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军饷方面他也从不克扣,他的皇帝赵阔对这只部队嗤之以鼻,在朱清正的几次请求下,才开始发给相当于绿营的军饷。
“陛下,日月军团已经整军完毕,请转为招募制发放军饷。”
“哧,你那叫整军吗?不过是挑了些身体健壮的,出去拉出去打架收保护费很威风,打仗行吗?而且连信仰也没有。”
“相信我陛下,这绝对是一只悍旅。”
最后赵阔以“我给你点面子”的态度同意发放非基干主力军的军饷,并特别强调除了最上层因为天地会大起义立有起义大功和最底层外,中间级别军官必须全部由十字军广西老兵担任。
而且朱清正绝不按满清文明管理克扣、拖延兵饷一点,也不吃空饷,每月都按时足额发放,朱清正觉地日月军团简直是天堂了,那些士兵为什么还不拼命?
满清文明里,当兵这个职业,根本没人是冲着兵饷去地,全是瞧着黑色收入。兵饷你肯定拿不到,那都是给长官的,但谁在乎兵饷啊,小兵就要通过手里“咸丰大帝”赐给地刀从老百姓那里捞钱。
满清绿营八旗国防功能只是装饰,最重要的只能就是对内维持统治和充当警察职责,因此在富庶之地广东,当兵有的是地方捞钱,一直被视为肥差,需要送礼才能进。
但是宋军根本不让你捞黑色收入,只是拿兵饷打仗,自然见惯了世面熟悉满清社会的家庭较为富裕的城镇帮会兵并不会因为兵饷而不要命。
“看来有一腔热血和适合战场杀人是两码事啊。”朱清正有些失望,但是他不想服输,这只军团是他带起来的。他承诺过江湖朋友只要给赵阔出力不会亏待他们,为人不能失信,他发誓再困难也要组建一只天地会的悍勇之旅。用推翻满清恢复中华这种荣耀给天地会作为自己的知恩图报。
“赣州是一座坚城。粤贼又炮火犀利之极,光靠水师无法彻底击溃靠城而战的粤贼。”在赣江北边湘军水师座船上,一个湘军军官对今天的作战进行着总结。
“这群无耻地洋教畜生,沦丧我华夏道德。肆无忌惮的勾结洋人,装备西洋火炮杀伤我天朝士兵,真是畜生啊!”水师悍将李奥平愤愤不平的叫道:“要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洋炮,我们早把这群广东逆贼砸进贡水底下了。
“子微贼不同于南京长毛,他们不流窜。步步为营。士兵不是裹挟而来,看得出经过过训练,而且洋炮和洋枪火力超过我几倍。现在我军战船急需维修补充,火药弹药也不充足,不能再强攻粤贼水师。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坚城地炮台而独自出来于我决战。”水师统领彭玉麟看着地图,缓缓地说道:“我们应该和我军陆勇配合,让他们攻下这个对岸营垒,解开西边章水的铁索封锁。
然后等敌军水师意图绕过八镜台支援另一边章水的时候,我们中途截击。阻遏粤贼水师绕城增援章水。
塔奇布兄帅陆勇越过较为狭窄的章水后。陆地进逼赣州南城。这样既可以岸上支援我水师,又能封锁赣州城陆路和水路。”
几天后湘军陆军统领旗人塔奇布帅3000湘勇进逼李文茂西岸营垒。后者已经被朱清正增兵到3000人,那里李文茂设立大营两座,前面挖深壕沟1丈宽,长近两里,又引江水灌满深壕沟,壕沟外密布竹签、木桩,周围修筑木城,外面覆盖上放火地土沙,中间开列炮眼,安炮2门,这营垒后面就是锁江铁链木桩和浮桥,靠了这个章水锁江铁链,宋军才不必对湘军水师两头分兵防御章水和贡水。
防卫不可谓不严密,而且朱清正亲自在对岸隔着短短的浮桥督战,对于不放心日月军对比湘军战斗力的他,几乎成了后世的消防队员。
看着前面隔江一里远处的营垒里,迎着朝阳大宋蓝底十字旗和蓝底日月旗遥遥升起,朱清正肃然起立,默默祷告上帝。
他不知道地是,在远处正压过来地湘军里,有人也无比熟悉这两面旗,他曾经看着这两面旗帜带着血和硝烟的气息,从自己身边顽强的登上广州城头,不过对于这人而言,那是场噩梦因为他是广东佛冈李明昌,现在湘军的一个战士。
他为何能辗转成为了曾国藩手下的一名湘军,这要从曾国藩练军说起。
曾国藩早在1853年1月就开始练军,在满清官场混迹过多年的他深知现在不止满清吏治腐烂不可逆,满清武器更是落后不堪,鉴于湖南和周围各省水网密布的地形,他以水师作为自己的根本,奇QīsuU.сom书但水师最重要的武器就是炮。
曾国藩这个儒家精英,此时当然不会理他嘴里那一套,他也飞快地去抱洋人地大腿,把他新祖宗满清天天吹的“骑射无敌”扔到了一边,不惜一切代价,乃至截留满清军费,去通商口岸购买一尊尊地西洋炮,武装自己的水师。
这只火力犀利、训练有素的水师成了太平天国“民兵水师”的噩梦。
但是随着赵阔攻入广东,并在8个月后拿下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广州,湘军购买军火的路径被赵阔截断了。
赵阔再无耻再贪婪再怕洋人,也不会让火炮和弹药这种军火卖给湘军。
但是赵阔也不是皇帝,他只管得了广州和内河运输,管不了香港和福建,更管不了那群只要给钱什么东西什么人都他妈卖的洋鬼子。
