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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植杰 当前章节:152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7

袁绍集团就在这种意见不一,矛盾重重的情况下,出动大军南下进攻曹操了。

建安五年(200年)正月,袁绍首先向各州郡发布了一篇讨伐曹操的檄文。二月,袁绍亲自率领大军由邺城南下,进驻黎阳。

袁绍向曹操进攻的第一步棋,就是派遣骁将颜良渡过黄河进攻白马(今河南滑县东),以便为主力渡河打下前进基地。曹操是要救援白马的,但所使用的战略,并不是派军直奔白马,而是声东击西,分散袁军兵力。曹操首先引兵到延津,装出要渡河抄袭袁军后路的样子。袁绍忙分兵西上进行邀击,曹操则率领轻骑迅速驰往白马。在曹军离白马只有十几里的时候,颜良才发觉,仓猝应战。曹操令张辽、关羽为先锋,关羽望见颜良麾盖,迅速冲进敌阵,刺死颜良,袁军失去主将,登时溃散,于是曹军胜利解救了白马之围。

曹操深知白马孤城在袁绍优势兵力的压迫下,终究不能坚守,乃向官渡进行战略转移,令白马居民和辎重一齐跟随军队沿黄河南岸向西撤退。

袁绍凭仗兵多势众,率领大军继续推进,沮授再次向袁绍进谏,劝他不可轻率冒进。袁绍不但不听,还把沮授仅余的部分军队交由郭图带领。

袁军先头部队在离延津不远的地方,赶上了曹军。这时,曹操令部队停止后撤,在南山下扎好营垒,派人登高瞭望。瞭望者报告袁军大约有五、六百骑来到。接着又报敌骑续有增加,步兵多得不可胜数。操吩咐不要再报告了,他要骑兵解鞍放马,休息待命。这时,从白马撤出的辎重还在路上,诸将担心敌骑掳掠,建议连人马带辎重一齐进入营垒。荀攸认为现在正是利用辎重引诱敌人的时候,怎能移进营内呢!胸有成竹的曹操对荀攸的意见,点头表示赞同,脸上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袁绍骑将文丑和刘备带领五、六千骑先后到来。诸将催请曹操赶紧上马迎战。操不动,过了一会儿,袁军骑兵到来,见路上有那样多的辎重,分外眼红,争先恐后地去抢劫,因而队伍大乱,操乘隙下令冲击,这时操身边骑兵不满六百人,但他们是以逸击劳,故能一举击杀文丑。文丑和颜良都是袁军名将,经过两次战役便被斩杀,大大提高了曹军的士气。

曹操在初战胜利之后,仍旧按照原定计划,退到官渡,集中兵力,筑垒固守。这样,既免遭敌人包抄,又缩短了军粮供应线。也使得袁军远离后方,给自己以更多伺隙出击的机会。

袁绍尽管两次受挫,但凭仗其兵多势众,仍旧推进至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八月,袁军进临官渡,于是关系袁曹成败的官渡之战进入了决战阶段。然而,从史料上看,这个阶段的战争情况是含糊不清的,如《三国志》卷1《武帝纪》载:

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塠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众大惧。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

所谓“合战不利”,虽然不能说是打了败仗,至少也是受到挫折。史书上关于官渡战役的描述,多来自曹魏官方,讳败夸胜,自为情所难免。从以上叙述可知,两军相持,曹守袁攻,曹军虽然焚过袁军的运粮车,但曹军乏食的情况仍较袁军严重。操非暗于军事者,犹欲知难而退,退保许都,从知曹军缺粮情况实为严重。而曹操集团在军事上亦必有隐讳败衂之事,惜后人已无从知晓当时真相了。

在袁曹两军半年多的敌对中,袁绍未能取胜,曹操更陷于窘境,百姓困于役赋,反抗事件不断发生。汝南郡是袁绍的老家,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境内,他们大都拥有武装,乘机起兵反操,遥为袁绍声援,刘备也一再领兵到汝南,骚扰曹操后方。袁绍还多次派出小股军队抄掠曹军的粮食供应线。这些都给曹操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迫使曹操一度考虑退守许都。经过荀彧谏阻,操始决定在官渡与袁绍周旋到底。他派遣曹仁带兵到汝南把刘备赶走,镇压了地方反抗势力,稳定了后方。

曹操除了采取严密措施,以足够的武装卫护粮食运输外,也十分注意用劫粮的办法制服袁军。恰好这时侦察到袁绍部将韩猛押运粮车数千辆来到官渡北面几十里的故市(今河南延津)。操知韩猛有勇无谋,乃派得力将领徐晃、史涣前往截击,把韩猛押送的粮谷全部烧掉。十月,袁绍大将淳于琼等率兵万余,押送大队粮车,停在离袁绍大营北面四十里的乌巢(今河南延津东南)。沮授为了确保这支运粮部队的安全,向绍建议派一支军队协助守卫,以防曹操再次抄袭。可是,袁绍认为没有必要。

