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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者:荒唐公子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一初见

扬州城。

“公子,公子,等等我呀!”陈子林呼着前方那袭就快在人群里隐去身影的紫衣,急得直跺脚。怎奈紫衣的主人却似没听到一般,跑得更快了,这下真的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傻子才等你呢!”李君言心里暗笑,眉清目秀的脸煞是动人。李君言是永安府的三公子,也是永安王最宠爱也最头疼的小儿子。这李君言性子耿直善良,自幼聪慧过人,长得也十分讨喜,可天生却像个顽猴,整日闹得府里鸡飞狗跳。这次李君言好不容易得到父王的允许,下扬州城玩一趟,还得带着几个小跟班,烦都烦死了。

“咦?这是哪里?”刚才跑得太急,居然没留意自己经过了哪里。抬眼一看,李君言才发觉自己误闯进了一个布置精巧的园子。门栏边上的顽石上,镌了两个劲俊有力的大字——墨园。

“墨园?”李君言自语道,清秀的眉角微微一蹙,“这倒是个雅致的名儿,这满园子的翠竹,也透着几分墨客志士的骨气。”只是,总有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呢……

突然,一股悠扬的萧声传入了李君言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李君言循着箫音,步入了园子深处。在一个八角凉亭里。里面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修长的身影。他走近看,发现那人微微闭着细长的眸子沉浸在箫声里,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泛白,却也挡不住他逼人的英气,纤细的手轻按着蛟纹玉箫,白底描金的袍子衬得那人仿若误跌尘世的谪仙。李君言微微呆了呆,居然生了不忍打扰的念头,想静静退出去,但终究还是斗不过他的孩子心性,轻轻撵了步子,绕到那人的身旁。

“你的箫声真好听。”李君言忍不住轻赞。

“呃?”莫隐贤正专心吹着萧,蓦然听到耳边的声音,着实被吓了一跳,一抬眼,一张含笑清秀的脸映入眼帘。

李君言见那人理他了,向后退了一步,正正经经的做了个辑:“在下李君言,误入此园,被公子的箫声引了来。希望能和公子交个朋友。”言毕,还调皮的一笑。

“在下莫隐贤。”莫隐贤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看他的衣着,也许是哪家富室的公子吧。这样直率的性子倒也讨人喜欢。

“隐贤隐贤,难怪躲在这翠竹园子里吹箫呢。”李君言爽朗的大笑,“若不是我迷了路误闯墨园,谁曾想这儿还藏着一位才情惊世的美人呢。”

“公子说笑了。”莫隐贤被逗得脸微微红了,倒显得多了些生气。

“小隐,我叫你小隐好么?”李君言也不管那人同不同意,自顾自的叫了起来,“小隐,小隐,你总是在这个园子里吗,你家在哪儿?我从京城来,好远呢,我迷路了,我可以在你家留宿吗?”

“我家就在这个园子里。”莫隐贤温柔的笑了笑,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要在别人家留宿的,李君言天真的模样却没法让人讨厌,“你要想留宿,只是园里简陋,没有空余的房间。”莫隐贤并非有意回绝,只是单把实情道了出来。

“这样啊……”李君言失望的垂下垂眼帘,“我跟家里人走失了,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天都渐暗了……”

莫隐贤见了他这幅模样,心里莫名的像是被什么狠狠的纠了一下,他顿了顿,轻道:“若你不嫌弃,倒是可以跟我挤一挤,明早儿我陪你去找你的家人。我本也一人住着,能添个伴也不失是件乐事,只是怕会招待不周。”

“不嫌弃,不嫌弃!你能留我真是太好了!”李君言像怕莫隐贤反悔似的,急急道。心中一喜,转眼又恢复了生气,直直给莫隐贤一个拥抱,却因为身高问题,像是扑进了莫隐贤怀里。

莫隐贤被他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李君言见了,呆了一下:“小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莫隐贤的脸又微红了。只是苍白的脸色,让外人难以察觉。

二墨园小舍

“小隐,快点儿,快点儿。”李君言笑着,急急拉了莫隐贤的手,往屋舍跑着。明明莫隐贤才应是引路的人,李君言却像是知道路一般,跑得比莫隐贤还要快。李君言也不明白,总觉得自己对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见到莫隐贤也觉得莫名的亲切。

墨园本身并不大,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屋舍前。是两间干净的竹舍,散着清新的竹香。一间似乎是厨房,一间是莫隐贤的卧房。

李君言推开竹门,欢快的打量着莫隐贤的卧房,像初见世界的婴儿,四处玩弄着。卧房里面只有简单的几样摆设,且全是用竹制成的。屋角竹制的架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书卷和画轴。李君言心下有几分明白莫隐贤淡雅的气质是从何而来了。李君言自己玩够了,笑着回头想找莫隐贤,却发现失了他的踪影。与此同时,一股诱人的饭香从隔间飘来。