因此曾国藩采购军火的人就从湖南潜入广东香港寻找列强军火商,订购火炮转运到福建或者宁波等口岸上岸,然后经由江西等内地转运湖南。
那时候一个老朋友找到了每日在广州茶肆酒楼混迹的颓废青年李明昌,对方一拍即合,大有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为满清出力的革命志士的意思。
当时李明昌连续受到多重打击:第一波,没有洋人干扰太平军攻城。太平军立刻破城,自己的绿营友军连木头门槛都不如,木头门槛起码不会射击自己长官和撒腿往屋里跑;
第二波。赵阔破城。竟然人民是如此愚昧可耻,竟然没群起反击这个逆贼;几天后,甚至开始给长毛军队塞鸡蛋了;
第三波,赵阔占领广州后。兵锋立刻催破广东全境,竟然连一个像样的满清居民阻击都没出现过;
第四波,自己叔父一家竟然是汉奸,叛军头子给点好处,就立刻伏地称臣了;
第五波。本来是自己的填房丫头竟然被这匪徒直接抢走!那天。听叔父一说,李明昌死的心都有,情窦初开地才子嘛。
但这不是更大的冲击,更大的冲击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个月后,被抢走地婉儿回周家“省亲”,本来就是荷枪实弹地叛匪守护着,他一个男的见不到这皇后的,但是泪流满面的他求了大奶奶。让他呆在女眷地内厅屏风后面等着看心上人。
出乎他意外的是。婉儿根本没有一点悲伤的意思,而是一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可憎笑容。而且穿着一身洋装,浑身穿金戴银,和赛金花等人说话间谈笑风生!
李明昌觉的这是婉儿被赵阔那邪教妖魔下“降头”了,一时痛苦之中,他违背了只看不说地诺言,冲出了屏风去见婉儿。
但换来只是对方地惊愕和低头一句:“李公子你好。”
“婉儿你怎么样?我担心你担心的要死了!”李明昌忘情之下伸手去拉对方肩膀。
但婉儿一侧肩膀躲开,然后这曾经的小丫鬟对他淡淡的说道:“公子,不要这样。我现在是陛下的人了。”
“这是大宋皇后了!快来人啊,李公子不小心误入进来了。”赛金花怕这恩主家里的亲戚做出什么让他们满门抄斩的傻事来,赶紧叫人把目瞪口呆的李明昌架出了内厅。
“女人都是王八蛋!戏子无义!婊子无情!”绝望的李明昌认为自己生活在魔鬼地世界里,天天在酒楼喝得烂醉,然后张开两手在客人面前狂叫:“世道完了!世道完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笑眯眯地年轻人找到了他。
李明昌放下酒杯一看,不由又惊又喜:“文鸾,是你?你不是在湖南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明昌兄,好久不见啊。”赵文鸾一笑,他和明昌家可以算世交,几年前还巴巴的在李明昌家里住了半年,求教李明昌父亲这个粤地知名地大儒、缙绅一些儒家学说。
“我是有事请明昌兄帮忙。”赵文鸾几天后终于吐露了他的来意。
他已经加入了曾国藩大人的湘军,现在曾国藩急需西洋利炮,但赵阔无耻悖逆,这个汉奸也大肆购买西洋洋炮,导致香港军火市场火炮不足,价格狂飙,除了新皇帝,一般西洋商人都没货供应其他买家了,他想请本地人李明昌联系西洋商人,购买洋炮打败洋教汉奸。
听说是替湖南大儒曾国藩购炮,李明昌立刻拍着胸脯要帮忙。
他去求了他叔叔,这个人已经是赵阔汉奸商人里的知名领袖人物了,和大洋布商英国商人关系也很好,他有的是生意场的人脉。
很快就找到了西洋炮买家,李明昌亲自跑到香港提货,然后冒着被大宋缉盗队和海盗发现送命的双重风险,海路护送火炮进入福建口岸。
在福州,李明昌对感谢之极的赵文鸾说道:“兄弟,我想加入你们湘军和逆贼奋战!”
说着他掏出怀里一张告示,说道:“这是曾大人的《讨粤贼檄》(注:此处粤贼指洪秀全),我昨天上岸后,才在这里看到。才知道曾国藩大人才是黎民苍生的救星,他说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这点我感同身受!我全家都被粤贼杀光!还有他说洋教害人、圣人扫地,乃是正理!”
1854年2月25日,曾国藩率领水陆湘军15000人。从衡阳出发。会师湘潭,朝长沙水陆并进,同时发布了《讨粤贼檄》。
上面这个满清砥柱儒家精英说道: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
他的主要动员对象正是赵阔全力对付的满清文明的精英阶层汉族知识分子,因此曾国藩以儒家卫道士的面目严正申明,名教纲常,
“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不可倒置。”
“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稣之说,《新约》一书。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便你大清妈!)”
