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叶公子托了福州的一个缙绅,很快就买到了某人家中的藏书《瀛环志略》。
叶公子没有直接求徐继畲,也是担心这用书赎回自己老父尸体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老父毕竟丢了广州,要是这位大人平日里和老父有瓜葛,直接去求,弄不好就给咸丰打小报告了,不如这样悄无声息的悄悄的搞到书,悄悄的把老父尸体弄出广州。
尽管叶公子这么小心,但这事最后还是闹腾大了,因为他压根想不到赵阔会拿这两套书干什么。
赵阔竟然用这两套书的修改版本进行了海宋的第一次科考。
对这个时代,赵阔很明白,以自己的知识水平,在当时人眼里自己也是个野蛮人:他不怎么会繁体,不怎么会在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文件上断句;基本上等于不会用毛笔写字,有时候为了快和字迹让手下看清楚,不得不用毛笔杆蘸墨水写文件,这些都是他的大笑话,连他手下都毫无羞耻的称:“俺家将军圣经了解很多,但其他方面是个粗人”。
以他这种在这个时代粗人的文化水平,组织科考?
用什么教材?四书五经八股文他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看懂了也不能用,因为儒家精英几乎全是他的死敌。
就算《马克思主义》也没听说过有文言文版的啊。
你如果在这个时代让大姑娘穿比基尼,那人家肯定是要抱着石头往海里跳的,奇耻大辱啊。
要切入相差百年的文明,总得找交集上手吧?
狗急跳墙之下,赵阔只能使用后世知道了的两部:“号称开眼看世界”的经典作为科考指定教材,反正都是清末文人写的,都是经典的文言文,学学地理了解了解世界总可以吧。
和自己知识交集越多,起码能了解下天下大势,自己不就越安全嘛。
因此这个黑老大打算搞来这两部鼎鼎大名的奇书,用来科考,收买读书人中的“败类”——90的文盲之下,识字就是生产力啊,就是文明啊。
赵阔拿到书很高兴,但拿回去一看,大吃一惊,大叫道:“我就知道老子高估这群鸟人了!”
以现代人的知识水平来看,这两套书可谓谬误百出,这还是其次,就在主题上,也存在致命矛盾。
比如魏源那哥们虽然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名言,但书里到处是“不用师夷长技也可制夷”的桥段。
他提出了用越南的大木栅竖在江上抵抗西洋军舰,提出用火船烧灭英国舰队等等。赵阔翻了翻哀叹:如果这些三国时候的鸟法管用,满清还至于被抽脸吗?
此外还有很多荒诞不堪的叙述。
赵阔不得不决定下大力气删改这两套东西。
他召集来他收拢的十几个儒家败类,让他们给他断句,告诉他大概的意思,合乎自己意思的就留,不合的就改掉,比较扯淡的直接撕下来在火盆里烧了,这几个月忙得就是删改这两套书,把书弄薄了,弄通俗易懂了,然后立刻刊印,以成本赔本价发行。
《海国图志-赵阔编》是海宋继《圣经》之后的第二套刊印的书,可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毕竟哪个国家也不可能领着一群文盲搞好啊。
卷子也是赵阔自己亲自出的,大体题型就是几道地理简答题,和一个论述题。
难度嘛,大约相当于后世小学水平。
“请简单说说英国。”“请说说法国。”“请联系圣经说说人人平等。”“为什么清妖打不过洋人?”
就这水平!
赵阔坚信只要有人认真看过他编的的小册子,傻子都能考满分。
尽管如此,但是海宋第一次科考可谓惨淡收场,和他的老BOSS太平天国的第一次开科考试一个下场。
几十万人的城市,就一百多个读书人败类过来考试。
“来来来,让我看看我的战绩。”马厩棚一样的考场,海宋皇帝就巴巴的等在收卷的房子里,急不迭的翻开这些也许会成为他得力干将的识字人的考卷,墨迹都没干呢。
但看了没几份,赵阔的脸色就白了,暗想:“这份是什么水平啊?字体都歪歪扭扭的,我这都认出错别字来了。这份,呀,这1854年不至于就出现简体字了吧?而且就算有,你丫也不能满篇都是简体字啊!你也是穿越的?!”
再翻开一份试卷,赵阔脸色变青了,这卷子翻来覆去的就一个意思:“赵阔逆贼我*你*!”
“这么变态的都有?是不是以前考不上科举到我这里出气来了?”赵阔咬牙切齿的把那卷子抽出来扔到一边。
过一会,又一份类似卷子出现了。
“想死还不容易啊!”赵阔勃然大怒,把这两份卷子都用红笔狠狠的写上血红大字:“殺!”
别的繁体字未必写对,但这几年造反,这个“杀”字可谓写的是张牙舞爪、力礴千钧,已经像签名一样练出来了。
但随后又出现了5、6份这种卷子,赵阔叹了口气,暗道:“不要命的都来参加我科举了?怎么不去清妖那里?妈的,粪青哪个年代都是没钱逃命的主。”
终于一份字体儒雅清新的卷子出现在了他面前,赵阔松了口气:“光看这字体也知道这小子有学问,总算找到一个认真答卷的了。”
他仔细艰难的阅读了这份考卷,满篇都是赵阔不怎么懂的儒家名句和解答,但却怎么也没看出来他说得和地理有什么关系。
又觉的这么认真写小楷的人不至于忽悠自己啊,赵阔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看,当他眼睛扫到上面的时候,登时猛捶桌子大吼:“这哪里来的王八蛋啊!”
