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拎着袍角一路跑出城门,到了北边龟角尾码头那边,早见岸边人山人海,有富商,有老头,还有抱着孩子的小媳妇,还看见了个熟人,以前在他门口卖烧饼的驼背李,正挑着火烧摊子,在人群里叫着:“火烧一文钱一个!火烧一文钱一个了!”
在人群四周正是滚滚的雷声,白色如雾般的浓烈硝烟。
老张挤到岸边一看,也呆住了。
只见右边贡江这边停着一个船队,大部分是破旧的商船舢板什么的,这时候,船队里一条三丈长的大船悠悠得升起风帆,拖着一条舢板朝着赣江口驶去。
等到了赣江口的时候,立刻沉锚落帆。船上的水手和逃难一样翻下船舷跳到舢板上,划桨驶离。
小船没走远,一阵雷声猛地从正对赣江中心的八镜台怒吼起来,随着又一团白烟笼罩赣州尖角上地八镜台,那帆船四周水柱暴起,好像四五条龙一起从船周围跃出江面。整条船也摇摇晃晃的呻吟起来。
雷声不停,老张之间,转眼间,一声闷响,帆船大桅杆被击得粉碎,好像从船体上跳跃着摔入了江心,木屑横飞中,船体再次猛地一晃。上面被开了个大口子,半个甲板都打塌了,这条可怜的船还没有从摇摆中恢复水平,雨一样的铁子又轰在了破碎的船身上,这些霰弹打得木头船壳好像下雨一样爆裂出猛烈的木屑碎雨,这一侧立刻变成了蜂窝。
炮声轰鸣。这条船很快就被击沉入了江心。
而八镜台后面地城墙上,若干排列的军旗后,广东长毛的大人物们纷纷把手里的千里镜从眼前放下来。
“鸦片张,你看怎么样啊?”朱清正笑着扭头问旁边红脸汉子。
“漂亮!漂亮!和缉盗队在海上差不多了!”鸦片张大笑着回话:“看来我这次押运过来的十门炮很快有大用场了。”接着他正容道:“那个,钟家良老板可说了,赣州这边鸦片存货还有鸦片馆以及原来干这行的主,还请将军您多帮忙。”
“看你急的,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你们开鸦片馆也不急在一时吧。”朱清正哑然失笑,他说道:“湖南和江西清兵正在南昌周围集结。很快这里就有大战,你们想在战火里开鸦片馆?”
鸦片张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样啊….那….那我们不急。其实我都给老板说了,老钟不信!”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我们送你十门炮,什么时候打完,赶紧告诉我们啊。”
“哈,不问胜败啊,你们鸦片商比我都有信心啊。”朱清正大笑起来。
“那是!”鸦片张斩钉截铁的说道:“赶紧打赢!咱们打赢了,鸦片还得涨!要不要我替你买几份鸦片看多期货?将军大人?”
正说着,日月军旅帅李文茂急急上来城墙。躬身行礼,还没回报,朱清正已经收了笑容,他看着自己手下问道:“怎么回事?刚才在航道左右靠岸处,炮火根本无法打到!怎么回事!”
“禀将军,这是因为清妖的重炮炮身无法转动,只能固定住射击,导致他们修建的炮台炮窗狭窄之极。影响我军西洋炮转动瞄准射击。”
“改大炮窗。立刻!不用等。现在演习用的西洋炮立刻搬到炮台顶上空地射击。”朱清正冷冷说道,又加了一句:“其他内置炮台也马上检查。准备改大炮窗,适应我们的西洋炮。”
“遵命!”李文茂立刻疾奔而去。
鸦片张看着李文茂地背影,笑道:“小李真精神啊,要是我戒得掉鸦片,我现在也是个旅长了吧?鸦片可恨啊,戒不掉!”