这时,谋士许攸向绍献策:曹操兵少,其主力部队都集中在这里,许都防务必然空虚。可遣精骑前往偷袭,操失许都,进退狼狈,必然不能再战。绍不从,一定要先攻下操营。恰好这时许攸家人在邺犯法,被留守审配收治,攸既因此怀恨,又嫌绍无能,乃转而投奔曹操。据《三国志》卷1《武帝纪》注引《曹瞒传》曰:

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远,卿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实也!”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一月,为之奈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急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

以上即许攸给曹操献的乌巢劫粮之计,操与亲信商议,诸谋士对许攸的话半信半疑,只有荀攸、贾诩劝操采纳。于是操断然采取行动,留下曹洪和荀攸守住大营,亲自率领步骑五千,趁朦胧的月色,从小道直趋乌巢。操军打着袁军旗帜,每个士兵带上一捆干柴,嘴啣枚,马缚口,路上遇人盘问,答以袁公怕曹操抄袭我军后路,特地前往加强戒备。这样,顺利地到达了乌巢。曹军在袁军屯地周围点燃干柴,大火顿时燃烧起来。袁军从梦中惊醒,只见大火熊熊,喊杀之声,震耳欲聋,于是惊惶失措,乱作一团。至拂晓,淳于琼等见曹军兵少,又产生轻敌情绪,出营迎战,操不待其摆好阵势,即挥军急击,琼等抵挡不住,退回营中。

袁绍听说操往袭乌巢,并不赶紧派兵救援,还对其子谭说:“即使曹操攻破淳于琼等,我攻下其大营,他就无处措身了”。于是命高览、张郃等加紧攻营。张郃建言:“曹操兵精,往必破琼等;琼等破,则将军事去矣,宜急引兵救之。”可是袁绍只遣少量骑兵往救琼,而以全力进攻曹营。曹营坚固,屹立不动。

当操正激励士卒攻打淳于琼等的时候,传来了袁绍援军将到的消息,有人劝操分兵拒敌。操以为兵分势弱,后顶不住援军,前攻不下敌营,必致两头败衄,于是令士卒拼命进攻琼等,一举破之,除杀琼等外,还烧掉袁军全部存粮。及袁绍援军到来,乌巢已经失守,援军也就不战而溃了。

乌巢粮谷被烧的消息传到官渡,袁军登时土崩瓦解,张郃、高览烧毁攻具,率部降操,其他将士,也不再听从袁绍指挥,纷纷逃命。袁绍、袁谭父子率领仅存的八百骑兵渡过黄河,逃回冀州。袁军的辎重、图书、珍宝都成了曹操的战利品,来不及逃跑的袁军多向操投降。

经过这次战役,袁绍的主力部队基本被消灭,曹操的军事力量大大增强,为日后统一北方奠定了牢靠的军事基础。

三、曹操统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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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取冀、青、幽、并四州

建安五年(200年)十月,曹操在官渡大败袁绍后,冀州城邑,多降于操。但曹军也已人困马乏,特别是军粮短缺,使操无力再行北进。直到次年三月,操军仍缺粮,不能不就食于东平郡的安民(亭名,在今山东东平西南)。

由于刘备仍在汝南,所以曹操打败袁绍后,亲自率军击备,备不战而奔荆州。刘表令备屯驻新野,以防曹操。

袁绍归邺后,收集散卒,平定诸叛郡县。原先,绍爱少子尚貌美,欲以为后,乃令长子谭出任青州刺史。沮授当时进谏说:“谭长子,当为嗣,而斥使居外,祸必始于此矣。”绍不听,曰:“吾欲令诸子各据一州,以视其能”。又以中子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史。袁谭与袁尚之间的矛盾,便由此形成。绍部下要员亦跟着分为两派:审配、逢纪为尚派;辛评、郭图为谭派。建安七年(202年)五月,绍死,尚继立,谭不服,自号车骑将军,屯兵黎阳。

尚、谭互讧,给操以吞并河北的良机。九月,操进军攻谭,谭、尚在曹军的重大压力下,惧而合力拒操,谭、尚数败。建安八年(203年)二月,操攻黎阳,谭、尚败走。郭嘉向操建议:“谭、尚各有党与,急之则相保,缓之则争心生。不如南向荆州若征刘表者,以待其变;变成而后击之,可一举定也。”操以为善,遂引军还许。

不出郭嘉所料,操退军后,谭、尚就厮杀起来,谭为尚所败,退保平原,尚围城急攻,谭竟遣辛毗求救于操。辛毗劝操乘机略定冀州。操称善,许助谭。十月,操引兵至黎阳,尚闻操军北上,乃释平原还邺。尚部将吕旷、吕翔叛尚归操。谭阴刻将军印给旷、翔。操知谭怀诈,为子整聘谭女以笼络之。操因军粮不足,引军暂还。建安九年(204年)正月,操引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又进兵攻谭,留审配、苏由守邺。操乘尚东去,再来攻邺,先为土山、地道攻城,至五月,毁土山、地道,而绕城凿长堑,周回四十里。起初挖的甚浅,审配从城上望见,笑其无用。至夜,操急掘之,广深各二丈,引漳水以灌城,城中饿死者过半。