原来这是一个藏头答卷,清末文字都是从右往左竖着写的,这份答卷不仅藏头而且还逆向藏头,如果你把每行第一个字从左往右读,恰恰表达的是强烈的“赵阔逆贼我*你*!”
能用娟娟小楷写出优美的八股文还可以逆向藏头的肯定是个才子。
然而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这才子虽然知道赵阔这个逆贼是无耻的粗人,但绝没想到这家伙惯用的就是从左往右的横向逆读,恰恰轻松看出他强烈的爱满清之心。
结果只有一个人被处死,脑袋热乎乎的装进木笼挂在了城门口,就是这个才子——赵阔觉的这个人太恶心,别的人不要命了在卷子上指名狂骂,可以说傻逼,给我滚就得了,爱满清就他妈的给我爱去,反正就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但藏头诗这小子完全是阴险啊。
然而尽管这第一次科举很失败,赵阔还是录了十个家伙,这几个家伙的水平都属于八辈子别想在正规科举中考中的人,而且就算认真回答他的试卷,也是错误百出。
但他缺识字的人啊,而且人家既然来考了,就说明人家有背叛满清之意,是儒家败类,当然要拿来重用啊。
在他另一边的天京,洪秀全和赵阔一样的痛苦,他的科考可是正儿八经的八股文,但一样没人来考,被迫的,他抓南京读书人来考,反正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入了户籍,读书人也跑不了,录取比例也暴高,几乎是只要你不是全写成简体字,或者指名道姓的骂洪秀全我*你*!就能被录取。
虽然当场就录了十个人,处死一个,但赵阔也没绝望,他不像洪秀全只能依靠他爹发配去菜园子种菜的孔老二(他的圣梦里,他爹上帝训斥了孔老二,然后让孔老二去菜园子里劳动改造了),因为他根本没触碰广州的商业,现在这里到处是洋人和商人,有的是用人的标准。
除去科举之外,赵阔还同时举行神考、夷文考。
前者就考一个圣经常识,目标就是香港汉会成员那种人,要知道干王洪仁玕就是汉会的,所以去天京之后还算知道点世界变了,这批人想当官,马上就用,起码知道英国开花弹落你身边不是用狗血能破法的。
后者则考洋文,一样是后世的小学水平,考完了就请几个洋人朋友考考口语,通过了直接发配到外交大臣萧祖业那边去办洋务,这个小食摊出身的家伙因为替赵阔搞定了几个洋人记者立了大功,而且为了这种人上人的美妙感觉,死活戒掉了鸦片,在人手奇缺的海皇造反集团里立刻坐上了高位,现在这个曾经的小贩天天装模作样的举着一杯红酒,在洋人堆里操着蹩脚的英文叫着:“HE11O,SIR。”
“你们不是不来考吗?”出了马厩一样的科举号房群,赵阔气咻咻的撂着袍角,上了法国人赠送的四轮马车,拉下头巾,叫道:“既然一次也能找十个,老子干脆天天考得了!是满奸和儒家败类我就要!他妈的!”
说干就干,海宋建国初期的奇闻就是:那时候想当官、想当人上人,你可以自己去“自荐处”,神考、科考、夷文考,随便选一种考试参加,考官立刻改卷,立等十分钟后看成绩;考过了,立刻接受面试,再过这一关,就进入海宋朝廷做官了,比米行招小工的效率都高!
当然这种皮包公司招聘式的疯狂做法只维持了几年,以后再想进入海宋上层人的行列,就得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了。
52蛮人激愤 政客无情:让我救死你吧
“什么?那个粤贼赵阔使用的科考经典是我大清官员的着书?”紫禁城里,咸丰看着奏章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猛地把奏章扔到地上,大吼着:“祖宗的家业就是被这群奴才败光的!这群衣冠禽兽!”
赵阔的广州要混入太容易了,只要你自称是商人、打散辫子,城里通行无阻,那里完全成了一个“动物世界”,街上走着的有金发碧眼的“洋毛子”、也有穿着戏装打着发髻的“明朝贼人”、当然不乏长发披肩的“长毛禽兽”。
某官员的奸细,在广州城里轻松买到了赵阔改编版和原装版《海国图志》《瀛环志略》,据店员说卖的还挺好,商人买的比读书人还多:你看做贼一样来买的肯定是读书人;
读书人要买也是偷偷摸摸的来买,好像后世初中生买**杂志一样,不仅东张西望还恨不得把脸蒙上;
而大大方方来买的肯定是商人,商人从来都是儒家鄙视和严加防范的对象,因为这群人“唯利是图”不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忠君爱国”,有钱就要赚,他们大部分是要和洋人做生意的,为了了解对方,也不管什么逆贼编的不编的,那是拿来就看啊。
而原着这两人竟然都是满清大臣,这还不算,居然是叛匪逆贼伪科考的指定用书。立刻就被满清官员奏报咸丰了。
科考用书那可不一般,科考代表的就是统治阶层想让底下人有什么样的思想,这就是所谓的立国根基。
孔子之所以在春秋战国被百家鄙视,而到了秦始皇之后每个君王都奉为瑰宝,就是因为其教导人要忠君别造反啊。
洪秀全科考一是圣经二是孔子,这咸丰皇帝当然不能把孔子坟给掘了,只能说洪秀全是邪教,而这个粤贼赵阔竟然连孔老二都不搭理了!竟然选了他手下奴才当帝师了!
