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目瞪口呆的罗前捷,沙宝仔大笑起来:“这就是广东的另一面,在穿鼻洋大战(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就是如此了。”
说着他踢了踢路中间那个洋人白花花的大屁股,笑道:“尽管洋人那时候有专门的酒吧给他们这些水手享乐,但这些贱人还喜欢扎到这些地方来,享受最下等的妓女和劣等白酒,被抢光扒光一次都不算老客的,哇哈哈。”
“上帝未看顾之地啊。”罗前捷闭起了独眼,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等他睁开眼,发现沙宝仔也正双手合什,喃喃道:“上帝保佑如来保佑妈祖保佑。”
“沙大哥你也信基督教?”罗前捷惊疑的叫道。
“总归是个神仙嘛。”沙宝仔一笑:“各路神仙保佑,海上混饭吃讨个吉利。”
接着他揽着罗前捷的肩膀,指着河里那些运客载物的舢板小声道:“看到没有,这个时间出来拉客的,全部都是兼职抢匪,不管土人、洋人还是军队什么人都抢,手上没有刀或者火枪千万不要独自一人上他们的船,那时候抢你钱都是轻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直在城里或者军营驻地的罗前捷目瞪口呆。
“广州啊,哦,不,现在叫海京。不过不管时间流逝还是主人改变,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沙宝仔一笑,拉着罗前捷前行,说道:“你跟我去我最喜欢的酒吧,海盗的酒吧。”
那酒吧就在一条肮脏的河边,在一个对着河岸撒尿的醉鬼身后经过,沙宝仔和罗前捷以及三个保镖进了两个横眉立目打手看守的酒吧,里面气氛为之一变,几只大火炬把宽敞的酒吧里照的亮如白昼,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前面大台子上几个洋人女子在跳舞,一阵阵的口哨中,醉醺醺的洋人和中国水手在下面赌骰子,赌注是中国银锭对着墨西哥鹰洋,还有几张美元和英镑;有人嘴上叼着根雪茄,两腿上各坐一个妓女,左边是小脚中国人,右边是大胸外国妞,斜对面隐隐露出一个大烟榻一角,几条腿隐藏在大烟的烟雾之中
“这不是沙老弟吗?好久没见。”西方式吧台后面,一个体态极为壮硕的女人把比一般男人都粗的胳膊撑到柜台上,用中西混血的淡蓝色眼珠打量着沙宝仔笑道:“最近在忙什么?海盗?大清管带?走私商?”
接着她看到一身太平军装束的罗前捷,挑了挑眼皮,说道:“F**K!难道是在新皇帝手下混了?”
“肥姐,海盗永远是海盗,”沙宝仔嘿嘿一笑,坐到吧台前,接着粗暴的推开旁边一人,把罗前捷扯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宋新朋友,小罗,这位是肥姐。肥姐,给我们五人来几杯上等洋酒。”
“你好。”罗前捷点了点头。
肥姐打量了一眼年轻的罗前捷,撇了撇嘴唇喃喃道:“我也信过上帝,我老爹就是个基督徒,他喝多了死掉了。死掉也许更好。”一边把几杯酒摆到几个人前面,对沙宝仔说道:“沙老弟,你还会真会混啊。什么时候和新皇帝的人扯上关系了?”
“呵呵,我现在都是大宋侯爷了。海义侯!肥姐,我说过,我根本不想当官,如果想,多大的官都不在话下……”
沙宝仔的话还没说完,肥姐就打断了他的话:“DAMNIT!你去救福建仔了?那你发财了啊,出一艘船大宋开价很高的,我记得你有两艘船带炮,新皇帝会给你很多银子。”
“别这么没见过世面,”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沙宝仔干笑了几声,说道:“和做海盗比,这点钱不放在眼里,我这是江湖义气,妈的,没法子。”
“你别吹了。”肥姐冷冷一笑:“这段时间打仗,英国军舰广东香港到处都是,海盗哪里那么好做了。发财了吧?把我的酒钱补上。”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上次我来你这里给你三箱鸦片,给你五折,我都没说什么…..”沙宝仔和老板娘肥姐插科打诨还结束,已经有不速之客找上来了。
一个留着辫子的高个男子领着几个人聚到了沙宝仔他们身后,还没等沙宝仔扭过头看清是谁,高个男的已经一把扳过了罗前捷肩膀。
“蛇皮李,你他妈的怎么回事?”罗前捷满脸惊愕没有说话,而沙宝仔一群人立刻全站了起来,凶神恶煞般的问道,打架斗殴是这个酒馆里的家常便饭。
“潮州沙宝仔,我认得你,但没你的事!”蛇皮李男子瞪着沙宝仔叫道,接着他扭头看着罗前捷叫道:“你是太平军?”