“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以痛哭于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安可袖手安坐不思一所为也?!”
曾国藩号召大清“抱道君子”都来“以卫吾道”。
以李明昌的出身:被长毛残杀地缙绅全家的幸存公子;
以李明昌的阶级:读孔孟圣贤书地社会精英;
以李明昌地贡献:垫钱买炮送炮。
以李明昌的私交:他的世交好友。
哪一条,赵文鸾也不会拒绝这个人,立刻赵文鸾拉住了李明昌的手,喜道:“有兄弟助。我们又多了一份济世救民地力量!”
但李明昌风尘仆仆跟着几门火炮来到湖南的时候。他的职位却产生了一些问题。
因为有地多到被赵阔盯上,有声望组织民团并成为民团长。李明昌老爹也是当然儒家知名人物,曾国藩本想把这个小伙子留在幕僚群里当文职参谋一类的角色,但李明昌坚持要上阵杀敌,他可是和长毛杀父灭门之仇。
但湘军招兵是传销性质一样的,各层统领都是自己找手下,然后手下再找自己地手下,一层层下去,拉起一张曾国藩大蜘蛛一样雄踞正中地巨大关系网,不是像绿营那样直接给官给兵带的。
按这次购炮的贡献,李明昌可以给官,但他一个家破人亡的广东敌占区的人,上哪里找自己的手下去?
“从小兵干起也没问题,只要能手刃长毛即可!”李明昌大声说道。
很快,他就被派到带他来的赵文鸾手下成为了一个陆勇,赵文鸾亲自为这个世交好友写了一份保书(保证这个人忠实可靠背景清白,湘军的入军规矩),在李明昌签字画押后,赵文鸾拍着兄弟的肩膀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才是个队长,咱们湘军10人为队,8队为哨,4哨为营。”
接着赵文鸾又哈哈大笑起来:“兄弟,别怕,你现在就是我赵文鸾地自己人了!咱们湘军读书人容易当官,我们各级军官6成都是书生,只要努力战斗,你就跟着兄弟我一路朝上升吧。”
“是!队长!”李明昌立刻躬身听令,来了几天了,他知道这只新军队士气高涨、内部军纪严明,赶紧像其他人一样给自己地头目行礼。
“属下有一事不明。”李明昌小心翼翼的问道。
“兄弟直说。”赵文鸾此刻也不见了以前地书生气,一副大大咧咧的官兵派头。
“我看咱们高价买的西洋炮都装备水勇了,怎么我们陆勇的炮和兵器还是绿营他们用的那种土炮?”
“土炮就不能杀敌了吗?他们水勇是水战,要远射,炮还要轻便,土炮就是沉点。”赵文鸾解释道,说着拉着李明昌往营房外走,笑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手下兄弟们。”
在一个大铁锅前停住,8、个在吃饭的湘军士兵看见赵文鸾来了,立刻纷纷起立,给他问好。
“这就是我队里的9个兄弟。”说着,赵文鸾指着李明昌笑道:“这是新来的兄弟,李明昌。我世交好友,读书人。咱们以后就是一家子人了,你们多帮着他点。”
一群人轰然叫是。李明昌看着这群人都是一副乡下人老实巴交的神态。皮肤黝黑,手上都是农活干出来的粗茧子,但此刻站立姿势虎虎有力,眼神镇定。神态老练,看得出来也是经过战场的,也赶紧还礼。
这时候,赵文鸾拉过年纪最大的那个,三十多岁的一个中年人。给李明昌介绍说:“这是我远方三表叔。秦三得,你叫他三叔就行。”
说着指着三叔旁边那个嘻嘻笑地年轻人说:“他是我家街上买豆腐的老王家儿子,小狗子。”
然后赵文鸾拉过一个面容较白的小伙子介绍道:“这是我考学时候在长沙认识地湘潭老乡,白儒杰,小白。这家伙,别看年纪轻,考了4次科举了,哈哈。”
赵文鸾一路介绍过去:“这是原来给我家做工地长工老黄的侄子小黄。”
“这是我表弟王德,我们一块玩大的。”
“这也是我一个街坊。打铁的老实人。全镇地人都知道他,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招兵的时候不想让他来。他非得来。老铁,是不是因为没钱娶媳妇就来当兵了?哈哈”
“这两个都是我家的佃户,两兄弟,大李和小李。”
李明昌一一谢过,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因为人家根本没把他当过外人,大家都一句话:“咱们都是赵爷的自家人。”
李明昌看了之后也只有感慨的份,这一个队,连上他,全是赵文鸾地亲戚、佃户、街坊邻居、同学和好朋友,这不叫一家人那不知道什么还叫一家人。
而赵文鸾自己在内地8个队长也是哨长方万山的一家人,全是他招来的哨长,赵文鸾的岳父就是方万山的亲叔叔。
“明昌,我看你细皮白肉的,不是种田人啊,你干嘛当兵啊?”小李问道。
王德给了他个脑崩,说道:“你没脑子啊,刚才表哥说了,明昌哥是表哥的朋友。”
“无所谓,打仗别跑就是好汉!”小黄呲牙一笑:“昌哥,打过仗杀过人没?”