李君言自然是住下了。

夜晚的月色好得很,皎洁的月光流水般洒进了竹舍。微风扫过满园的翠竹,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夜晚更加的静了。那件亮着烛灯的屋舍里传来阵阵笑声,给这夜晚平添的几分乐趣。

“小隐,你可不知道,我带着家父心爱的猫儿下湖里游水时,他脸都气绿了。我倒不明白了,若让小猫学会了游水,也不失为一件功德事,何况我还在一旁陪着呢,也不怕小猫会淹死,那些奴婢们还真急得直掉眼泪呢。”李君言抱着薄被,斜倚在床上,喋喋不休地向莫隐贤数着自己的趣事。莫隐贤坐在床边,被李君言逗得直笑:“你真是个顽劣的小鬼。”

“你也说我顽劣!我可生气了!”李君言不满的嘟着小嘴,样子十分可爱。他把头侧了侧,眼睛一转,定定看着莫隐贤,“小隐,我今天看了你竹架上的画,可真好看,你若教我画,我便原谅你。”

“用得我教你么?你父亲定会给你请顶好的画师。”

“你就是顶好顶好的画师,父亲请的画师画的都没你画得好呢。”李君言伸手扯了扯莫隐贤的衣袖,撒娇道,“好不好嘛?”

“若我做了你的画师,你是要留在扬州学画,还是要同家人回京城去呢?”莫隐贤不知自己怎的,不觉的就顺着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小鬼的意了。这小鬼才一天就占了他莫隐贤的床,不会现在又想把他拐回家去了吧。

“那你能与我一起回家吗?”李君言拽着莫隐贤的衣袖摇了摇。

果然……

“那可不行。”莫隐贤气结。

“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反正你也一个人住。”李君言急了,他在安宁王府时,有什么是要不到的?现在他要个画师,反被拒绝了。"我喜欢你,就想要你当我的画师。"李君言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凭什么你想要就要得?”莫隐贤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去翻出了本小书,不再理会李君言。

这下反弄得李君言不知所措,想了一会儿,他轻轻跳下床,蹭到莫隐贤的身旁,讨好的帮莫隐贤按着肩膀:“你生气啦?不要生气嘛!你看我按着舒不舒服?”

莫隐贤被按得痛了,微微皱了下眉,这小鬼头,下手也不知个轻重。这也不能全怪李君言,往时府里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哪里懂得怎么伺候别人。

“您渴不渴?您喝茶。”李君言见莫隐贤不理他,心里阵阵难受,赶忙去斟了茶。可手忙脚乱的,居然把茶给打翻了,“啊!好烫!”

“怎么不小心点!”这下莫隐贤急了,夺过李君言烫得微红的手吹气,打了凉水浸着。抬头,却发现李君言盈盈的笑着。

“小隐,你理我了,这痛便不算痛,烫得值了。”李君言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初次相见的人那么在意,甚至愿意放下小王爷的架子去百般的讨好。

“傻子。”莫隐贤心疼的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顿了顿,“若你想学画,可随时来找我,我不能离了这园子。母亲不久前离世,我要守孝三年。”

李君言瞪大了眼:“小隐,那你不是很孤单?你要守孝三年,我就守你三年。”

莫隐贤摇了摇头:“总说孩子话。你的家人等着你呢。明儿我便带你去找他们。”

“我不愿!”李君言一着急,眼里居然闪了泪花,“若回了家,父亲就不会再放我出门了。”

“乖。”莫隐贤有几分心疼,“你家人会着急的。”

李君言苦着脸,爬上了床,把脸掩进了被子里。细细一听,被里竟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莫隐贤这下心更疼了,过去轻轻把李君言拥进了怀里。莫隐贤的手凉凉的,拥着李君言暖暖的身子,李君言却不觉得冷,转身抓住了莫隐贤的手,把头深深的埋进那细软却结实的怀里。

“若,若我等你三年,你可愿做我的画师?”