袁尚闻邺城危急,率兵万人还救。操诸将以为尚来保卫老巢,人自为战,有必死之心,不如避之。操以为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则有依险自全之心,而无轻生必死之意,可一战而禽。尚果循西山来,被操战败。尚奔中山(今河北定州市)。八月,邺城被操攻占。

邺为冀州州城,冀州在操所辖各州中,户口与财赋都居首位,操对之极为重视,自领冀州牧,经常驻邺。

操围攻邺城时,袁谭亦乘机略取冀州数郡,并攻袁尚于中山,尚败走,到幽州依袁熙。操责谭负约,与之绝婚,然后进讨。十二月,操入平原,略定诸县。建安十年(205年)正月,操击杀谭于南皮。于是冀、青二州郡县皆为操有。

袁熙为其将焦触等所攻,与袁尚俱奔辽西乌桓。焦触自号幽州刺史,带领诸郡守、县令降操,操皆封为列侯。

并州刺史高干于邺城陷落时,曾向操投降,后叛,发兵守壶关口(今长治市东南)。建安十一年(206年)春,操攻破壶关。高干自往匈奴求救,单于不受,干南奔荆州,行至上洛(陕西商县),为都尉王琰捕斩。至此,袁绍原来占有的冀、青、幽、并四州均为操平定。

(2)北征乌桓

汉末军阀混战之际,居住在幽州之辽东、辽西、右北平、上谷各郡的乌桓强盛起来,掠有汉民十余万户,袁绍立其酋帅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之。辽西乌桓蹋顿尤为强盛,曾助袁绍灭公孙瓒。后袁尚兄弟前往归附,蹋顿欲助尚收复故地,屡入塞为寇wωw奇Qisuu書com网。操将击之,凿平虏渠(由今河北省饶阳县至沧州市)、泉州渠(在今天津市宝坻、武清二县境)以通海。

建安十二年(207年)春,曹操准备击乌桓,诸将皆曰:“袁尚亡虏耳,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郭嘉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猝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桓之资,招其死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己之有也。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远征,公无忧矣。”操从嘉议,率军北征,行抵易县,郭嘉献计:“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掩其不意。”操复从之。

七月,操军至无终(今天津市蓟县),时正当夏季多雨季节,滨海低洼,泞滞不通,乌桓遮守径要,军不得进。操患之,问路于右北平郡人田畴,畴曰:“此道夏秋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迳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今河北平泉县南柳河口处),越白檀(今河北承德市西南古北口东北一百四十里滦河之滨)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可不战而禽也。”操称善,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旁曰:“方今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乌桓候骑见之,以为大军已退,故乌桓不复设备。

操令畴将其众为向导,上徐无山(在今河北玉田东北二十里),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平冈(今内蒙喀喇沁左翼),涉鲜卑庭,东指柳城(今辽宁兴城北),未到二百里,乌桓始觉之。尚、熙与蹋顿及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率数万骑迎战。八月,操登白狼山(在平冈东),猝与乌桓遭遇,乌桓军容甚盛,操辎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操登高望见敌阵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乌桓大溃,斩蹋顿。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

袁尚、袁熙奔辽东太守公孙康。有人劝操继续追击。操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九月,操引兵自柳城还,公孙康果派人送尚、熙首来。众问操:“公还而康斩尚、熙何也?”操答:“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

到这时,中国北方,除辽东的公孙康和关西的马腾、韩遂尚仅是名义上的服从外,其他州郡都直接隶属于曹操的管辖之下了。

一、孙坚、孙策的相继兴起与被人刺杀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今浙江富阳)人,祖先世代在本郡为吏。坚年十七,随父乘船去钱塘,遇海贼掠夺了商人财物,正在岸上分赃。船人畏惧,不敢前进。孙坚操刀上岸,用手东西指挥,佯做部分兵士以包剿贼的模样,海贼望见,以为是官兵来捕,赶紧舍弃财物,往海岸奔逃。孙坚追上前去,砍杀一人,提其首而归。孙坚这种果敢机智的行为很快便被传播开来,名扬一方。

汉灵帝熹平元年(172年),会稽郡发生了道教徒许生的起义,许生自称阳明皇帝,邻近各县农民踊跃参加,共达万人。那时孙坚任吴郡司马,他召募精勇壮丁千余人,与州郡官兵联合,镇压了许生的起义。孙坚以后相继为盐渎、盱眙、下邳三县县丞。

灵帝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发生,汉朝派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率军镇压,朱以孙坚为佐军司马。孙坚原有乡里少年数百人,又募得商旅及淮、泗精兵千余人,跟随朱征战,积功至别部司马。