“我不会跑的,”李明昌嘿嘿一笑:“佛冈、广州我都和长毛打过。”
“那就好!来了个老兵。”几个湖南人顿时大喜。
“你们为啥当兵啊?”李明昌随口问道:“你们恨长毛?维护名教圣人?”
顿时小队里笑声一片,三叔咳咳一笑说道:“不愧是识字先生。”
小李大笑着说:“看咱们都是赵爷的自家人,不蒙你了!因为曾大人给地银钱多啊,一个月4两二钱银子!乖乖,那得种多少年地才赶得上一个月地兵饷啊!”
他哥大李嘿嘿道:“这还不是多的,人家营官大人一个月260两啊!我做梦也梦不出一个月拿200多两银子是什么样地生活。”
“阵亡还有30两抚恤呢,妈的,老子一条命,家里父母过1年安稳日子!”书生小白看来家里并不宽裕。
“而且也公平,人家绿营招兵都能送礼,当兵可是给皇帝当差,金饭碗啊!咱们曾大人不要送礼,只要想当就能来。”三叔笑道。
“谁说不用?赵爷招兵的时候家门都被挤烂了,你不知道?”小黄一脸知道秘密的样子,他捅了捅旁边那个闷声不吭的铁搭般大汉,叫道:“这家伙老铁(奇*书*网^.^整*理*提*供),说给赵爷10两银子才来的。”
“他是为了娶媳妇,是不是,老铁?”小李拍了拍身边大汉的头,大家又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妈,李爷那队里的疤子上次在湘潭抢了一根金条,发了!”小黄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
“真的啊?那他还不走?”三叔愣了一下。
“走屁,他还想抢第二根呢。”
“在哪里抢的?”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李明昌觉的这群弟兄很有意思,面对势力嚣张的长毛,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也许只有无知的农民们才这么快乐吧。
一个月后,这营湘军跟随塔奇布统领折头杀入江西,开始对抗另一拨侵入江西这个产粮重镇的悍匪赵阔的朱清正部。
在进入赣州附近后,李明昌所在的哨8队士兵受命搜索营地附近的敌踪。
一个哨80人刚立刻热火朝天扎营地营地。队伍里的气氛立刻兴高采烈起来:因为湘军扎营在哪里必须要修葺一个坚固无比的营寨防御工事,哪怕就在那里住一天也一样,能出营警戒搜索。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因为留在营里地兄弟将不得不在太阳下玩命干活到天黑。
没想到刚离开营地一里远,三四个带着白色大孝帽地人就冲了过来,看见他们是清兵,立刻跪地开始磕头。
“怎么回事?”赵文鸾骑着一匹马驶过扛着梭镖的李明昌身边。急急跑到那群人前面大叫道。
那当头跪地的孝子看着赵文鸾又是磕头,哭诉道:“老爷们,我们村子里有长毛啊!我本是此地财主李明德之子,一个月前,长毛攻占赣州。村里也闹起了长毛。100多号刁民在加入长毛的本村人岳全、李狗儿地带领下,冲进家门,杀了父亲,抢光了我家,分了我家的田地,我是逃得快,才逃得性命,一直躲在周围镇里,现在听说官兵来了。想请爷爷们给小的主持公道啊!”
听到报告。哨长立刻命令这80多名湘军进入村子,杀死长毛匪徒。
这李明德一家的遭遇简直和自己如出一辙。李明昌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恨不得立刻杀进村里,找出那些无耻地匪徒。
近80多名湘军进入这个江西大村子地时候,并没有什么抵抗,在满清这块地上,任何平民都害怕官军,和见到土匪一样害怕。
村民们全胆怯的躲在家里,惊恐的从栅栏或者土房子墙壁裂缝里,看着这群横冲直撞进来的清兵。
“村长呢?”赵文鸾大声吼道。
“我知道他家,我带您去找!”孝子赶紧弓着腰带着那队士兵跑向村中
很快一个中年汉子被带来了,他一见这么多士兵,立刻魂不附体的就地跪倒,连连叫道:“小人林水鱼,不知道各位大爷找小人来何事?”
“我们听说你们村子里有长毛?!”赵文鸾黑着脸一指身边的孝子。
“是是是!”那林水鱼头磕得好像木鱼一样:“就是岳全和李狗儿两个王八蛋,他们本在镇里粮店做工,本是会党,不知什么时候入了长毛,就是他们带人回来的。”
“他们人呢?”
“早跑了!听说官兵来了,他们两个王八蛋早跑进赣州城了!”
“除了他们就没有了吗?”赵文鸾一声吼:“不是还有100多人抢了他家吗?”
林水鱼不再磕头了,他微微侧头,偷眼瞄了瞄身边咬牙切齿的孝子,小声道:“我不是很清楚那时候的事情,长毛来了我就不当村长了,我不知道是谁….而且我们这个村就150号人,哪有可能100人去…..”