莫隐贤一愣,轻笑:“只要你三年后能来接我。”

“好。看你总是弱不禁风,三年后我定能护你万事周全。”李君言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后觉得累了,往莫隐贤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坦的姿势,沉沉的睡去了。

莫隐贤望着他熟睡的脸,俊俏的脸泛着微微的红润,眼里涌起宠溺的笑:“真是个孩子。”

三三年之别

李君言终究还是回去了。陈子林见到李君言时,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嚷着什么“总算把您找着了”“这下可就能给老爷好交待了”这类的话,与几个小随从,把李君言请上了马车。李君言没理他,只是扭头看着莫隐贤远去的背影,手里紧抱着的,是临别时莫隐贤送他的那幅墨园翠竹图。

“莫隐贤,记着三年后我来接你!”李君言朝远处的背影用力的喊道。他听不到莫隐贤的回答,只是远处那袭白衣处,传来娓娓动人的箫音。正是他们相遇时的那曲。而那玉箫上,坠着李君言随身佩带的暖玉。

永安王府。

李君言一回府,就赶去和父王请安。

“父王,孩儿给您请安了。”

“言儿,回来了?此次南下可有什么收获?”安宁王宠溺的看着自己这小儿子,问道。

“扬州美景可称得上天上人间,可美景再美,却不及人美。孩儿不知哪世修来的福分,遇上一妙人儿,玉箫可奏天上之曲,画笔能夺鬼神之功。”李君言眉毛轻挑,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孩儿与他定下三年之约,三年后便接他入府,做孩儿的画师。”

“哦?言儿你也算是阅画无数,竟然比京城的画师还要好么?”安宁王也是风雅之人,对身怀才艺之人颇为重视。“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等三年之后呢?”

“他母亲离世,需守孝三年。”

“好!言儿也总算长大的,懂得结交文人墨士了。”安宁王欣慰的哈哈大笑。

“孩儿已经十四了,早已不是小孩儿!”李君言有些恼的嘟起了嘴,“既然孩儿已经长大,为什么总还是不能得以自由,连下趟扬州都要请示许久父王才许!”

“你不过十四,正是读书习武之时,什么时候你能独当一面,父王就再也不限你自由!”

“无论何事?”

“只要不犯大忌,无论何事!”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李君言难言心中的兴奋,爽朗一笑。他也弄不清楚,自从与莫隐贤立下三年之约后,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期待。“若无他事,孩儿先告退了。”

李君言径直向校场走去。只要独当一面,便可自由行事了么?

“哟!三弟,你今个儿怎的这般勤快?才从扬州城回来,便急着来校场习武。按你往日的性子,不应是躲在哪儿偷懒睡觉的么?”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李君言扭头一看,身穿一袭白衣,轻摇着描金蚕丝扇子的翩翩佳公子,不正是二哥李云轩么,而他身旁站两眼含笑的青衣男子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苏大学士之子苏谨。

“二哥,你就见不得我勤奋么?过不了多久,我也不会比你身边的状元郎差呢!”李君言斜睨了李云轩一眼,一年四季总拿着把扇子,也不知冷热!

“三公子天生聪颖过人,再长大那么几岁,恐怕苏某人也不敢与之争锋呢!”苏谨不管何时,总是双目含情,嘴角带笑。李云轩看了苏谨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君言一听这话,气也消了大半,“苏大哥,我方才是孩子气了些。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些才好呢。”

“苏某不敢当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小弟欠教训着呢!”李云轩撇撇嘴,他唯一看不惯的,就是苏谨身上的这股酸劲儿,而且,凭什么见谁都笑得这般开心!心里正憋着股气儿,突然瞅到李君言空空无物的腰间,“咦?三弟,你那块视若生命的暖玉呢?我总以为你是要赠与我未来的弟媳呢!”

“我……”李君言听言心里一窘,反有些气急,“我赠与谁与你何关!。”转身向苏谨道,“苏大哥,近日新开了家酒林轩,听说那里的糕点极美味,我们去尝尝?”

“不许去!”还未等苏谨回答,李云轩就抢到了前面,反手抓了苏谨,快步走出校场。苏谨没法,只能对李君言抱歉的笑了笑。

“又不是请你,你急什么!”李君言高声喊道,忍不住扑哧一笑。早就看出他这个骄傲的二哥对苏谨十分特别,虽然说李君言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每次借此气李云轩却是屡试不爽的。

酒林轩。

“这酒林轩的糕点,果真精致美味啊!”李云轩夹了块软糕丢进嘴里,细细品尝着,“怎么,你不吃吗?真的很好吃。”

“你,唉!”苏谨无奈的苦笑,“你方才太失礼了,怎就不肯与君言一起来呢?”

“君言那小子,鬼怪得很!谁知道他又想打什么鬼主意。诺,我喂你吃。”李云轩笑着,夹了块糕点送到苏谨嘴边,“来嘛,来嘛!”

