天气果然还是一样的凉啊,早上赶着出门,都忘了要多加件衣服。
俗话说人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宁捷有幸没喝凉水却猛地撞上一块半伸在人行道上的招贴广告,摸着额头上多出来的那个包,有些怨念地盯着广告上那个酷劲十足又似曾相识的男人,然后抬头,发现这个害自己丢掉工作的罪魁祸首的脸居然被贴得满大街都是!
果然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好。
然后前所未有地早到家,不用再手忙脚乱地张罗自己的晚饭,一屁股窝进软绵绵的沙发,抱起沙发上的腊肠犬,自由自在地欣赏电视的生活在真是惬意。
直到再度听到那个恼人的引擎声的时候,宁捷突然想到,好像自己本该有的仓储早已进了某个脸布满整个大街的大明星的胃里。
反正有的是时间,宁捷索性跑远一点去到平时懒得去的商店街,工作失意也是要犒劳一下自己的,这个是宁捷此时的理念。
所以现在,终于成功地望着香喷喷的饭菜摆满一桌。
门铃乍响。宁捷对来人的第一个想法是:是不是楚靖驰?第二个想法是:怎么可能是他!第三个想法是:切,他来不来关我屁事!第四个想法是……
最后决定去开门以结束自己无意义的瞎想。
门外按铃的只是一个推销员,推销的商品花花绿绿的,卖相不错。推销员极其热情地跟宁捷介绍着其产品品种齐全,口味繁多,特别推荐最好卖的薄荷口味。
宁捷想说不要,结果来人热情难却,很无奈地接过,待看清小盒子的外包装上打了很小的一行:某某牌コントーム,顿时黑线:“谢谢,我不需要。”
(注:コントーム **套,只记得发音了,拼错不是俺的错。)
“会吗会吗,以备不时之需嘛!”推销员满脸的怀疑地盯着宁捷。
“我是真的不需要。”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写着欲求不满!
“总会用得着的。”推销员的惯用招数:磨。
“我禁欲!”
砰,响亮的关门声,还是这个样子拒绝来得比较快。
不久后门铃再次响起。
怎么又回来了?!当没听见。
铃声愈渐急促……
真是个有恒心的好孩子。
接着开始用手敲门……
你还有完没完了?
最后是手脚并用……
于是,在自家的门惨遭被砸的宿命之前,宁捷决定投降,出去拯救他那扇无辜受虐的门。
“都跟你说我不需要了!”宁捷没看来人,开门就喊。
“什么不需要?”
刚与门做完斗争还有些气喘的楚靖驰一脸莫名地盯着宁捷。
楚靖驰?宁捷在看清来人后立马关门,楚靖驰右手一拦,被夹了个正着。
“啊~~~~~~~~~~~~~~~~~~~~”一声惨叫。
宁捷很抱歉地再次开门:“你鬼叫什么,谁叫你自己伸的手!”
楚靖驰一脸委屈。
宁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造了七世的孽。
于是侧身示意楚靖驰进来。
斜眼瞄见楚靖驰脸上的愁雾一扫而光,笑容灿烂有如盛夏的阳光。
宁捷觉得,自己又多造了一世的孽。
进门后,楚靖驰便循着香直奔宁捷的餐桌,急急地拿筷夹菜,触及那有些红肿的手背,继续接着鬼叫。宁捷望着他眼角挤出的半滴泪水,想是真的疼了,转身拿来医药箱,却见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说了句:“要是左撇子就好了。”
再于是,宁捷左手往楚靖驰手背上刷着药酒,在他时不时嚎叫两声以示自己疼痛难耐的时候,凑上前用嘴呵两口气算是缓解疼痛,右手在楚靖驰把嘴里的时候消费殆尽再次张口的时候,胡乱地捞一勺大杂烩往他那个刻意发出一个很大声的“啊”的器官内送去。
折腾了半天终于完事,楚靖驰继续抱着宁捷的腊肠犬窝在宁捷的沙发里看宁捷的电视,又倚着沙发睡着,然后怀里的腊肠犬被抽走,楚靖驰随手一摸搂到个热乎乎又香喷喷的东西,再然后依稀听到耳畔一声轻轻的叹气,身体被放到了软绵绵的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