要造皇帝反的逆贼,直接用满清皇帝自己手下的书做思想根基了,这事何其的严重!
这简直等于黑砖窑的打手自己写了一本《逃生指南》,黑砖窑老板还不气炸毛了?
翻看了一下手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海国图志-赵阔编》,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什么鸟书,全是抱夷人大腿啊!
“这用谋反二字都不足以表达粤贼的无耻,这是无耻到骨头里去了啊!天下之大,居然找不到文雅的骂人字眼来形容这个禽兽了!!!!”咸丰用手揉着太阳穴,捏着那书的手都在哆嗦,这书简直好像在抽他的耳光。
“师夷长技以富民强国”?
不仅背弃了忠孝节义,而且是赤裸裸的等于承认夷人是天朝上国了!
夷人是什么?在咸丰和他手下儒家精英眼里,大约就类似于赵阔在动物园看黑猩猩的感觉。
不过是某天,这群黑猩猩操着刺刀哇哇的叫着冲上来,几下就把主人撂地上了:虽然偶们打不过你,但你们还是黑猩猩对不?
而现在竟然有逆贼号称师夷?有抱人大腿的,谁见过有人抱黑猩猩大腿的?
咸丰的心情对于这事大约类似后世论坛上经典回帖:“天啊,楼主不仅在吃屎,而且吃的很开心啊!”
现在这个辫子鲁宾逊大爷对洪秀全可以说看成一头狼,又恐惧又仇恨;但对于赵阔,则看成了一头屎壳郎,除了仇恨还有恶心。
而且赵阔和洋人有勾搭的事情,咸丰早听说了,这就是奴隶造反不仅仅为了当奴隶主,而且去勾结其他奴隶主了!
后者比前者更可恶,因为后者完全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洋人勾结叛匪想不利于天朝吗?这群野兽!”咸丰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摔着那本书,好像在摔着赵阔的脸皮,吼道:“给我查这大逆不道的妖书是怎么流出来的!”
这天,文学老青年魏源正哼着:“大清出了个咸丰帝啊,好似太阳照四方”的轻快“民谣”愉快的翻查着资料,写《海国图志》的第四修订版,说实话,自从去年知道自己有了个知己之后,这文学老青年走路都轻快起来,说明自己写得还是不错的,还是有前途的。
天天幻想着:弄不好哪天就被某民族英雄借去师夷长技以制夷了,自己说不定也名垂青史了。
但就在他这个县令老爷在后面YY傻笑的时候,前门,一群虎狼般的八旗士兵跟着嘴嘟着能挂个油瓶的钦差,杀气腾腾的进了兴化县衙。
正在签房打牌的衙役听到动静,还以为又闹民变,赶紧跑出来一看,却是这么一群制服晃得人眼晕的大人,慌不迭的下跪,领头的师爷刚问了句:“各位大……”
还没说完,就被一计飞腿踹嘴巴上了,接着就被五花大绑。
“奉旨捉拿逆贼兼衣冠禽兽魏源以及同党,兴化县衙所有人犯拿下!”钦差大吼。
因为是天子震怒,办案神速之极,十天内,魏源九族、衙役、师爷、给县衙打扫卫生的老头、买书的全家九族、刻板的九族、印刷学徒工的九族、书店老板的九族、任何家里有《海国图志》人的九族(两家,都是文学老青年,魏源的哥们)全抓京城里去了。
到了天牢一看,都人满为患了,不外乎和三家人有关系的:魏源、徐继畲、叶名琛。
接着就是严刑拷打,魏源一开始都愣了,问审判的官员:“我忠君爱国啊,我写书也是为了皇帝分忧啊,你们不知道先天下忧而忧…..”
“忧你个头啊!继续灌辣椒水!”审判官跳着脚大吼,然后指着魏源鼻子说:“你小子写妖术煽动谋反的事情我们全都掌握了!我们都不稀罕问你谋反的事情的!你丫还是赶紧交代同党吧!”