“这……”苏谨看看四周,心下窘迫极了,“我自己会吃,你别这样。”

“好歹我也是堂堂永安王府二公子,亲自伺候你你还不肯么?”李云轩佯怒,却仍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我……”苏谨无奈的红了脸,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甜而不腻,果真好吃。

“味道不错吧!”李云轩见苏谨愿意承他的情,笑得更开心了。

“嗯。”苏谨点点头,“你怎么总这样?总要拦着我与别人交往,我是今年新登的状元,按礼数也应到各官家打点一番,也不能总被小王爷占着呀,别人家的难保会误以为我心高气傲不近人情。”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你,状元郎怎么着,我说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若公事好商量,私交过繁我会吃醋的!”李云轩一挑眉,拿他那把总不离身的扇子轻轻挑起苏谨的下巴。

“你!”苏谨这下又羞又怒,更窘了,“说些什么话!你我皆是男子!”

“我可没有开玩笑,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亲你?”

“之前我当你是酒后胡话并未当真,若你仅把此事当成玩笑话我也不计较,就算你是小王爷,就算我们有多年的交情,也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得到我的一切!”苏谨当真生气了,起身拂袖便走。

“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么?你说玩笑,就当玩笑好了!就算是只以朋友的身份,让我待在你身边便好!”李云轩见状,真的急了。急忙跟上去,怎奈怎么认错道歉,苏谨都未能消气。想他李云轩长这么大,又曾向谁这般轻易低头。

四 断袖之情

永安王府。

“小隐,小隐。”李君言望着挂在墙上的墨园翠竹图,呐呐自语,“三年后我便可去接你了。等我成独当一面的人,父王便能任我自由了。”可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这般期待呢?我到底,在期望些什么呢。李君言摇摇头,分明只是初识一日的人,自己为什么会这般挂念。那夜在他怀里,好温暖,好想就那样,永远不要醒来。“李君言!你在想什么呢!小隐可是男子,我不过是被他的才情吸引了。”李君言摇摇头,转身回到案前读书。三年,三年我可独当一面么?

“哐啷!”

“什么声音!”明明已深夜,还有谁在外面?李君言推开门,轻步踏进了院里。

“二哥!”

只见李云轩抱着一罐烈酒,醉倒在庭院内,他的周围横七竖八的滚着几个酒罐子。

“怎么喝这么多!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李君言急忙去扶起李云轩。

“谨,谨,不要,不要离开我……”李云轩痛苦的闭着眼睛,“我……喜欢……你,不要走,求你!”

“谨?苏谨?!喜……欢?”李君言愣了一下,差点没让李云轩再次摔到地上。

“二哥喜欢苏谨,喜欢苏谨?”李君言咬着笔杆,双眉紧锁,“明明同是男子啊!怎么会生出喜欢之情?”他的眼睛情不自禁的飘向那副墨园翠竹图。

“嗯啊,头好痛啊!”李云轩挣扎的从床上起来。

“能不痛么?昨夜喝那么多的酒!”李君言有些心疼的看着二哥,拿来舒缓头疼的茶喂给他喝下。虽然平常经常和二哥顶嘴,但毕竟兄弟间的感情还是极好的。

“我……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里?”李云轩疑惑的环顾四周,这摆设明显是三弟的卧房。

“快喝了这茶。昨夜你醉倒在我院前,我嫌你的房远,就直接把你扶进我的卧房了。”李君言顿了顿,“二哥,你……昨夜……说……”

“我昨夜说了什么?头痛死了!”李云轩痛苦的扶着额头。

“二哥是为苏谨而醉吗?”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都知道了?”李云轩脸上露出窘相,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也罢,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二哥,我不会告诉父王的。”

“谢了。”李云轩微微一愣,叹了口气。

“兄弟不言谢。”李君言顿了一下,“同是男子,也可以相爱吗?”

“呵,你就不曾听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么?”李云轩无奈,“只是世风不许,更何况我们是皇家人。我虽喜欢苏谨,也知道他的顾忌。他只把我当朋友,其实,能与他成为至交已很幸运,可我,可我还是不知足。就算我可以为他舍弃小王爷的身份,他会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么?”

“二哥……我不懂。”

“你不用懂。二哥的路很难走,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懂。”

话说自从从扬州城回来,李君言每日白天到校场习武,学习琴棋书法,夜晚挑灯苦读,只是不愿再碰一下画笔。所有人都说这调皮的三公子转了性子,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是直夸李君言长大了。甚至李君言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心中那个模糊不清的期待。尤其是那夜撞到二哥酒醉露情,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三弟,你当真不学画?”李云轩把玩着扇子,问道。

“我在等我的画师。”李君言昨夜与父王探讨兵法至深夜,今个儿一早又起身练武习字。

“不过一面之缘,你当真把暖玉赠与他?”李云轩双眉微锁,“你真的只是把他当你的画师么?”