“戒不掉?那人家关巨怎么戒得掉?”朱清正说着他们佛山天地会的大哥们,他、李文茂、鸦片张、关巨都是佛山起义的首倡,现在佛山天地会在日月军中实力极大。
“我说,将军大人,现在没有敌军,您这么打民船,是不是浪费弹药啊,军火很贵的。”鸦片张尴尬的转了鸦片的话题。
“一定要训练,一定要实弹演习,这是陛下定下的军纪。”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朱清正拉开了千里镜看了起来,嘴里却喃喃道:“我真佩服他啊。”
赣州是座坚城,易守难攻。
从天空看去,上北下南,顶头的赣江好像一个大大“1”,被赣州城一分为二,写了个巨大的“人”字,左边章水是“人”地左边一撇,而右边贡水则是“人”字的右边一捺,赣州城恰好就在这人字的裆位置,而且章水还拐了个弯,包围住了赣州城的一半南边。
这城三面环水,只有东南是陆地,朱清正他们就是从那里打过来的。
这地形还不算,赣州城是宋朝时期修建的城墙。极端坚固。
当年皇帝朱元璋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下令各州、县筑城墙,现在全国各地保留下来地城墙都是那时兴建的,唯独赣州的城墙是北宋地,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城墙在明朝雄军眼里都不必重建的。
沿着“人”字裆部呈三角形的形状,赣州城形成了一道周长13华里。高大雄伟地城墙。而且护城河、墙垛、城楼、警铺、马面、炮城等设施齐全,整个城池开有西津门、镇南门、百胜门、建春门、涌金门5座城门,其中前3座城门还有二重或三重瓮城。前不久,为了防止太平军攻城,又在赣州城的主要交通要道口开始兴建东门、小南门、大南门、西津门、八境台5座炮城。赣州因城池非常坚固,又有江水相助,易守难攻,有“铁城赣州”之称。
但大宋因为和洋人贸易。火器极端犀利,加上赣州守军士气不振,炮台还没完成,朱清正率领一只精锐,从广东陆路一路强袭到赣州城下,攻城臼炮的炮弹还没打完。地道刚开始挖,那边就投降了。
等于白捡了一个铁城。
惊讶这城池的险要,朱清正严格贯彻了赵阔定下的“打下一地就要守住一地”地战略,打下赣州后并没有急于顺江而上攻取江西南昌,而花了诺大心血完善赣州军事防御。
并且在各个占领地区地核心城市,大到府城小到村落,都安插自己的官员,建立统治体系,朱清正亲自协助新任太守罗惊鹏分兵四出,联系各地天地会兄弟。在赣州农村开始血腥清乡,杀光缙绅,组织农团,
总之他要实现赵阔地战略意图,把这个城市变作要塞,成为大宋北伐长江流域的桥头堡,并用武力宣示大宋对南部江西钱、粮、人的所有权。
另外,赣州在朱清正眼里是个转折点,再往北打,他个人认为也需要加强某部分力量。
但在军事上。时间就是胜利。
朱清正放弃了拿下赣州,在各地百姓群情踊跃的基础下,立刻挥师北上乘胜攻打南昌的意图。
这完善了赣州防御,但是也给清兵援兵云集留出了时间。
隐隐然的,好像朱清正大宋侵赣军团打算在赣州邀请大敌湘军来次会战,而对方就如同预想地那样如期而至。
现在为了将来临的大会战,朱清正开始了全军演习,随着间谍报送来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朱清正已经认定这次赣州大战的结果将决定后来是战略进攻还是战略防御。
这段时间宋军抢修了满清还没完工八镜台炮台。这个炮台位于赣州城墙下,在它面前。章水和贡水合而为一成为赣江滚滚朝北流去,这地方几乎正对着赣江的中心线。
炮城呈半月形,上下三层。一二层各有10个炮门,顶层有1个望孔,面对城下滚滚奔流的章、贡两江,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现在宋军把满清的那种“麻将放炮”自杀炮抬出来扔到下面沙洲上,铁炮充当铁墙,里面的炮一水的换成西洋铁炮,然后又在炮城下筑起一个防御工事,前面用鹿角和荆棘封闭道路,后面筑起土城,用士兵和洋枪以及缴获的满清铜炮列置在后,形成对赣江正前方地火力封锁。
而赣州城外东南设置营寨望楼,这里是阻遏敌军陆上攻击的,太平天国守城法,“守险不守陴”。就是不守城墙,而把兵力部署在城外险要的地方,构筑要塞堵击敌人。
宋军等于是太平天国分离出来的一只军队,他们自然保有了这个杨秀清发明的“先进经验”,只不过对于赣州这种铁城,守险的重要性低了很多。
同时朱清正自己开始训练水军,赣州城里的工匠日夜不停的打造修补战船,他把麾下日月军团的3000人在赣州开始转向水师。
这并不是赵阔的命令,赵阔本以为水师是关巨地事情,指派了两千人的广东水师来帮助朱清正守卫赣州,但朱清正认为这不够。
他觉的,无论是防卫还是进攻,赣州已经处于长江水系的末梢了,这个时候需要精良的水军,作为洪武太祖的FAN,他熟知朱元璋和陈友谅的大水战,水师决战,这是长江流域争雄不可避免的结果。
水师不够强,甚至是朱清正同意赵阔步步为营地鬣狗撒尿战略地一个关键理由,内河水师不够强就不能在长江流域取胜。
朱清正把商船和缴获的满清战船换上洋炮,改建成炮船,同时又日夜训练水军坐着小船肉搏这都是清末这个时代地水战教科书式的经典做法。
并且曾国藩在湖南取得的湘潭大胜,打得太平天国西征军伤亡惨重抱头鼠窜的情报也刺激了这个赣州守将,他加紧训练自己的水师,增强陆地防御。
面对正在南昌集结的湘军、赣勇和绿营,摆出了一副水上攻击和陆地防御的态势。
自己的老东家太平天国都被湖南一个清妖的新军团打败了?
这个消息让大宋所有将士都感到震惊,都想看看这个曾国藩究竟是什么人,练得是什么军队。
受命防御的朱清正,面对要来的敌人,很好奇,但并不害怕,他觉的自己必胜:他的陆军火枪和洋炮全部是买自西洋了,比以前用过的鸟枪犀利的多,水师则一水的西洋炮,不仅轻而且打得远,他不信自己会打不过湘
但他身后远方的海京城里,他老板赵阔并不是很乐观,面对宣教司求助湘赣天地会朋友送来的一份份情报,他皱眉道:“做好准备,准备增援白头。赣州是我选择的角力地点,赣州必须要胜!”