黄巾起义发生不久,边章、韩遂在涼州起兵,中郎将董卓征讨无功。中平三年(186年),汉朝又派司空张温前往镇压,张温令孙坚参军事。至长安后,温以诏书召董卓,卓逾期始至,温责让卓,卓应对不顺。孙坚劝温以卓应召稽留、轻上无礼为借口诛之,温不听。边章、韩遂闻大兵至,不战而退。温亦班师。孙坚在朝中任议郎。那时长沙郡又发生了区星的起义,朝廷以孙坚为长沙太守。孙坚因镇压区星和其他农民起义有功,被封为乌程侯。

前已叙及,在关东诸将讨伐董卓的战争中,孙坚表现积极,战果较好。他当时依附于袁术。献帝初平二年(191年),术使坚往荆州击刘表,表遣将黄祖拒战,两军战于樊城与邓县间,坚连战皆捷,长驱直入,渡过汉水,包围襄阳。坚虽善斗,但防身不周,一次单骑轻出,被黄祖部下军士暗箭射杀。时年三十七。

从孙坚的事迹来看,他是一个骁勇善战的人,他的军队战斗力所以很强,乃因他善于抚恤士卒。《三国志》卷46《孙坚传》裴注引《江表传》言:

坚历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

同传裴注引《山阳公载记》述董卓之语:

关东军数败矣。皆畏孤,无能为也。唯孙坚小憨,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但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孤耳。

由上可知,孙坚除了善于接待吏兵以外,还能用人。唯他出身于地方豪族,论社会地位和声望,远远比不上世家豪族,所以他仍投靠了大世族袁术。在讨伐董卓的战争中,孙坚表现颇为积极。然而他也并非真正忠于汉室。他初至荆州,因刺史王叡轻己而杀之;因南阳太守张咨不肯供给军粮,亦诱而斩之。这种因私嫌擅杀朝廷命官的行径,还是越轨与非法的。袁术对孙坚心存疑忌,不敢放手使用。据《三国志》卷50《妃嫔传》载:

孙破虏吴夫人,吴主权母也。本吴人,徙钱唐,早失父母,与弟景居。孙坚闻其才貌,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将拒焉。坚甚以惭恨。夫人谓亲戚曰:“何爱一女,以取祸乎?如有不遇,命也。”于是遂许为婚。

由上所述,孙坚之娶吴氏,颇有逼婚性质,“吴氏亲戚嫌坚轻狡”,“轻狡”,即欠稳重与躁急横暴之意。孙坚所以享年不永,遭人暗算,即吃了他这种性格的亏。如果说孙坚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军事家,那是当之无愧的,但他似乎不是深沉有大略的政坛能手。

孙策是孙坚长子,字伯符。因坚经常征战在外,所以把家属留在寿春,坚死时,策年十七,已经交结知名之士,在江淮间著有声誉。

兴平元年(194年),孙策往见袁术,术甚奇之,但不肯还其父兵,时术用策舅吴景为丹杨太守,术令策去丹杨募兵。策募得数百人,遭到泾县大帅祖郎的袭击,几乎丧命。策又往见术,术还其父兵千余人,并表策为怀义校尉。术初许策为九江太守,但结果用了别人。后遣策攻庐江太守陆康,对策言:“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可是策攻克庐江后,术又用其故吏刘勋为太守,策更失望。

这时扬州所管辖的地区,除长江以北的九江和庐江两郡外,尚有江南的丹杨、吴、会稽、豫章四郡。汉朝任命的扬州刺史刘繇系兗州刺史刘岱之弟,兄弟皆当时名士。扬州州城本来在寿春,后寿春被袁术占据,刘繇就把丹杨郡郡城曲阿(今江苏丹阳县)作为州城,刘繇把袁术所用的丹阳太守吴景赶到江北,派遣樊能、于麋屯横江津(今安徽和县东南),张英屯当利口(今和县东),以拒吴景等。景等攻樊能等,年余不克。兴平二年(195年),孙策请准袁术,前往援助吴景。策原只有兵千余,骑数十匹,宾客愿从者数百人。及到历阳(今安徽和县)众骤增至五、六千人。于是渡江攻刘繇牛渚营,获得了许多粮谷和战具。这时投靠刘繇的原彭城相薛礼屯据秣陵城,原下邳相笮融屯据秣陵城南。孙策把他们击破以后,进击刘繇于曲阿,繇弃军遁逃。

策进入曲阿后,劳赐将士,告谕诸县:“其刘繇、笮融等部曲来降者,一无所问,乐从军者,一身行,复除门户,不乐者勿强。”于是,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得见兵二万余人,马千余匹。策治军严整,兵士遵守约束,鸡犬菜蔬,一无所犯。史称策“美姿颜,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将士用命,战无不克,威震江东。