“这个刁民在撒谎!自己村里丢根针都会知道地!”李明昌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汉子想着。
但没等李明昌想完,话音未落,林水鱼就嚎叫一声抱着头满地乱滚起来,他头上的血合着地上地土滚成一个又一个红色泥珠子。刚刚曾经书生的赵文鸾猛地用刀背狠狠砸到了这村长脑袋上,一下子就把这乡下汉子砍得满头血。
不等这村长有话说话,赵文鸾猛地连续对着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猛跺,一边跺头一边嘴里狠骂:“你玛勒格碧的,看你这个吊样,就知道你他妈的是个乱党。”
直到跺村长跺到村长朝着泥地的脸已经血和泥分不清楚了,赵文鸾用清兵靴子猛地踩住了一只手,刀锋插到了摁住地的手指之间吼道:“我挨根剁了你狗爪子!都有谁?说不说?”
奄奄一息的村长伏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在头顶摇了摇,他在求饶,然后拼命抬起脸来,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泥,一边竭尽全力说道:“别….别….我说…我….啊!!!!!!!!!!!!!
让李明昌震惊得合不上嘴的是,这村长已经要说了,但赵文鸾仍然一刀猛地捅进了泥里。锋利的刀刃立刻切断了这村长的中指。
村长这个泥腿子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身体猛地坐了起来,抱着断指地手指嚎叫着。
赵文鸾嘿嘿一笑。收刀回鞘。对着自己弟兄炫耀般的说道:“你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顿时李明昌周围爆发出一阵狂笑,全哨的湘军全都对着这队长地“血笑话”捧腹狂笑而李明昌只有震惊:这兄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都说了,为什么要砍断他手指?
很快村长交代出20多个人被湘军抓到村中心李明德地宅子里等候处置。并且要求所有男人村民围观,并把抢李家的东西交回来,不来的就是乱党,藏匿不交的逮住就是死罪。
几乎全村地男人们都魂不附体的挤到了大孝子失而复得的宅子里,看着20多人大叫着冤枉被五花大绑跪在大院中间。
其实村长根本不知道谁去过。村长那几天自己都吓得要死。真正大宋农会的骨干早都跑进赣州城避难去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自认为没事地。
而且村里人人都分了东西或者田地,谁叫这个李家聚敛得财富太多,几乎全村都是他佃户呢?而且横征暴敛在乡里作威作福地他家结仇太多,要不然那次怎么会那么多人去抢他家。
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绸缎、被子、花瓶、烟枪,李家孝子感激得泪流满面,直接给哨长磕头。
“你们这些乱党!今天就诛杀了你们!”哨长一声令下,顿时湘军乱刀齐下,20个一直叫冤的乡民顿时身首异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孝子哭着说道:“家父的仇终于报了!”
看着那些交回来的财物。哨长冷哼一声。指着院里看杀头的村民厉声大喝起来:“你们根本全是乱党!给我杀了!”
“啥!”李明昌握着长矛站在李家大院门口听到这话一愣什么时候全成乱党长毛了?
“昌哥,看好门。别漏网!”他身边的小黄和三叔说了声,然后狞笑着操着刀冲进门里,和里面的湘军前后乱捅乱刺,李家大院顿时惨叫声震天。
毫无武器也毫无防备的村民一个又一个被恶鬼一般地湘军砍倒在地,血泊流满了这个大院子,流出来地肠子好像都能飘起来。
“你们….你们….他们…..”把这伙杀神引来的李家公子愣了,他看着这地狱般地场景傻了。
“嗯。”哨长对这孝子一努嘴,立刻身后的赵文鸾一刀劈出,正中这孝子脖子,半个脖子断了,但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人还在喘气,血沫子从白茬茬喉管里往外喷着。
“搜查全村乱党。”看到院子里的男人杀的差不多了,哨长咳嗽了一声,大声叫道,然后施施然坐在了前廊太师椅上,他面前就是尸山血海。
“我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目瞪口呆的跟着他那队欢叫跳跃的小队冲进了村里,铁搭般的铁匠闷声冲在最前面。
“这傻子又想女人了!”身后的王德气喘吁吁的说着,顿时队伍里一阵淫笑。
一脚踹断门闩,老铁、小黄和李明昌冲进一户人家,门里正站着一个妇女,见到三个浑身是血的官兵冲进来,顿时惨叫起来。
老铁闷声不吭,几步冲近,一下把这妇女连腰抱起,径直进屋,朝内房走去。
那屋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孩,一开始傻了,看母亲在那凶汉肩膀上死命号哭挣扎,自己哭着上去抱住了老铁的腿,叫着:“放开我母….”