05卷79节赣州大战:八镜台抢滩登陆战
就在八镜台炮窗被改大后几天,6月的一天,赣州守军发现前方赣江出现了异常:一只巨大的船队正朔江而上,桅帆似雪墙林立,直冲赣州而来,顿时城里警报四起。
“就在此时。”赣州府衙的朱清正长身而起,抄起身边的刀就朝门外走去。
翻身骑上马,朱清正叫道:“立刻前往贡水水师!”
“将军,您不在城里督战?”一个手下大惑不解。
“我在城里干什么!这不是守城,这是进攻!”朱清正大吼一声,领着亲兵就朝水师疾奔而去。
1854年6月12日,湘、赣清兵合为一处朝江西第二大城赣州袭来,其中陆路6000人,湘军3000人,赣勇3000人,由湘军陆军先锋旗人塔奇布率领,从西边沿着章水攻来;水路6000人,由湘军干将彭玉麟帅3000湘军水师6个营,联合江西清妖水军3000人配合而来。
而不算临时招募的当地士兵和劳役,大宋朱清正手下基干军8000人,5000人充当水师,其中原水师2000人,后3000日月士兵新增进入;跨过赣州的两江,右边宽大的贡水被用作大宋水师的营地,等着和湘军水师一决雌雄;而左边章水狭窄处已经被用铁链锁江,由李文茂帅2000日月士兵扎营守在对岸铁链处,用小船连接的浮桥和城下连通,此外东南处扎有一处营寨。由1000大宋士兵协同2000新增江西兵守卫,作为后备力量。
“点火!”大宋八镜台炮城里指挥官的一声怒吼,顿时炮城铁炮齐射,赣江立刻战火纷飞,宣布赣州争夺战地开始。
曾国藩的湘军以什么为根基?
水师!
它的水师在1854年2月成军。讲究炮火犀利。大小配合前进。
因为那个时代满清没有什么蒸汽机、发动机,所有船只都靠着风力或者人力划桨行动,乃至于靠着纤夫拉船,长龙、快蟹等大型船只在战斗时候行动不灵活,但是体积大,可以承载安装大量火炮,对远处目标威力惊人。
小舢板全靠上面士兵划桨,它火力不强。但在水战中行动灵活,稍远可以发射火箭、投掷火罐点燃敌船,近战则可以跳上去抢船杀人。
曾国藩的水师就靠着这两种船型配合,组成战斗方阵,而且他也很识趣的知道满清自己造地火炮根本不能用,花了大价钱从福建上海等通商口岸购买了大量西洋炮武装自己。
用这种水师对抗太平天国那种征集民船以小舢板为多地水军,那叫一个犀利啊。
曾国藩就靠中西结合大小结合,打造了当时中国内河最强大的水师。
而现在,湘军水师正逼近太平天国的附庸国大宋的地盘。
“点火!点火!”在赣州城下突出沙洲上八镜台炮城内,随着长官的咆哮。炮城上已经升起了一朵硝烟形成的白云,近3门火炮疯狂的朝赣江口上的清兵船队射击。
一声巨响之中,最前面地一艘托罟大船的桅杆,被八镜台的链弹射了个正中,雪墙般的大帆尖叫着翻到了水里,后面的船只顿时一片混乱。
接着一颗实心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把一只快蟹打了个穿,上面的湘军哀嚎着跳水逃亡。
其余满清战船纷纷开炮还击,顿时沙洲上尖啸声四起,炮弹横飞,但命中率却远不如宋
因为这片水域已经演习过了。而清军恰恰走在了这里,八镜台炮城的火力显得愈发犀利不可挡。
“统领!前面炮城粤贼火炮犀利!请您指示!”座船(旗舰)上,一个传令兵正单膝跪地朝水师统领彭玉麟汇报。
“章水已经被铁索拦江,破开需要时间,至于那八镜台您看?”
“派出800弟兄强袭八镜台炮城!其余战船避开炮火,全队驶入贡水,袭灭粤贼水师,让他们看看我们湘赣男儿的厉害!”白面书生彭玉麟冷笑道。
“卒长您看!敌船来袭!”八镜台炮城内。正在站在弹药箱子上解开裤裆撒尿给一尊满清炮降温的卒长。一边撒着水,一边手搭凉棚朝江面看去。只见大船队开始变向靠岸行驶避开八镜台猛烈地轰击,而这船队里面驶出几十条舢板满载辫子兵直朝沙洲划来。
“这是下面土城兄弟的事情,不干咱们的事情!”这卒长大吼道:“舢板我打毛啊!打也打不准,浪费火药!不要管!给我瞄准大船,发射!”
炮城下沙洲上已经围着炮城背靠城墙筑起了土墙,800日月军团的士兵缩在这土墙后,注视着赣江好像被头顶大炮打沸腾起的江面,而这上面几十条舢板好像鬣狗群一样朝沙洲冲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士兵抱着火枪捂着耳朵,看着旁边的铜炮猛烈发射着,他大声朝旁边同袍叫道:“没想到这帮湖南崽子不怕死,竟然敢逆袭咱们城下炮台?”