“……”当真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画师么?李君言心里一阵茫然,小隐总一副弱不禁风,柔弱温雅的模样,再加上母亲离世,孤单一人,若无人相护,怎能周全?自己不过是想当强者,去护着自己欣赏的画师罢了。

“唉!”见李君言不回答,李云轩叹了口气。这个小弟,5岁那年曾为救这块来源不明误落潭中的暖玉差点儿溺水身亡,高烧几天不退还因此失了5岁前的记忆,却仍记得这暖玉是须护它周全的。现在赠人,难保没有其它的想法,何况对方同是男子,只是小弟尚年幼不懂□而不自知罢了。这两年来小弟日夜苦学,再加上本就聪颖过人,才识深得皇帝赏识,这几日边关战事吃紧,再加上自己在皇帝耳边敲敲边鼓,估摸的会让小弟去边关历练。“皇上召你入殿,你准备准备吧。”也许会因此错过三年之约,也好,毕竟这路不好走。

五约期不至

墨园。

还是那个熟悉的园子,还是那曲熟悉的箫音。只是那箫声,更多了几悲怆之意。

“还是……没来么?”莫隐贤的眼里黯淡无彩。君言,你再次失约了么?皇族薄情,我本不应太信你。娘亲,墨园是为纪念李竹而建,您一生痴情可曾有回报?您说李竹是爱你的,只是因身为世子,身不由己。可这一生,他可曾来看过你,哪怕一眼?

“李君言。幼时曾与你结下萧玉之交。可再次相遇时你似乎把我忘记了,呵,还把我的暖玉还我作为信物。呵,帝王之家,何缺一个画师!若你无意,我便立了这玉箫冢权当死心了吧。”

征战两年,凯旋而归。

“小隐,我回来了。”李君言从边关回来,甚至未到皇城复命,就直奔墨园。墨园里一片荒凉,似乎久无人居。难道真的迟了吗?皇命难辞,当初领命出征之时,就怕自己会错过三年之约,特地修书一封说明实情,难道,就算收到修书,也无法原谅自己吗?

“小隐!小隐!莫隐贤!”李君言发疯的找遍墨园,“对不起,我来迟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李君言颓唐的坐在竹屋的床上,屋内的摆设没有变,只是落满了灰尘,看来是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

“我堂堂永安府三公子,就连个画师都要不到么!”李君言痛苦的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走出屋外。凉亭水流依旧,微风拂过,满园的翠竹沙沙作响。

“这是?”李君言停在两座冢前,一座墓碑刻有慈母陈氏月娘的文字,令一冢则连个墓碑都没有,只有冢上立了一支……“小隐的玉箫?!”难道……?李君言一惊,莫隐贤体弱,自己不曾想到这个原因。想到此,李君言悲伤欲绝,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冢旁。

“这……哪儿?”李君言扶额,头昏昏沉沉的,好难受!

“言儿,你总算醒了,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母亲秦惜又喜又急,眼角还带着泪痕,儿子总算醒了。

“你昏睡了五天,要不是云轩带你回来,都不知道要出何事呢!好不容易从战场凯旋归来,你又去哪儿任性了!”大哥李明煜本是三兄弟中最冷静沉稳的人,如今小弟出事他也禁不住有些失控了。

“行了,没事就好。”李竹始终是最宠爱这个小儿子的。

“五天……我……”李君言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小……隐……”

“我们先出去吧,三弟刚醒体虚得很,屋里人太多闷得慌,让三弟好好休息一下吧。”沉默已久的李云轩突然说话了。

等大家都出去了,李云轩看了李君言一眼,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墨园?”

“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呢?你替我瞒了苏谨的事,我断不会把你的事情告知父王。”之前只是怕小弟与自己一样受伤,何曾想他陷得如此之深。几年未见,仍念念不忘。或许,这次真的能断了他的念想吧。

“呵,小隐他……也罢。我们并无什么,何惧父王得知?”

“若真是就好!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想他了吧。”

“呵,你与苏谨如何?”

“我……我没有再去找他。”我怕自己拖累了苏谨的大好前程,我爱他,更不能耽搁了他。宁可,每次上朝之时,就那样远远看着他。

“胆小鬼!”李君言扭过头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出去吧。”

李云轩愣了愣,自嘲的笑了笑。也许是吧,也许自己,只是怕再次被拒绝,被讨厌,不是么?

“你疯了吗?!你此去边关军功卓绝,皇上封你为定远将军,你拒绝皇上的赐婚也罢,可是连朝堂不上,日日买醉,你到底想怎么样!皇上早就龙颜大怒,要不是他心疼你这个堂弟,都不知有什么后果!”李云轩看着这些日子李君言日日买醉,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莫隐贤值得你这样做么!”