魏源这个文学青年撑死不过是个兔子的实力,半个时辰后就奄奄一息的大吼了:“我是狗熊!我是狗熊!我马上交代熊窝在哪里!别打了………”
小叶一家比老魏好不到哪里去,其实一开始他处境还不错,叶名琛是皇帝的爱臣,你骂叶名琛无能,不是说咸丰眼缺吗?所以大臣们还帮着小叶说话。
总体而言,咸丰唯一值得后世羡慕的地方,就是看手下的连续奏章能看出震惊来,如过山车一样刺激,如同一个整天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的家庭主妇:节目里一个个意想不到大结局让她惊得目瞪口呆——呀,这不一直是偶像剧《开心五百年》吗?怎么结局变恐怖片《电锯惊魂》了?
这不刚开始,皇帝根本不知道叶名琛怎么回事,还以为他是骂贼不屈而死的,还流了几滴五百年帝王泪。
结果妖书案一发,咸丰差点给气死,周围大臣立刻见风转舵:什么叶名琛好大喜功、什么无能怯懦、什么贪污腐化、什么连战连败、什么被俘三日后才自杀、什么妖书换尸体等等这些真相全疯了一般朝咸丰桌子上堆。
咸丰一看“大结局”,立刻吐血:我以为自己养了只老虎,原来是只耗子啊!
以前叶名琛在奏章里是大吹:谈笑间赵阔灰飞烟灭,结果不久他和广州都灰灰了,搞得皇帝灰头土脸的;又听说为了这个废物的尸体,他逆子和逆贼做生意换回尸体,这丢尽了满清的脸啊!
现在加上被“肥皂剧编剧们”糊弄的气愤全撒在叶名琛后代身上,肚里已经咬牙切齿的发狠:就算老子自己抽自己脸,我也要报复你叶名琛个王八蛋!
徐继畲好点,但在福建因为厦门小刀会起义丢尽了脸,皇帝气得也想整他。
要杀多少人,怎么杀还没定下来,但收缴“妖书”立刻焚毁却是当务之急,满清控制区全部得了命令,这两套书勿要毁掉,敢收藏、阅读、贩卖者全家族灭!
这么大的动静,赵阔那边当然也得到了动静。
但海宋也没把这事当回事。
宦助国找“皇帝”汇报的时候,是把这件事放到最后汇报的,赵阔正翘腿在桌子上玩弄着一把英国造的米尼埃枪,听到满清把《海国图志》等书定为“妖书”正在鸡飞狗跳的销毁的时候,赵阔的回答没有出乎宦助国的意外,赵阔只是撇撇嘴,说了句:“这群傻逼。”
在宦助国躬身要告退的时候,赵阔却叫住了他,问道:“魏源等人怎么样了?”
“自然是全家被逮进大牢,听说这事牵连很多人。清妖大概像《明史案》一样处理此事。”宦助国禀告道。
“这批家伙全倒霉了啊。”赵阔喃喃自语,紧皱眉头想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问宦助国道:“助国,《出师表》会模仿写一个吗?主要是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那段。”
“这个粗人!《出师表》是诸葛亮自己写的!三顾写的详细的是《三国演义》。”宦助国肚里暗笑,面上却严肃:“不知陛下是如何个意思,还请告知。”
赵阔腿撂在桌子上,手指敲着膝盖道:“就是说魏源几个人就像诸葛亮一样,是那个….那个什么天下罕见的人才,一个是卧龙,一个雏凤,见识卓着,得之者得天下,然后,我就是那个求贤若渴的,说如果他们能弃暗投明,我自然会收他们的。”
宦助国愣了一下,苦笑道:“陛下,如果他们在广州这边好说,可是他们远在京城,而且是清妖的囚犯,旦夕之间脑袋就掉了,我们怎么可能…….”
“对啊。脑袋很快就掉了。”赵阔点了点头,挥手道:“这样,加上一条,如果谁能救他们出狱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他20万两银子;如果谁能救他们子侄出来,我给他10万两银子。”
“陛下,您….您….您…..”宦助国好不容易把回荡在胸腔的那声:“你丫疯了吧!”压在了喉头下,擦了擦汗,说道:“他们在清妖的天牢大狱,这事难度极大。但魏源先生远见卓识,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在下佩服万分,虽然我们在北方没有天地会势力,但…….”
赵阔不耐烦的打断了宦助国误会而出的马屁,叫道:“谁让你说这个了!赶紧写好,派人潜入满清控制的大城,到处招贴,让清妖知道我的意思。”
“陛下,这样大张旗鼓?那他们不必死啊?!这怎么救出?”宦助国瞠目结舌。
赵阔笑了笑,把枪撂到自己怀里,从桌子拿起自己辛苦编纂的赵阔版海国图志,带着爱意摸了摸,冷哼一声:“谁说我要救出了?我就要救死他们!不仅如此,我还要借此砍断满清西学苗头!我学,你妈的就别学了,以后也别想!好东西都是我一个人的!”