“湖南佬….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他身边的战友脸上隐隐有了惧色。
“全员听令,准备战斗!”眼见敌人打算强行登陆,他们的卒长大吼着,士兵们纷纷在土墙后扭过身来,一排排西洋火枪对准了滩头,他们后面的兄弟正帮着他们装填另一把前装枪弹药,他们火器多地是。
“轰!”土城铜炮不停发射着,但满清的铜炮打得不远,几十炮也没见能阻止人力划桨的小舢板,眼见着留着辫子面色黝黑的湖南湘军越来越近,连他们地鼻子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湖南佬想跟我天地会哥们争锋?妈的。你信不信,要是在大街上,我一人劈他们三十个!上次在佛山,有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枪搭在土墙上兀自喋喋不休。
“老龙,你妈的闭嘴!”旁边两个战友异口同声地吼道。这不是大街上。人家手里有家伙。
“降低炮口!轰滩头!”几个卒长得了命令,纷纷大吼着命令:“你他妈地!别打水了!降低炮口!”
眼见着湘军这只小分队登陆,扔了舢板,挥舞着刀枪,就赤裸着上身朝土城东翼呐喊冲来,不少宋军脸色立刻变色见惯了清兵见了他们掉头就跑地他们,没见过这么英勇地。
“开炮!”宋军军官大吼着。
“轰!”土城十门防御用炮几乎同时开火,异口同声的怒吼立刻让整个土城一震。所有趴在土墙下的士兵都是一窒。
等他们在土墙后抬起头来,却不由一愣:敌人人呢?
只见面前沙洲上静悄悄,刚才蜂拥而来的敌军竟然一个也不见了。
猛可里,沙洲上无数人影一跃而起,又朝土城扑了过来。原来刚才一听炮响,所有湘军立刻全体扑地,等着炮弹打在身边泥水里后,才再次跳起冲击。
这一扑一起可把土城后的宋军惊了个嘴巴都合不上了战场上,并不是你吼的声音大,或者你纹身吓人才能产生威慑。这威慑出自于整个团队的有序和一致,湘军这一招,已经让土城后面地敌人们有了恐惧感,这不是好惹的对手。
“赶紧装弹,再打!”土城后面的指挥官们看着第一次炮射竟然没有效果,也是大吃一惊,脸色都变白了。
第二次大炮齐射,湘军再次闪电般的俯卧在泥地上,等他们爬起来往前一冲,已经到了离土墙50米远的地方。
“火枪准…….”后面的指挥官还没说完。不知谁就在紧张下勾了扳机,这立刻起了带头作用,啪啪啪啪,顿时东侧半个土城上升起了一团白烟,面对湘军强攻的这侧士兵几乎在第一时间都打出了手里的子弹。
“操你们妈啊!”后面的指挥官气得跳脚:以他们手里的这种火枪水平,打那么远地敌人和射击月亮差不到哪里去,果然前面面容狰狞的湘军只倒下七八人,剩下的人疯了一样举着刀枪朝土墙直冲而来。
“准备!第二次射击!”打光了手里枪子弹的宋军们。煞白着脸。仓皇转身从后面同袍手里接过填装好弹药的前膛枪,这种枪打得比火枪远。但装填弹药一样是费时。
“射击!”后面的卒长一边大叫,一边弯腰拿起一根长矛,前面的湘军已经冲到面前了!
第二次齐射效果还好,湘军前两排全部倒地,但足足有八百人啊,剩下的6、700人嚎叫着推平竹签阵地,跃下壕沟,又冲上来,一直冲到了土墙边上,立刻战场又变回了肉搏战。
土城东侧刀光和血肉齐飞,惨叫和火枪轰鸣交响,下面的湘军踩着自己同袍尸体要翻上土城,而土城里的宋军也踩着自己同袍躯体要把他们赶下去。
奉命守卫土城地日月军团的每个人没有疯,但介于傻的地步。
没有想到这只奇怪的清军竟然这么可怕,在被吓傻的同时,大家都在顺着本能做事,靠近土城的士兵疯了一样砍杀着任何活动的物件,而远离或者受伤的宋军被恐惧占据惨叫着想逃离这血肉土城。
他们这段地头是个身经百战地广西老兵,靠海皇恩赐,他在广州有地产有老婆,他面对这种情况既不疯也不傻,他只知道,如果现在退后一步,自己这帮该死的帮会手下就他妈地溃散了!
卒长用广西话大吼着:“打死这些清妖狗!”一边猛扑上去,用手里的长矛一下捅进一个翻上土墙的湘军肚子,猛地一搅,然后又一抽,顿时这尸体翻下了土城。
但随后扑上来的一个湘军就像鬼一样,赤膊的他一手搂住土墙墙垛,一边跳了起来。一刀劈中了卒长地鼻子。
满脸是血的卒长惨叫一声,手里长矛横击,正中这鬼的耳朵,顿时,两人分别摔倒在土城两侧。
而天地会英雄老龙。正扔了火枪。哆哆嗦嗦的去抽自己的刀,而这刀竟然卡在刀鞘里了,还没等他抽出来,一个湘军地火罐扔了进来,正好砸在面前地棚子上,顿时火起,老龙惨叫一声,抱着刀就往阵后跑。
但他没跑出两步。一只皮鞋就踹在他肚子上,老龙踉踉跄跄的倒地,他面前是卒长鲜血淋漓的脸,卒长撑着长矛站了起来,大吼道:“给我杀回去!给我杀回去!”