罗前捷用独眼盯着这男子满是横肉的脸,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操你们太平军!为什么烧了我的鸦片馆!”蛇皮李男人咬牙切齿的叫着。
“原来是这样啊。”罗前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鸦片,确实赵阔表面上对民间不禁,但暗地里破任何城,都会派人直接捣毁原有鸦片馆,杀死主人,席卷店里的鸦片和财宝——这是海皇血腥的潜规则,他用暴力直接洗牌。
“你这个小王八蛋还敢笑?”蛇皮李怒不可遏,任何鸦片馆都代表着财富和地位,这玩意能做起来就代表财源广进,也代表着你后台的厉害,没后台别想做鸦片,但鸦片馆被捣毁,就等于凤凰被拔了毛,宣示着新秩序的开始,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
“不抽鸦片对你身体好。抽鸦片会被神厌弃的。”罗前捷慢声细语的说,这平静的语态出乎边上沙宝仔的意料,以致于手上攥着一个酒瓶子愣是忘了砸过去。
“你这个洋教小毛崽子,敢来这里横?我是这里的老大!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鸟太平军,老子恨不得撕了你们,信不信现在我他妈的……”被这气态气得半死,蛇皮李咆哮着叫着,唾沫星子喷着罗前捷的脸。
这咆哮声太大,以致于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眼光对准了这里,满心期待的等着一场斗殴或者凌辱的开始,前者是强者对强者,后者是强者对弱者。
但刹那间,让整个酒吧安静的咆哮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肥姐好像也吃惊了刹那,但马上她冷笑了一声,从柜台下抽出一根旱烟杆,双手抱胸边抽边看。
坐在蛇皮李后面的人只能看见蛇皮李突然开始慢慢后退,而蛇皮李左右离得近的酒客纷纷起身朝后闪去,而蛇皮李的三个朋友仓皇的散开,瞠目结舌的抽出了身上的刀和火铳,指着蛇皮李。就连沙宝仔四个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忘了动作。
蛇皮李嘴里被硬生生的塞进了一截枪管。
罗前捷刚才冷笑了一声,猛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单动式左轮枪,顺势扳开击锤,狠狠的捅进了蛇皮李的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伸直胳膊勾着扳机,用冰冷的铁抵住软软的肉无情朝前迈步,他迈一步,蛇皮李就退一步。
“认识这是什么吗?”罗前捷看着那顺着枪管流着的血,脸上毫无表情,并不在乎这是嘴唇还是牙齿上流出来的,血,他见得太多了。
不能说话,蛇皮李的眼珠死命的朝下转着,然后看了一眼面前冷酷到可怕的眼神,愣了片刻,含着枪口微微点头。
“那就好办了。”无视身边的两把刀和一柄火铳,罗前捷笑了笑,说道:“跪下!”
什么?蛇皮李眼珠左右来回转动着,看着他的手下,但枪口入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叫你跪下。”罗前捷冷冷一笑,枪口压着对方舌头发力,蛇皮李瞪着对方,慢慢的跪下。
“现在谁是老大?”罗前捷看着跪下的对方笑了,手里的枪就矗在对方嘴里。
蛇皮李跪在那里,看了看周围,含着可怕的枪管,脸上冷汗溪流般的流下,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来。
罗前捷的独眼冷冷的盯着他,倒竖拇指捅了捅自己胸口,说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的老大是我们!明白吗!!!!!不明白,我就马上用子弹让你这个辫妖明白。”
“蛇皮李你丫的疯了吧,一个鸦片馆老板敢称老大?这边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混混?你不造反,就他妈的别跟军队叫板!我这兄弟杀过的人比你见的都多。”沙宝仔笑着凑过去,用眼神让蛇皮李的朋友把武器收回去,然后慢慢的握住罗前捷持枪的手往外拖,笑道:“不要理这个笨蛋。”
“明白吗?”罗前捷猛地大吼一声。
蛇皮李满眼惊恐的看了眼旁边的沙宝仔,又看看面前高高的勾着扳机的独眼龙,慌不迭的含着枪管点头。
罗前捷一笑,把满是口水的枪管拉了出来,然后在蛇皮李头顶擦了两下,笑骂道:“我最恶心辫子。”
“还不快滚。”沙宝仔狠狠的一推面如土色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蛇皮李。
在几个人灰溜溜出去的时候,酒吧里爆发出一阵狂笑和口哨声。
“好枪。”面无表情的老板娘肥姐掂着烟杆,一直很镇定,她见多了这种事:“很贵的美国枪。”
罗前捷在老板娘面前枪管朝外掂了掂,收进了靴子里,笑道:“我不知道价格,据说是美国商会会长福布斯给陛下推销军火的时候,送了20把,陛下赐给我一把。”
“你是大人物啊。”肥姐挑了挑眼皮,吐出口烟圈,转头看着沙宝仔说道:“兵贼一体了,好啊。和老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妈的贼,我是大宋的侯爷了!海义侯!诏书就在老子船上放着呢!这兄弟是救小刀会兄弟时候认识的,陛下的干儿子!“沙宝仔叫道。