老铁二话不说,一脚踹中那孩子脑袋,顿时小孩倒飞出去,脑袋波的一声在墙上撞烂了,在小小尸身顺着墙壁下滑的时候,上面留着的是血和白生生的脑浆。
“老铁,你在干什么?”李明昌立在门口眼见着这一幕,顿时傻在了哪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群维护圣君尊严、力挽中华儒家危难的千古第一完人创建的军队到底在干什么?出身富贵、上过战场无数次的李明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别管他,他就是急色!”小黄以为李明昌不明白老铁在干什么,越过卡在门里的李明昌,在里屋的妇女凄厉惨叫声中,用手里的刀砸烂厨子,翻检着值钱的衣物。
“妈的,穷鬼!”小黄很快就搜完了,他啐了一口,对小孩尸体看也不看,扭头对里屋叫道:“老铁,里屋你自己搜啊,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干完,记得烧了”
说罢拉着李明昌出来,李明昌只见村庄里已经惨叫连连,无数民房被点燃,黑烟遍地。
“哈哈,赚到了。”回去的路上,这只哨人人身上鼓鼓囊囊的,队伍里赶着牛羊,而身后的那个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
李明昌呆呆的跟着队伍行进,却满脑子都是孔孟爱民如子的那些语录。
“兄弟,我看你衣服干净,怎么?第一次杀叛匪放不开手?”浑身都是血腥味的赵文鸾特别下马走到李明昌身边关切的问道。
“曾大人不是说: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我们不是要拯救黎民吗?那些人难道不是黎民百姓?”李明昌沉默了好久才说道。
“咱们是自家人,对你不说生分话。”赵文鸾呵呵轻松一笑,小声说道:“当兵不发财,请我都不来。再说我们为了拯救百姓浴血杀敌,我们总得吃得好赚得多啊,那小村庄一点人算什么?天下这么大,我们湘军也不可能全抢光啊。放轻松。”
“昌哥,别不高兴了。回去我请你吃鸡。”小李凑过来笑道。
“读书人想法多,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三叔抽出一个旱烟袋边抽边笑道。小黄跳起来猛地一抽大汉老铁的脑袋,叫道:“你这个木头疙瘩,吓到昌哥了吧?”
老铁看着李明昌傻笑着摸了摸自己脑袋。
“好了,都是一家人!马上就要和赣州贼交锋了,你们别丢我的脸!”
“放心吧,赵爷!我们要把长毛扎成筛子!”这个小队顿时大叫起来,这时候,李明昌感到的是兄弟之情。
“护圣君、卫名教(儒家),救黎民,湘地男儿热血流…….”雄壮的军谣飘扬在这只凯旋而归的小队上空,他们前方不远就是赣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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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赣州大战:疯狂的湘军
随着湘军统领塔奇布率领的6000人扑向赣州,沿途村庄城镇几乎被烧杀抢掠**一空,周边老百姓纷纷朝着赣州城避难而去,对此塔奇布不以为然,反而认为若是清除长毛朱清正赣州外据点和要塞,开始围城之后,城里那么多百姓必可消耗长毛粮饷,所以烧杀反而是招妙棋。
很快两军相遇在章水东岸,遥望着大宋日月军李文茂的营垒,湘军立刻扎营筑寨,按湘军营垒,把自己的营寨修得和堡垒一样:墙高且厚,濠深且宽;营外又修了两道环绕营盘的壕沟,深达5、6米,墙、壕沟外还围着5、6层“花篱”,就是用粗木头埋入地下,“旁筑坚土,以攀摇不动为主”,这种东西形成的木桩丛。
营垒扎好后,塔奇布立刻命令湘军发起对李文茂的赣州防守章水的营垒发起进攻。
塔齐布是湘军中唯一出身绿营的名将,战法比较凶悍,不是和曾国藩那群读书人将领一样乌龟咬人,而是也讲究速度,往往主动挑战,以硬碰硬。
一大早,李明昌和赵文鸾手下列队准备强攻粤贼营垒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谁他妈的也不愿意天天像矿工一样挖洞修墙啊,这玩意虽然没有危险,但又累又枯燥。
不止是他,其他湘军士兵也一样凶光满面跃跃欲试,这些天他们吃饱了抢来地肉。也上了不少花姑娘,但一大片农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都巴巴的看着远处的赣州城,幻想着里面的金条和美女。
“杀长毛!抢金条咯!”小黄站在李明昌身边咬牙切齿的挥舞着手里地大刀,接着一拍身边铁搭般的壮汉老铁,淫笑道:“木头疙瘩。赣州城里长毛娘们多的是,好好干!”
老铁眼里放光,掂了掂他手里的重锤作为回应。
三叔把烟锅在草鞋底上磕磕,揣进了怀里,把鸟枪提起来靠在肩上。笑道:“你们这些小崽子们努力杀敌啊。别给我侄子丢人。”
“放心吧,三叔,我等这天好久了!”李明昌咬着牙冷笑道,他知道那赣州城里全是广东出来的长毛,就是他地仇人们。
“前进!”赵文鸾抽出刀开始领着小队前进出营寨。
2000湘军就是此次攻垒的主力。李明昌所在的这个营负责攻击南边那个营垒,他们这个哨就在湘军阵列最前面负责强攻。
“轰!”塔奇布命令发出号炮,立刻这个静静的河岸猛然被滚雷般咆哮的扫荡,2000湘军挥舞着军旗和刀枪嚎叫着冲向李文茂营垒。
在身边赵文鸾一声:“兄弟们上啊!”,李明昌把嘴张到最大,把胸腔里那口恨气一口吼出,紧握着长矛猛地冲了出去。
不止是他。湘军士兵就在他地周围。满眼血红,豺狼一样围拢着他,平行着他,唱和着他,黑水一样刷向那细细的敌军阵线。
不知跑了多久,在死亡的恐惧下,完全忘了累,李明昌只觉时间过得好慢,敌人的营寨慢慢的可以看得见突出的墙垛、外面的木桩、乃至上面敌人地脸。但就是还没跑到!