“卒长,下面广东兵撑不住了!事头不好啊!”八镜台炮城里望兵发现自己脚下土城态势不妙,立刻给老大回报。
“我操!都要进来了!这帮广东笨蛋!”卒长伸头往脚下看了一眼,顿时暴跳如雷。
因为这个八镜台可以直接轰击敌人,地位十分重要,炮城上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广西老兵。因为军功和信任,才被赵阔派去学习西洋炮打法,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广西哥们,现在一看自己八镜台土城竟然都危险,谁不又惊又怒?
卒长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大吼:“掉转东侧炮口,给我直接轰击滩头,什么炮弹随便!给我把清妖前后炸开!”
接着他笼中困兽一样在炮台内转了几圈,然后大吼道:“立刻关闭炮城下面的门!点燃炮台顶层篝火给城里求援!”
“兄弟们,一会清妖可能进来。给老子准备好家伙!”炮台卒长最后咆哮道。
八镜台炮城立刻最大限度的倾低炮口,朝着脚下东侧滩头射击:不管什么开花弹、霰弹,乃至对付船的链弹、实心弹都打了过去。
这对于土城争夺战并无本质帮助,但炮弹横飞、沙泥四射、轰响震天地态势,略微阻了阻湘军凶悍的攻势,起码是让这些家伙一愣。
就靠炮城开炮援助,八镜台土城东侧立刻发动反击,所有士兵嚎叫着砍死跳入土城的湘军。砍落正在翻胸墙的敌人。
满脸是血的卒长大吼一声。拔掉了自己上衣,大吼一声:“上帝看顾我吧!”手握铁矛。大吼着:“跟我上!”朝敌人压了过去,他周围的日月军团士兵受卒长的感召,纷纷咬牙切齿的手握钢刀跟了上去,和被炸开一个口子的土城那里突围进来的七八个湘军展开死斗,老龙也终于抽出了自己宝刀,他跟着自己地同袍,大吼着,一刀剁进了正对着自己弓腰刺死一个友军的那敌人后背,一刀抽了出来,然后又是狂吼着再剁。
而就在这时,城门大开,赣州最高行政长官罗惊鹏亲自率领500士兵冲出城外增援土城,曾经在宣教司任职的太守手持双枪,翻身下马后,对着墙垛就是一阵猛射,而他的手下蜂拥着杀向湘军。
湘军终于不敌,在沙洲上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和伤兵后,幸存者仓皇后撤向自己的舢板,驶离八镜台沙洲。
大宋炮、步士兵在他们身后咬牙切齿的展开射击和追击,人人身上都见了血,他们身边就是自己半小时前还欢笑着战友尸体。
打退了湘军一拨抢滩,看不见的贡水那边已经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在土城后面,满脸是血的卒长仓皇着解释:“长官,刚才齐射他们打早了,要不然……”
回应他的是狠狠一击耳光,罗惊鹏咆哮着:“我操你妈!八镜台你都守不住?下次再他妈地守不住就把你的头割下来!”
说着罗惊鹏留给这手下一个愤怒的眼神,打马匆匆回城。
鼻子被割开一半的卒长捂着脸愣在哪里,然后粗暴的一脚踹倒要给他包扎的手下,他走在了土墙后,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部下咆哮着:“你们天地会是他妈的废物吗?!下次再守不住,老子死之前,也要先他妈地捅死你们这些窝囊废!渣子!”
士兵们人人变色,尴尬地避开满脸是血的长官,把目光看向哀嚎遍地地伤兵同袍们。
而毫发无伤的老龙很兴奋,怀抱长枪靠墙而坐的他闭着眼睛,鼻子喘着粗气好一会,突然睁开眼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兄弟,笑道:“哥们,我刚才…看见了吗?….我刚才….我刚才杀了一个清兵!….妈的!第一次见血….我吓死了…..你呢……”
“你玛勒格碧的佛山老龙!”没等那哥们回答,周围响起了一片愤怒的吼声:“你妈的不是说你入伍前就是杀人如麻的佛山老大吗?!”