刘繇、笮融被孙策战败后,均泝江奔豫章郡。笮融用诡诈手段,杀害豫章太守朱皓。刘繇自彭泽(今江西湖口县)进军讨融,融败走入山,为山民所杀。汉朝以名士华歆为豫章太守。

袁术在淮南,毫无建树,只残酷压榨人民,破坏生产。在军事上,他屡遭败北,仍不顾别人谏阻,硬要做皇帝,以前他听说孙坚在洛阳得到汉朝的传国玺,便用拘留坚妻的办法,迫使孙坚将玺交出。后来孙策听说袁术将称帝,曾投书责让,术不听。于是双方断绝了关系。

就在袁术称帝的建安元年(196年),孙策部将朱治驱走吴郡太守许贡,许贡投奔吴郡豪帅严白虎。严白虎有众万余,处处屯聚。孙策手下诸将主张先击破严白虎等。策曰:“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策遂引兵东渡钱塘江,进击会稽太守王朗。朗功曹虞翻劝朗曰:“策善用兵,不如避之”。朗不听,打了两次败仗,还是向策投降了。

孙策自为会稽太守,复命虞翻任功曹,待以交友之礼。建安三年(198年),曹操表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彰娶策从兄贲女。操征王朗还朝,以为谏议大夫,参司空军事。

袁术遣使赍印绶给丹杨宗帅祖郎等,使激动山越,共图孙策。刘繇奔往豫章。太史慈遁于芜湖山中,自称丹阳太守,进住泾县,大为山越所附。孙策平定丹杨东部以后,又西讨祖郎于陵阳(今安徽石埭东北),禽之,策谓祖郎曰:“尔昔袭孤,斫孤马鞍,今创军立事,除弃宿恨,惟取能用,与天下通耳,非但汝,汝勿恐怖。”即以郎为门下贼曹。又禽太史慈于勇里(在今安徽泾县),策捉慈手曰:“宁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策大笑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闻卿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耳。孤是卿知己,勿忧不如意也。”即署慈为门下督。当策引军还时,太史慈与祖郎都在前导引,军人以为荣。

这时刘繇已在豫章病故,留下部曲万余人。孙策命太史慈前往安抚,谓慈曰:“吾先君兵数千人,尽在公路(袁术字公路)许,吾志在立事,安得不屈意于公路而求之乎!其后不遵臣节,谏之不从,……不得不离……今……卿往宣孤意于其部曲,部曲乐来者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卿须几兵?多少随意。”慈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当尽死以报德。今……兵不宜多,将数十人足矣。”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还”。策曰:“子义(太史慈字子义)舍我,当复从谁!”饯送昌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慈行,议者犹言遣之非计。策曰:“太史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之人,其心秉道义,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忧也。”太史慈果如期而返。

策不仅对武将如此信任,对年高望重的文臣也照样体贴,不加猜忌。策略定江东以后,对流寓江东的彭城人张昭颇为信重。“命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因张昭颇有声望,北方士大夫在写给张昭的信中,把策创业功绩,多加到张昭身上。张昭觉得很过意不去,因之进退不安。策知之,欢笑曰:“昔管仲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公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

建安四年(199年)冬,策攻庐江太守刘勋,袭得皖城,获袁术、刘勋妻子及部曲三万余人。勋逃走,投归曹操。策收得勋兵二千余人,船千艘。遂进击刘表江夏太守黄祖,祖败走,获其妻子及船舰六千艘。祖士卒被杀及溺死者数万人。

策接着又向豫章进军,太守华歆不战而降。由于歆年高望重,策不以战胜者自居,身自拜歆,礼为上宾。

策从豫章郡分出庐陵郡,以从兄孙贲为豫章太守,贲弟辅为庐陵太守。

建安五年(200年)夏,策西击黄祖。广陵太守陈登招诱严白虎余党,图袭吴郡。策既败黄祖,将还击登,军到丹徒,因待运粮,暂时停住。策性好猎,数出驱驰,所乘马精骏,从骑追随不及。猝遇前吴郡太守许贡客三人,射策中颊,及随骑至,刺杀贡客。策因伤重,数日死,时年二十六。

二、孙权继业与孙氏政权的巩固

建安五年(200年),孙策临死时,令长弟孙权作自己的继承人,嘱托张昭等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这时,东吴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当时虽已有会稽、吴、丹杨、豫章、庐陵五郡及江北庐江郡一部分,可是山区居民还多受强宗豪帅的控制,不接受孙氏政权的征调,而土著豪杰及因逃避兵祸而渡江南下的士大夫也都在观望形势,以自己的安危利害决定动向。他们和孙氏政权并没有建立牢固的君臣关系。正因为这样,孙策刚死,原为孙策所表用的庐江太守李术就“不肯事权,而多纳其亡叛”。既多有“亡叛”,说明当时逃离孙氏政权的民丁并不在少数。本来已经和周瑜过江准备投靠孙策的鲁肃,这时也有北还的意图。甚至连孙权的从兄孙辅也“恐权不能保守江东”,背地里“遣人■书呼曹公”。孙权另一从兄孙暠更野心勃勃,想趁机夺取会稽,幸赖会稽郡吏民保城固守,使孙暠未能得逞。凡此,都说明怎样安定人心和巩固政权是孙权的首要任务。好在这时孙权年已十九岁,他虽不及孙策那样英武善战,但也已有一定的军事和行政经验。当建安元年孙策刚平定江东各郡时,权年十五,已经做过羡阳县县长,继为行奉义校尉,跟随孙策征战,表现了一定的才能和识见。张昭、周瑜等认为孙权“可与共成大业,故委心而服事焉”。孙权统事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以下各事:

(1)招延人才,团结部属

除了重用原来孙策时的文武要员张昭、张纮、周瑜、吕范、董袭、程普、朱治、太史慈等外,还“招延俊秀,聘求名士”。渡江南下的士人如鲁肃、诸葛瑾、步骘、严畯等都受到亲待,给以重任。武将如从荆州投奔过来的甘宁,经过周瑜、吕蒙推荐,权甚为器重,待之如同旧臣。对年轻能干的吴人陆逊,也招致到幕府任职,“以兄策女配逊,数访世务”。经过亲自考察和谈话,孙权还赏识了吴县县丞广陵人吕岱,逐步予以重用。这样,六、七年间,做到了“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从而使孙氏在江东的统治稳定下来。

(2)镇抚山越,讨不从命

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很早就有百越与汉族人民共同居住。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修筑了从咸阳直接通往会稽的驰道,并谪发内地罪人至江南,加强了南北联系和民族融合。汉武帝几次将东瓯、东越的人民迁徙到江淮之间。随着秦汉四百年中央集权的加强和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汉越人民之间的民族界限也越来越淡薄。许多沿江和平原地区的人民已基本消除了民族隔阂。孙氏在江东建立政权后,为了与强大的曹操等势力抗争,更加紧对广大山区汉越人民的镇抚。当孙策进入曲阿,驱逐刘繇时,已有军队数万人。他对周瑜说:“吾以此众取吴会,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杨”。说明孙策要彻底平定吴、会二郡,就必须令二郡山区越民纳入其统治之下。孙策死时,因“恐邻县山民或有奸变”,吴郡各县县长甚至不敢离开县城给孙策送葬。因此,孙权统事之初,就“分部诸将,镇抚山越”。建安八年(203年),孙权“使吕范平鄱阳,程普讨乐安,太史慈领海昏,韩当、周泰、吕蒙等为剧县(山越反抗剧烈之县)令长”,分别镇压山越。另外,会稽南部都尉贺齐也平定了建安(今福建建瓯)、汉兴(今福建浦城)、南平(今福建南平市)的反抗,禽获山中名帅洪明等五人,料出兵万人。以后仍不断对山越用兵,虽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但毕竟从山民中榨取了一定数量的兵员和物资,从而增强了孙氏政权的力量。

除了山越以外,孙权也镇压了其他的反抗势力。如上述庐江太守李术,原为孙策所表用,孙策死后,术“不肯事权,而多纳其亡叛”,权命术送回叛者,术回答说:“有德见归,无德见叛,不应复还。”权进军攻术于皖城,枭术首,徙其部属三万余人。又建安九年(204年),权弟丹杨太守孙翊为郡都督妫览、郡丞戴员杀死,妫览欲逼取翊妻徐氏。徐氏与翊亲信旧将孙高、傅婴共设谋杀览、员。权闻讯,从椒丘(今江西南昌市)赶到丹杨,族诛览、员余党。

(3)三征江夏,斩杀黄祖

荆州居吴上游,孙吴早就图谋攻取荆州。江夏守将黄祖曾射杀孙坚,更成为被孙氏讨伐的借口。建安八年(203年),孙权又攻黄祖,正胜利进军之际,“而山寇复动”,因之孙权不得不回军镇压山越。建安十二年(207年),权再次“西征黄祖,虏其人民而还”。次年春,权第三次出击黄祖。祖水军横置两蒙冲,挟守沔口(即夏口),蒙冲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权前锋董袭、凌统各率敢死士百人,人被两铠,乘大船,突入蒙冲内。董袭用刀切断两绁,蒙冲乃漂流。权军遂得前进,吕蒙在前亲枭黄祖手下水军都督陈就之首。于是将士乘胜,水陆并进,遂屠其城,祖逃走,被追及斩首,虏获男女数万口。