肥姐没理沙宝仔,又拿出一瓶洋酒来,说道:“今天这酒我请客。惯例。以前清兵官也来过,不收钱。当然也收不到,官兵永远是老大嘛。”
看着那瓶洋酒,罗前捷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枚鹰洋拍到柜台上:“我不是清妖。我付钱。刚才喝了一杯,已经够了,现在我要回城外军营了。”
“别啊,兄弟,刚才你弄蛇皮李多够劲啊,难道你敢杀人不敢喝酒?我可见你厉害了。”沙宝仔一把拽住了罗前捷。
罗前捷笑了笑说道:“圣经上说我们都是有罪的,所以可以拔枪战斗,但喝酒太多只会让你堕落。”
“这什么鸟意思?”沙宝仔傻眼了。
“简单的说,就是我不能喝多,喝点可以,因为我今天休假,但喝醉了竹板炒肉就跑不了了。”罗前捷嘿嘿一笑。
现在赵阔逐步消弭太平天国政教合一的影响,士兵只要不违反军纪,也可以喝酒,但罗前捷不想喝太多,是因为他明天要见一个他原先不想见的人。
63海盗:小队长全称为大宋皇家海军上将
感谢起点给我改了封面,多谢,原来的封面实在比较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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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救出小刀会的海盗们拿着高额的酬金和各种五花八门的封号,在广州城里盘恒炫耀每日烂醉的时候,赵阔已经在召见他们眼里的“猫”了。
广州总督府。
随着帝国主义新“走狗”赵阔大笑声从后厅传来的时候,看没有烟灰缸,大金牙戴维森把手里冒着烟的雪茄顺手扔进了茶几上的花瓶里,整了整军服,在座位前笔挺站立。
“戴维森,我亲爱的戴维森。”从后厅走出来,满脸媚笑的赵阔连自己的正座都不看,直接叉出来去握戴维森的手。
“啪。”戴维森一手握住佩剑,脚跟一磕,行了个军礼,然后才露出大金牙笑着和这位“陛下”握手。
“请坐。我听说了,你的船轻而易举的把三艘清妖战船送进了海里。真是勇士啊。”赵阔放脱了戴维森有力的手,才转身坐下。
“陛下,那没有什么!他们那种船称不上什么战斗力可言。打烂这些JUNK船不算勇士。”戴维森显得很吊。
“哦呵呵。”赵阔呵呵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这次我拯救同袍行动的第一号大功臣。上次听你说了,你想要个勋章,我现在授给你。”说罢一捏响指,一个仆人捧着那枚勋章小心翼翼的出来了。
略有些激动的戴维森再次站起来,但看了看那仆人手里的东西,他眨了眨疑惑的双眼,问赵阔道:“尊敬的陛下,您确定这就是您要发给我的勋章?”
赵阔扭头看了看那金光闪闪的物件,笑道:“当然是勋章,虽然看起来有点像碟子。”
事实上,这玩意几天前就是一个碟子。
这碟子是赵阔从叶名琛家财里搜出的战利品之一,不知谁给叶名琛送的。
材料是纯金镶玉的,盘面上刻着八仙过海,掂着足有一斤多重。
戴维森回来后,受到了赵阔亲切召见和巴结,虽然没有正经的海战,但他觉的自己的船出了大力,三艘巡逻船差不多都是被他砸下海的,高兴之下,不仅拿了酬金,还要求大宋朝廷给他颁发勋章表彰他的英勇。
但整个海宋朝廷,除了赵阔外,根本不知道勋章是何物。
赵阔也头大,背地里骂道:“我他妈的上哪里给你找勋章去?”
但是见过各个洋人老大的他又不得不巴结戴维森,正想召见金匠打个勋章,一抬眼看到自己屋里摆着的这个叶名琛同志留下的金玉装饰盘子。
赵阔自己从托架上拿下那碟子,掂了掂,觉的形状还算像,都是圆的不是,不就是大了一点嘛。
很快,他招来军内的金匠,把那碟子给了他,说道:“在碟子底给我刻上“勋章”两个字,不,刻上“忠勇”,然后给我在碟子上面这里穿个眼。尽快给我。”
他并不知道这碟子的来历或者价值,不知道是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他也不关心这个,就算是什么汉唐时候留下来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用拙劣的“忠勇”刻字和穿绳眼毁了这宝物,毕竟他只需要一个长的像勋章的玩意,而什么样的古董也不能给他想要的利益。
现在赵阔笑容满面的再度站立,两手从仆人手里掀起了那勋章,戴维森立刻立正,等待授勋。
赵阔提着穿过碟子眼的红绳,亲手把这大金盘子挂在了戴维森脖子里,戴维森顿时脖子一矮——金子够沉啊。
“感谢戴维森先生的英勇,我特此亲自赐给你这大宋‘英勇勋章’。”看着那碟子在戴维森肚子上晃悠,赵阔一本正经的说道。
“啪。多谢大宋皇帝陛下!我实感荣耀之至!”戴维森立刻昂起脖子,行了个军礼。
赵阔点了点头,顺手把碟子本来带的木托架放在了戴维森旁边的茶几上。
“陛下,这是什么?”戴维森疑惑的问。
“给你放这勋章的支架,一切都是中华风格的。请坐。”赵阔一声奸笑。
戴维森坐下,摆弄了下那巨大的“勋章”,上面精美的图案和纯金质地显示了这不仅是英勇的象征,而且还直接等于一堆财宝,不由顿时心花怒放,暗想:“勋章大了也未必是坏事啊,要是下次像个脸盆就更好了。”
“噗嗤。”来给戴维森上茶的丫鬟看到这洋人脖子里挂着一个碟子沾沾自喜,强忍着笑,还是噗嗤了一声。
赵阔白了那丫鬟一眼,暗道:“你他妈的笑毛,这家伙能一人干掉三艘清军战船,250吨的庞然大物就在海洋上消失,你能吗?”