八镜台大宋守军并不是精锐,彭玉麟也没想能拿下背靠坚城的炮台,他不过是想转移炮城的火力,让他的战船更安全的驶入贡水而已,这次湘军抢滩登陆被击退在整个赣州大战里不过是甜点那种性质而已,真正的重头戏在于湘军和海宋两只内河水师的贡水激战,彭玉麟和朱清正两个最高指挥官都是亲自督战。
80: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冒着铁弹横飞,湘军水师悍然杀入贡江,而那里关巨的大宋水师早已严阵以待。
这只水师的前身是天地会起义中的水师,原来的成员不过是从事广东内河运输走私的一个分舵,堂主就是关巨和何博。
因为中国东南部全是水网密布,赵阔不能不重视内河水师的建设,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高明的主意,只是建造了一批坚固的平底大战船,上面装上西洋利炮,严格训练和军纪,因为广东到处是河,居民熟识水性,关巨这批人又是做这个买卖的,参军前人人都是浪里白条,水性和操船技术都好得很。
这一点对于湘军而言是超越对方很多,因为湘军士兵入伍训练前很多都根本不习水性,曾国藩本人就喜欢招收山民,不喜欢招收水边居民,因为前者信息闭塞,更蠢更愚昧更可靠。
但宋军水师在面对湘军之前,并没经过什么悍敌,可以说作战经验对比湘军略显不足。朱清正为了抢夺战场主动权,势要水师得胜,又把陆军3000人加入水师,虽然这批人因为大部分都是桂粤天地会成员,水性和操船都事半功倍,但配合怕还不数量。
而且因为成军时间不长,虽然依靠海宋强大的贸易优势,水师火炮和数量和质量毫不逊色对手,但大船数量和大小船配合对比湘军也不足。
朱清正想到了这点,因而执意要亲自登船督战,他的座船是艘按了15门炮的大船。就排在船队地侧后压阵,而水师旅帅关巨,在一艘快哨大船上领军迎敌。
“湖南佬过来了!开炮!打死他们!”关巨屹立船头。这个更想打仗甚至为此自己爬进深井一个月戒除鸦片瘾的江湖老大,看着迎面行驶过来的密密麻麻地敌船。提刀大吼。
顿时大宋水师船队上空升腾起一团团的白烟,那是大宋百炮齐发;几乎在同时,湘军船队也猛地一震,白烟一样笼罩了他们。
这近百门炮同时在小小贡水上对射。发出了震耳欲聋地恐怖声浪,整个江水都好像被震得朝岸两侧退去,只剩下这两头在白烟里若隐若现的狼与虎。
双方大船作为浮动炮台,加上两边在西洋炮操作上都训练有素。大炮对射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弥漫大江的白烟里桅杆破碎、甲板断裂的声音嘎嘎渣渣清晰可闻,连城墙上辅助射击湘军地大宋炮台士兵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这就好像两个拳手在同时把自己铁拳砸到了对方脸上,都是一窒,大船们竟然好像往后退了退,但双方大船下的舢板则如同鬣狗群一样冲了出来,冲入对方阵营开始激烈撕咬。
舢板上的士兵们无论是湘军还是海宋,没有人拿火枪地,这种费时地射击武器在这生死搏杀的战场上绝对不如冷兵器好使,他们手持弓箭。朝着敌人躯体射击。如果是大船,就用火箭射击。靠近大船了,就朝大船上扔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罐想点燃敌船;又或者两只舢板贴在一起,而上面的士兵不要命的互相乱砍,血肉就从船舷间落进江里;又或者跳上大船,和上面的守军砍杀,抢夺大炮或者干脆烧船。
这个时代的内河水战对士兵而言比攻城战都残酷,因为就算你攻城,你面对守军的枪林弹雨,你的目标不过蚂蚁一般,而在这水面上,人和人面面相对,甚至可以闻得见对方身体上那恶心地汗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怕死者就赶紧滚蛋,把路给勇敢者让出来!
湘军刚刚湘潭得胜,士气大震,本来水战最怕火攻,不管是大船还是舢板都有放火设置,但湘军们把自己舢板上挡板沙子都去了,人人赤裸着上身,把辫子盘在脖子里,手握大刀站在船里,愤怒地朝着海宋水军吼着靠近。
“嗖……咚!”一串尖锐的呼啸擦着水面疾飞而来,接着关巨座船上猛地一下大晃,关巨仰面跌倒在甲板上,刹那间一团巨大地黑影朝自己压来,他惨叫一声伸手去挡,却是船帆,盖在了头上,等他钻出来,甲板上已经乱成一片。
往左边一看,那边船体上侧已经被发实心弹开了个半月形的口子,这炮弹在甲板一路飞窜,竟然撞断了一根小桅杆,又把一个士兵的双腿齐根切断,然后才撞断右侧甲板扶手,落进了江里。
“操他妈的!给老子还击啊!快开炮啊!”关巨大吼着,眼睛还没来得及离开自己这边的一群手忙脚乱的炮手,这时右边船下又扔上一个冒着烟的火罐,关巨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在面前划了一个弧圈,砸到甲板上的帆布上,顿时一片火起。
“灭火!灭火!该死的湖南佬!”关巨咬牙切齿一边下命令,一边跑到甲板右边操起一杆火枪,探身出船舷,那里果然溜进来一条湘军的舢板,原来可以坐1020人的小船上,只剩下三个辫子兵了,一个在船尾玩命划桨,中间一个脸朝下趴在满是血水的船舱里,而最前面的那个家伙赤膊立在船头,一手拿刀一手拿火罐,又把一个火罐扔上了自己的船。
“你他妈的!”关巨凶神恶煞的亲自瞄准这个背对自己的湘军,勾下扳机,那弹丸带着关巨的刻骨仇恨飞出,一头打碎了那家伙的肩胛骨,好像背后挨了一击飞腿,那辫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一个倒栽葱被射进江里。
“为什么湘兵进来了?我的进攻士兵呢?!”关巨大叫着,他在船舷上探头朝前看去,只见自己的舢板肉搏军已经纷纷退了回来,满脸惊恐的调转了舢板疯狂往自己大船队里划,而他们后面就追着凶神恶煞般地湘军。
他们在江心争夺中失利了。
“叫齐征芥、路天瑞率队顶上去!”关巨有点惊慌的拉过传令官大叫起来。
正说着。船队最前列的两艘宋军大船受到舢板地火攻,甲板上烟火四起,士兵们像耗子们一样在甲板上乱窜。而湘军衔着刀在朝船上爬去,上去的赤膊辫子兵嚎叫着砍着他们面前任何一个会动地东西。
紧挨关巨旗舰另一艘快哨大船面对鬣狗群冲来的湘军舢板肉搏兵。慌乱的下了大帆,竟然在船队里就直接转舵掉头想逃命!