“二哥,你总说我不懂情,我也确实不懂,可除了他我不愿让任何人近我的身,更别说夜夜共枕而眠。你又不荒唐吗?日日在烟花之地流连,可是为了忘记苏谨?”

“……”

“二哥,这,是不是喜欢呢?就像你喜欢苏谨那样。我起初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上门提亲,苏谨都一一拒绝,现在明白了。他心中有人呐!也许,也许,我是喜欢小隐的,可是,我却从来没让他知道,就算我想说,他怕是早就听不到了吧?”

“……”

“我总算知道自己日夜苦学是因为什么了,我早就喜欢他了,他看起来那么弱,若我强大起来就能护他周全了。我要是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就不与他立什么三年之约了,我要是能待在他的身边,就不会有事了。二哥,苏谨他,怕是在等你吧。也许他也怕,谁都怕。谁都不愿意说出口。”

“够了!”李云轩一把夺过李君言的酒,猛灌入口,“我们怕是都无法回头了。九月初七是莫隐贤生母的忌日,你去墨园看看吧。”说罢,快步离开。

“二哥?”李君言醉眼朦胧,疑惑的看着李云轩离去的背影。

苏府。

“小王爷大驾,有什么事么?”

“谨,不要叫我小王爷!”李云轩有些气恼。

“下官不敢逾矩。”苏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敢逾矩?各官家多少才貌双全的千金上门提亲,你却一一拒绝,为什么?难不成真是你心高气傲,一个也看不上?”

“我……”苏谨一时哑口。他没想到几年后再与李云轩说话,他倒来问起这个来。

“还是……你心有所属?”李云轩见他无话可说,又怕如上次一样惹恼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苏谨有些慌神,不知如何回答。这些年来,总听闻永安王府二公子流连烟花之地,不管政事,还因此差点被除去官位。可每次上朝,又不曾落下过一次。

“你可知,为何我不管政事,却日日上朝?我不管政事,是心中挂念你,难受得很,难以专心,我日日上朝,只因为朝堂之上,能够远远的看你一眼。我曾与你至交,我不知足,甚至到最后做不成朋友,我害怕,再想接近你,就连远远的看你一眼都不成了……”还未说完,一时哽咽无语。

“你……不可一世的小王爷,也会哭么?”苏谨不禁失笑,为何心里这般难受?还以为,皇家人是虚情假意的,轻易说着喜欢,又轻易离开,原来,只是怕被自己讨厌么?自己那时,说话也过分了些,但,自己只是有些害怕。

“你叫我什么?”李云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云……轩……你……唔……”苏谨看着李云轩的动作,睁大了眼,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陷进了这个饱含深情的吻中。

六、再次相逢

九月初七。墨园。

李君言静静的站在坟前。今日他并未沾酒。看望故人,定要清清爽爽。

“小隐,我来看你了。”李君言失神地望着玉箫冢,许久方回过神来。再转身向月娘的坟深深一拜,“小隐不能来看您,我替他来看您。若您不介意,不妨让我也称你一声‘娘亲’。”

“咔嚓——”

“什么声音?!”李君言一个激灵,急忙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眼前捕到一袭白衣。

“小隐,是你吗?”那人终抵不过李君言身强体壮,没跑多远,就被李君言一把抓住。熟悉的面孔再次相逢,泪落无声。

“你……”莫隐贤别过脸,“你还来干什么!”自己早已心死,李君言你何故再出现扰我心神。

“对不起……小隐,我,呵呵,你原来没死啊,把我吓得好惨啊!”李君言惊喜万分,一时不能言语。

“你失约了,还来找我作甚!”莫隐贤有些恼怒。

“我……边关战事吃紧,皇命难辞,我早与你修书一封说明实情。我并非忘记,只是迫不得已呀!”

“你又想骗我,修书一封?我怎么就没收到!”我已经不想相信你了,每次信你,你总会失约。

“没有收到?”

“你为什么要把暖玉归还?这本是儿时我赠与你的!”

“啊?这玉是我自小配着,怎么会是你赠与的?”李君言这下全傻了。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也与李竹一般,亏娘亲还为李竹建了墨园!”莫隐贤失声一笑,“哈哈,皇家尽是薄情郎,不是么?”说罢,甩袖便走,留下李君言傻愣在原地。

安宁府。

李君言回府后大病了一场,全府上下可都吓坏了,谁曾想过这个身强体壮的三公子会病得如此厉害。

“二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小隐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李君言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精神,“呵呵,皇家尽是薄情郎?最后我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让你去边关是我给皇上出的主意,信也是我截的。我本以为能帮你,不曾想反倒害了你。”李云语气里轩满是愧疚。

“你!”一时气结。

“你曾因救落水的暖玉而失去5岁前的记忆,你的玉是父王带你外出时带回来的,若问父王,兴许知道些什么。”月娘么?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啊。

“我何曾没想过问父王,可每次我一提此事,父王总有意避开。”

“那你这样卧病不起,就能挽回一切了么?”弟弟啊,你提醒我苏谨的心意,莫隐贤就真对你无心?若无心,怎么会立下玉箫冢,我害你错过一次,我替你赎罪,为你挽回一次。

“我该怎么办我已派人查过,扬州城并无莫隐贤此人。我现在连他人都寻不见,何谈挽回!二哥,你真当我什么都没做过吗?”