想到这,赵阔脸上露出了一丝媚笑,说道:“戴维森先生,现在我们谈正事吧。贵国领事极力要求我清除海盗行为,他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曾表达过为大宋效力的心愿。”
戴维森正容说道:“没错,我在报纸上读了关于上次海军行动的报道,我才知道陛下这么伟大,是远东基督教徒和自由商业的捍卫者…….”
“你他妈的亲自去的!还冲在最前!居然是看了报纸才崇拜我?这什么人啊。”赵阔瞠目结舌了一会,强笑道:“你请继续说。”
“鉴于陛下没有海军的事实,我向领事等先生表达过愿意为您效力的愿望。我愿意做为大宋海军的先驱您而战。”戴维森沉声说道。
“是英国佬不想再给海盗付赏金了!把担子扔在我这里了!”赵阔恨恨的想。
在赵阔那个历史上,从18世纪后期开始,英国海军以压倒性优势的水面舰艇力量在世界三大洋上所向披靡,执握海上霸权150年,为英国成为其殖民地面积大于本土150倍的大英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1815年标志着风帆时代海军时代海权争夺的终结,英国成为了海洋上无可争议的统治者,利用这海上统治权、雄厚的财政实力和工业革命的先行地位,支持自己侵略性商业政策,也保持欧洲势力均衡,并在一切会对英国海上威权有威胁的时候大打出手。
换言之,就是那个时代的海洋全球警察。
但前不久,这大哥吃了次瘪。
北非海盗猖狂,严重影响了全球各大列强的利益,美国人和俄国人刚开始讨论怎么打击北非海盗的时候,大哥已经打过去了。
大哥就是大哥啊。
英军将领克斯茅斯带领了一只舰队,要求阿尔及尔停止海盗行径和囚禁基督徒的行为,并发动了攻击,在荷兰船的帮助下展开近距离作战,轰倒港口防御工事,焚烧对方舰队,海上炮轰城市,阿尔及尔很快投降了,但英军也伤亡惨重,伤亡总数占全员的16。
但是这仍然没解决猖狂的海盗问题,直到1830年法国陆军完全占领阿尔及尔本土才解决海盗问题。
现在远东海盗一样猖狂,但这里比阿尔及尔大,离得比阿尔及尔远,而且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帝国(满清),不会像阿尔及尔那样轻松占领,要解决骚乱贸易的海盗问题更难。
英国人发扬了一段世界警察精神,发现这种事并不好办,简直是费力不讨好,想想后世索马里黑鹰坠落和索马里海盗就知道了。
英国当局希望找到一条“好狗”,要既有能力又熟悉当地情况的统治者,搞掉海盗,结束大英海军和中国本土海盗捉迷藏的游戏。
赵阔是不二之选。
法国直接表示可以贷款给他买法国军舰,但赵阔婉拒了,他哪里有钱买那种东西,最烧钱的武器啊!
“我他妈的家里一窝子人要养;洋枪洋炮都是贷款,拿关税抵押!要我买军舰,没钱!再说我买来干什么?清妖连海军都没有。当然,如果各位白送,那就另说了。”赵阔这么给严令他剿灭海盗的各国领事诉苦。
赵阔不是不想灭了海盗,这当然只是谈判时候的托词,他真实心思是这段时期借列强的手清掉海盗。因为海盗实在是广东福建沿海的心腹大患,而他也没钱去消灭海盗。
海盗他们骚扰海上贸易、降低商业繁荣,对只有大海方向安全和靠过手钱(转口货物对满清走私)维持军费开支的赵阔来说,那是鬣狗到狮子地盘上抢吃的来了,他赵阔可不是满清,蛇鼠一窝,兵和贼一家人,没法剿匪,他只有孰可忍孰不可忍!
能蹭别人(列强)的银子自己数钱就忍。
现在他主要战略是陆地上:要先平定广东全境,完善农会等基层控制机构,清除满清残余势力,然后再次整军,准备和马上就起来的湘军决一雌雄。这支由“儒家精英”用“儒家最糟粕”——裙带关系——组织起来的军队组织度可是这时候这块大陆最强的,太平军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抽去了太平军政教合一迷信核心的宋军,不整军绝对不是湘军对手,毕竟这年头连火烧曹家楼的“爱国”知识青年都没有,因为连“国”的概念都没有,到处都是文盲!