就在这时。李明昌之间敌军墙上有人猛地一动,那小小地刀光好像小镜子一样一闪。猛可里,敌人的营寨也活了过来!
猛击耳膜的巨响好像鞭子一样从长毛营寨里猛地横着抽进了黑水里,周围的风好像都是一哆嗦。
不待任何人下命令,李明昌就猛地朝前跃出,一下伏在了地上。
尖锐的啸叫就从头顶呼啸而过,你甚至可以猜得到这东西会落在后面不远砸碎一切挡住他去路的东西,这炮弹的恐惧把人紧紧的钉在地上。
等炮弹落地,身下土地传来这恐怖的战栗后,李明昌又一跃而起,依旧大吼着朝敌人扑去,那里已经升起一朵开炮后白色地烟墙。
但这一刻,就好像挣脱了土地,挣脱了死亡地恐惧,这一刻在身边无数和他一样视死如归的兄弟簇拥下,他无所畏惧!
第二批炮弹再次射来,李明昌和他地兄弟们再次卧倒在地,不理身后那些尖利的惨叫,他们再次跃起,再次握着军旗朝前冲击。
前面已经是长毛的木桩阵了,李明昌看着那些桩子,心里升起的竟然是兴奋:我终于跑到阵前了!
而此刻耳边传来一阵恐怖的爆裂声,如同炒豆子一样,他抬头开去,长毛的木城上好像突然绽放开了无数白色的小梅花,那是他们的火枪开火了。
李明昌根本不会管那些火枪,他面前是座咬牙切齿的工事,他身后是无数的热血的同袍战友,他只要做自己的事情。
他扔了长矛,抱住身边那根长毛插的木桩猛力摇晃着,旁边的小李也扔了刀站到了他的另一边,两人猛力摇晃着拔出那根木桩。
这过程中,他们感觉时间过了千百年,但却不过眨眼间,这根木桩在十几个指甲一起崩裂流的血涂上它的时候,终于破土而出。
李明昌和小李二话不说,一人握住木桩的一头,用它去压碎遍地刺猬一样的竹签。
“快!鸟枪上!”赵文鸾也冲到了竹签阵边上,站在李明昌身边,长刀直指营垒。
“枪都上来!”旁边的三叔大吼一声,跪在地上,点着火绳,立刻一声巨响,弹丸怒吼着射向长毛营垒。
但随后三叔那声带着哭腔的话:“娘的,太远了!还够不着!”刚让满手流血清理竹签地李明昌心里刚升起一种难忍的气愤和烦躁。身边的小李突然惨叫一声,蹲在那里的他突然仰着手,好像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去够头上的太阳,然后仰面摔在沙洲上。
“小李!”木桩一头失去了力量,卡在了泥地里,另一头死命推动地李明昌立刻脸朝下摔趴在了泥地上。竹签刺破了他的耳朵和脸,但他扭头一看,不由大叫起来。
就在吃饭时候还给自己夹了一块肉的小李,眼眶下面的颧骨已经被一颗子弹成了一个血肉大洞,眼球从破碎的碎洞里流了下来。好像在好奇在好奇地看着头上的太阳。
“弟啊!”大李号哭着从两步外爬到了弟弟身体外,看着弟弟的眼珠,他好像想去触摸,但又不相信这是他弟弟,手在尸体上颤抖着。眼泪和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然后这个汉子嚎叫着站起来,弯弓就要射箭,但赵文鸾刀背一抬,吼道:“打不到!留着箭!”
三叔跪在那里,指着小李的尸体,看向大李,怔了一下。才突然大声叫道:“大李。我们借侄子尸体用用行吗?”
现在宋军火炮不停发射,因为距离很近了,每发都夺走人命,他们的鸟枪很多也打得比湘军陆勇地远,2里长的战线上不停有湘军倒在这竹签外围防御前。
但就在炮火连天的鏖战中,这个小队出现了一秒钟的沉寂,尽管人人都感到好像一天那么久!
“用!”赵文鸾一声大吼!