伪宋逆贼长毛招贴重金募英雄搭救魏源等人的大榜很快出现在咸丰的书桌上,一个字一个字看着那份白色大榜,咸丰冷笑着嘟囔着:“诸葛亮?二十万两?真难为魏源了,活60岁了,我居然都没发现我手下有这么几条老卧龙的!人家粤贼离得远不能救他,就开大价钱拯救这些妖言惑众、无父无君、辱没斯文、卖国媚敌、天打雷劈的衣冠禽兽!真是爱才如命啊!朕不如粤贼…..搞了半天,朕他妈的还不如你粤贼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在旁边的太监早被这老佛爷的自言自语吓得魂飞魄散了,这是这家伙恼到极点了。
在赵阔的积极“营救”下,很快,《妖书案》加速审结,一切都本着从快从严从扩大化的政策执行:魏源、小叶等23名主犯凌迟处死(叶名琛被从地下刨出来凌迟),斩首97人,妻妾女孙流放为奴者700人。
受这营救英雄榜的刺激,咸丰对西学深恶痛绝,不仅《海国图志》《瀛环志略》成为满清的禁书,而且咸丰又慧眼如炬的找到了20多套关于“西学”的图书,全部列进禁书名单焚毁,这里面甚至包括明朝时候写的对葡萄牙的研究书籍。
这类书,海宋称之为“西学”,在满清就全部叫“妖书”,全面禁止。
且不说这种“妖书”谁敢收藏阅读贩卖全部杀掉,而且就连满清自己搞外交工作的官员,一、二十年不敢把自己的工作心得记录下来,这活儿成了和“地下工作”差不多的性质了,对新手只可言传,绝对不能留下片纸西学记录。
后世历史学家对满清十大奇案之一的《妖书赎尸》倒是有点争论:主要是海皇在营救魏源这件事上,到底是不是给咸丰下了个圈套。
支持观点是从马后炮角度看来:这一下伪善的营救激怒了咸丰,生生把满清学习西学延缓了最少二十年,那时候满清才开始全面学习西学,但早已经晚了。
再说号称“远东老狐狸”的海皇,玩没开化的满清皇帝那是再正常不过,以满清在世界政坛的水平,不被他玩才是不正常的。
持反对观点的主要是一群个人崇拜者,或者后世新儒家门徒,他们声称海皇如此圣明仁慈、远见卓识、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君王怎么会做出这样故意救死别人的事情呢?更何况这些人编纂的图书成为海宋最早的启蒙读物,海皇也给过魏源等人很高的历史评价。
但后者在历史证据上无力,无数历史证据表明:海皇根本对魏源等人的遭遇一点感觉没有。
原1854驻广州的英国领事就在信笺中声称,海皇是在和他共进晚餐的时候,听到这一消息的,当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变化,却夸牛排做的不错。
而且因为这营救大榜,后来几十年,一直有很多人自称那几个倒霉蛋的子侄前去海京领那十万两赏金或者求个官做,海皇对此类人的政策一律是:给我用枪托揍出去!
事实上,得到魏源等人惨死、西学在满清全面被禁的消息后,这个后世的无耻之徒赵阔异常高兴,他是强压着哈哈大笑的冲动,为了在英国领事面前掩饰才夸牛排的,毕竟他已经无数次在洋人各国领事面前愤怒的表达了对满清文字狱压制文明的不满和对魏源等伟大学者的不幸遭遇的同情。
从领事馆出来,他难掩心头的高兴,又以视察的名义去军营找了那几个法国军官大喝了一通。
回到“总督府”的时候,这个穿着燕尾服的家伙醉醺醺的歪坐在椅子上,连脖子上的领结都解不下来了。
这时候,两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伸了过来,熟练的替他下了领结,解开了西洋衬衣上的风纪扣,娇嗔道:“陛下,最近您老是喝多啊。”
赵阔一把把她揽在怀里,醉眼朦胧道:“小明星这么漂亮啊,我记得你拍过那个啥啥电视剧,出台不?少爷我带你开宝马兜风去…….”
53商业:买好大商人
广州城破的时候,和逆贼有血海深仇的李明昌,被他督战官拉着,一路狂奔到叔父家,为了防范乱军,家里早已从里面顶上了门,任两人在外面狂拍猛喊也没人理会,最后只得从墙上翻进了周家,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经此大难,李明昌安静了好长时间,他已经陷入了迷茫,此人可谓是久经乱世,他满腔忠君报仇的热血,奈何却无能无力:他亲身体会了八旗绿营的腐朽和不堪一击,亲眼看到了满清统治下平民们的踊跃投贼,更是从自己叔父那里看到了商人们的短视和无德。
长毛进城才几天,城破时候吓得哆哆嗦嗦抱着团藏在床底下的叔父一家又开始扬眉吐气了,神气活现的开门纳客了,连他们家的店铺也不过只关门了7天而已,但李明昌对此的感觉是只有不屑和鄙视。
周老爷在第一批太平军先头部队进城的时候,就主动给太平军捐了1000两银子入圣库,显示自己的服从,立刻门上被贴了个“顺”字,这时全家才松了口气,开始打水洗掉脸上在床底下蹭的灰了。
然后第二天又被太平军的一个头子宦助国叫去开会,这是个湖南的儒家败类,此刻已经是匪首赵阔的亲信了,周老爷不敢不去,到了总督府的一个大房子里,发现没跑去香港和上海的广州有名富商大部分都在里面了。
这批人论财富,大约只是原广州富豪榜第二梯队的,属于有钱而无权的一批,在跑不跑之间位于游移不定,比如周老爷,产业主要是在佛山,广州和香港也开着几家店铺,他要是跑,那就是本着扔掉20年积累的代价从头再来了,他舍不得;第一梯队都是有权有势,比如小叶那种的,都是和满清官员有联系的,不跑就被必然被宰。
大家互相看了看,发现都认识,都是商界的头脸人物,纷纷唉声叹气的互相打招呼,私下商量这些长毛是想杀人夺货呢还是想像满清军队那样勒索一笔大财。
正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长毛披肩的小子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团团作揖:“各位好啊,还认识我钟家良不?啊,这不是张叔叔吗?身体可好?啊,李大哥,您酒楼生意如何了?”