因此银子和精力都放在陆军上了,哪里有闲心管海洋的事。
但他那些洋主子们哪里让他这么好过,“唯利是图的兔崽子们”(赵阔私房语),根本不给他喘息之际,他在叶名琛总督府屁股还没坐稳,洋人们就要求他清除海洋祸害保证商业了。
还派了一个志愿加入“大宋海军”的赏金猎人戴维森催命来了。
还有更多的志愿者,因为大英当局不想再给海贼脑袋付钱了,理由很简单:广州沿海已经出现了新掌权者,我们应该和他“合作”,而不是越俎代庖,相信作为本地统治者,他的效率会更高。
这等于是威胁赵阔:你丫的管不管海洋这摊子事?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咱们看谁哭!
赵阔能失去海洋吗?因为是叛军,他的商业和物资几乎全靠海洋来往,对原满清属地则全是走私贸易——咸丰打死也不会承认广东是个国家,没了海洋,如果陆地再失利,他死的比谁都难看。
这就是面对海盗的“孰可忍孰不可忍”的不可忍了。
所以赵阔只能仓皇拉起了一只大宋缉盗队——专门就是剿灭海盗,保护海洋贸易的,说得好听,但现在全部身家不过5艘快哨船和几十条舢板而已,杀敢来广州港口的海盗可以,但问题是海盗人家不会傻到来你老窝里抢劫。
这不,赵阔昨天刚抱着英、法公使大腿刚哭诉完,今天志愿者戴维森就被打发过来了。
“陛下,我十分乐意为陛下效劳。但是我需要不亚于英国皇家海军同等职位的酬劳,我手下的水手和士兵也需要。”戴维森直接开价。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雇佣兵我也是欢迎的。”听到这里,赵阔松了口气,他怕戴维森把上次他福建“雇凶拍人”的价码算成周薪,他破产也雇不起这么贵的雇佣兵,幸好戴维森还比较好说话,批发价和零售价算的很清楚。
英军军官待遇嘛,撑死给戴维森一个船长薪水。
“陛下,我还要求加入大宋军队。”戴维森激动的站起来:“看到报纸上说陛下是为了自己同胞摆脱满清奴役争取自由才冒险发动远征救援,我很敬佩陛下,我要助陛下赢得摆脱满清奴役的战争。”
“你《阿拉伯的劳伦斯》看多了?还是《安娜与国王》上瘾?”赵阔匝了匝嘴,暗想也没坏处——外国雇佣兵如果来了,不仅可以帮自己干活,而且还能当肉盾——笑道:“加入我的军队可以,不过你要加入大宋国籍,嗯?”
“好。”戴维森一点头:“陛下答应了,我还有个请求。”
“爱卿但说无妨。”赵阔装模作样的端起一杯茶。
“我要求陛下任命我大宋皇家海军上将!”戴维森严肃说道:“因为我的船是军队里最厉害的。”
“咣!”赵阔茶碗掉地上,茶碗盖滚出老远,他瞪着戴维森,愣了好久,才用仿佛觉的丢人的蚊子嗡嗡叫的声音说道:“皇家海军?很好听啊......可是,我根本没有海军啊,我只有一只沿海缉盗队哦,都是小木炮船和舢板,最高职位也只是个缉盗队队长……”
“海军会有的,陛下,广东靠海,海运发达,你不会不要海军吧!”戴维森露着大金牙咆哮着,胸前金盘子碰着他的扣子叮当作响,他愤怒的挥着手,吼着:“没有海洋,就不会有大宋!请陛下一定同意我的要求,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否则,我不想我的人和船仅仅是为了缉盗工作,这和我以前为大英帝国做得有什么不同?!”
“你妈的!本来就没毛不同!”赵阔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着嘴上刚才泼了一嘴的茶水,盯着这个怪物好久,最后叹了口气:“上将就上将吧,我同意。”
接着他对着戴维森抬起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但是你要知道,这职位我只打算拿队长的薪资出来;全队,嗯,如果这算海军的话,只有你一个人是相当于我陆军旅长的官,而且你作为上将,可能会直接指挥小兵擦洗甲板,是不是有点,这个,那个,难道你……..”
“没问题!我接受了!我的陛下!士兵会有的!中将会有的!少将的会有的!海军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戴维森终于谋到了这职位,这立刻就让他成为传奇人物——远东皇帝的第一位海军上将。
“你,唉,一个小队长叫自己海军上将,你不会脸红吗?”赵阔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个兴高采烈的洋人。
海宋第一位海军上将诞生了,而且是一个加入大宋国籍的英国友人,尽管当时这显赫的职位上“上将”只能指挥十七、八条小船,干着队长的活,拿着队长的钱。
然而这事除了洋人报纸铺天盖地的惊叹之外,军队内部倒没什么惊讶,因为大宋现在还继承着太平天国的军制,没人知道这海军上将是干嘛的。
“海军上将干嘛的?看这意思,相当于以前满清缉私队队长吧,肥缺。”面对送来的报告,朱清正有点疑问,下属李文茂大大咧咧的解释道,他们正率领10000人扑向连州的满清昆寿部。
64海盗:旗舰的诞生与背叛和血时代的来临
“好,既然你都是我麾下海军上将了,那么事情好办多了。现在我要给你说说我的剿匪计划。”赵阔叹了口气,正想说,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什么东西糊了?”