围拢在关巨这水师旅帅旗舰周围的都是大船,它本来就在战斗中离关巨旗舰越打越近,此刻猛地下帆掉头。对于正靠在右侧甲板栏杆地关巨他们眼里看来,好像一堵大山对着自己撞过来了。
目瞪口呆的关巨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甲板好像猛地跳了起来,把他旗舰上每一个人都弹了起来。就连一门铁炮都被掀翻了。在倾斜的甲板上滑了出去。
关巨跳起来地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撞旗舰掉头逃离地那船咆哮起来:“王忠勇!老子回去第一件事点你这个逃兵的天灯!”
但面前最严重的事情就是湘军舢板群已经攻进船队来了,而自己的舢板肉搏兵打不过敌人,这等于把不灵活的大船卖给了敌人当草巴子点,已经急傻了关巨在自己满船的硝烟里瞪着远处越来越近那张牙舞爪驶来的湘军船队,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瞬间竟感到彻骨的恐惧,他也想掉头逃回码头了。
然后耳边传来的天崩地裂般地巨响把这个失去斗志地旅帅从满头汗的失神中拉了回来,他扭头一看。呆如木鸡。
刚刚撞了自己一下掉头回驶地宋军水师卒(船长)王忠勇的那首快哨船简直如被天雷乱劈。
火光冲天中。上面碎片横飞,一人粗的桅杆破布一样飞到了空中。连一门铁炮都在关巨闭不上的眼睛前面飞了过去,落进了江里。
就在刚才,迎着王忠勇的逃船,三艘并排驶上来的宋军大炮船,在近距离内,毫无征兆的突然疯狂的朝着王忠勇的快哨开炮射击。
二十几门自己人的铁炮如此近的齐射,眨眼间就把这条船和上面的王忠勇以及他的近100名士兵全部送进江底。
“将军升帅旗了!!!!!”与此同时望哨几乎是用嚎叫的声音在狂吼。
“将军直接击沉王忠勇?他亲自来指挥了?”关巨看着击沉王忠勇的那艘大船上迎风飘扬的帅旗,汗如雨下。
本来是关巨是水师的总指挥,但是他听命于朱清正,后者是全军总指挥,但此刻朱清正突然冲到阵前,并升上帅旗,宣告着他已经取代关巨,要亲自指挥水师全军了。
在驶入阵前的路上,朱清正面对正面冲来的逃离阵地的王忠勇,面如寒冰的他下令立刻击沉对方。
来的不止朱清正,朱清正把自己的水师预备队全部投入,除了紧跟他的三艘炮船,还有800人的舢板肉搏兵冲了上来,这些人一半不是水师,而是他朱清正的亲兵。
“全军开炮射击敌大船!水军立刻攻杀敌舢板!后退者就地处死!抵抗不力者就地处死!”朱清正的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声音飘荡在船队上空,甚至在枪炮怒吼、嚎叫惨叫绞缠的战场上都清晰可闻。
这杀敌的决心,以及朱清正亲自坐镇最前线指挥的事实,让整个摇摇欲坠的大宋水师士气猛地一振,被好像一根无形的巨锚锚定了,大宋船队的炮声再次洪亮起来,好像一次又一次在吼着一个字:“杀!”
关巨把座船指挥权交给副手,自己亲自坐着小船前往新旗舰,一路上他们甚至杀了6、7个湘军,才在这短短的水路到达目的地。
“今天我座船所在的位置就是此战终点!只可前进,不可后退!后退半步就地正法!”面对湘军对着新旗舰的攒射,在空中恐怖嗖嗖声绞缠的甲板上,朱清正端坐帅椅,两手交替压在那把开了刃的锋利宝剑把手上。
“将军放心,我立刻派手下和湘兵肉搏!”关巨单膝跪在这年轻人面前说道。
“为什么是你手下?”朱清正一声冷笑,他指着关巨厉声道:“关巨!你亲自下舢板肉搏!若是败了,不必回来!”
“什么?”关巨愣了片刻,他一分钟前还是水师总统帅啊,现在就要站在小船船头和湘军肉搏?
“立刻率领预备队顶上去!连湘狗都打不赢,还怎么驱除鞑虏!”朱清正冷哼一声,接着他握着剑站起来,昂然看向外面的连天炮火,对着湘军船队大吼道:“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身后跪地的关巨愣了片刻,然后的猛地一拳擂在了甲板上!