“我给侄子你磕头赔罪了!”三叔扔了火枪,对小李尸体一头磕到底,然后猛地跑到小李尸体边。猛地把尸体朝竹签阵深处推去。
小黄也跑上来跑忙。但大李粗暴的推开了他,他和三叔一起推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去清理竹签阵。两人都泪流满面。
终于湘军纷纷通过外围阻遏工事,到了壕沟前,鸟枪和火枪对射,火炮火炮对轰。
数不清的湘军跳下壕沟,爬到另一边直接和上面木栅后地宋兵对捅,而他们身后赣勇正拼命用门板、土箱、木头等一切东西填着壕沟。
这情形就像一群蚂蚁爬过小沟对着另一群蚂蚁对咬。
站在壕沟边上,对面几米外火枪枪子和弓箭就在自己耳边擦过,但王德立在沟边,长矛抱在怀里,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火罐,一手点着,闲适得好像给自己老爸点旱烟,然后把火罐高高扔过壕沟,顿时在对方营垒里燃起一团火光。
而李明昌滑下壕沟,站在了齐腰深地水里,拼命爬到对面,把枪尖对着头上面的火枪枪口或者枪尖、刀尖猛刺。
在他身边,石头重物噗通噗通的扔进壕沟里,泥水溅满了他全身,他却只有高兴,很快壕沟被填平一半,书生小白和老铁大吼着提刀跳进壕沟里的新石桥上,但是这个位置离宋军的营垒高度还差一人高!
一块木板被猛地扔了过来,小白和老铁一人一边奋力举起这沉重的木板,把另一头搭在了宋军营垒上。
“兄弟们,冲啊!”他们的队长赵文鸾从壕沟边第一个跳到这木板上,而他的靴子就落在在左右用身体撑住木板的小白老铁胸口,吼着第一个提刀踩着木板冲到了宋军营垒之上,挥刀就是乱砍!
看着一条又一条这种人桥打起,黑色地湘军已经依附踩上了烟火四起地敌军营垒,李明昌和其他湘军早忘了生死为何物,任何兴奋、高兴、愤怒情绪爆发于口,都是此两字:“杀啊!”
一个又一个士兵踩着用身体稳住的摇摇晃晃地木桥攻入宋军营垒开始肉搏。
李明昌也在齐腰深的水里,朝着那石台奋力爬去。
但刚等他上到石台边,身后一声火药爆炸声,就在李明昌面前因为劳累脸色发白汗如雨下的书生小白突然身体一晃,李明昌眼睁睁的看着他后腰那里号卦开了一个洞,血迅速把那里沃成一个巨大的血圈。
“嗯…..”一股血顺着小白嘴角流了下来,他两眼迷离身体摇晃着看着李明昌。撑住桥面地手臂开始剧烈发抖,整个木板都晃个不停。
接着他一下跪在了石台上,桥面猛地一斜,上面正在往上跑的三叔一下摔倒在木板上,他紧扣着木板,才没有翻进壕沟。而是在木板上惊险的翻个方向,头朝下滑到了李明昌老铁小白三人之间。
“你受伤了!兄弟我来!”李明昌大吼一声,就要去接替小白抬桥重任。
“不用管我…..”小白两眼已经无神了,桥板几乎等于卡在了他跪地的腿腹之间,他的头伏在桥板上。血慢慢流过桥板上的泥土,他出了一口气,说了最后一个字:“…..上….”
“你走吧,侄子!我们给你报仇!”三叔大吼一声,翻身在木板上跪起。就要再次上前冲击。
但李明昌猛地一指老铁背后,大叫一声:“小心!”
就在刚才刹那间,紧贴这只木桥地另一架木桥,他看得清楚,突然被上面的守军掀翻进了壕沟,接着两个火枪突然亮了出来,对准了这架浮桥。
说时迟那时快。老铁一扭头也看到了。他连头都来不及扭回来,好像母鸡护雏一样,两手一张,避遮了木板上的李明昌和三叔。
身后两声爆响后,老铁铁塔般的身躯朝怀里两人一扑,接着再次立起来,他右边肩膀已经血肉模糊了。然后摆了摆头,示意二人赶紧上去。
“老铁!”三叔不是伤痛,而是咬牙切齿了。他再不说话。扭头朝上爬,李明昌也是咬牙切齿了。什么叫打红眼,看兄弟不停被杀,不是恐惧而是仇恨到决心复仇,就是这只军队打红眼了,以满清的裙带关系,湘军很容易红眼,因为你一枪杀地,不是他们的小舅子就是表弟,坏是因为体制,人和人没有不同。
但李明昌和三叔都没来得及爬上去,只见浑身浴血的赵文鸾再次出现在宋军寨头,与上次他是攻进去不同,这次他是后退着撤出来。
这次还不是他一人,他还死命的拉着一个人的后脖衣襟,对方正抱着手腕坐在地上后撤。
不是别人,正是赵文鸾地表弟王德,只是王德的一只左手被连根削断了,他表哥兼他上司死命救了他出来。
不待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赵文鸾拉着表弟跳上了木桥,他身后立刻站上了几个长毛,有的发箭,有的装枪,更有几个猛地把桥的一头掀进了壕沟里。
木板上两人随着木板倾覆顿时朝这边摔来,李明昌奋不顾身跳下壕沟,抱起了断手的王德,而石台上老铁则奋力接住了他们的队长赵文鸾,接着他猛地转身用后背面对对面三只火枪、抬枪和喷子地射击。
在壕沟下地李明昌只见老铁宽大的背部被无情的打成了筛子,血柱飞溅中,他把赵文鸾滑落在石台上,自己仰面倒进了身后壕沟水中。
等李明昌冒死背着王德爬上壕沟,自己湘军这营已经鸣金暂时后退收兵了,而一里外,几百人在两只敌对营垒之间的空地上激战正酣。