看了看周围,赵阔扭头去看自己座位屏风后。
而新任海军上将在丫鬟仆从的窃笑声中,抄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一股脑浇进冒着青烟的花瓶里去了——他刚才扔进去的雪茄不知烧着了花瓶里面什么玩意。
赵阔回过头来,从客厅里众人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这个上将惹得祸,也没法说什么,戴维森可不是啥贵族,他是在英国海军里干过,但一样当过加勒比海盗,后来才来到远东当赏金猎人,是个典型的冒险家。
“我的计划是重点不是缉拿海盗,而是训练新水兵。我希望你能训练一批能战的水兵。”赵阔说道,这事很清楚,以他这点兵力,如果直接动手,一辈子别想成功,否则英国人用军舰,都没法干掉多如牛毛的海盗,最后还是推给他了。
而且就海军这个兵种而言,和陆军完全两码事。
这是一个技术性和经验性要求都非常高的技术性兵种,不说高级指挥官,但是下层战士要求都非常高:
水手你操着风帆船编队航行你得会吧?应付海洋的狂风巨浪你得懂吧?
水手还好说,炮手最关键,从本质上来讲,风帆时代的海战和陆地上的排枪射击没有分别,不过是前者用炮,后者用枪。
在海军进化过程中,从划桨船进化到了风帆战舰,而风帆战舰又很快确立了侧面炮击为主的战术,在两舰交错而过的时刻,就如同在军乐声中,两只陆军排着整齐的行列朝对方射出致命的弹幕,除了炮击距离,几十门排炮轰击的精确和速度就是力量的关键。
精确度的重要不言而喻,好像你拿带膛线的来复枪狙击拿不知道子弹会飞到哪里去的前膛枪敌人,日本海军将领就提出过宁要一门百发百中的舰炮也不要一百门百发一中的舰炮,结果就是,略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在甲午海战中干掉了满清黄龙舰队。
轰击速度取决于炮的填装速度,炮手越训练有素,射击频率越高,这个的可怕性不言而喻。
比如,英国炮手以卓越的精确度,和更快的填装速度(前膛炮)保证了英法海洋争霸中,英国舰队的胜利。
但这精确度和填装速度都是刻苦训练出来的,当然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经验积累。
所以海军从来都是高技术高收入的一群人,比陆军随便找个农民训练几天就成为精英难多了,英国对法国海洋争霸的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英国这个海洋大国可以征募和雇佣的熟练水手比法国多得多。
当然赵阔手下毛也没有,只是见过西洋船航行,绝大部分人连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和我想的一样,”新任上将眼前一亮说道:“所以我提请陛下给我一笔开支,我去招募马尼拉人(菲律宾人)和西洋人当水手、炮手,填充海军实力。”
听到要钱,赵阔就紧张,然而听完之后一愣,问道:“哪能有多少人!何必舍近求远,我手下有的是人。”
戴维森愣了下,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看着赵阔说道:“陛下,中国人不适合做技术性的工作,太笨太虚伪;当然,这个评语,我肯定会把您排除在外的。”
“什么?!排你个鸟啊!”赵阔只觉得自己气得头发都直起来了,这个无良的黑社会也受不了种族歧视,就好像美国监狱里黑人囚犯也会找机会殴打犯有种族歧视的白人一样,这玩意关于DNA的荣耀,简直超越了道德,他肚里大骂:“你妈的种族歧视啊!我们哪里笨哪里虚伪了?咳咳,虚伪也许有一点,但他妈的哪里笨啊。”
事实上,在两种文明相遇的时候,唯一不可能避免的就是不了解前提下的相互歧视。
哪怕火星人和地球人相遇也一样。
在19世纪下半叶,尽管满清文明已经见识了西方文明的火力,但本质上仍旧是歧视洋人,认为他们呆而吧唧的,属于禽兽刚进化到人的阶段,不管是大猩猩褪毛而已;而且动不动指手画脚、有话直说,非常傲慢。
而洋人看满清文明下的中国人也一样,认为这是个不开化民族,理论上是进化到人了,但没发明文明;而且经常满嘴谎话,有的西方人就认为必须得拿鞭子抽家里雇佣的华人奴仆,才能让他们不骗你不黑你的菜钱(2个铜钱一个鸡蛋,骗你说10个铜钱),所以中国人比较虚伪。
所以,中国人看洋人:禽兽进化,傲慢;
洋人看中国人:不开化,虚伪。
当然因为洋人狠揍过满清辫子政府,也傲慢的认为中国人都笨,一辈子都只能留着辫子做一些简单的不需要动脑的工作。所以当赵阔那个历史上洋枪队华尔因为马尼拉人兵力不足不得不雇佣一部分华人士兵训练的时候,带给他的是惊喜;而洋人技术员在满清开设的枪炮厂教华人学习技工的时候,感觉是惊奇,没想到华人学这么快。
但惊喜个鸟和惊奇个鸟,肯定都是因为他们原来就认为中国人笨!
赵阔对着戴维森呲牙道:“我亲爱的爱卿上将队长,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发誓,在上帝面前发誓,中国人也一样聪明…….”