片刻后,关巨站在了舢板群的最前一条船船头,领着大宋狼群冲出船队,在炮弹打起的水柱之间穿行着,他提着大刀看着前面一样红着眼逼近的湘军。
他的牙齿癔症般的狠狠的磨着,突然,他猛地撕下了自己外衣,赤膊提刀立在船头的他,把手里的刀愤怒的指向前方,扭头大叫道:“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是华夏男儿的,今天拼了!”
他的亲兵,21岁的年轻人,曾经给他点过7年的烟枪,此刻第一个冒着炮火站在了船舱了,他扒掉衣服,紧紧握住钢刀,大吼起来:“今天华夏男儿拼了!”
接着大宋男儿一个又一个从船里站起来,不再在乎射过来的子弹和炮弹,他们看着前面面目可鄙的辫子兵,一个个露出赤膊,握紧雪亮的钢刀,异口同声怒吼让江水都沸腾起来!
“华夏男儿拼了!”的怒吼回荡在贡水硝烟之上,激昂却并不消散。
4个小时鏖战,宋军新生水师击退湘军水师后它仍不消散。
这两句话成为了日月系军队的冲锋口号,他们把它吼遍长江!
“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华夏男儿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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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湘军:我们都是自家人
经过一下午的鏖战,训练配合不如对方的5000海宋内河水师浴血苦战,完全是凭着西洋炮和信仰,把基干军只是3000湘军的6千清军水师打出贡江,又在赣江打退对方,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战法,双方是天黑后不得不同时鸣金收兵。
“这群清兵是怎么来的?!”回到赣州城帅府后,朱清正又是震惊又是后怕,他捶着桌子大叫道:“要不是我们的炮数量和质量都不输于对方,加上岸基炮台支援,这次就他妈的完蛋了!”
满头纱布包裹的水师旅帅关巨只露出半边脸在外边,在惨烈的近战中,他半片耳朵被刀削飞了,他躬身说道:“将军不必担心,我们广东广西男儿俱深悉水性,武勇也不下于对方,经此一战,料对方水师不敢轻易来犯。”
“没有武勇就完蛋了!这次我们也没能在近战肉搏中占优!胜因全是因为我们炮多炮猛!”朱清正摇头叹息道:“要不是陛下不惜血本全部购买西洋炮,我们竟然打不过这群狗!”
“水师初成,难免如此。现在我军并不怕对手,只要加紧维修船只补充兵力,我们定可把这群湖南狗赶出赣江!”关巨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经过这次浴血苦战,他的经验和士气足够让他跻身悍将之列了。
“老关,话不是这么讲。”朱清正看了看这个曾经的江湖前辈,他叹气道:“王忠勇临阵脱逃,被我就地正法。他可是以前佛山江湖老前辈啊。赣勇不敢战,我们实际人数超过湘军近一倍,仍旧打成平手。我怎么和陛下交代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必这么紧张?我们也没输啊。”关巨不明白今天这个平常永不言败的年轻统帅怎么这么失望和不安。
朱清正屏退了其他人,只剩下关巨后,才说道:“我在担心日月军团。你不知道,陛下信不过日月军的战斗力,他本意就是完全变成征募制。是我不停请求。才只是对日月军团进行精减。如果不能打,很可能被就地解散。我原以为凭借我们惯用的那套练兵方法,加上我留下的都是年轻精壮士兵。日月军足可媲美太平天国精锐部队。但没想到居然在湘军这里都……都吃了大亏。不管怎么说,天地会就是我的家,我不想看到天地会的兄弟们因为不够勇悍,而被解散。换上那些农民兵……..”
关巨苦笑了一声,回道:“原来白头你这么在乎天地会的名誉啊,不过我说句实话,天地会士兵往往都是城里兵,平常就油惯了。真不如农夫好用。您没看现在管100人的卒长几乎全是广西那边地人吗?广东帮会兵根本打不到战功升上来。”
“我不相信!”朱清正咬牙切齿道:“老子就是帮会出身。我可以拼命,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说完,朱清正指着关巨道:“赶紧维修战船,征用一切民船,日夜训练,我拍就地招募的2000赣人补充到你的水师,只可防御,绝对不要离开坚城炮台而出河口作战。”
交代完水师事项,朱清正又急匆匆地渡过章水浮桥。前往对岸地营垒李文茂部视察防卫。
一路上他忧心忡忡。这次水师的惨胜动摇了他原来的想法,他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的按太平天国成功地那一套。就能拉起一只悍旅来,但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天地会成员帮助军队探察消息、鼓动民众是好手,但一旦组建成军,他发现竟然不如清军的精锐:小小的八镜台差点被抢走,熟悉水性的任何一个大宋水军士兵大约单人都可以干掉几个才学会游泳没几天湖南山里农民,但1000个对1000个的时候,竟然被杀得抱头鼠窜,逼得他孤注一掷,主帅亲自上去才压得住。
他为了日月军可以说殚精竭虑:相比太平天国那种裹挟全家,他地士兵全是精挑细选地,为了减少帮会习气,士兵往往都是底层帮会成员招进一个大佬很麻烦,他在外边江湖地位比他伍长都高,谁给谁编草鞋?
因为这只军团法外开恩,不需要全军信仰上帝,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信徒,他就在军里宣扬驱除鞑虏反清复明,就是这个信仰可以救了水师一命,但比起他以前熟悉的太平天国老士兵视死如归还是差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