“这是谁啊?”周老爷原来在佛山,对广州商圈不是很熟,看这个小子如此打扮和举动,不由扭头问旁边的一个胖子。
“那是原来十三行老钟钟老板的儿子,原来吃喝嫖赌,老宅都给他卖了!听说破产跑路了,却原来已经投长毛了。”那胖子满脸狐疑、带点不屑的盯着钟家良这个不肖子。
“小钟,你怎么把辫子…….你现在做什么?”一个叔叔级的人物问钟家良道。
钟家良得意的一笑,团团作揖道:“小侄不才,被太平天国平南侯赏识,现在做洋药生意了。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帮衬下小侄。”
“什么洋药?太平军不是严禁洋药吗?”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挤进人群吃惊的问道。
“那是天京,咱这是广东,涉及到洋人,哦,他们也是信上帝的,是洋兄弟的生意。所以平南侯还是允许的,不过是特许,”说道这里,这个早就倾家荡产没有退路的公子哥真心实意的得意一笑:“小侄已经被特许为惠州兼广州鸦片的总经销商。除了特许商人,别人不允许供销鸦片和开烟馆…..”
“你说啥!”周老爷还没琢磨过来,坐周老爷旁边的那个胖子已经跳了起来,推开人群到了钟家良身边,指着钟家良叫道:“你还得做鸦片?那我呢?”
“哦?这不是秦老板吗?”钟家良眼睛一抬,他对这胖子可一点好感没有,他一半的钱差不多都是花在这家伙开的鸦片馆里,连一处宅子的房契都是被这胖子低价黑去了,此刻仇人见面,冷笑道:“秦老板,鸦片以后是咱家侯爷专营生意了,别说批发,就连鸦片馆都是有限额的,比如惠州城只能有10家。没有侯爷的特许证,碰鸦片?您想也别想咯。”
说着,他拍了拍秦老板的大肚子,狞笑道:“知道平南侯要怎么对待私卖鸦片吗?给你浇上油点了!”
话音未落,胖子轰然翻着白眼倒地,周围立刻一片大哗:“老秦,你怎么了?”
这时,宦助国走了进来,叫道:“小钟,你在干什么呢?赶紧带这些老爷们过去,侯爷已经在等了。”
从总督府出来,周老爷坐上轿子,一路催着轿夫往家赶,家里子女妻妾全巴巴的等着他的吉凶消息呢,几个妻妾人人眼里垂泪。
“我回来了!”周老爷进了院子下了轿,自己就拎着袍角往屋里跑。
“老爷怎么样啊?”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人人眼里都是惊恐。
看到家人,周老爷反而舒了口气,他往椅子上一坐,先拿起杯茶连茶叶都一口喝干,才在满满一屋子家人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厅里说道:“暂时没事,那长毛平南侯让我们赶紧开张继续做生意,他说他保护商人!”
“好啊!”顿时一家人全欢呼起来,有人笑容满面,有人赶紧过来给周老爷换衣服,有人去叫下人做一桌好菜。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李明昌冷冷的说道:“奸贼之计。施恩以买人心,等到你们放松警惕之时,才一网打尽。”
这段话说得太煞风景,一家人都冻在了那里,二姨太脾气不好,黑着脸猛地站起,指着李明昌鼻子叫道:“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老爷死了你才高兴?我们全家败光你才舒坦?”
“阿淇!”周老爷猛地喝住了二姨太,他叹了口气说道:“阿昌,你叔叔我不过是个商人,有钱赚就行了。反正我没想到广州这么快就丢了,我们也是被人家逮住了,但人家也没怎么我们啊?!我和其他去的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回来了。再说他们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总不能比满清还坏吧?”