“陛下,我相信你,但我的经验告诉我………”戴维森粗暴的打断了赵阔的话,其实他是爱护赵阔,不想让他在上帝面前犯错。
“你以前训练过中国人吗!啊!啊!”赵阔瞪眼大叫,心里大骂:“你经验个毛!你妈的道听途说!洋人报纸看多了就变傻!”
“嗯,没有。”戴维森气焰小了些,但他对着赵阔瞪着眼睛说道:“陛下,我…”
“没钱!”赵阔猛地一挥手,大叫道:“我没多余的钱去给你找什么马尼拉人!除了你和你原来的士兵,我一个子也没有了!现在我这里有一批会基本英语的士兵,要不要?要不要?”
总不能靠自己这条船去灭中国海的海盗啊,戴维森知道自己不是内裤外穿的超人,在赵阔如此强有力的理由下,他犹豫了好久,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您太固执了,我要。”
“不要也要给你训练,这是命令。”赵阔冷笑一声,对后面大叫道:“出来吧,孩儿们。”
从大厅屏风后面鱼贯走出十八个穿着太平军服饰的少年,无疑这些都是赵阔的童子军。
赵阔爱惜的看着他们,就像后世小青年看着自己的PSP一样,他对着戴维森有些骄傲的说道:“爱卿,不要小看这群从12岁到16岁的少年,人人都有军功,人人都是军官。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了,如果他们无法从你那里接受西方海战的教导,我不管你什么上将还是队长,我把你直接撤了!你要知道我的法国朋友很乐意拿最优秀的军官替换任何大英帝国为大宋效力的先生,队长也一样!”
戴维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法国佬和英国争夺对赵阔的控制权和影响力,他当然知道,两家经常吵闹不停,谁取得胜利,谁有多了一块巨大的领地。
他站起来,对赵阔一鞠躬,说道:“我一定恪尽海军上将的职责,哪怕是块废铁也要让他变成宝石。”
“什么废铁!”赵阔大怒,他指着领头的罗前捷道:“这个是罗前捷,他从湖南开始跟随我,一直打到广州,广州亲自持刀登城,大功就立了四次,这都是英勇的上帝骑士。”
说实话,对于派谁充实缉盗队,赵阔是犹豫的。
因为海战和陆战完全不同,这玩意不仅是技术性的活,而且死伤率远远超过陆战。
想想看,在大海之上,两艘船之间展开死战,每寸甲板都代表着本国的领土,寸土必争!用血来争!而且海战面对的是近距离的炮击,什么实心弹、霰弹碎片就对着你脑袋抽,如果夺船还要拿着刀枪直接拼刺刀,这完全是一种战士精神、荣耀精神。
稍微软一点,别说能夺取海洋胜利了,直接就是像满清那样被人拿脚踹头。
而海盗绝非像满清水师,虽然两者成员有交集,但因为在茫茫大海上为了生存而战,海盗都极其狠,对于敢于来剿灭他们的官兵或者洋人那都是玩命啊,如果海盗被打落下海,他们拼着死也要抱住一个同样沉海的官兵共同完蛋;如果船快被占了,他们会举着火把直冲火药舱,同归于尽!所以满清水师绝对不敢惹海盗,就好像黑社会争地盘,每寸地盘都是血打出来的。
所以海军必须英勇,必须不要命的英勇。
因此赵阔犹豫了好久,觉的既然列强逼着自己成立缉盗队,那么就不能在如此危险的领域派软脚虾糊弄,否则很快就会变成满清水师那样的吃货,见了海盗就跑。
什么是军魂,军魂怎么来的?
就是要像《古惑仔》里的浩南哥那样用“傻逼精神”拿砍刀和钢管劈出来!
所以赵阔一咬牙,派出了陆军里的十八个童子军官,作为缉盗队的骨干。
他们绝对不怕死,绝对崇拜自己,这都是血证明了的。
而且这个年代,讲究“将”要不怕死有谋略,而士兵不滑就行,只要有骨干,配上新兵加上高饷,到大海上死一批人,对砍拿下一批海盗人头,很快就历练出狠劲来了。
所谓霸气就是这么来的。
只要你有霸气,拿西瓜刀一样劈下三条街来——海宋太上皇1996语录。
当然,这十八个人不是他的最顶尖精英,大部分最顶尖精英要充实陆军,但罗前捷肯定属于最顶尖之列的一个,第一这个人家世好,布店老板的儿子,在家破人亡成为孤儿投入太平军前,受过完善的教育,他识字而且聪明|Qī|shu|ωang|;第二跟随赵阔早,属于赵阔有意图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的第一批;第三,他运气好,在盲目崇拜下,为了赵阔如此奋勇的战斗,竟然没死掉。
这三点足可以让16岁的他成为今天的一个卒长,指挥100个比他年纪大的士兵去为赵阔战斗,等他更年长,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有缺陷,眼睛第一次战斗就被挖去了一颗,导致成了个独眼龙,这固然让他更显眼,赵阔每次见他都哈哈大笑问这问那,但他不知道,赵阔那个时代,这种独眼龙是海盗的经典造型!