经过以上各种措施,孙权在江东的统治得到了巩固。

三、刘备的兴起

刘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今河北涿州市)人,是汉景帝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祖父刘雄做过东郡范令,父刘弘去世很早。备生于汉桓帝延熹四年(161年)。少时家贫,与母以贩鞋织席为业。十五岁,母令外出求学,与公孙瓒一同师事大儒卢植。瓒年长,备以兄事之。备不喜欢在古书上多下工夫,好交结,周围团聚了不少年青人。黄巾起义发生后,备亦参加了镇压活动。他虽是汉朝宗室,但那时刘氏宗姓已没有多少号召力。备早年所以能招聚一些队伍,是由于得到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的资助。备因镇压黄巾有功,做过下密县丞、高唐县尉。后被农民军击败,投奔公孙瓒。献帝初平二年(191年),做到平原相。兴平元年(194年),徐州牧陶谦受到曹操攻击时,备应邀前往救助,被陶谦表为豫州刺史。谦死,备受徐州官吏的拥护,一跃而为徐州牧,并被曹操表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建安元年(196年),刘备被吕布袭破,走归曹操。操给以豫州牧的头衔,进封左将军。建安四年(199年),备乘曹操派他到徐州阻击袁术之际,背叛曹操,战败后,北归袁绍,绍败,又到荆州依刘表。

刘备早期所以屡遭挫折,同他出身贫寒,缺乏凭借,固然很有关系,但这样的出身,对他的作风也带来了有益的影响。刘备少时与母从事贩鞋织席等手工劳动,后来他有了一定的官爵地位后,仍没有完全脱离劳动。例如他在许跟随曹操时,曾和佣人一道种菜;到荆州以后,也亲手结毦。正因为这样,刘备和一般中下层人士有所接近,他年轻时就“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史书上说他:“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虽然如此,有的社会上层豪强还是瞧不起他。当他已经做到平原相时,士绅刘平还认为在他手下为民,是很大的耻辱,因而派遣刺客去杀害他。刘备不知这人是刺客,仍殷勤招待,致使刺客深受感动,不仅不忍下手,还把真情吐露给他。这种化敌为友的事实,不能不说是刘备平日热诚待人的结果。备在开始招聚队伍之先,已与关羽、张飞结成亲密同伴,三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备每逢有公私聚会时,羽、飞二人经常“侍立终日,随从周旋,不避艰险”。后来关羽被曹操俘获以后,虽然受到操的优厚待遇,仍旧不忘故主,终于辞操奔备。赵云原来隶属于公孙瓒,一见刘备,即受到亲切接待,因之成为备日后经得起考验的亲信将领。当备在徐州受到吕布袭击后,饥饿困顿,大商人兼州吏麋竺“于是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刘备赖此得以重整军队。后来麋竺虽被曹操封为嬴郡太守,仍旧去官随备周旋。备不但能得到部属的倾心拥戴,当时其他人对他的才略与作风,亦多所称许。比如徐州牧陶谦临死时,让刘备代领徐州,他对部下说:“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州中官吏迎接备去到任,备谦让不敢当。“有隽才、轻天下士”的广陵太守陈登,认为备“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因而表示愿为备“合步骑十万”,建“匡主济民”之业。另一“名重天下”的孔融也对备说:“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事后,袁绍也说:“刘玄德弘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曹操曾当面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操部下谋臣程昱说:“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傅子》说:“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所以我们说:在军阀混战的第一阶段,刘备已显示出有较好的作风与魄力。只因史简有缺,我们无由知道他所以受人称述的许多具体事迹。但相信话出有因的。

四、三顾草庐

当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作战时,刘备被袁绍派往汝南(袁绍的本郡)一带活动,以扰乱曹操的后方。建安六年(201年),曹操打败袁绍后,亲自率军进击刘备,备逃到荆州,刘表令备屯驻新野,看守荆州的北门,以防曹操。从这时起,备在荆州居住达十年之久。

荆州靠近中原,情况比较安定,北方士大夫到这里避难的很多。刘表是一个徒有虚名而缺乏实际才干的人,他既不能利用曹操同袁氏交兵的机会袭取许都,又不能收用荆州土著及侨居的许多人才。所以当刘备来到荆州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刘备本人深切认识到自己所以屡遭挫败,主要是由于没有优秀的参谋人员,所以对访求人才,十分注意。当时襄阳有一个名士司马徽,擅长识别人才,人称“水镜”。备找他访问天下大计。司马徽自称“儒生俗士,不识时务”。而在备面前夸奖号称“卧龙”和“凤雏”的两个年轻俊杰。备问是谁?他说就是诸葛亮和庞统。另外,已经归附刘备的徐庶也向备称述诸葛亮好比是潜伏在人世间的龙。两人不约而同的介绍,自然引起了刘备的深切关注,他立即对徐庶说:“君与俱来”。徐庶说:“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徐庶自从跟随刘备以后,极为备所器重,他这样称赞诸葛亮的才能和风格,怎能不引起刘备对诸葛亮的倾慕和向往呢!于是刘备郑重而谦逊地前往隆中求见诸葛亮,第一次没有见到,第二次又落了空,到第三次才获得了亮的接见。