“哼!”李明昌气鼓鼓的扭头回屋了。
他完全意识到禽兽一般的赵阔匪帮不会这么善心,很快他们就会揭下人皮,露出兽性。
但事态发展超出他的想象,赵阔根本无意触动广东商界,一切都还在按广州原来的秩序进行,而且因为他杀光、赶走了原来的满清官吏,做生意不需要贿赂谁了,税率其实比原来更低,广州港口很快就又恢复了繁华,甚至慢慢的逃到上海或者香港的原广州商人也偷偷的亲自或者派人来广州打理原来的生意了。
紧随外交官和传教士之后,洋人商人也进城了。
广州经常出现一群小孩尾随着某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看的景象。
生意并不比叶名琛的时候难做,相反是更好做了。
而且赵阔特别照顾包括周老爷在内的这第一波同他合作的大商人利益,比如订购的军服(袍子头巾裤子什么的),指定给广州布商行会,军需物资则交给粮商行会等打理。
这些人其实都被赵阔当成了样板工程,或者说是那千金买的马骨,只要搞好这第一批人,随后的商人会源源不断的前来。
繁荣商业其实不仅是因为赵阔来自于未来,而且也是占据广东的必须选择。
广东人多地少,靠农业完全养不起这么多人,而且占领广东后,陆地立刻三面被满清包围,唯一的出口就是海洋,不仰仗这群不知道忠君爱国的商人,粮食怎么运进来?军火怎么进来?船只怎么得到?情报怎么来?外援、外交怎么实现?
世界上海洋国家有两种,一种是海洋强国,一种是海洋大国。
前者以法国为例,有陆地丰富的资源为基础,可以组建强大的海军;后者则是以英国为例子,完全就是如果失去海洋,国家就完蛋了。
海宋刚开始时候,没有强大的陆军,局势是更贴近后者的。
为了表达谢意或者说为了更大的安全感,这些行会也识趣的给赵阔的圣库捐献更多的银子,这是买命钱,赵阔可不像后世不取群众一根一线的先进组织,他当然也嘴巴咧到耳朵根上笑纳。
但这种行为的后果却是让商人们感到更安心:想想你受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管辖,还是受一个类似较好的满清官吏管辖(吃,但不是把你连皮带骨头的吃),这两者哪个你较为安心呢?
周老爷高高兴兴的组织布商行会又捐献了一万两白银,还把留在广州的那只苏州“艺人”组织起来,布商行会邀请平南侯赴宴。
但是他这次赴宴回来之后,脸上却落落寡欢,妻妾们担心出了大事,赶紧问长问短,周老爷叹了口气说道:“我对不住阿昌了。”
54真面目大曝光:就一乡下匪徒
广州布商行会感谢宴席,赵阔当然来了。
他的策略很简单:我维持一个良好的商业环境,但你如果送礼买好,我照单全收,我不收你们还害怕。
因为,某些人的礼他是不收的,就是他准备杀对方全家、籍没财产的家伙。
比如那个妄图把私藏在广州的鸦片偷运到香港的老秦,因为得到太平军信任的无良商人钟家良,和他有仇,给这个广州鸦片大亨使坏,在这种情况下,秦老板即便倾家荡产送礼也拿不到那两份比黄金都贵的经销许可证和开馆许可证,他又不想廉价把库存的鸦片卖给赵阔,那价钱不是买鸦片的是买土的,赵阔根本就是抢鸦片!结果他就想溜!
“妈的,这不是给我对着干吗?”赵阔得到钟家良的告密,直接一挥手:“族灭!抄家!鸦片只能我卖!”
在某个广州巨富的花园里,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美貌”侍女流水般的上下,赵阔就在身后虎视眈眈的侍卫保护下,满脸笑容的接受在座的各个富商逐一敬酒。
当然赵阔这些天脸都僵硬了,因为他参加太多这类宴席了。
在中国传统文明中,商人是最被看不起最没有势力的一群人了,就算再有钱,社会地位也比不上一个穷私塾先生,而且在走南闯北殚精竭虑做买卖的时候,还要同时受到劫匪和满清官员的盘剥。
就算你富可敌国也不行,不当官不读圣贤书你就是下等人!
比如那位号称比伊丽莎白女皇还富的远东第一首富伍秉谦,就曾经说过:“要不是我老了,我也要坐船去美国(他先前已经派儿子去美国开分号了),我虽然有钱,但我活得真窝囊,我厌倦了(大意如此)。”
而这位可是有几千万两白银的家产,都被满清文明折磨成这样了,其他商人可想而知。
所以赵阔这个实际统治者稍微给他们**阳光,这群商人疯了般的巴结,“咣咣的”给他几万两、几万两的送礼,还觉的自己赚了。
当然,这些酒席上说得话都是一样的,商人们表示服从和对太平天国的恭敬,对侯爷表示感谢,赵阔则要笑着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太平军的政策说一遍,然后听千篇一律的巴结恭维。
吃了一会,赵阔就吃不动了,他是从海商某个小行会的宴席上赶场的,肚子早饱了。一群商人察言观色,立刻吩咐娱乐节目开始,让苏州来的舞娘、乐师、名妓上来献技。
本来这批人是布商行会的一招杀手锏,那时候没电影没网络,走20里路要一天,彼此消息不通,本地人看到异地的歌舞都是新鲜有趣、眼前一亮,更何况这批“艺人”是名声大震的江南来的,乾隆皇帝都喜欢江南美女不是吗?
所以布商行会上下一心,哪怕得罪商业朋友,也没有把这批人借出去过,都知道,这时候大兴歌舞肯定是为了巴结平南侯的,布商行会要一招鲜,让平南侯满意。
但赵阔哪里有那么容易满意?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满意过。
如果那个时代的美女娇滴滴的问他:“陛下,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要是刚睡醒还没清醒的他说不定一脚把人家踹出去:“哪里来的恐龙?!还一嘴口臭!”