以致于,一想到成立海上缉盗队,赵阔抑制不住的要把这个家伙派到水军里去。
看到戴维森,罗前捷对他弯腰鞠躬,诚心实意的说了句:“下属罗前捷,见过长官!”
刚开始派他参与水上行动,罗前捷异常抵触,他的目标始终是兄弟庄立忠从不离身的那把仪仗剑,那是锐矛团的最高荣誉,显示了你在“先生们”中的地位到达了最顶峰。
但这好难,庄立忠已经是旅长了,比他卒长高一级,在这个信息传递极差,都是一堆堆士兵一起行动的时代,一个下级能取得比上级更高的战功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他落寞的坐上了沙宝仔的船,领着手下去做救援任务,而不是像兄弟一样在陆地上横行。
这里大约不会有太多留着辫子的人头吧。
罗前捷克制着晕船的恶心,痛苦的想着。
但海面上戴维森的华丽而猛烈的攻击,让他忘了不适,趴在船舷上,看得目瞪口呆的他只有震惊,这是何等的战法?
随后他又想到,如果我们能接人出来,我们也能放入士兵,只要控制海洋,在清妖漫长的海岸线上,何处战斗、何时战斗、多大规模的战斗全部是我们说了算。
这也许是超越兄弟庄立忠的一条捷径,也许是唯一的。
所以接完了小刀会之后,他立刻成了戴维森的崇拜者,也想有朝一日带着运输舰队扑入港湾,杀灭拦路的一切废物。
看这18人的老大罗前捷很恭顺的表示顺从,赵阔松了口气,罗前捷作为资历最老的锐矛团,他服气了,那其他人都不在话下。
“我会努力的,陛下。”戴维森看着还有12岁的小孩倒没什么惊讶,英国海军都是从小就培养军官,12岁正当打。
“嗯,这些是骨干军官,缉盗队下属战斗士兵我派新成立的小刀军团500福建人担任,他们都是我从7000人里精心挑出来的,大部分都有远洋航行经验,而且体质强壮(耐用),家境贫寒(听话)。接舷夺船或者小岛登陆战斗的活就给他们。”赵阔得意的一笑。
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来,对戴维森说道:“我亲爱的上将,你的斯派克号是不是也要改名啊?因为他的主人已经成了大宋的第一上将了。”
“请陛下赐给我心爱的老‘斯派克’一个中文名吧,我想它也会激动的睡不着觉的。“戴维森闻言一震。”
赵阔想了一下说道:“这边海洋都是我的!大宋海!嗯,它也是缉盗队的,哦,抱歉,是‘大宋皇家海军’的旗舰了,就叫‘大宋海’吧。”
以“斯派克”武装船的原来船名被油漆刷掉,刷上“大宋海”三个中文字开始,标志着海盗们的封赏还暖着的时候,大宋皇帝赵阔已经变脸,大宋和海盗之间“背叛和血”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65海盗:杀光、烧光、抢光!
1853年圣诞节,广东汕头沿岸,一个名叫“大树浦”的渔村外的海面上,一艘军舰停留在那里,舰桥上飘扬着大英帝国米字旗。
这是艘全副武装的英国军舰,而让这50门舰炮来到这小渔村的原因只有一个:来讨要被抢走的货物的。
上个月,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远东珍珠”号,就在这里被海盗劫掠,船上所有人中的中国籍船员,23个中国人,都被残忍的杀死并分尸,外国人威胁了一下,而这一切就因为这艘货船曾经对着三条冲过来的海盗船砸下木桶防卫,船上怡和洋行的3000包白糖全被抢走。
这大树浦是著名的海盗之乡,这里的人和大清沿海很多村落相似,拿起枪来是海盗,放下武器又成为渔民。海盗成为渔民们的副业,或者说,打渔成为海盗们的副业。
英国人一赶到这里,就派了个中国买办做翻译乘坐小船登陆,约见村长,要求海盗们返还被抢的货物。
但在拿着火枪刀剑的村民的虎视眈眈之中,那个拄着拐杖、留着山羊胡的村长看着那翻译怪笑了一声,说道:“放屁!谁见过你们货物?”
接着一摆手对着村外冷笑道:“滚吧。”
翻译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壮汉已经瞪着眼操着大刀围了上来,满嘴大吼:“你妈的还不滚!你这个汉奸,信不信我们剁了你喂狗?”
翻译只能连滚带爬的撤退回英国军舰上。
“上帝啊,那群野蛮的当地人竟然如此不讲道理,我们大英帝国英勇的海军陆战队要不要登陆作战?”在宽阔的船长室里,随军牧师韦斯顿祷告了片刻,看向船长说道。
船长放下玻璃酒杯,看了看他的好朋友韦斯顿,却又把征询的目光看向他办公桌前端着一杯酒的胖子,说道:“威廉先生,货物是你们怡和商行的,现在交涉失败,你认为我们应该立刻进攻吗?那村子里有大约300人,一旦战斗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且有一点我要预先声明,上次类似行动中,我们两个士兵受了重伤,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医疗和善后费用我希望怡和商行能够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