“你可曾想过他是官家子?若是,必会参加科考,据我所知,谨考试那年,扬州县令之子陈贤也是同届考生中呼声极高的一人,只是因为母亲突然病逝,放弃了科考。若真要谨与他拼上一拼,这状元还真不知会花落谁家呢!他的母亲,是扬州富商莫辰之女,名叫莫月笙。人称月娘。今年科举,似乎陈贤也有参加。”

“陈氏月娘!难怪!”李君言听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病似乎好了大半。

“三弟,你真该关心一下官场的事务。你上阵杀敌十分了得,可对于官场的事情你是宛若婴儿。”连怎样能够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都不懂。

“二哥,我曾说过,我要夺个状元回来。”李君言从床上跳下,恢复了几分活力。小隐,不管你叫什么,只要能找得到你,我便有机会。

“你……呵,你这病,好得可真快啊!”李云轩哑然失笑。

东华街。谪仙居。

“云兄,这儿可真热闹呢!”只见李君言一身书生打扮,兴致勃勃的喊道。身旁的李云轩同样退下的皇族华丽的衣饰,手里的描金蚕丝扇亦换成了普通的纸扇。他两人一人化名莫言,一人化名苏云,混入这文生最喜聚集的谪仙居。

“莫贤弟,你当真想要夺个状元?”李云轩没好气的看着他,今日没上朝,不知苏谨又该怎么怪罪他了,这个小弟,一恢复了元气,玩心大增啊!

“那当然!凭我莫言的才识,要夺个状元还不是易事?”李君言故作得意之色,大声道。

“哟!你是哪来的小子?我徐峥还没发话呢,你就想夺个状元?”果然有好事之人上门来了。李君言一看,那不是徐元帅的小儿子么,武人倒是教了个文生?

“徐铮,你又有本事?我欧阳洛自小学富五车,你一武人,哪能比得了?”

“你……”

看着这儿越来越热闹,李君言和李云轩不禁相视一笑。若要找人,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找,不是么?

“大家静一静。”李云轩上前一步,手里不忘摇着扇子,“在下苏云,曾听说几年前就曾有一人持有八斗之才,夺冠只能,为了母亲戴孝而放弃科考,是难得的孝子。今年的考试,他似乎也要参加啊,今天倒是想见识一下。”

“谁啊?”

“有这般才识孝心,这次的状元……”

“……”

“陈贤!你在说陈贤吗?”终于有人记得了。

“陈贤!陈贤在这儿呢!”

陈贤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自斟自饮,早就发现了闹事的元凶。本想躲着等他们离开,不曾想,他们这一闹反把他给闹出来了。

“陈贤不敢当此大名。”陈贤无奈,只得站了出来,明知有人耍诈,又不能明指他们是李家后代。

“陈兄,早闻大名,可否与苏某人楼上小叙?讨教一下诗文技艺。”李云轩握扇一辑,彬彬有礼。

“哦?难不成陈贤兄是瞧不起我们?”李君言见陈贤面露难色,急忙说道。为什么得要他李君言扮作恶人的角色啊!李云轩偏是翩翩佳公子!

“好!那便楼上小叙。”陈贤无奈,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轻易弗了他们面子,还不知以后有什么麻烦呢!若不是家父遗愿非要自己考取功名,自己也犯不着再与皇族扯上些什么关系。

“小隐!”刚入二楼独间,李君言就急急喊道。

“在下陈贤,并非你口中所说的小隐。”陈贤镇定自若。李君言,你何必再来找我,我等你几次,你却次次负约。

“小隐,你不认我了吗?你不要不认我好不好,我喜欢你啊!”