所以看着那群“美女”扭来扭去,赵阔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眼尖的周老爷立刻大吼:“下去!去把赛金花赛老板请来!”
接着又陪笑道:“赛老板是名贯江南的花魁,号称才、色、艺三绝。侯爷等着看吧,包您满意。”
“才色艺三绝?会跳钢管舞不?这年头我能满意?”赵阔肚里暗骂,脸上却笑道:“能在这里欣赏到江南花魁,也算有幸了,多谢布商行会各位老爷费心。”
不一会,那赛金花就抱着个琵琶出来了,袅袅婷婷的行来,对着赵阔一个万福,低头开始调弦。
看着这花魁出来,周围一群商人眼睛都直了,赵阔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太漂亮了!穿的也漂亮。”
对此,他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种鸟‘美女’!”赵阔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硬撑着两眼皮笑了笑。
这赛金花的打扮按赵阔的观点,那可以简单的说就是:把少女往老太太方面打扮。
头上一个帽子,却是赵阔记忆里他奶奶戴过那种的帽子,一件大褂,完全的赤裸裸的平胸,丝毫不见波涛起伏,脚下小脚套着一双小鞋,鞋底足有三寸高。
从哪里看,这身装束大约只有赵阔那时候80岁以上的裹脚农村老太太才会穿。
赛金花身高只有1米五,加上一张小脸,颧骨还很高,眼睛不仅小还是单眼皮,嘴唇又厚,这面相、身段在满清叫做娇小玲珑,别人看见口水都流一地,但在赵阔时代别说当花魁了,就是当群众演员求戏霸潜规则,人家都未必肯。
“侯爷想听什么?”赛金花小声的说,偷眼看了一眼赵阔。
被点名了,本来在肚里狂骂的赵阔有点惊慌,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随便!啊,周老爷,你们随便点。”
好像被赵阔的慌张语调吓到,赛金花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这笑放在正规场合那叫不守妇道叫放浪形骸,但放在在花魁身上那叫千娇百媚了,顿时场里一片安静,男人们眼睛都直了——清末那种时代,男人才更呼唤荡女啊。
但赛金花就算在这个时代是个百万功率的“发电机”,对赵阔却毫无作用,他如同火星人来到地球,科技差了几百年,别说发电机了,核弹都没用。
赵阔咳嗽了一下,提醒各位:别光看你们“美女”了,点曲子听吧。
很快琵琶声铮铮响起,可叹赵阔音乐修养太差,只有跟着叫好的份。
赛金花一连奏了几曲,有朋友悄悄用肘弯顶了顶周老爷,小声笑道:“赛老板住你那吧,你这家伙是不是打算金屋藏娇啊?”
周老爷摇头一笑,悄声说道:“我那几口子都是醋坛子,今天还因为侄子的事情给我吵架来着;而且你知道我全家从佛山搬来广州,生意损失有多大?早知道那侯爷这样,不如不搬,可惜我佛山十几间上好地段铺子贱卖了,20年心血啊,唉。所以养不起金屋娇了…….”
正说着,另一边一个朋友,猛地一拉周老爷,悄悄的说道:“你们看!”
周老板等人顺着那朋友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赵阔身体从刚才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开始慢慢的坐直,朝前挺,张着嘴,而两只眼睛已经直了,直勾勾的盯着赛金花。
这不雅到极点的动作立刻被所有商人捕捉到了。
有人一拍周老爷大腿,小声道:“如果要献赛老板,你要帮着劝。”
“没问题。”老周气魄十足的冷笑一声。
赛金花说穿了只是个卖笑之人,但如果这长毛头子看上了,她也肯定不乐意,睡一夜好说,但对方是造反的逆贼啊!万一满清又打回来,或者在苏州被人告发,自己不是坐木驴就是被凌迟;
但广州这群商人没人理她,如果赵阔喜欢她,那就把她献给赵阔!他们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在满清的文明下,尽管人人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更像圣人,但如果牺牲别人可以换来自己的利益和安全,他们肯定毫不犹豫推对方下悬崖。
赛金花一曲弹毕,怀抱琵琶,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润口茶,正要喝,但敏感的她发现现场气氛有异,抬起头正看见失魂落魄的赵阔一推桌子站了起来。
满脸通红的赵阔用下巴对着赛金花,大声叫道:“你!多少银子?我买了!”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都被惊呆了。
因为这富商名妓的聚会之上,不是不卖,但说这种话的人,实在,太粗野了!太粗俗了!
赛金花反应机敏,大惊失色下,扔了琵琶,对着赵阔一头跪下,哭泣道:“侯爷宽恕奴家,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况贱妾残花败柳,而侯爷……..”
任何时代能当上花魁的也不是全靠姿色,而是靠智商,赛金花聪明的很,知道自己献艺没什么,还是布商行会在中间,推说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行了;而和逆贼有个牵扯,这辈子别想回老家苏州了,要是有同行妒忌,随便给满清提个醒、爆个料,自己就等着被凌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