相见之后,刘备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诸葛亮在答语中,先用曹操打败袁绍的事例,说明只要措置得当,弱者也可以变强。然后指出现在曹操强大,一时难同他死打硬拚。江东的孙权亦无隙可击,只能利用孙权,共同对付曹操。接着,亮又言荆州刘表、益州刘璋都是凡庸之辈,难以守住基业。他们下边的智能之士,都想另择明君。诸葛亮肯定了刘备具有“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及“思贤如渴”等优点,同时提出了今日之计,应先取荆、益,再图曹氏的战略部署。刘备听了,连声称善。于是二人情好日密。可是关羽、张飞不相信这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会有多么大的本领,刘备对他们解释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关羽、张飞毕竟对刘备是极信服的,见刘备说出这种话,自然也就不再提出异议了。

以上“三顾草庐”的故事,一千多年来,一直被人们传诵着。一提到这事,人们就极推崇诸葛亮的才智和预见;对于刘备的屈身下士虽然也普加赞扬,但认识程度尚嫌不足。实际上,像刘备这样虚怀求贤、屈身访贤、慧眼识贤、诚心用贤、临终托贤的一系列行为见识在中国古代封建帝王中是极其难得的,古代的人也已经认识到:才智之士几乎到处都有,可是能够识贤用贤的君主却累世难见,像刘备这样对待诸葛亮的事,确实应当给以高度的评价。

五、赤壁之战

荆州牧刘表,兗州山阳郡高平县(今山东鱼台县)人,是东汉末年士大夫中著名人物之一。献帝初平元年(190年),荆州刺史王叡为孙坚所杀,刘表代为荆州刺史,屯驻襄阳。荆州辖区“南接五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由于荆州所受战争破坏较少,关西和中原人民到这里来避难的很多。刘表在荆州,经济和军事力量都比较雄厚。襄阳处于中原与南方交通要道,荆州又居长江中游,往北可以进取中原,西可略定巴蜀,往东又对吴居于顺流而下的地理优势,正是用武之地。可是刘表是典型的清议派人物,当时人郭嘉已经说他不过是一个“坐谈客’。他只求“保境自守”,“观天下变”。在这种消极的单纯防御政策指导下,刘表失去了许多主动出击以壮大自己的大好时机。曹操曾说:“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特别是当建安十二年(207年)曹操远去进攻乌桓的时候,他又不能听从刘备的建议,袭取许都,眼巴巴地把几个进取的机会都丢失了。刘表的消极观望态度,只有等待敌人发展得更加强大时来收拾自己。如前所述,荆州早已为邻近军阀所觊觎。东吴孙氏政权三世以来,一直对荆州用兵,而且在军事上常居优势;甚至连寄居荆州的刘备在谋臣诸葛亮的倡议下,也图伺机攫取荆州;特别是北方的强大势力曹操已在邺凿成玄武湖,积极训练水军,显然,曹操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指向荆州了。

刘表不仅坐失战机,而且也不能较好地处置其身后之计。他有二子,按照惯例,长子刘琦是当然的继承人,可是刘表却听信继室蔡氏的话,让少子刘琮做自己的继承人,而把刘琦外放到江夏郡做太守。刘表的部下也分成了两派:蔡氏及其弟蔡瑁等属于刘琮一派,因为他们能包围刘表,所以占绝对的优势。刘备则暗中与刘琦相结。由此可知,荆州已成各军阀觊觎的中心、矛盾的焦点。荆州究将属谁,已是必定要以战争来见分晓了。

建安十三年(208年)七月,炎热的夏季刚一过去,曹操便亲自率领大军从邺城南下往攻荆州。曹操这次出动的军队大约有十五六万人,刘表的军队总共不到十万人。操军多为身经百战的劲旅,荆州军在“不习军事”的刘表的统率下,一向缺乏军事训练和实战经验。所以操军占绝对的优势。曹操采取了快速进攻的方针,大军经叶县(今河南叶县)、宛城,直趋樊城、襄阳,以掩敌不备,力求一举击溃荆州军的主力,或用强大兵势逼使敌人投降。

操军出发后不久,刘表便病死了,部下拥立刘琮为荆州牧。刘表病重时,长子刘琦自江夏前来省视,被琮党遏于户外,不令他与刘表见面。表死后,刘琦打算趁奔丧的机会发兵进攻刘琮,但这时曹操大军已经压境了。

早在官渡之战时,刘表部下大员韩嵩、刘先、蒯越等就曾劝表归附曹操,刘表没有同意。这时,在曹操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蒯越、傅巽与侨居荆州的大族王粲等人更竭力怂恿刘琮向操投降。理由是:操打着天子的旗号前来,如果抗拒,有违臣子之道,于理不顺;且以荆楚一州之地抗拒强大的操军,亦无侥幸取胜的可能;如果利用刘备去抵抗曹操,也是力量悬殊,没有胜利的希望。即使刘备能击退了曹操,他也不会甘居人下,与其受制于刘备,不如早早迎降曹操。于是刘琮决定迎操,操在到达新野时,接受了刘琮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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