“言贤弟说笑了,你我皆为男子,怎能谈喜欢与不喜欢呢?”陈贤眼下一冷,李君言,你的喜欢总是那么轻易的说出口。

“陈兄,我与莫言从小交好。他与一名叫莫隐贤的男子情投意合,却因一些小误会闹了矛盾,小弟几次因他生了大病,昏迷不醒。陈贤兄与那人极为相像,怕是小弟相思过急错认了。希望陈兄见谅。”

“哦?这倒不碍事。男子相恋,不怕世人诟病么?”病至昏迷?因他?陈贤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有机会的时候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等我醒悟事事皆迟。既已错过第一次,我李君言就不会错过第二次。”李君言眼里全是柔情与坚定。

“若是那人不愿呢?”呵。皇族人,总是霸道薄情的。

“不愿?怎么能不愿呢!我可是永安……”府三公子。那又怎么样呢?自小这个身份,想要什么没有,偏偏就要他莫隐贤不到。呵,李君言轻笑一声,“要是不愿,我便终身不娶,我的新娘,非他不可!一年等不到,我等两年,两年等不到,我等三年……若这辈子等不到,我就再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想总有一天,他会原谅我的。我忘了的事情,我就用往后的记忆来补偿!”

“这世上,怕是早已没有莫隐贤这个人了。”陈贤苦笑,你还要我再信你一次么?就算真如你愿又如何?娘亲等了李竹一辈子,李竹为了与秦太师之女结为连理,便弃之不顾。何况我们皆为男子,会有好结果么?莫隐贤本是私下起的名,娘亲去了,莫字承她姓氏,连同隐字,也随情而去了。陈贤不会再是隐世的美人,用不着你李君言来护我周全。

“这世上还有陈贤!”既然都是你,换了名字又何妨?

“陈贤不是莫隐贤。言贤弟,是否觉得跟我说得太多了呢?过路之人何以解忧。若无他事,我先走一步。”

“陈贤兄,那,后会有期。陈贤兄才情惊世,定能高中状元!你可别输给我这个薄情的皇族!”李君言对着陈贤的背影喊道。

“人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李云轩看着还傻愣着的小弟,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二哥,教我官家事务。”李君言倒也不恼。

“官场不似战场。以你的性子,在官场,你护不了自己。”

“他在。”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李云轩定定的看的李君言半响,开口。

秋试已过,皇榜当揭。不出所料,今年的状元,果然是陈贤。二十一岁得进士中状元,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若不是早些年耽搁了,怕是早成了朝廷新贵。皇帝李重玥自然是对这个俊朗非凡,才学过人,又有至孝之名的状元郎十分欣赏。而这些日子,他那个不知因何事消沉的小堂弟李君言也恢复了元气,常与李云轩、苏谨出来走动,李重玥的心情大好。李重玥曾动过为陈贤赐婚的心思,但有了先前赐婚被拒的经历,李重玥最终还是断了这个念头了。只是在沁园做了个几人的小宴。

李重玥邀了今年新登的前三甲,状元陈贤,榜眼白子荀,探花欧阳洛。还有自小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李云轩,从小就极疼爱的小堂弟李君言,当然,还有吏部侍郎苏谨,有李云轩的地方总有苏谨。这两人,关系好得,真让李重玥有些妒忌呢。

“今年秋景甚佳,各位都是我朝栋梁之才,特邀诸卿至此小叙一番。”

“臣等定为朝廷效犬马之力。”异口同声。(难道事先说好了吗?)

李重玥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永安王府的二公子,三公子。吏部侍郎苏谨。”李重玥一一介绍。

“见过公子,苏大人。”三人举手一辑。

“苏卿,陈贤曾与你同届,你们当熟识才是。不知若不是陈卿因孝行耽搁了考试,你俩的才学谁更高一等呢?”李重玥的恶作剧心理突起,暧昧不明的看了李云轩一眼。

“陈大人才情众人皆叹,臣恐怕会略输一筹。”皇上啊皇上,我可不想惹了李君言,这小子如今恢复精神,怕要拿他来恶作剧了啊。这个陈贤才貌皆为天人,难怪君言会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哎,苏大人,怎能这么轻易就下结论呢,不如比试一下?”李云轩不高兴了,苏谨可是自己的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认输呢!

“陈大人如画中君子,才情惊世,怎会输?陈大人,不如就比一比,让他人心服口服。”李君言也来凑热闹。

“三公子,几年前,公子曾对苏某下了挑战,几年后定会胜苏某一筹。听闻公子最喜画,不如,就比画技如何?”苏谨绝对是故意的!

“哦?有意思,王弟意下如何?”李重玥知道这个小堂弟征战沙场是好手,诗文乐理也令人赞叹,只是近几年从未见他再动过画笔。听说是为了等一个画师而特地封笔。

“皇上,臣弟惭愧,早年已立誓,今生只等一个画师,画师未至,我不再挥毫。”李君言说罢,望向陈贤,眼里满是柔情。陈贤被看得不自在了,连忙别过脸。

“皇上,臣所知,陈大人的画技甚是了得。不如让陈大人献画一幅?”李云轩立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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